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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墜落的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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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墜落的你二

“該驚訝的人是我才對吧。”周始掃了一眼對方匆忙從他胸口處收回的手掌, 仰起臉略帶好奇地看向那雙鑲嵌在冶艷面孔上的紅色寶石一樣的眼睛,“你是誰啊?”

聞言鬼舞辻無慘立刻擺出和善的表情微微笑了起來,“神宮寺大人, 初次見面。我是由狛治君買來照顧神宮寺大人的見願。”編完名字後他稍稍側過了臉,故意露出了在鮮艷和服和繁覆頭飾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優美的那截白如細精瓷纖如天鵝頸的脖子, 無言地朝對方進行著暧昧的暗示。

室內昏暗, 周始只能借著一點冷月的輝光去打量眼前的女子。他看著對方身上穿著的那套最起碼能頂得上一戶普通下層人民一年收入的華美艷麗的高級和服,疑惑不已, “狛治他怎麽會找你來照顧我這麽一個快要死掉的人呢?”

見只顧疑惑不解風情的神宮寺幸始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暧昧暗示,鬼舞辻無慘又故意低下頭賣慘回答道, “狛治君遇到我的時候我正被女衒差點賣掉,他看我可憐, 便把我買了下來。”在裝可憐的同時他又調整了一下姿勢,好確保對方能夠透過和服的低脖領看見他優美動人的白皙後頸, “神宮寺大人, 您是對我不滿意想要趕我走麽?”

周始聞言眼中的疑惑頓時更濃重了些, “既然狛治他遇到你的時候是你被女衒差點賣掉的時候,那你現在身上穿的為什麽會是價格昂貴的藝妓和服呢?”

鬼舞辻無慘:......

男人一般不都會色令智昏的麽,怎麽你就這麽不一樣?

特意將自己的女性身體變得優美動人但毫無作用的鬼舞辻無慘額頭上的青筋都快要蹦出來了。他在自己的嗓音中加上了能對人的精神進行幹擾的血鬼術, 再次開口問了一遍,“神宮寺大人,您是對我不滿意想要趕我走麽?”

周始掩唇輕咳了兩聲, 接著擁著被子慢騰騰地坐了起來, “我沒有對你不滿意想要趕你走的意思。只是你並不適合照顧我。”

“......怎麽就不適合了?”鬼舞辻無慘垂睫遮住眼裏的冷光,追問道, “究竟是哪裏不適合?”

周始緩聲解釋道,“你是女子, 照顧我並不方便。”

作為人類臥病在床的那段時間起居一直都是由女子照料的鬼舞辻無慘不禁皺眉反駁,“女子細心,不粗魯,照顧病人最是妥帖,哪裏不方便了?”

周始無奈,只得耐心同對方繼續解釋道,“我身體不好,你照顧起來會很疲累的。特別是我高燒不退的時候需要泡藥浴,你這麽瘦弱,肯定沒有力氣把我抱到浴室......”

“我有力氣。”打斷對方的話後鬼舞辻無慘挑眉冷笑了一下,問都沒問就直接俯下身體攔腰將對方打橫抱進了懷裏,“不要小看女子的力氣啊。”

猝不及防被騰空抱起的周始驚訝得睫毛撲簌簌地抖動了一下。他楞楞地嗅聞著對方頸脖間散發的幽幽冷香,緩了片刻才回過來神,“我知道你有力氣了。可以放我下來了麽?”

鬼舞辻無慘依言將他重新放回到榻榻米上,勢在必得道,“怎麽樣?現在知道我適合照顧你了吧?”

周始失笑,“抱歉,雖然我不知道狛治他為什麽會選了你來照顧我,但是我希望照顧我的人能是和我同性別的男性。我們男女有別,很多事情我不方便拜托你。”說完他見對方臉色陰沈,眼神冷凝,便接著溫聲道,“我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如果你實在沒有地方可去的話,繼續住在這裏也是沒問題的。”

鬼舞辻無慘沈默了片刻,隨後問道,“如果我繼續留在這裏的話,你還會讓狛治君他另找男人來照顧你嗎?”

這話聽起來莫名的讓周始覺得有點奇怪,不過他還是如實回答了對方的問題,“是的。”

鬼舞辻無慘又問,“你想找男人照顧你只是因為你覺得我們男女有別,很多事情不方便拜托我對吧?”

周始輕輕頷首,“是的。”

鬼舞辻無慘眼珠一轉,直接建議道,“既然如此,那我嫁給你不就行了。”

“.......啊?”

鬼舞辻無慘結合了自己作為人類時曾娶了五個專門用於照顧他的妻子的經歷直言道,“夫妻之間沒有男女有別這回事。我嫁給你的話你就方便拜托我了,也就不用專門另找男人照顧你了。你覺得怎麽樣?”

周始覺得不怎麽樣。他好奇極了,“你怎麽會願意把自己嫁給一個死期將至的人呢?難道是想要等我死後繼承我的宅邸嗎?”

鬼舞辻無慘不屑至極,“就這個破敗多年的書院造?”對方正在住的這個破敗多年的書院造對於出身貴族過慣了錦衣華食生活的鬼舞辻無慘來說說它簡陋都是擡舉,如果不是為了得到青色彼岸花,他連腳都懶得擡進這裏。

早就看出對方出身不凡絕非流落風塵的普通女子的周始微微笑了一下,“既然不是為了等我死後繼承我的宅邸,那你為什麽想要嫁給我啊?”

