十二 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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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隱秘
“得罪人？不會吧，我們楚總平日裏都是和和氣氣，對待下屬，都沒什麽架子；而且我們於董事長曾經再三強調，和氣生財……至於商業競爭，那肯定是有的，畢竟做生意的又不是我們一家，但我覺得因為競爭不過，就行兇殺人，不太可能，犯得著嗎？再說了，公司又不是楚總的……” “盡管公司不是他楚廉奇個人的，可作為總經理，公司的一些重大事件，總需要他親自出面吧，在這一過程中，有沒有與人發生過口角……” “沒有沒有，楚總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陳永華，你要明白，我們警方現在問的並非有沒有，而是具體情況。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則妨礙公務的名頭可不是你隨隨便便承擔得起的……想不起來，我可以提醒你，半年前，南城。”邢志森說這話時，特意看了一眼正在書櫃裏查找疑點的胡肖成，而後又移開了目光。 “警察同志，你說的是那戶王家人啊？”陳副總似乎明白了，他笑道，“這是個誤會，打人的不是楚總，警察剛開始抓錯人了……” “抓錯人了？你確定？”邢志森半瞇著眼，反問。在對方開口之前，又刻意強調，“那段視頻網上雖然看不見了，可在我們警方手裏還有備案呢。” 聽到這話，陳副總與旁邊的狄秘書對視一眼，雙雙流露出恐懼的色彩。 “不太可能吧，事情都已經解決了，對方也比較滿意……”狄秘書撓了撓頭，難以置信般地說道。 “解決了？如何解決的？你們怎麽知道對方比較滿意？” 又是相互看了一眼，陳副總開了口：“按照之前約定好的賠償方案，一次性給了他們四百多萬；然後又額外給了他們一套四十平米的小房子……” “這麽多？”邢志森好不吃驚。 連一旁負責搜查的民警們也紛紛回過頭來，尤其是胡肖成，此時更是眉頭緊皺，昨晚上何秋華可沒說這些啊。 “我們是被訛上了，那個視頻是他們故意拍的，然後發到網上。他們說，如果不能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他們就實名舉報，打人者是楚總……”陳副總說到這，接二連三無奈地嘆息。 “為什麽不報警？” “於董事長知道這件事後，狠狠地把楚…
“得罪人？不會吧，我們楚總平日裏都是和和氣氣，對待下屬，都沒什麽架子；而且我們於董事長曾經再三強調，和氣生財……至於商業競爭，那肯定是有的，畢竟做生意的又不是我們一家，但我覺得因為競爭不過，就行兇殺人，不太可能，犯得著嗎？再說了，公司又不是楚總的……”
“盡管公司不是他楚廉奇個人的，可作為總經理，公司的一些重大事件，總需要他親自出面吧，在這一過程中，有沒有與人發生過口角……”
“沒有沒有，楚總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陳永華，你要明白，我們警方現在問的並非有沒有，而是具體情況。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則妨礙公務的名頭可不是你隨隨便便承擔得起的……想不起來，我可以提醒你，半年前，南城。”邢志森說這話時，特意看了一眼正在書櫃裏查找疑點的胡肖成，而後又移開了目光。
“警察同志，你說的是那戶王家人啊？”陳副總似乎明白了，他笑道，“這是個誤會，打人的不是楚總，警察剛開始抓錯人了……”
“抓錯人了？你確定？”邢志森半瞇著眼，反問。在對方開口之前，又刻意強調，“那段視頻網上雖然看不見了，可在我們警方手裏還有備案呢。”
聽到這話，陳副總與旁邊的狄秘書對視一眼，雙雙流露出恐懼的色彩。
“不太可能吧，事情都已經解決了，對方也比較滿意……”狄秘書撓了撓頭，難以置信般地說道。
