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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主動給林榆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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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主動給林榆送飯

鄉下人嫁女兒哥兒,若是心疼孩子,娘家則會出錢請親朋好友吃頓飯,風風光光把女兒哥兒送出去。

也有窮苦的,亦或者不重視女兒哥兒,別說席面宴請,一身像樣的喜服都沒有,新娘自己走去夫家,像香秀爹娘這樣大方請客的,在村裏少見。

今天是大喜日子,兩家關系又不錯,二房一家人都穿上嶄新幹凈的衣裳過去,一來添喜,二來不能在鄉親四鄰面前失了體面。

“乖乖,快別睡了,你香秀姐今天就出嫁了,你過去找你姐姐玩,”周淑雲把溪哥兒拉起來,小溪眼睛睜不開,靠在他娘身上軟趴趴不想動。

溪哥兒擡頭:“娘,榆哥哥去嗎?”

周淑雲給溪哥兒穿好衣裳,道:“你榆哥哥不去,咱們端一碗飯回來給他。倒是你,再不起該晚了。”

原本她是打算讓林榆跟著一起,怎麽說也是幹兒子,出去見見人也好。

但後來一想,他們家人口本就多,因為兩家關系好,才能一家子七個人都去。換做是別家,別說幹兒子,就連親兒子都不能去,家裏出老兩口就行。

村裏人就那點見識,少不了愛說閑話的,讓別人看見了,指不定背地裏怎麽編排,說他們家占便宜。

周淑雲和香秀她娘說好了,開席前給林榆留一碗飯菜。賀禮這方面,她既送了酒又送了肉,叫人挑不出錯來。

賀家其他人也穿好新衣,賀堯川在院裏擦鞋,擡頭看一眼臥房,房門緊閉,裏面的小哥兒大約還在睡覺。

現在天色未亮,他們過去不是只吃飯,還要幫著做飯擡桌子,遠不到雞鳴破曉的時候。

賀堯川眉間一動,腳就鬼使神差擡起,想往臥房走。隨即看見他娘在門外敲門,賀堯川陡然停頓。

意識到自己竟然想進去看一眼林榆,他臉色隨即古怪起來,他沒讀過書,無法描述心裏的感受,只覺得整個人落不到實處。

林榆把頭蒙在被褥裏,其實他已經醒了,能聽見外面的動靜。平時要早起幹活,若是一家人都起床,他也會跟著一起,不會偷懶,但是今天不一樣。

林榆緊緊閉上眼,便聽見敲門聲,隨即周淑雲走進來和他說話:“嬸子晌午讓小溪把飯給你端回來,你多睡會兒。別管大房那家人,他們不想動那就餓著,你只管做自己的。”

怕走了,大房又找茬。雖然如今大房傷的傷,咳的咳,翻不出什麽風浪,周淑雲還是不放心。

林榆趕緊坐起來,點點頭笑一下:“嬸子你們去就是,不必管我,我留在家裏幫著餵雞餵鴨。”

