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墜落的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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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墜落的你一
長唄三味線和男女的嬉笑聲隨著他腳步的擡落而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迎面刮來的寒夜冷風吹得狛治不由得縮起脖子打了個噴嚏。他緊了緊身上破舊單薄的和服, 又晃了晃跟被糊了一層漿糊似的的腦袋，倏然跟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過頭朝同他並肩走在一起的女人看了一眼，“咦？你看起來可真不像是貧苦人家的女兒, 你真的能做得來照顧人的活麽？真是怪事，我剛才怎麽會挑了你呢？”
特意將自己變為外貌艷美的女性的鬼舞辻無慘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年紀還不到他一個零頭的狛治, 反問道, “不是你在我被女衒差點賣掉的時候買下我的麽，現在怎麽突然嫌棄起我來了？”
對方的嗓音很是冷淡, 不溫柔，但卻帶有一種令人沈淪著迷的魔力。狛治在聽她說話的時候不知怎的一陣恍惚, 心中的疑惑還沒來得及成形就徹底消失了，他甚至完全想不起來他其實本來想買的是出身貧苦秉性善良的年輕男子。
狛治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一下道服背後的‘素流’二字, “抱歉，我絕對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我這就帶你去見神宮寺大人。”
鬼舞辻無慘在聽到‘神宮寺’這個姓氏的時候梅紅色的眼珠輕輕轉動了一下, “你能和我說說有關這位神宮寺大人的事麽？畢竟我馬上就要照顧他了, 多了解他才能把照顧他的工作做好不是麽？”
“哦, 你是想要讓我告訴你照顧神宮寺大人的註意事項是吧？”狛治立刻將自己的經驗說出來給對方借鑒，“神宮寺大人他身體很虛弱，一天裏也就只有晚上會醒過來一段時間, 你只需要在他醒來後將熬好的藥端給他喝，還有為他準備膳食就好了，基本不用你費心什麽。對了, 神宮寺大人他為人很好, 就算你不小心做錯了什麽他也不會斥責為難你的，你完全不用對之後的工作擔心。”
一句想聽的話也沒有聽到的鬼舞辻無慘冷冷地掃了一眼他一口能吃掉十個的狛治, 問，“除此之外呢？”
狛治思忖了片刻後道, “除此之外食材和藥材我會定時送過去，這點你不用擔心。還有就是如果你遇到了神宮寺大人突然暈倒或是吐血這種不知道該怎麽解決的事情的時候，你可以去素流道場找我。素流道場就在神宮寺大人宅邸的後面，很好找。”
見狛治始終跟根木頭一樣領會不到他的意思，鬼舞辻無慘只好直接問出了自己想要問的問題，“神宮寺大人的姓氏我好像有所耳聞，他是曾在平安時代伺俸產屋敷家族的神宮寺醫師一族的後代麽？”
狛治點了點頭，“對，神宮寺大人是神宮寺醫師一族的後代。”
“他是僅剩的最後一個沒錯吧？”
狛治直覺對方問出口的問題好像有哪裏不對，但猶疑僅不過一瞬，他立刻就跟理所當然要回答問題似的說出了答案，“是的。”
鬼舞辻無慘在確認了自己的消息來源準確無誤之後不禁笑了起來，“帶路吧，帶我去那位神宮寺大人的府邸。”
走過栽種著樹皮紅褐、鱗葉綠厚的扁柏樹的道路，又穿行過狹長的石街後才到達了目的地。目的地是個以書院為主室的書院造，庭院裏的築池疊山在冬日裏沒有絲毫生機，角落裏高過圍墻的櫻樹也枯敗的死氣沈沈，一派雕零之景。
踏上木制回廊行於其上的時候，剛邁出一步，鬼舞辻無慘甚至能夠聽到歷時上百年的腐舊木頭因為承受不住重量而發出的吱咯吱咯的結構分化的聲音。
“咦？你明明比我矮啊，難道比我還重？沒道理啊。”狛治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身材纖瘦的女人，“小心些，你應該不會把木板踩塌吧？”
鬼舞辻無慘忍住了把正在擔心地板會被他踩塌的狛治給一把掐死的沖動，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會的，你多慮了。”
狛治還是有些擔心，“可是......”