“解決了？如何解決的？你們怎麽知道對方比較滿意？”
又是相互看了一眼，陳副總開了口：“按照之前約定好的賠償方案，一次性給了他們四百多萬；然後又額外給了他們一套四十平米的小房子……”
“這麽多？”邢志森好不吃驚。
連一旁負責搜查的民警們也紛紛回過頭來，尤其是胡肖成，此時更是眉頭緊皺，昨晚上何秋華可沒說這些啊。
“我們是被訛上了，那個視頻是他們故意拍的，然後發到網上。他們說，如果不能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他們就實名舉報，打人者是楚總……”陳副總說到這，接二連三無奈地嘆息。
“為什麽不報警？”
“於董事長知道這件事後，狠狠地把楚總批了一頓，然後就下了指示，讓我們先去和那家人聯系商量，看看能不能達成一個雙方滿意的協定，如果對方真的是獅子大開口，超過了公司的承受能力，再選擇報警。後來一打聽，兩口子的兒子原來就在我們一個下屬公司上班，我們派人找到他，說了說，又給了一套小房子，算是和解了……”
“當初這事情是誰處理的？”
“是我。”陳副總舉起手來，“是董事長讓我親自去的。”
“他們的態度如何？”
“還行，關鍵是當時她兒子也在那裏，好說話。”
“那你們之後有沒有簽過什麽合約之類的？”
“有，不過現在沒帶，警察同志，對不起，我沒想到……”說著，裝模作樣的拍了拍口袋，“警察同志，你看要不要我現在過去拿？”
“等一會吧，我還有幾個問題，問完了，一塊辦。”邢志森冷聲說著，邊說邊在旁邊的記錄本上寫著些什麽，而後擡起頭，“除此之外啊，還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類似的？”陳副總、狄秘書相互看著，都想從對方眼裏找到答案。很遺憾，誰也沒有答案。於是他們皆是搖搖頭。
“警察同志，你問這些……難道楚總的死，並非意外？”狄秘書又是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也不清楚，警方現在還是調查階段，最後的真相，還是以調查結果為準吧。”沒有問出具體情況，邢志森有點無奈，也有點煩躁。所以出口的話也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合上記事本，插上筆蓋，準備離開之時，忽然想起什麽，又問了一句，“我讓你們通知死者家屬，通知的怎麽樣了？”
“哦，楚太太已經得到消息了，正在往國內趕。”狄秘書搶先回答道。
邢志森點點頭，表示滿意，效率還挺快：“陳副總，如果現在方便的話，你剛才說的那個合同……”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拿，現在就去……”陳副總忙不疊點點頭，臨走時，又悄悄地向狄秘書使了個眼色。
邢志森想了想，想不出再問些，於是二話不說，起身走向胡肖成，低聲詢問：“有沒有發現？”
後者搖搖頭：“一切正常。”
死者辦公室裏的書櫃、抽屜，內部的存物大多數是和工作有關系的，比如說合同啊、印章啊、書籍啊，還有一些最基本的文具，包括角落裏的保險櫃，狄秘書有鑰匙，也打開看過了，並沒有任何值得懷疑和案件有關的線索。
“咱們是不是弄錯了，這就是個意外？”邢志森再次提出質疑。
“我也希望這是個意外，可有的人偏偏不怎麽想。”胡肖成莞爾一笑，如此回應。
“誰啊？”邢志森好奇地問了句。
胡肖成看著他，想要回答，餘光中，那陳副總拿著一個文件夾進了屋，見此，他停了下來，不再言語，只是碰了碰身旁的同事，二人一起擡頭。
“警察同志，這是那天的合同。”陳副總遞上文件。
邢志森道了一聲謝，便接過來，與胡肖成一起看了起來。餘光中，對面的陳副總欲言又止。掃了一眼身旁的胡肖成，邢志森只是忍住沒有多問。
合約沒有問題，與陳副總剛才闡述的基本相同，除了那四百萬的拆遷款，公司還額外贈送了受害者一家四十平米的舊房子，用以賠償兩位老人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當然，這套房子的公開名義，是對於公司員工王友安的鼓勵獎賞。王友安就是那兩個鬧事者的兒子。合約的落款，就是他的名字。