見林榆如此懂事,周淑雲沒什麽不放心的,又囑咐幾句話,關上門一家人往香秀家去。

待人都走後,天色漸漸明朗,透過晨霧依稀能看見遠山輪廓。林榆穿好衣裳出門,院裏的雜活他已經輕車熟路,到山坡上打一簍青草,拿回去切碎了扔給雞鴨鵝。

做完這些沒什麽事,林榆看見院裏有掃帚,正好地面臟了,墻角也長出幾棵野草,他蹲下把草拔幹凈,然後拿掃帚把院子打掃幹凈。

只管打掃二房這半邊的院子,大房那邊他才不管。這幾日氣溫上升,林榆忙活完身上漸熱,休息了一會兒,又從窗臺邊拿上皂莢,把臟衣裝進盆裏,端去河邊清洗。

而賀家二房,已經在吳家忙活。

吳香秀今日不能出門,在房間裏梳洗打扮。娘家夫家都看重,給吳香秀買的喜服料子是上好的棉布,銀簪也是新打的,叫屋裏其他人看的一陣羨慕。

年輕的婦人夫郎都在陪新娘子,溪哥兒和別家的小哥兒在院子外玩耍。周淑雲時不時出去看一眼小兒子,見溪哥兒沒亂跑,便不再關註。挽起袖子進竈房幫忙燒火做飯。

賀長德帶著兩兄弟幫忙擡桌子凳子,吳家院子小,桌椅只能往院外擺。人陸陸續續到達,顯得全是人,擁擠的很。

吳鐵生兩口子站在門口招呼客人,門口擺了一張桌子,有專門負責收禮的人,還有專門請的記賬先生。

村裏讀書的人不多,會認識幾個字已經很了不起。至於算賬,那便是少之又少。孫彥能算一些,只是速度太慢,算半天才能合計在一起。然而就是這樣,在別人眼裏也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了。

賀堯川路過門口,暗自瞥一眼孫彥,見他又認字又能用算盤,又想起那日在河邊,孫彥主動找林榆搭話,他心裏說不上的滋味,皺了眉往外走。

他們兩兄弟時運不好,家中老兩口偏心,搜刮了爹娘的銀子,又不肯出錢讓他們讀書,因此這麽大的人,沒一個會認字的。

吳家擺了八桌席,人已經坐滿,還剩下十幾人沒位置。陳葛花在竈房裏忙活,偷偷和周淑雲抱怨,“原本有幾戶只請了兩個,誰知他們拖家帶口的來,自己人也就罷了,親戚家的孩子也帶過來。”

周淑雲也瞧不上:“沒臉沒皮的,大喜日子也來占便宜。”

但因為今天是女兒出嫁的日子,陳葛花兩口子不想找晦氣,只好憋在心裏,只好讓自家男人又去借了兩套桌椅。若是換做平時,她早陰陽怪氣罵幾句了。

開席前,夫家的驢車按時到達。用的不是板車,而是有棚的。叫誰看見了都羨慕,即便棚車不是買的而是租的,也能看出夫家的心意。

香秀的男人家是屠戶,日子過的好,免不了有人嫉妒,嘴裏說幾句酸話。但立刻就被身邊的人鄙夷瞪一眼,啞了嗓子不敢開口。

吳家男人把香秀接出門,和陳葛花兩口子道別,隨即帶上香秀上車離開。陳葛花送完人就躲回竈房,避開人偷偷哭,香秀也躲在蓋頭裏哭,只是沒人瞧見。

周淑雲安慰:“三日後還要回門,你們娘倆還能見面。我瞧姑爺人不錯,家裏營生也好,香秀嫁過去是享福,你該高興才是。”

陳葛花拿帕子擦擦眼角,吐出一口氣:“就是不舍得,自己養大的女兒,說分開就要分開。”

“這有什麽的,咱們村和隔壁村挨的近,走路半個時辰便道了,比趕場還近,若是以後想孩子了,去看便是。”

這麽一說,叫陳葛花笑起來,誰說不是了。她自己轉眼一想,就是因為姑爺家營生好,才更加不方便走動,免得被人在背後說打秋風。她和吳鐵生要強,聽不得這種話。

但是女兒已經嫁出去,只要香秀以後日子好,娘倆見不見,她都能放心。

陳葛花把竈膛裏的火退了,揭開鍋蓋,裏面是一大碗肉菜。米飯鋪在下面,上面都是燒肉雞腿雞塊,她把碗端出來,“給你們家榆哥兒熱的,待會兒吃完,給他端回去……要我說,你早上應該叫榆哥兒一起來,何必把他留在家裏。”

周淑雲:“他身份不一樣,以後還要嫁人的。今天人多嘴雜,帶過來就怕壞了名聲,以後不好說清。”

陳葛花把飯放回鍋裏,道:“別理會那些爛嘴巴的,什麽好事從他們嘴裏說出來,都能變成不好的。我聽村長家和德柱家的說,那小哥兒不錯,你不考慮考慮?”