沒等狛治把‘可是’後面的話說出來，鬼舞辻無慘就將體重調整成只有普通女子的一半重量再次往前邁了一步，“這回沒聲了吧？”
“啊？哦。”狛治腦海中的疑惑一閃而過，“那你跟著我繼續往前走吧。”
穿過長而老舊的回廊，鬼舞辻無慘和狛治一同在主室的紙拉門前停下了腳步。
狛治隔著紙拉門輕聲問道，“神宮寺大人，我把之後要照顧你的人帶回來了。現在您要見她麽？”
空氣沈靜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從屋裏傳來應聲。狛治壓低了聲音朝他帶回來的女人說道，“神宮寺大人應該是睡著了，我先帶你去你的房間。”安排給對方的房間是位於主室旁邊的寢間。狛治拉開寢間的紙拉門後囑咐道，“寢具都在衣櫃裏，你鋪了睡就行。不過你不要睡太沈了，神宮寺大人夜間如果醒了的話你得及時過去照顧他。對了，藥已經熬好了，就在廚房的藥爐上，明天我帶藥材過來的時候再告訴你怎麽熬藥。”
鬼舞辻無慘想讓他趕緊走，於是立刻點頭，“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狛治並不十分放心，都轉過身準備離開了又忍不住轉回頭囑咐道，“夜裏你一定不要只顧著自己睡覺，要警醒一點，要時刻註意神宮寺大人的動靜，他......”
“都說了知道了。”壓根就不需要睡眠的鬼舞辻無慘不耐煩地打斷了狛治的啰嗦，“我晚上不睡覺，一定徹夜照顧那位神宮寺大人。你趕緊走吧。”
在對方皺眉看向他的這一瞬間，一生從未遇到過實力同他相當的敵手的狛治倏然產生了一種下一刻可能會死掉的危險警覺。他不知道這種讓他心驚膽寒的危險警覺從何而來，只是警覺了一瞬腦袋就變得昏昏發沈。
鬼舞辻無慘唇角微揚，“走吧。”
狛治楞楞地應了一聲，而後轉身緩步離開。
待狛治離開後，鬼舞辻無慘立刻拉開了主室的紙拉門去見那個說不定能夠讓身為鬼的他可以重新在陽光底下行走的神宮寺醫師一族的最後一個後代——神宮寺幸始。
主室裏沒有點燈，朦朧的冷月光芒從半透的障子門裏照射進來，水一樣澆在木制地板上，也澆在從榻榻米上伸出的那一截霜雪一樣的手腕上。
鬼舞辻無慘悄無聲息地走至榻榻米的邊上，接著伸手慢慢掀開被子的一角，凝眸去打量那個讓他有希望重見陽光的神宮寺幸始。對方的五官柔和而清雋，皮膚慘白如紙。和黑發黑眼的普通人類很不一樣，他鋪灑在枕頭上的長發是雪一樣的白色，眼睫毛也是白色的，就像是個雪做的人似的，仿佛被月光多照一會兒就會不小心融化掉，極其脆弱。
就這麽一個隨時都會死掉的脆弱人類，他真的會如傳聞所說的那樣只要有‘愛’就能夠在心臟裏滋生養育出自己找了數百年的青色彼岸花麽？
鬼舞辻無慘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用他動手就能輕易被病痛殺死的脆弱人類，久違地想起了自己作為人類的從前。
他是一個和死亡同時降生於世的人。平安時代的時候他在母親的腹中成形，在還未出生的時候就因為虛弱的嬰孩身體而一度險些死亡，最終甚至是以沒有心跳沒有脈搏的死嬰狀態誕生於產屋敷的家族中。雖然在被放在木柴中央就要被點燃燒掉的時候他發出了第一聲啼哭救下了自己，但至此死亡的陰影就一直籠罩糾纏著他，讓他變得無比害怕死亡。
但正所謂怕處有鬼，心裏越是害怕什麽事情，那件事情就越會發生。他雖然憑借著對活下去的執念拼命從鬼門關處爬了回來，但此後就罹患絕癥一直臥床不起，只能任憑疾病擺布，廢物一樣無能為力。之後他雖然被那個伺奉產屋敷家族的神宮寺醫師用含有青色彼岸花的特殊藥物延續了壽命，但從那之後他卻變成了不老不死以人類為食的鬼。
