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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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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同事

和剛才一樣,胡肖成帶著邢志森還有陳副總、狄秘書通過另一架電梯,直達死者的辦公室所在地,第三十層。 這一次,可能因為陳副總的存在,再也沒有剛才那種吃瓜群眾的熱鬧;所有人都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像平常一樣,各忙各的。只是通過工位間的縫隙,還是可以清楚地看見,一個個好奇的腦袋在那裏晃來晃去。非常時期,陳副總也沒心情斥責他們的摸魚行為,而是匆匆領著兩位警察,走向最前方的辦公室。 已經上來了,胡肖成似乎也不著急了,而是尋到那個事故電梯,仔細地檢查起來。看來看去,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聽說在這之前還有人用過,沒有問題;直到八點半左右,有一個住在五樓的房客在使用過程中,突發意外,這才報警求助,並且在修理的過程中,發現了死者的屍體。 在這之前,到底有多少人用過,誰也不清楚;不過從周圍雜亂無章的腳印來看,通過它到達頂層的員工不在少數。 雖然通過監控,得知楚廉奇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十層的電梯門口,可如果想現在就找出死者昨晚上留下的痕跡,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 “哦對了,狄秘書,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這個電梯最開始是停在第幾層的?”胡肖成突然想起這個,便輕聲問了一句。 “啊?”狄秘書傻了,不知所措,該如何回答。只得把目光投向身旁的陳副總…… 後者自然也是不清楚的,但好在反應快,立馬走到一旁,打了個電話:“餵,我是陳永華,你們誰知道,是哪個今天早上最早使用三號電梯,是幾零幾房間、哪個顧客……什麽,查不清楚……別這麽早給我下結論,馬上給我查,一層一層的問,人命關天,必須給我問清楚了……好,我等你給我打電話……” 合上電話,回頭沖胡肖成賠笑:“正在查,胡組長稍等片刻。” “辛苦了,陳副總,非常感謝。”胡肖成又和他握了握手,而後得寸進尺,“陳副總,能否再幫我一個忙,幫我問問,今天早上第一個上這第三十層的是哪位?” “啊?”陳副總微微一怔,而後很快反應過來。快步走到正前方,張開手臂,大聲說道,“各位先停一停、停一…

和剛才一樣,胡肖成帶著邢志森還有陳副總、狄秘書通過另一架電梯,直達死者的辦公室所在地,第三十層。

這一次,可能因為陳副總的存在,再也沒有剛才那種吃瓜群眾的熱鬧;所有人都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像平常一樣,各忙各的。只是通過工位間的縫隙,還是可以清楚地看見,一個個好奇的腦袋在那裏晃來晃去。非常時期,陳副總也沒心情斥責他們的摸魚行為,而是匆匆領著兩位警察,走向最前方的辦公室。

已經上來了,胡肖成似乎也不著急了,而是尋到那個事故電梯,仔細地檢查起來。看來看去,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聽說在這之前還有人用過,沒有問題;直到八點半左右,有一個住在五樓的房客在使用過程中,突發意外,這才報警求助,並且在修理的過程中,發現了死者的屍體。

在這之前,到底有多少人用過,誰也不清楚;不過從周圍雜亂無章的腳印來看,通過它到達頂層的員工不在少數。

雖然通過監控,得知楚廉奇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十層的電梯門口,可如果想現在就找出死者昨晚上留下的痕跡,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

“哦對了,狄秘書,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這個電梯最開始是停在第幾層的?”胡肖成突然想起這個,便輕聲問了一句。

“啊?”狄秘書傻了,不知所措,該如何回答。只得把目光投向身旁的陳副總……

後者自然也是不清楚的,但好在反應快,立馬走到一旁,打了個電話:“餵,我是陳永華,你們誰知道,是哪個今天早上最早使用三號電梯,是幾零幾房間、哪個顧客……什麽,查不清楚……別這麽早給我下結論,馬上給我查,一層一層的問,人命關天,必須給我問清楚了……好,我等你給我打電話……”

合上電話,回頭沖胡肖成賠笑:“正在查,胡組長稍等片刻。”

“辛苦了,陳副總,非常感謝。”胡肖成又和他握了握手,而後得寸進尺,“陳副總,能否再幫我一個忙,幫我問問,今天早上第一個上這第三十層的是哪位?”

