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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送林榆一只小雞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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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送林榆一只小雞崽

吳鐵生家是白雲村裏唯一一戶雞鴨養殖人家,房子後面修了長約三十丈的禽畜圈,都是春日新孵出來的雞苗和鴨苗。

香秀她夫家給了足夠的彩禮,兩口子又把圈修寬了一些,養了足足兩百只雞苗和一百只鴨苗,唧唧咋咋正在食槽裏搶食吃。

忙完家裏的事,周淑雲終於騰出時間,叫上賀堯川和林榆往山上去一趟,到吳家買些雞鴨回來。

“葛花妹子在家?”周淑雲敲敲門。

陳葛花正在拌雞食,聽見周淑雲的聲音,忙在襜衣上擦手匆匆往外走:“周大姐,大川榆哥兒來了。快進來坐,剛才王家村來了一戶人家買雞,才送走他們,院子裏亂著,你們別嫌。”

周淑雲:“不坐了,我們也來買幾只雞鴨。趁著開春養幾只心裏才踏實。你先忙你的,我們先進去看看。”

陳葛花點點頭,讓周淑雲他們自己去瞅,也無需她跟在一旁陪著。賀家都是實誠人,不是那種偷雞摸狗的。

進了禽畜欄,撲面而來的雞屎鴨屎味。

林榆趴在欄上,正好奇探出頭,看著裏面毛茸茸的幾十只雞鴨崽。一見了林榆,雞鴨崽群擁著往角落縮,怕極了人。

還有一只孤零零的,大概是餓慘了,顧不上被人看,趁著其它雞崽都跑開,站在石槽裏瘋狂啄吃玉米面。

林榆便偷偷伸手,用一根手指摸摸雞仔腦袋,毛茸茸暖乎乎的觸感,讓林榆瞬間星星眼,他喜歡的很。雞崽被林榆一嚇,也嘰嘰嘰叫兩聲,躲進後面的雞群中。

賀堯川站在一旁,道:“你想要?”

林榆收回手,期待地看著賀堯川:“我可以自己養一只嗎?就一只。”

賀堯川不忍林榆失望,一只雞崽而已,又看林榆那樣期盼的目光,他掏出錢袋子:“一只雞崽子而已,你想要,便選一只。我跟娘說,這一只是單給你買的。”

前幾日鄉裏有富戶蓋宅院招工,賀堯川和賀堯山去做了一天工,各自賺了一百文,身上也算有了零花錢。

一只雞崽,不過十五文,這點錢他還不至於舍不得。就算林榆想買一只大公雞,他也得掏錢給買。

林榆本來有自己的小荷包,但見賀堯川要給他買,林榆也沒拒接,笑了笑道:“等以後養大殺了,我給你吃雞腿。”

賀堯川一怔。

他隨即一笑:“好,你也吃。”

雞群瑟瑟發抖,遠離這兩個人。

陳葛花拌完雞食姍姍來遲,翻進圈裏抓雞仔。周淑雲要哪只,她便能精準抓住。因兩家關系好,遇見不好的雞苗,陳葛花便偷偷告訴周淑雲,讓她別買這只。

“有些雞崽天生體弱,身上的肉少,餵再多的食也不長肉不下蛋,買回去可是虧的很。”陳葛花手腳麻利,一抓一個準。

周淑雲哪裏懂得這裏面的門道,她點點頭:“是該來你這裏買,鄉裏那些黑心的,凈挑些不好的雞苗搪塞人。”

她買了三只雞苗三只鴨苗,本以為夠了。轉頭一看,自家那傻小子自掏腰包給榆哥兒也送了一只,還笑的合不攏嘴。

不值錢的樣子……周淑雲笑罵一句,也就不管了。買吧買吧,一只雞崽能有多大事。

林榆相中一只顏色嫩黃的小母雞,膽子有些小,被林榆捧在掌心嘰嘰嘰不停地叫,想翻出去,又被林榆揪回來。

“你看,陳嬸說它是一只母雞,我怎麽看不出來呢?”林榆拿給賀堯川看,隨後翻起雞仔的屁股看,看了半晌也沒看出公母。

哪有人專門看這種地方的,賀堯川臉色一紅,看一眼眉眼認真的小哥兒,硬著脖子伸出手給林榆指,教他怎麽分辨,林榆恍然大悟,真誠誇讚:“哇,你真厲害,這都懂。”

賀堯川:……

林榆抱著自己的小雞高高興興回家,一回家就不肯放下來,毛絨絨的雞崽和他熟悉了,躺在手心裏閉上眼睛睡覺。

賀堯川靠近,戳了戳雞崽,雞崽微微睜開眼看他一眼,又閉上眼繼續睡。賀堯川搓搓手指:“不怕人了……我們給它編一個竹籬笆。”

林榆點頭,把雞崽放進雞群裏。為了區分他的雞崽,林榆在雞腿上綁了一根細長的布條。雞崽進了雞群,頓時打成一團。

賀堯川編籬笆很快,不一會兒就編了一圈。把雞鴨崽放進柴房裏,用竹籬笆關上,下面鋪厚厚一層稻草。

等雞鴨崽長大一些,再放出院子露天養。到時候還要把公雞母雞分開,有的公雞強勢,愛和其他雞打架,還愛啄人。

“今年咱家收成不多,鵝就不養了,等秋收過後再買鵝。”周淑雲給一家人解釋,剛才她見孫月華扒在籬笆外看,沒看見鵝有些失落。

倒不是喜歡吃,孫月華就是喜歡鵝,像養貓兒狗兒似的。但大鵝比雞鴨貴,一只要二十文。而且鵝最難養,既容易死吃的又多,村裏拮據的人家都養不起鵝。

怕兒媳婦失望,周淑雲趕緊道:“明兒我去和你陳嬸說一聲,等秋苗孵出來,讓她留兩只壯實的給我們,明年咱家也好攢幾個鵝蛋吃。”

