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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溪哥兒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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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溪哥兒墜崖

“就一眨眼的功夫,我見他和幾個孩子在院門口玩耍,心想周圍都是自己人,定能看著孩子,誰知道再找,就找不到了。”

周淑雲哭的氣斷,腸子都悔青了,早知該讓溪哥兒跟著他大哥回去。那可是她最小的孩子啊,平時都是放在手裏怕化了的。

已經入夜,村裏都燃起火把,亮堂堂照著田間小路。

“你別急,溪哥兒是個乖巧孩子,肯定不會亂跑。我出去挨家挨戶叫人,讓他們幫忙找孩子,”陳葛花忙安慰周淑雲,轉頭對自家男人吳鐵生道:“你快去,找村長他們幫忙,在村裏喊喊話。”

孩子是大事,任憑誰家丟了孩子都著急,吳鐵生一邊點頭趕緊往外走。

出門時,遇見匆匆趕來的賀堯川和林榆。賀堯川眉眼焦急,卻沒失去分寸,道:“什麽時候失蹤的?”

周淑雲:“就傍晚,你葛花嬸子說給小溪拿雞蛋吃,就找不到人了。你大哥大嫂已經找去了,可這麽大的村子,外面又都是山……”周淑雲幾乎說不下去,是不敢說,怕真出了什麽事。

賀堯川臉色沈下來,接過火把要出去找,被林榆趕緊拉住。

林榆問:“我記得出村進村只有一條路?”

賀堯川點頭,周淑雲也疑惑看他。林榆解釋:“走丟無非兩種,要麽自己跑出去,要麽被人帶走。找一個人先去村口挨家挨戶問,有沒有生面孔出現,或者行為異常的人。”

作為現代人士,林榆比誰都清楚人販子的手段,真要是被拐帶了,比自己走丟還嚴重,只怕追到天涯海角都找不回。

賀家一家人都亂了分寸,還是聽了林榆的話才反應過來,周淑雲趕緊拉著賀長德:“你跟我去村口問,快。”

剩下的人,便是一起出去找人。賀家二房在村裏和善,人緣也不錯。一聽丟了孩子,村長家的,大堂叔二堂叔家的,還有李二趙德柱幾家,都從床上爬起來,打著火把滿村子找。

田裏、坡上、河邊都圍滿了人。林榆和賀堯川往河邊走,春水湍急,他們從上游走到下游,林榆兩只腳都在河邊浸濕。賀堯川回頭攙扶他,他搖搖頭:“別管我,繼續往前找。”

若是失足墜入河裏,河邊青草一定會有碾壓倒伏的跡象,可林榆仔細看了,一整條河都沒有。他手腳冰涼,心也徹底涼下來。

另一邊,賀大廣帶上一家人往田裏找,連草堆都沒放過,找了將近一個時辰,都沒任何發現。

林榆和賀堯川走到下游,他匆忙回頭看一眼,見賀堯川臉色從未有過的難看,像暴雨忽至,陷入極大的陰霾與自責,抿著唇一言不發,不停的找不停的喊。

林榆似乎也有些慌了心神,恰逢這時候跘到一個石頭,林榆疼的冷汗直出,卻沒叫賀堯川。他忍痛坐在石頭上,慢慢回憶起周淑雲說的話,溪哥兒下午跟幾個孩子在玩耍。

現在已經是深夜,那些孩子已經睡下,能出來的都是大人,根本沒人從小孩身上找線索。林榆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喊賀堯川:“我知道怎麽找了,我們回去。”

賀堯川頓住,隨即回頭走向林榆。他沒有多想,就連自己都慌了心神,只知道林榆是信得過的,沒有懷疑別的。

見林榆腿腳扭傷,賀堯川顧不上身份有別,背起林榆往回走,問:“怎麽找?”

林榆道:“讓村長幫忙,把每家每戶的小孩子叫起來,他們和溪哥兒玩了一下午,溪哥兒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定然有印象。”

回到吳家時,找人的大部隊全部無功而返。周淑雲和賀長德在村口挨家挨戶問了,也看了,就是沒找到。周淑雲險些昏厥過去,已經哭不出眼淚了,像是失了魂一樣,木然回到吳家院子。

聽林榆說完後,周淑雲眼裏重新燃起希望,求著孫志安幫忙。孫志安趕忙往外走:“說什麽求不求的,孩子才是大事,我現在就去。”

白雲村人口多,找來的孩子烏泱泱站了一院,賀家挨個挨個問,都搖搖頭說不知道。林榆看見其中一個孩子神色異常,拉出來一問才知道,他是秦心蘭的兒子李文康。

“賀康安下午來找溪哥兒,說家裏雞丟了,溪哥兒就跟他進山裏找雞了。”李文康只看見這麽多,回去後就睡下,不知道溪哥兒丟了。若是丟了,他肯定會告訴爹娘。

周淑雲像是抓住一絲希望,隨即又心如刀絞:“小溪定是怕我們忙,想自己找回來,不給家裏添麻煩……山裏這麽大,他能被帶去哪兒啊?”