“啊?”陳副總微微一怔,而後很快反應過來。快步走到正前方,張開手臂,大聲說道,“各位先停一停、停一停,放下手裏的工作,先聽我說。今天早上,你們誰是第一個來到辦公室的人,誰先來的?”

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相互找尋。

“好像是 Lily,她每次都是第一個……”

“不是我不是我,我來的時候,jake 的電腦已經開了……”

“我也不是第一個,我在一樓的時候就碰見劉姐了,她剛好下樓買咖啡……”

“我可能真的是第一個坐在這裏的,但絕不是第一個上來的。我來的時候,趙阿姨已經在走廊裏打掃衛生了……”

四個人在盡頭的儲藏間裏找到打掃衛生的趙阿姨時,對方正在椅子上熱熱鬧鬧的看手機,見領導過來,以為是查崗,嚇了一跳,“騰”的一聲坐了起來,目光中帶著些膽怯和惶恐。

“楚總的事,你已經都知道了吧……這兩位是警察同志,他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一下。好好回答啊。”陳副總說完後,就退到一旁,將主角的位置讓出。

這是一個年紀在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模樣普通、不修邊幅。想來是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兇案,此時的她臉色刷白、身體顫抖,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不過胡肖成猜測,她現在的驚慌失措更大一部分的原因可能是被領導抓包開小差的緣故。死了人無所謂,因此丟了工作,那可是大事。

“趙阿姨,你別擔心,放松一下,只是幾個簡單的問題。”

胡肖成勸慰的同時又開始認認真真打量著她。自從經歷了那個曲落霞,每次碰見這個年齡段的中年婦女,他都禁不住想要琢磨一番,仿佛擔心自己錯過了什麽,這次也不例外。

“趙阿姨,聽說你是今天早上第一個上來的,是嗎?”

“是啊,領導規定,八點鐘之前,一定要處理完樓道裏的衛生。”趙阿姨說著,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陳副總。

當事人似乎有些反感,只是當著警察的面,並沒有發作,只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你是什麽上來的?”

“哎呀,那可說不清,我當時也沒看時間……不過我每天早上都是七點到公司,然後就開始打掃衛生,先是樓下,再是樓上……”

“那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早上你坐的是哪一個電梯?”

“哪一個?你讓我想想。”趙阿姨凝眸沈思,半分鐘後,回答道,“中間那個,我習慣那個。先是到了 28 樓,就是樓下,開始打掃衛生;然後從樓梯那邊上來,因為樓梯那邊也需要打掃……”

“每天都是這樣?”

趙阿姨用力地點點頭。

“那你今天早上打掃衛生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和原來不一樣的地方,尤其是那三個電梯的位置上……”

趙阿姨若有所思,搖搖頭:“沒有,和原來一樣,有些灰塵,不過垃圾不多,我簡單的掃了一下,然後就開始拖地……哦對了,掃地的時候,我在地上撿到一個這個東西……”說著,她打開了旁邊舊木桌的抽屜,取出一個小巧精致的金屬配件,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警察同志,你看這是個啥?”

胡肖成拿過來看了,第一反應是個鑰匙扣,或者是衣服上的配飾。樣子是一個展開了雙臂的雄鷹,拿在手裏沈甸甸的,頗有質感。他有理由相信,此物的所有者必定不一般……

“啊?是它?”就在這時,狄秘書一聲驚呼。

胡肖成相信自己已經得到了答案:“是楚廉奇的嗎?”