“警察同志，拜托了，這事情你們知道就好，可千萬別傳揚出去。否則讓其他拆遷戶知道了，我們公司就完了。”陳副總雙手合十，懇切萬分地說道。
“放心吧，我們警方不是那些無良媒體，不會大舌頭的胡說八道。”在胡肖成的暗示下，邢志森將合同還給了對方。皺著眉頭，還是勸道，“這事情該報警，畢竟是他在威脅。”
陳副總不自在的笑笑：“這不是打人了嗎，理虧。”
原來如此，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通。
“這個王友安的聯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你們有嗎？”胡肖成突然開口問道。
“有有有，就是這個。”陳副總很有眼力見，也早有準備，趕忙拿起已經準備好了的員工資料，遞了過去。
胡肖成拿來看了，很普通的一個人，單從資料上看，沒什麽特別。很快，他註意到那串手機號碼，下意識地拿出手機，卻發現那陳副總正註視著自己，帶著些渴望的目光。於是乎，他走到一邊，撥打著電話。餘光中，那陳副總向這邊而來，卻被邢志森及時攔住了--
“陳副總，我記得你昨晚打電話向我們請示，說被害人這裏有個什麽文件需要馬上處理。喏，東西都在這兒，你仔細找找吧。”
邢志森說著，拍了一下辦公桌上那些已經被警方檢查過的一摞文件檔案。
“哦哦哦，多謝警官，警官同志辛苦了。”陳副總諾諾答應，趕緊招呼那狄秘書過來查找，同時，還不忘偷偷回頭，打探著胡肖成的一舉一動。
很快，胡肖成打完電話，返身回來。
“胡組長，這……”邢志森早已迫不及待，想問個明白。卻見胡肖成向他搖頭，卻只能忍著好奇，暫時作罷。
邢志森不問了，那陳副總自然是無從知曉。失望加忐忑，在他的臉上留下了顯而易見的不安。
“找到了。”狄秘書突然興奮地喊了一聲，拿起一疊文件，在手裏揚了揚。
“是這個嗎？”胡肖成探問一句。
陳副總並未馬上答覆，而是拿在手裏，簡單地翻閱了，然後點點頭：“沒錯，就是它。昨晚上於董事長給我打電話，就是讓我找到，然後趕緊給對方送過去……”說罷，本能地想要收起，卻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些異樣。恍然大悟，急忙將手裏的文件轉遞了過去。
胡肖成接過來，還不忘湊到邢志森面前，兩人一起看，最後確認這只不過是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並且已經被死者翻閱過，最後還落款了對方的名字。
“我聽說，這棟樓的頂部三層，是你們公司的辦公區域，需要特殊的門禁才能進入。”胡肖成將文件歸還，後又接著問道，“那你還記不記得，大概有多少人擁有過門禁磁卡？”
“哎呀，那可多了，除了下面賓館的服務人員、大堂經理，我們公司很多員工都有辦公樓的門禁鑰匙，包括兩個打掃衛生的清潔工……不過，就算是有了鑰匙，也不一定能夠順利的進入樓道……”
“怎麽說？”
“我們公司的辦公區域的確是在 28、29、30 這三個樓層。可是我們大部分的員工都集中在 28 層，和這個 30 層，而中間的 29 層，是我們董事長的專屬辦公室；不僅需要門禁磁卡，還有專門的密碼……”
“專門的密碼？”胡肖成驚訝不已，“這密碼，你知道嗎？”
陳副總苦笑地搖搖頭：“除了董事長，可能就只有楚總一個人知道了。”
“可現在楚廉奇死了……”邢志森刻意提醒道。
“那也是只有楚總一個人知道。”陳副總依然是苦笑。面對著警察，他撓了撓頭，硬著頭皮，解釋道，“樓上的密碼鎖，據說是經常更換，而且是不定期更換。每次換完，董事長也只會告訴楚總一個人，如果其他人有什麽事需要進入，就必須向楚總報備。不然，輸錯了密碼，激活了警報，據說是直達公安局……”
“警察直接來嗎？”胡肖成驚訝不已，轉頭看向邢志森，對方和自己差不多的表情，看樣子也是不知情的。