周淑雲擺擺手:“大川不上心,我估計倆孩子沒緣分。這不上次大房賠了三兩銀,我打算過幾日忙完,就重新找人相看,他年紀也大了……”

她的打算,賀堯川和林榆不知情。吃完飯,周淑雲找到溪哥兒,見溪哥兒正和別家哥兒玩,難得這麽高興。

她把碗端出去,想讓溪哥兒把飯帶回去。還沒走出門,二兒子忽然出現。

賀堯川道:“娘,我送回去。”

周淑雲詫異:“李二他們不是拉著你喝酒?讓溪哥兒回去便好,他一個小孩子在這邊,我們照看不了,不如回家省心。”

賀堯川皺著眉,“家裏忙,我回去做活,不好一直留在這裏喝酒,”說完他接過碗,在周淑雲疑惑的目光中離開,連腳步都快了許多。

賀堯川心跳動著,一下一下。直到看見家裏,院子裏外架起許多竹竿,床單後人影綽綽,風一吹層層掀起,露出一片淺色衣角。

今日天氣好,是個大太陽。林榆從河邊洗完衣裳回來,看見院裏堆了許多舊床單,都是用了一個冬的,攢著一起洗。林榆全部拿到河邊,用搗衣棍和皂莢敲敲打打一上午,終於洗幹凈。

床單沈重,水不好擰幹,讓他無比懷念有洗衣機的日子。洗完拿回院裏,林榆架起滿院竹竿,把衣裳床單都放上去。

賀堯川回來的時候,他正在整理褶皺。風吹起一角,林榆也看見賀堯川。他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迎著賀堯川跑過去,笑著道:“你回來了!”

說完,又往賀堯川身後看過去,見周淑雲他們都沒回。

賀堯川點點頭,忽然不知道說什麽,就這麽尬住,隨即把碗拿過去:“給你帶回來的飯,還是熱的。”

林榆捧著碗,掌心一陣灼熱,飯肯定是剛出鍋,又匆匆拿回來,還冒著熱氣。裏面米飯肉菜都不少,還有一只煎蛋。煎蛋在農家是無比金貴的東西,要用不少油。

林榆已經記不清吃了多久的水煮菜,他聞到香味,肚子咕嚕咕嚕一聲,林榆頓時臉紅,擡頭靦腆一笑:“餓了。”

賀堯川很不自然撇開頭,淡淡道:“嗯,你去吃,我來晾衣裳。”

林榆點頭一笑,捧著碗走到桌邊。碗裏幾乎都是肉,這在鄉下足以表示看重和尊重。他雖然沒去吃席,但周淑雲是想著他的。

林榆暖洋洋,吃的心滿意足,一顆米都沒剩。心裏頓時淚汪汪,這是穿越以來吃的最好的一頓,也是唯一一頓。

古代的貧窮超出他的想象,尤其賀家二房的日子,別說肉,一個月都吃不上一顆雞蛋,每日便是各種水煮菜,最多加點豬肉花。

洗了碗,林榆和賀堯川一起晾衣裳。漢子的手勁大,攥緊一擰,水全部擠出來。林榆洗完的衣裳濕噠噠掛著,賀堯川又全部重新擰一遍,竹竿的重量少了很多,繩子輕飄飄蕩起來。

他和林榆都不說話,光是擰水晾曬,都花了半個時辰。下午的斜陽照下來,曬在滿院床單上,飄出暖洋洋的清爽氣息。和賀堯川的被褥一個味道,幹凈舒適。

林榆忙完躺在搖椅上,心想周嬸子回來後,肯定會笑著誇他,嘿嘿嘿。

結果等到天黑,都沒等到周淑雲。反而是賀長德急匆匆回來看一圈,才道:“川子,你弟弟不見了。”

賀堯川和林榆臉色皆是一變,匆匆跟著賀長德出門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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