果然話一說,就見孫月華立刻笑了。她也沒怨過什麽,婆婆一直都是向著自己的。孫月華只是愛看鵝,她知道剛分家日子拮據,便沒鬧著要。

再說,大鵝確實不好養,去年在賀家老兩口買了三只,最後只活了一只。為這件事,一家人還鬧了半個月。

賀堯山見媳婦沒了鵝,湊在媳婦耳邊:“我過兩日去鎮上轉轉,再多做一天工,給你買只鵝回來。”

前幾天賺了一百文工錢,賀堯山一分錢都沒花,全給了孫月華。孫月華難得手裏有些錢,也舍不得亂用,等要用的時候才拿出來。

孫月華搖搖頭,翻開賀堯山的衣領,露出大片磨紅,她心疼道:“不要了,你也別去。搬搬扛扛的累人,在家歇一天,過幾日就春種了,沒什麽輕松日子。”

……

賀堯川目光一動,看著大哥大嫂說話。

他隱約察覺出什麽,捏著手上的錢帶子,徑直走到林榆面前。

“……”林榆:“做什麽?”

賀堯川:“錢都給你。”

林榆:“我不要。”

賀堯川:“拿著,以後若是缺什麽想買什麽,我再賺便是。”他說完站在原地,想看林榆像大嫂接錢的時候那樣開心。但林榆沒有,甚至還很疑惑。

給出去的錢自然沒想過收回來,賀堯川也說不出讓林榆笑一下這種話。眉頭皺了又皺,最後悶聲坐下繼續編籬笆。

林榆一臉懵怔,見賀堯川隱忍著委屈,他猜不出賀堯川在想什麽。挺高大一個漢子,背對著他坐下,背影那麽落寞,讓林榆於心不忍。

他蹲在賀堯川身邊,仰起下巴道:“那之後你賺了錢,想給我都行,我會算賬,可以幫你管著。”

賀堯川心裏一松,眉眼松泛起來,可隨後又覺得不對勁。林榆說的是幫他管,大哥大嫂的錢卻是一起用。

賀堯川想不通,只能低下頭更賣力幹活。

之後每一天,林榆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柴房看他的小雞崽,見小雞崽吃好又喝好,他才放心出門。林榆還給小雞崽取了個名字,叫“小花”,因為小花褪去黃色絨毛後,羽毛是黑黃交加的。

——

三月下旬,日子徹底忙起來。林榆有時候起床都顧不上看小花,叼個饅頭戴上草帽匆匆出門去地裏。

要趕在四月份插秧之前把秧苗育出來,那一畝荒地要開墾,水田裏的邊溝要挖出來放水,還要買種子種下,徹底沒了清閑日子。

有時候一起床,就要奔著田裏去。前幾日孫彥拿了一本書來找林榆,走了半個時辰的路到賀家,卻發現賀家的柴門鎖了,家裏一個人也沒有,都去田裏幹活去了。

孫彥之後趁著天黑來,總算碰上林榆在家的時候。但害怕村裏人非議林榆,只好匆匆說幾句話就離開。林榆也累,總是和孫彥說不上幾句話,就露出一臉疲憊。

太陽出來的時候,林榆已經戴上草帽在荒田裏割草。割完的草扔在田邊,等整片田割完一起收。他和嬸子大嫂只管割草,三個男人拿著鋤頭跟在身後鋤地,小溪年紀小,便從家裏到田裏送水。周淑雲還怕小溪被熱水燙,特意在家留的涼茶。

荒田泥土幹燥不好翻耕,是個累人的活。村裏大片官府劃分的荒田沒人種,前幾年官府強制開荒。但因為白雲村山高皇帝遠,後來本地縣令逐漸不管這回事。

因為荒田往往收成不好,土壤比不上良田肥沃,村裏人都不願意做這種看不到好處的活。賀家是沒辦法,家裏只分了四畝田,不開荒今年吃喝都困難。

林榆呼哧呼哧割完一大片,汗珠從眼尾落到下巴,他拿小帕子擦一擦,又有些口幹舌燥。忽然想起後世的雪碧可樂啤酒,要是這時候能喝上一杯冰可樂就好了。

正這麽想,身旁就出現一碗涼茶。

賀堯川拿蒲扇給他扇風:“快了,還有一小片就割完了。”

林榆點頭,也顧不上說話,接過茶水咕嚕咕嚕喝完一碗,埋下頭繼續割草。嬸子和大嫂她們都沒喝水一直割,他也不能落進度。

等忙完一天,終於把一整畝荒田拾掇出來。林榆累的不行,軟趴趴貼在大石頭上。在雜草田裏鉆來鉆去,身上惹了不少野草雜毛,又癢又疼。他用手去撓,身後紅了一片。

周淑雲在一旁喝水,見林榆身上癢,扒了衣領一看,趕緊拍開林榆撓癢的手:“再撓癢該破了,回去洗個澡,明天就能好。”

鄉下幹活總是這樣,周淑雲小時候細皮嫩肉的,跟著爹娘哥哥第一次下田,疼了好幾天。後來農活做慣了,變的皮糙肉厚,也沒再疼痛過。

林榆收回手,忍著不適一路走回家。

賀堯川遠遠看一眼,見林榆身上黑了一些,遠比剛來賀家的時候黑。即便是曬了一整天,林榆也比村裏所有小哥兒都白,只是看上去和剛認識的時候對比明顯。

賀堯川皺著眉,心裏不是滋味。他把鋤頭交給賀堯山,拐個彎往趙德柱家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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