真假暫且不論，這事情最令他奇怪的，還是在於--
“我看你這兩天經常聯系你們董事長，難道他還沒有告訴你密碼？”
“沒有，可能是沒什麽重要情況。不過董事長說了，他大概是明天後天就回來了，胡組長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等他回來，再行查看……”
“這是他的原話？”
陳副總用力地點點頭，不敢怠慢。
胡肖成疑惑了，他有些摸不透那位於董事長的性質。要知道，讓重案組參與其中，還是於董事長親自給徐廳長打了電話、親自要求的。這完全不符合一個公司商人大事化小的做事原則。要知道，半年前那場打人風波鬧得滿城風雨，明明是被害方，可最後卻決定破財免災。
難道是因為這次是弄出人命、而且死的是公司的二號人物？
這個理由似乎也說得過去，可在胡肖成心裏，還是隱隱的有些不安，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麽隱情是那位於董事長心知肚明的？看來，需要等著這位於董事長回來，自己有必要和他好好地談一談了。
正想著，有警員過來匯報情況，說辦公室的其他位置，都檢查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辦公桌上的那臺一體機電腦了。
電腦？
胡肖成將目光投向辦公桌上的那臺巨物上，主機已經啟動，在快要進入桌面時，出現了密碼框，要求輸入密碼。而不管是陳副總還是狄秘書，臉上無奈的表情似乎都在訴說著一無所知。
真的不知道嗎？
胡肖成不敢完全相信，掃了一眼正在接電話的邢志森，命人將電腦打包，帶回局裏。期間，那狄秘書作勢阻止，卻被陳副總伸手攔住，並且眼神制止了。這動作雖然快、小，可依然還是讓胡肖成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胡組長，徐楠悠找到了，已經被帶回局裏了。”接完電話，邢志森向胡肖成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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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人？不會吧，我們楚總平日裏都是和和氣氣，對待下屬，都沒什麽架子；而且我們於董事長曾經再三強調，和氣生財……至於商業競爭，那肯定是有的，畢竟做生意的又不是我們一家，但我覺得因為競爭不過，就行兇殺人，不太可能，犯得著嗎？再說了，公司又不是楚總的……” “盡管公司不是他楚廉奇個人的，可作為總經理，公司的一些重大事件，總需要他親自出面吧，在這一過程中，有沒有與人發生過口角……” “沒有沒有，楚總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陳永華，你要明白，我們警方現在問的並非有沒有，而是具體情況。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則妨礙公務的名頭可不是你隨隨便便承擔得起的……想不起來，我可以提醒你，半年前，南城。”邢志森說這話時，特意看了一眼正在書櫃裏查找疑點的胡肖成，而後又移開了目光。 “警察同志，你說的是那戶王家人啊？”陳副總似乎明白了，他笑道，“這是個誤會，打人的不是楚總，警察剛開始抓錯人了……” “抓錯人了？你確定？”邢志森半瞇著眼，反問。在對方開口之前，又刻意強調，“那段視頻網上雖然看不見了，可在我們警方手裏還有備案呢。” 聽到這話，陳副總與旁邊的狄秘書對視一眼，雙雙流露出恐懼的色彩。 “不太可能吧，事情都已經解決了，對方也比較滿意……”狄秘書撓了撓頭，難以置信般地說道。 “解決了？如何解決的？你們怎麽知道對方比較滿意？” 又是相互看了一眼，陳副總開了口：“按照之前約定好的賠償方案，一次性給了他們四百多萬；然後又額外給了他們一套四十平米的小房子……” “這麽多？”邢志森好不吃驚。 連一旁負責搜查的民警們也紛紛回過頭來，尤其是胡肖成，此時更是眉頭緊皺，昨晚上何秋華可沒說這些啊。 “我們是被訛上了，那個視頻是他們故意拍的，然後發到網上。他們說，如果不能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他們就實名舉報，打人者是楚總……”陳副總說到這，接二連三無奈地嘆息。 “為什麽不報警？” “於董事長知道這件事後，狠狠地把楚…