狄秘書似有些尷尬,但最後還是點點頭,承認了此事:“是楚總衣服上的胸針,一個月前剛買的。”

“難道楚總真的是從這裏不小心掉下去的?”陳副總這時候又提出了剛才的疑惑,只是無人回答。

楚廉奇的辦公室裏,狄秘書、陳副總相互看著,寄希望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接下來的應對方式,只可惜都沒有答案。所以他們都選擇了沈默,寄希望於警方的放棄。可胡肖成偏偏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她是不會隨隨便便、就此罷休的。

“陳副總、狄秘書,胡某可是以最大的誠意、來給你們最多的尊重;如果你們還是打算保持沈默,我不介意將詢問地點改到公安局的審訊室。”

胡肖成毫不吝嗇自己的威脅。

兩人又是互看一眼,陳副總露出不耐的神情:“警察同志,你問的都是楚總的私事,我們都是外人,怎麽會知道?再說了,這跟楚總的死有什麽關系,那明明是個意外……”

“你為什麽那麽肯定這是個意外?你是親眼看見,還是這事情本與你有關?”邢志森也是不客氣的質問。

“你……”陳副總激動地站起,然後又頹廢地坐下,似乎也明白越抹越黑的道理。不過他還是沈默著,一言不發。

“不要以為什麽都不說,我們就沒有其他渠道了解情況了。”邢志森拿出口袋裏的手機,“死者的手機我們的技術人員很快就可以解開,到時候聯系了誰,說過什麽,還有社交賬號的聊天記錄,統統一目了然……但凡發現知情不報的,我們警方是有權利追究責任的……”

兩個人又是一陣為難,此時,陳副總的手機又響了,驚呼一聲:“董事長……”第一時間接了起來。

又是這個於董事長,真會挑時候。胡肖成、邢志森相視一眼,不由地眉頭皺起。

不一會,陳副總接完電話,返過身,輕嘆一聲,坐了下來,垂頭喪氣:“好,我說。楚總的確是在外面找了一個女人,還特意為這個女人買了一套別墅……”

果然是金屋藏嬌。

“別墅?也是在豪苑小區嗎?”

“不是,是在錦山小區,那裏面有幾棟別墅,楚總和這個女人在一起之後,就偷偷地買了一套。當時太太還在這裏,楚總怕別人看見,還是讓我去簽的合同,應該是三年前。”既然陳副總都說了,狄秘書也就竹筒倒豆,據實相告了。

“這個女人叫什麽名字,悠悠嗎,你們見過嗎?”

“不知道,我沒見過……”

“我見過。”陳副總緊接著說道,“但是不是這個名字我就不清楚了;我是在兩年前見過她,挺年輕的,據說是個大學生……”

“也不一定,楚總的女人可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這個答案令胡肖成與邢志森都是驚愕不已。對視一眼後,又望向那說話之人,進一步追問道。

狄秘書還有些不自在,扒拉一下臉上的眼鏡,定了定神,才說道:“我也說不準,就是有幾次我陪楚總參加完應酬,楚總喝多了,我就送他回家……哦,不是豪苑,是錦山小區……有時候開門的明顯不是同一個……”

“是不是因為太黑了,看不清?”邢志森提出質疑。

狄秘書搖搖頭:“不可能,哪怕是太黑了,看不清臉,高矮胖瘦,我還是分得清楚的;何況,楚總每次叫的都是不同的名字……”

“有沒有這個‘悠悠’?”

“我不記得了,畢竟是領導的私事,我也不敢多問。每次把人送到了,我就趕快走了。這種事情,恐怕領導也不想讓我們知道的太詳細……”

邢志森聽罷,有些失望,本以為得了個有用情報,不曾想,仍舊是模模糊糊。然而就在此時,只聽得一旁的胡肖成再次開口--

“我記得陳副總剛才說,那別墅可是專門為女人買的?”

“啊?”陳副總錯愕了,有點悔不該當初,自己多什麽嘴;可這畢竟是董事長的指示……一時間,他陷入了兩難之地,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好在,狄秘書再次開口,緩解了他此時的尷尬--

“可是房子的名字就是楚總一個人,和那女人根本就沒關系……”

“你確定,錦山小區的房子房本上只有楚廉奇一個人的名字?”