變成擁有無盡壽命和強大力量的鬼對向來怕死的他來說本應該是件好事，但白日裏隨處可見的陽光卻變成了可以輕易殺死他的武器。屈辱和憤怒都是無用的，這世上唯一能讓他在陽光下重新行走的只有神宮寺族人心臟上長出來的青色彼岸花。
想要得到青色彼岸花非常困難，因為這不是一朵剖開胸膛取出心臟就能得到的花，必須得神宮寺的族人心甘情願送給他，這花才能成功從心臟裏剖取出來。
所以啊，神宮寺幸始，在你願意把心臟送給我之前，你可千萬別輕易死了。
鬼舞辻無慘將手掌撫摸上對方隔了一層白色寢衣的左邊胸口。他細細地感受體味著手掌下那顆心臟微弱而又緩慢的跳動，眼裏的焦灼與貪婪怎麽也掩藏不住。
就在鬼舞辻無慘沈浸在自己即將得到青色彼岸花的美好暢想中的時候，他手掌下那顆心臟的主人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他沒來得及收斂臉上的笑意，直直地望進了那雙竟和他的眼睛色澤如出一轍的梅紅色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瑰麗得不像活人反而像鬼的最後一個存於世間的神宮寺族人，鬼舞辻無慘不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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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唄三味線和男女的嬉笑聲隨著他腳步的擡落而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迎面刮來的寒夜冷風吹得狛治不由得縮起脖子打了個噴嚏。他緊了緊身上破舊單薄的和服, 又晃了晃跟被糊了一層漿糊似的的腦袋，倏然跟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過頭朝同他並肩走在一起的女人看了一眼，“咦？你看起來可真不像是貧苦人家的女兒, 你真的能做得來照顧人的活麽？真是怪事，我剛才怎麽會挑了你呢？”
特意將自己變為外貌艷美的女性的鬼舞辻無慘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年紀還不到他一個零頭的狛治, 反問道, “不是你在我被女衒差點賣掉的時候買下我的麽，現在怎麽突然嫌棄起我來了？”
對方的嗓音很是冷淡, 不溫柔，但卻帶有一種令人沈淪著迷的魔力。狛治在聽她說話的時候不知怎的一陣恍惚, 心中的疑惑還沒來得及成形就徹底消失了，他甚至完全想不起來他其實本來想買的是出身貧苦秉性善良的年輕男子。
狛治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一下道服背後的‘素流’二字, “抱歉，我絕對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我這就帶你去見神宮寺大人。”
鬼舞辻無慘在聽到‘神宮寺’這個姓氏的時候梅紅色的眼珠輕輕轉動了一下, “你能和我說說有關這位神宮寺大人的事麽？畢竟我馬上就要照顧他了, 多了解他才能把照顧他的工作做好不是麽？”