“得罪人？不會吧，我們楚總平日裏都是和和氣氣，對待下屬，都沒什麽架子；而且我們於董事長曾經再三強調，和氣生財……至於商業競爭，那肯定是有的，畢竟做生意的又不是我們一家，但我覺得因為競爭不過，就行兇殺人，不太可能，犯得著嗎？再說了，公司又不是楚總的……”
“盡管公司不是他楚廉奇個人的，可作為總經理，公司的一些重大事件，總需要他親自出面吧，在這一過程中，有沒有與人發生過口角……”
“沒有沒有，楚總還是很平易近人的……”
“陳永華，你要明白，我們警方現在問的並非有沒有，而是具體情況。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則妨礙公務的名頭可不是你隨隨便便承擔得起的……想不起來，我可以提醒你，半年前，南城。”邢志森說這話時，特意看了一眼正在書櫃裏查找疑點的胡肖成，而後又移開了目光。
“警察同志，你說的是那戶王家人啊？”陳副總似乎明白了，他笑道，“這是個誤會，打人的不是楚總，警察剛開始抓錯人了……”
“抓錯人了？你確定？”邢志森半瞇著眼，反問。在對方開口之前，又刻意強調，“那段視頻網上雖然看不見了，可在我們警方手裏還有備案呢。”
聽到這話，陳副總與旁邊的狄秘書對視一眼，雙雙流露出恐懼的色彩。
“不太可能吧，事情都已經解決了，對方也比較滿意……”狄秘書撓了撓頭，難以置信般地說道。
“解決了？如何解決的？你們怎麽知道對方比較滿意？”
又是相互看了一眼，陳副總開了口：“按照之前約定好的賠償方案，一次性給了他們四百多萬；然後又額外給了他們一套四十平米的小房子……”
“這麽多？”邢志森好不吃驚。
連一旁負責搜查的民警們也紛紛回過頭來，尤其是胡肖成，此時更是眉頭緊皺，昨晚上何秋華可沒說這些啊。
“我們是被訛上了，那個視頻是他們故意拍的，然後發到網上。他們說，如果不能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他們就實名舉報，打人者是楚總……”陳副總說到這，接二連三無奈地嘆息。
“為什麽不報警？”
“於董事長知道這件事後，狠狠地把楚總批了一頓，然後就下了指示，讓我們先去和那家人聯系商量，看看能不能達成一個雙方滿意的協定，如果對方真的是獅子大開口，超過了公司的承受能力，再選擇報警。後來一打聽，兩口子的兒子原來就在我們一個下屬公司上班，我們派人找到他，說了說，又給了一套小房子，算是和解了……”
“當初這事情是誰處理的？”
“是我。”陳副總舉起手來，“是董事長讓我親自去的。”
“他們的態度如何？”
“還行，關鍵是當時她兒子也在那裏，好說話。”
“那你們之後有沒有簽過什麽合約之類的？”
“有，不過現在沒帶，警察同志，對不起，我沒想到……”說著，裝模作樣的拍了拍口袋，“警察同志，你看要不要我現在過去拿？”
“等一會吧，我還有幾個問題，問完了，一塊辦。”邢志森冷聲說著，邊說邊在旁邊的記錄本上寫著些什麽，而後擡起頭，“除此之外啊，還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類似的？”陳副總、狄秘書相互看著，都想從對方眼裏找到答案。很遺憾，誰也沒有答案。於是他們皆是搖搖頭。
“警察同志，你問這些……難道楚總的死，並非意外？”狄秘書又是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也不清楚，警方現在還是調查階段，最後的真相，還是以調查結果為準吧。”沒有問出具體情況，邢志森有點無奈，也有點煩躁。所以出口的話也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合上記事本，插上筆蓋，準備離開之時，忽然想起什麽，又問了一句，“我讓你們通知死者家屬，通知的怎麽樣了？”