“當然,因為當初就是我去幫他辦的,剛才我說過的。”

邢志森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剛才這狄秘書確實是說過這樣的話。

“就你知道的、見過的,可能和楚廉奇產生過關系的大概有幾個女人?”胡肖成接著問。

“這是領導的私事,我怎麽可能……”狄秘書本想搪塞過去,但面對著警察威嚴的面容,他心裏清楚,不說實話,不好過關。在心裏哀嘆一聲,搖頭否認道,“我也不知道,其實除去買房子那一次,我就很少再去錦山小區,就那麽兩三次吧,而且還是晚上;不過就那麽兩三次,給我的感覺,就不是一個女人……”

“大概相隔多久?”

“半年或者一年吧,反正我不清楚;因為楚總這個人平日裏還是很有節制的,不是特別重要的應酬,或者是關系特別好的朋友,喝起酒來,都是點到為止,不會喝醉;喝完了,也不會讓我專門送他,都是找個代駕,自己回去;所以那地方我也就去過一兩次,不常去……”

胡肖成抱起雙臂,看著對面的年輕人,確認他說的是真的。

“照你這麽說,死者楚廉奇換女人的次數可是不少啊。那這些女人甘願被輕易拋棄?有沒有女人過來鬧事,或者是楚廉奇出錢私了的情況?”

“那就不清楚了,除了那次‘交房’,我就再沒有參與過了。不知道楚總是怎麽弄的,反正我跟了他這麽久,也沒聽到公司裏有什麽關於他的風言風語……”

“真的沒有?你們這位陳副總不就知道的清清楚楚?”胡肖成淡笑著,望向一旁沒有言語的陳副總。

“啊?”突然被點名,這位陳副總好似還沒有緩過神來。擡頭,望著警察的目光,心頭一驚。急忙穩定住。低著頭醞釀了一番,才尷尬地笑道,“我也是有一次陪他喝多了,他說漏嘴了……警察同志,反正人死了,我就跟你說實話吧。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三四年前就有,當時狄秘書還沒來,但我知道。當時楚總身邊的秘書就是個女人,叫什麽我忘了,楚總沒把持住,就……因為這件事,他老婆還過來鬧過,還打了那個女孩,反正挺兇的,楚總當時也背了公司的處分,那個女孩後來也被開了……楚總後來就老實多了,再不敢明目張膽地偷腥了,但私底下的事,那就不知道了;尤其是這兩年,楚太太不在家……”

點到為止,輕輕地挑眉,好像在說,你們自己去想吧。

“那這個女人,你還見過嗎,現在在哪兒?”

“那就不清楚了,印象中不是本地人。被辭以後,好像就離開了……”

胡肖成仔細地推算了一下,可能性不大。畢竟事發七八年前,如果想要報覆,用不著等這麽久;可話又說回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曲落霞等了五年,孟馨羽等了十年,陳苗苗可是足足等了三十年……

區區一個七八年,算得了什麽?

為了以防萬一,胡肖成還是將這個線索認認真真地記下。至於女孩的具體信息,恐怕還要通過公司的人事部,仔細地核對才行。隨後,胡肖成與邢志森商量了一下,意見達成一致。

“最後一個問題,昨天晚上在加班工作的過程中,楚廉奇是否再次接到女人的電話,對方是誰?”胡肖成正色問道。

“女人的電話?那可多了去吧,警察同志,你問的是誰?”陳副總反問。漸漸的發現對面的警察眉頭皺起,急忙解釋道,“警察同志,你別誤會。這段時間公司裏的確是忙,尤其是昨晚上,都是加班出報表,楚總是負責人,所有人的工作都要到他那裏去,所以那一晚上,哦不,是一整天,電話都沒有斷過。我七點半離開的時候,楚總還在接電話,是個女人,但也是工作上的事,好像是我們廣告部的小王。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她叫來,核實一下……至於在這之後,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狄秘書一直在……”說罷,轉向一旁的同事。

狄秘書也開口附和道:“確實,都是公司裏的人,談的也是工作上的事……就是我九點鐘左右走的時間,楚總接了一個非工作電話,電話裏是個女人,好像是喊他‘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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