“哦, 你是想要讓我告訴你照顧神宮寺大人的註意事項是吧？”狛治立刻將自己的經驗說出來給對方借鑒，“神宮寺大人他身體很虛弱，一天裏也就只有晚上會醒過來一段時間, 你只需要在他醒來後將熬好的藥端給他喝，還有為他準備膳食就好了，基本不用你費心什麽。對了, 神宮寺大人他為人很好, 就算你不小心做錯了什麽他也不會斥責為難你的，你完全不用對之後的工作擔心。”
一句想聽的話也沒有聽到的鬼舞辻無慘冷冷地掃了一眼他一口能吃掉十個的狛治, 問，“除此之外呢？”
狛治思忖了片刻後道, “除此之外食材和藥材我會定時送過去，這點你不用擔心。還有就是如果你遇到了神宮寺大人突然暈倒或是吐血這種不知道該怎麽解決的事情的時候，你可以去素流道場找我。素流道場就在神宮寺大人宅邸的後面，很好找。”
見狛治始終跟根木頭一樣領會不到他的意思，鬼舞辻無慘只好直接問出了自己想要問的問題，“神宮寺大人的姓氏我好像有所耳聞，他是曾在平安時代伺俸產屋敷家族的神宮寺醫師一族的後代麽？”
狛治點了點頭，“對，神宮寺大人是神宮寺醫師一族的後代。”
“他是僅剩的最後一個沒錯吧？”
狛治直覺對方問出口的問題好像有哪裏不對，但猶疑僅不過一瞬，他立刻就跟理所當然要回答問題似的說出了答案，“是的。”
鬼舞辻無慘在確認了自己的消息來源準確無誤之後不禁笑了起來，“帶路吧，帶我去那位神宮寺大人的府邸。”
走過栽種著樹皮紅褐、鱗葉綠厚的扁柏樹的道路，又穿行過狹長的石街後才到達了目的地。目的地是個以書院為主室的書院造，庭院裏的築池疊山在冬日裏沒有絲毫生機，角落裏高過圍墻的櫻樹也枯敗的死氣沈沈，一派雕零之景。
踏上木制回廊行於其上的時候，剛邁出一步，鬼舞辻無慘甚至能夠聽到歷時上百年的腐舊木頭因為承受不住重量而發出的吱咯吱咯的結構分化的聲音。
“咦？你明明比我矮啊，難道比我還重？沒道理啊。”狛治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身材纖瘦的女人，“小心些，你應該不會把木板踩塌吧？”
鬼舞辻無慘忍住了把正在擔心地板會被他踩塌的狛治給一把掐死的沖動，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會的，你多慮了。”
狛治還是有些擔心，“可是......”
沒等狛治把‘可是’後面的話說出來，鬼舞辻無慘就將體重調整成只有普通女子的一半重量再次往前邁了一步，“這回沒聲了吧？”
“啊？哦。”狛治腦海中的疑惑一閃而過，“那你跟著我繼續往前走吧。”
穿過長而老舊的回廊，鬼舞辻無慘和狛治一同在主室的紙拉門前停下了腳步。
狛治隔著紙拉門輕聲問道，“神宮寺大人，我把之後要照顧你的人帶回來了。現在您要見她麽？”
空氣沈靜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從屋裏傳來應聲。狛治壓低了聲音朝他帶回來的女人說道，“神宮寺大人應該是睡著了，我先帶你去你的房間。”安排給對方的房間是位於主室旁邊的寢間。狛治拉開寢間的紙拉門後囑咐道，“寢具都在衣櫃裏，你鋪了睡就行。不過你不要睡太沈了，神宮寺大人夜間如果醒了的話你得及時過去照顧他。對了，藥已經熬好了，就在廚房的藥爐上，明天我帶藥材過來的時候再告訴你怎麽熬藥。”
鬼舞辻無慘想讓他趕緊走，於是立刻點頭，“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狛治並不十分放心，都轉過身準備離開了又忍不住轉回頭囑咐道，“夜裏你一定不要只顧著自己睡覺，要警醒一點，要時刻註意神宮寺大人的動靜，他......”