“哦，楚太太已經得到消息了，正在往國內趕。”狄秘書搶先回答道。
邢志森點點頭，表示滿意，效率還挺快：“陳副總，如果現在方便的話，你剛才說的那個合同……”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拿，現在就去……”陳副總忙不疊點點頭，臨走時，又悄悄地向狄秘書使了個眼色。
邢志森想了想，想不出再問些，於是二話不說，起身走向胡肖成，低聲詢問：“有沒有發現？”
後者搖搖頭：“一切正常。”
死者辦公室裏的書櫃、抽屜，內部的存物大多數是和工作有關系的，比如說合同啊、印章啊、書籍啊，還有一些最基本的文具，包括角落裏的保險櫃，狄秘書有鑰匙，也打開看過了，並沒有任何值得懷疑和案件有關的線索。
“咱們是不是弄錯了，這就是個意外？”邢志森再次提出質疑。
“我也希望這是個意外，可有的人偏偏不怎麽想。”胡肖成莞爾一笑，如此回應。
“誰啊？”邢志森好奇地問了句。
胡肖成看著他，想要回答，餘光中，那陳副總拿著一個文件夾進了屋，見此，他停了下來，不再言語，只是碰了碰身旁的同事，二人一起擡頭。
“警察同志，這是那天的合同。”陳副總遞上文件。
邢志森道了一聲謝，便接過來，與胡肖成一起看了起來。餘光中，對面的陳副總欲言又止。掃了一眼身旁的胡肖成，邢志森只是忍住沒有多問。
合約沒有問題，與陳副總剛才闡述的基本相同，除了那四百萬的拆遷款，公司還額外贈送了受害者一家四十平米的舊房子，用以賠償兩位老人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當然，這套房子的公開名義，是對於公司員工王友安的鼓勵獎賞。王友安就是那兩個鬧事者的兒子。合約的落款，就是他的名字。
“警察同志，拜托了，這事情你們知道就好，可千萬別傳揚出去。否則讓其他拆遷戶知道了，我們公司就完了。”陳副總雙手合十，懇切萬分地說道。
“放心吧，我們警方不是那些無良媒體，不會大舌頭的胡說八道。”在胡肖成的暗示下，邢志森將合同還給了對方。皺著眉頭，還是勸道，“這事情該報警，畢竟是他在威脅。”
陳副總不自在的笑笑：“這不是打人了嗎，理虧。”
原來如此，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通。
“這個王友安的聯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你們有嗎？”胡肖成突然開口問道。
“有有有，就是這個。”陳副總很有眼力見，也早有準備，趕忙拿起已經準備好了的員工資料，遞了過去。
胡肖成拿來看了，很普通的一個人，單從資料上看，沒什麽特別。很快，他註意到那串手機號碼，下意識地拿出手機，卻發現那陳副總正註視著自己，帶著些渴望的目光。於是乎，他走到一邊，撥打著電話。餘光中，那陳副總向這邊而來，卻被邢志森及時攔住了--
“陳副總，我記得你昨晚打電話向我們請示，說被害人這裏有個什麽文件需要馬上處理。喏，東西都在這兒，你仔細找找吧。”
邢志森說著，拍了一下辦公桌上那些已經被警方檢查過的一摞文件檔案。
“哦哦哦，多謝警官，警官同志辛苦了。”陳副總諾諾答應，趕緊招呼那狄秘書過來查找，同時，還不忘偷偷回頭，打探著胡肖成的一舉一動。
很快，胡肖成打完電話，返身回來。
“胡組長，這……”邢志森早已迫不及待，想問個明白。卻見胡肖成向他搖頭，卻只能忍著好奇，暫時作罷。
邢志森不問了，那陳副總自然是無從知曉。失望加忐忑，在他的臉上留下了顯而易見的不安。
“找到了。”狄秘書突然興奮地喊了一聲，拿起一疊文件，在手裏揚了揚。
“是這個嗎？”胡肖成探問一句。