鬼舞辻無慘道,“誰讓你一直推三阻四不讓我照顧你。我本來就是被狛治君買來照顧你的啊。”

周始怎麽看也不覺得對方像是能照顧別人的人,反倒像是個習慣了被別人照顧的人。他垂眸思索了片刻,試探著問了一句,“我現在餓了,你能用炭爐烤青花魚給我吃麽?”

只在幾百年前吃過烤青花魚而從來沒有烤過青花魚的鬼舞辻無慘沈默了一瞬,“夜都這麽深了,還吃什麽烤青花魚啊。”

周始笑了一下,明知故問道,“你是不是不會啊?”

鬼舞辻無慘垂眸避開了他的目光,表情微僵。

周始接著道,“你看,你連烤青花魚都不會,以後又怎麽能照顧我呢。”

作為鬼的始祖完美得像神一樣的鬼舞辻無慘聞言額角的青筋頓時狠狠地抽動了一下,“你以為我是誰啊?不就是區區烤青花魚麽,我怎麽可能不會?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出主室,利用血鬼術幾個縱身就去到了附近的町家居酒屋去買炭爐烤青花魚。町街燈光通明,浪人、乞丐、商人、藝妓等各式各樣的人物都混雜於此,街仲之町嘈雜繁華,熱鬧得仿若白日。

鬼舞辻無慘對周遭的一切毫無興趣,眼睛只管盯著店主用尖細長筷翻烤青花魚時的動作。

然而就在鬼舞辻無慘等待青花魚烤熟的時候,他遇到了喝多了酒而不長眼竟然想糾纏他的浪人。因町街人多眼雜,他本不想惹事引起旁人的註意以免引來產屋敷一族專門養來追殺他的鬼殺隊,可這找死的浪人竟然得寸進尺地想要直接將手探進他的後頸。

鬼舞辻無慘忍無可忍。他接過了打包放進食盒裏的烤青花魚後將□□熏心的浪人引進無人小巷,而後直接將手臂異變為扭曲的巨型肉塊,用肉塊上的獠牙巨口將這個該死的浪人直接連骨頭渣都不剩地整個吞吃了進去。

“呵,下三濫。”吃完人後鬼舞辻無慘終於消了氣。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和服的衣領,而後輕輕地打了個飽嗝。

重新回到廚房將漆盒裏的烤青花魚擺放到餐盤裏後,鬼舞辻無慘這才悠悠哉哉地將之端進了主室裏,“你要的烤青花魚來了,吃吧。”

周始頭疼欲裂,強打著精神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能先拜托你幫我把藥端給我喝麽?”

鬼舞辻無慘不高興了,皺眉道,“餓了就應該先吃烤青花魚啊,急著喝什麽藥嘛。”

周始伸手揉了一下腫脹發疼的太陽穴,再次拜托道,“拜托你了,你先去把藥端來給我喝吧。”

鬼舞辻無慘一動不動,臉色陰沈得很是明顯。

周始只好耐著性子軟聲哄道,“我喝藥很快的,喝完立刻就吃你烤的青花魚好不好?”

鬼舞辻無慘這次沒說什麽,轉身去了廚房。因為在變成鬼之前他自己有近二十年臥病在床被人照顧的經歷,因此將藥爐上熬好的藥湯倒進瓷碗裏後他特意將之揚溫之後才端了過去,“你是自己喝還是要我餵?”

周始雖然疼得渾身沒有力氣,但端起藥碗自己喝藥還是沒有問題的。他輕笑了一下,伸手從對方手裏接過藥碗,“我自己來。”從對方手裏接過藥碗後周始仰頭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而後將空掉的藥碗重新遞還回去,“麻煩你了,謝謝。”

“不苦麽?”鬼舞辻無慘掃了一眼空掉的藥碗,隨手將之放到一旁的矮桌上,“喝藥對你來說難道不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情麽?”

周始輕聲道,“藥是很苦,但良藥苦口利於病嘛,可以讓我多活一陣子。”

鬼舞辻無慘不禁皺眉,“既然如此,那你就多喝點藥吧。”

“多喝點藥?”周始失笑,“沒用的,我都已經喝了二十年的藥了,足夠多了。喝藥最多能讓我活到春天。”

鬼舞辻無慘沒想到寄托了他全部希望的神宮寺幸始竟然壓根就沒剩幾天可活了。他不由得眉頭緊皺,憂心忡忡,生怕對方還沒有愛上他願意把心臟送給他就提前死掉,“開玩笑的吧?怎麽會有人能笑著說出自己的死期呢?”

周始笑意不減,“可我哭不出來啊。”

鬼舞辻無慘心煩意亂,“你就一點兒也不害怕死亡嗎?”

周始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害不害怕。”他咽下喉間上湧的腥甜,接著緩聲說道,“可無論害不害怕,死亡該降臨到我身上的時候還是會如期降臨的啊。害怕也沒有用。”

聞言鬼舞辻無慘更是煩躁,“怎麽感覺你還挺期待死亡降臨到你身上似的?”

周始垂睫輕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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