“都說了知道了。”壓根就不需要睡眠的鬼舞辻無慘不耐煩地打斷了狛治的啰嗦，“我晚上不睡覺，一定徹夜照顧那位神宮寺大人。你趕緊走吧。”
在對方皺眉看向他的這一瞬間，一生從未遇到過實力同他相當的敵手的狛治倏然產生了一種下一刻可能會死掉的危險警覺。他不知道這種讓他心驚膽寒的危險警覺從何而來，只是警覺了一瞬腦袋就變得昏昏發沈。
鬼舞辻無慘唇角微揚，“走吧。”
狛治楞楞地應了一聲，而後轉身緩步離開。
待狛治離開後，鬼舞辻無慘立刻拉開了主室的紙拉門去見那個說不定能夠讓身為鬼的他可以重新在陽光底下行走的神宮寺醫師一族的最後一個後代——神宮寺幸始。
主室裏沒有點燈，朦朧的冷月光芒從半透的障子門裏照射進來，水一樣澆在木制地板上，也澆在從榻榻米上伸出的那一截霜雪一樣的手腕上。
鬼舞辻無慘悄無聲息地走至榻榻米的邊上，接著伸手慢慢掀開被子的一角，凝眸去打量那個讓他有希望重見陽光的神宮寺幸始。對方的五官柔和而清雋，皮膚慘白如紙。和黑發黑眼的普通人類很不一樣，他鋪灑在枕頭上的長發是雪一樣的白色，眼睫毛也是白色的，就像是個雪做的人似的，仿佛被月光多照一會兒就會不小心融化掉，極其脆弱。
就這麽一個隨時都會死掉的脆弱人類，他真的會如傳聞所說的那樣只要有‘愛’就能夠在心臟裏滋生養育出自己找了數百年的青色彼岸花麽？
鬼舞辻無慘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用他動手就能輕易被病痛殺死的脆弱人類，久違地想起了自己作為人類的從前。
他是一個和死亡同時降生於世的人。平安時代的時候他在母親的腹中成形，在還未出生的時候就因為虛弱的嬰孩身體而一度險些死亡，最終甚至是以沒有心跳沒有脈搏的死嬰狀態誕生於產屋敷的家族中。雖然在被放在木柴中央就要被點燃燒掉的時候他發出了第一聲啼哭救下了自己，但至此死亡的陰影就一直籠罩糾纏著他，讓他變得無比害怕死亡。
但正所謂怕處有鬼，心裏越是害怕什麽事情，那件事情就越會發生。他雖然憑借著對活下去的執念拼命從鬼門關處爬了回來，但此後就罹患絕癥一直臥床不起，只能任憑疾病擺布，廢物一樣無能為力。之後他雖然被那個伺奉產屋敷家族的神宮寺醫師用含有青色彼岸花的特殊藥物延續了壽命，但從那之後他卻變成了不老不死以人類為食的鬼。
變成擁有無盡壽命和強大力量的鬼對向來怕死的他來說本應該是件好事，但白日裏隨處可見的陽光卻變成了可以輕易殺死他的武器。屈辱和憤怒都是無用的，這世上唯一能讓他在陽光下重新行走的只有神宮寺族人心臟上長出來的青色彼岸花。
想要得到青色彼岸花非常困難，因為這不是一朵剖開胸膛取出心臟就能得到的花，必須得神宮寺的族人心甘情願送給他，這花才能成功從心臟裏剖取出來。
所以啊，神宮寺幸始，在你願意把心臟送給我之前，你可千萬別輕易死了。
鬼舞辻無慘將手掌撫摸上對方隔了一層白色寢衣的左邊胸口。他細細地感受體味著手掌下那顆心臟微弱而又緩慢的跳動，眼裏的焦灼與貪婪怎麽也掩藏不住。
就在鬼舞辻無慘沈浸在自己即將得到青色彼岸花的美好暢想中的時候，他手掌下那顆心臟的主人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他沒來得及收斂臉上的笑意，直直地望進了那雙竟和他的眼睛色澤如出一轍的梅紅色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瑰麗得不像活人反而像鬼的最後一個存於世間的神宮寺族人，鬼舞辻無慘不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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