陳副總並未馬上答覆，而是拿在手裏，簡單地翻閱了，然後點點頭：“沒錯，就是它。昨晚上於董事長給我打電話，就是讓我找到，然後趕緊給對方送過去……”說罷，本能地想要收起，卻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些異樣。恍然大悟，急忙將手裏的文件轉遞了過去。
胡肖成接過來，還不忘湊到邢志森面前，兩人一起看，最後確認這只不過是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並且已經被死者翻閱過，最後還落款了對方的名字。
“我聽說，這棟樓的頂部三層，是你們公司的辦公區域，需要特殊的門禁才能進入。”胡肖成將文件歸還，後又接著問道，“那你還記不記得，大概有多少人擁有過門禁磁卡？”
“哎呀，那可多了，除了下面賓館的服務人員、大堂經理，我們公司很多員工都有辦公樓的門禁鑰匙，包括兩個打掃衛生的清潔工……不過，就算是有了鑰匙，也不一定能夠順利的進入樓道……”
“怎麽說？”
“我們公司的辦公區域的確是在 28、29、30 這三個樓層。可是我們大部分的員工都集中在 28 層，和這個 30 層，而中間的 29 層，是我們董事長的專屬辦公室；不僅需要門禁磁卡，還有專門的密碼……”
“專門的密碼？”胡肖成驚訝不已，“這密碼，你知道嗎？”
陳副總苦笑地搖搖頭：“除了董事長，可能就只有楚總一個人知道了。”
“可現在楚廉奇死了……”邢志森刻意提醒道。
“那也是只有楚總一個人知道。”陳副總依然是苦笑。面對著警察，他撓了撓頭，硬著頭皮，解釋道，“樓上的密碼鎖，據說是經常更換，而且是不定期更換。每次換完，董事長也只會告訴楚總一個人，如果其他人有什麽事需要進入，就必須向楚總報備。不然，輸錯了密碼，激活了警報，據說是直達公安局……”
“警察直接來嗎？”胡肖成驚訝不已，轉頭看向邢志森，對方和自己差不多的表情，看樣子也是不知情的。
真假暫且不論，這事情最令他奇怪的，還是在於--
“我看你這兩天經常聯系你們董事長，難道他還沒有告訴你密碼？”
“沒有，可能是沒什麽重要情況。不過董事長說了，他大概是明天後天就回來了，胡組長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等他回來，再行查看……”
“這是他的原話？”
陳副總用力地點點頭，不敢怠慢。
胡肖成疑惑了，他有些摸不透那位於董事長的性質。要知道，讓重案組參與其中，還是於董事長親自給徐廳長打了電話、親自要求的。這完全不符合一個公司商人大事化小的做事原則。要知道，半年前那場打人風波鬧得滿城風雨，明明是被害方，可最後卻決定破財免災。
難道是因為這次是弄出人命、而且死的是公司的二號人物？
這個理由似乎也說得過去，可在胡肖成心裏，還是隱隱的有些不安，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麽隱情是那位於董事長心知肚明的？看來，需要等著這位於董事長回來，自己有必要和他好好地談一談了。
正想著，有警員過來匯報情況，說辦公室的其他位置，都檢查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辦公桌上的那臺一體機電腦了。
電腦？
胡肖成將目光投向辦公桌上的那臺巨物上，主機已經啟動，在快要進入桌面時，出現了密碼框，要求輸入密碼。而不管是陳副總還是狄秘書，臉上無奈的表情似乎都在訴說著一無所知。
真的不知道嗎？
胡肖成不敢完全相信，掃了一眼正在接電話的邢志森，命人將電腦打包，帶回局裏。期間，那狄秘書作勢阻止，卻被陳副總伸手攔住，並且眼神制止了。這動作雖然快、小，可依然還是讓胡肖成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胡組長，徐楠悠找到了，已經被帶回局裏了。”接完電話，邢志森向胡肖成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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