林榆道:“兩個孩子個頭小,陡峭的地方肯定爬不上去。賀康安既然想騙小溪往山裏走,多半是坡度緩慢的山頭。”

最熟悉後山的人就是賀堯山,賀堯川立刻道:“後山那片松林,”其它地方都陡峭,大人走都需小心,只有松林是小孩子能爬上去的。

幾家人又打著火把往山裏走,此時的後山一片寂靜,連鳥獸啼鳴夜叫都沒有。慘淡的月亮隱藏在烏雲後面,沒有亮光照下,山路比平時更難走。

喊了一路都沒任何回應,周淑雲想往更陡峭的崖上走,賀堯川攔著她:“我去。”說完便爬上去。

林榆手裏的火快燃盡,他蹲在地上,隱約看見一個腳印。山裏常年落葉,尤其冬後枯葉堆積,人踩在上面不像土路能留下痕跡,但這只腳印恰好在邊緣裸土的地方,是小孩子的腳。

林榆一陣心跳,呼吸微微顫抖,他俯下身,努力往崖下面看。山後的崖都不算高,若是大人來了,綁著繩子也能到達底部。

林榆看見一片淺色衣角,他聲音發抖喊了一聲:“小溪。”

沒有應答。

林榆臉色蒼白,往後喊一聲:“我找到了,在下面!”

眾人趕緊圍過來,周淑雲看一眼下面,也看見熟悉的衣角。她頓時慌了心神,腿腳一軟癱在地上,沈默良久才慢慢爬過去看,頓時泣不成聲。

賀家人都來了,村長和賀家宗族都在,沒一個人敢說話。

賀堯川低頭攥著拳頭,沈聲道:“我下去。”

周淑雲靠在賀長德身上,手腳冰涼止不住的抖。林榆和賀堯山夫妻緊抓繩子,把賀堯川往崖底放,慌亂緊張之後回頭安撫周淑雲的情緒:

“嬸子別急,這崖很淺,崖底又是軟葉稀泥,不一定會出事。”林榆急忙安慰別人,沒發現就連他自己也懼怕不安。

賀堯川到了下面,匆匆跑過去一看,就是小溪!

他三兩步跑過去,把弟弟抱在懷裏。賀堯川伸手一摸,身上還是熱乎的,呼吸也均勻。只是一身的傷口,應該是疼暈了過去。

這樣的深林裏,若不是林榆機靈提前發現,只怕溪哥兒醒來喊破天,也沒人會來救他。

“沒事,只是暈了過去。”

賀堯川在崖底喊一聲,上面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氣。找了一晚上,人沒事就好。

賀堯川用繩子把弟弟綁在身後,攥緊繩子被上面的人拉上去。周淑雲登時大哭,撲到小兒子身上一看,一身的傷和血,辛虧還有呼吸,她這才感覺回了魂。

林榆前世疾病纏身,自己也跟著醫生學過一點把脈,他把手搭在溪哥兒手腕上,見脈象人迎脈大於氣口,應該沒有內傷。他點點頭,周淑雲看一眼,心裏便信了林榆,趕緊背上溪哥兒往回走。

“我把脈只學了皮毛,還是要請個醫生……郎中來,”林榆邊走邊說。

十幾人舉著火把浩浩蕩蕩下山,溪哥兒忽然睜開眼喊疼,周淑雲頓時停下腳步,大家都看過去。

“乖乖,娘馬上背你到家,回家找郎中給你看。”周淑雲憋著淚,擡手擦幹眼眶摸摸小兒子。

林榆跑過去問:“都有哪裏疼。”

“榆哥哥,”溪哥兒呼吸有些弱,斷斷續續道:“手疼,腿也疼。”

林榆趕忙去看,都是擦傷的地方,腳腕處有些浮腫,應該是扭傷了。

他猶豫片刻,還是決定開口問清楚:“怎麽會摔下來?小溪你想想。”

賀堯川看一眼林榆,見林榆神色凝重,頓時知道這件事情的蹊蹺之處,他示意爹娘停步,都等林榆問清楚。

周淑雲也反應過來,林榆的做法是穩妥的,現在賀家族人和村長家都在,是村裏最有的,有他們在做個見證,以後才能扯清楚。

溪哥兒想了想,便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賀康安匆匆找他,只說不小心把家裏的雞放出來,雞跑進山裏找不到了。小溪見爹娘哥嫂們都忙,只他一人在玩,便跟著賀康安上山找雞。到了一處崖邊,賀康安告訴他雞就在下面,他便彎腰去看,這時就被一雙手推下去。

他擦著山崖的石頭落下,被崖邊一顆小樹攔下緩沖,摔下去後渾身都疼。他一邊哭一邊喊人,賀康安看他一眼便跑了。漸漸天黑,深林寂靜,他又疼又怕,慢慢就沒了意識。

“這作孽的小雜種!”秦心蘭和李二就旁邊,他倆跟著出來找人,得知是賀康安推的人,又想起自家被燒毀的豆田,直恨的牙疼。

孫志安神色難看,賀家族人都在。說小了,這算是家事。

他看一眼賀大廣,見賀大廣眉眼嚴肅,顯然是動了把大房除族的想法。不用村長說,他也知道怎麽做,當即道:“先帶孩子回去找郎中。今夜我也不回,就到你們家中去,找大房把話問清楚。”

“我和大哥去找郎中,”賀堯川道,隨即擔憂看一眼弟弟。

賀大廣擺擺手,把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叫出來:“長林和堯鋒去,山路遙遠,他們父子腿腳快,你快回家陪著你弟。”

賀堯鋒點頭,溪哥兒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堂弟出了事情,他責無旁貸該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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