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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家本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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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家本宅

“你們都不要再說了。”歐陽霜華看向婦人道:“夫人在擔心什麽我很清楚,但我也只能答應你我會盡力。”

婦人感激地看著他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歐陽霜華轉頭看了一眼慕容曉輝,緩緩說道:“你也不要再說了......”

慕容曉輝楞了一下,嘆口氣道:“也罷,畢竟這也屬於你的家務事。”

慕容曉輝說罷看了歐陽霜華一眼,擡手指了指屋外道:“我去外面等你,你說完了我們便回去。”

歐陽霜華點點頭,在屋裏默默站著看了歐陽楓夜母子三人一會兒,本來他還想說些什麽,但又覺得這說不說於目前的情形來說也沒什麽區別,反倒不如不說。最終歐陽霜華只對婦人輕輕說了一聲珍重,接著便轉過身出了屋子。

婦人自知一家人的未來將會暗淡無光,不禁一下無力的癱坐在地上雙眼發直的發起了呆。歐陽鳳見母親忽然這樣被嚇得不輕,便與歐陽楓夜不停地搖晃著母親手臂想換回她的神志。過了好一會兒婦人才終於回過些神來,直直望向歐陽霜華消失的方向說了一句:

“報應啊,這都是報應啊......”

歐陽楓夜低下頭咬緊嘴唇雙肩顫抖,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樣的結局,他並不怕死,事實上他本就是一個早該死掉的人了。因得益於妖物的力量才讓自己多活了幾年,也看到了外面的樣子,於他而言已是無憾。只是歐陽楓夜沒想到自己竟會一手造成家人的不幸,這讓他感到極為心痛,覺得自己終究是死也無法安心了......

坐在馬車裏,看著神情落寞的歐陽霜華靜靜坐在對面不發一語,慕容曉輝心中覺得有些不忍,便主動坐過去將人攬到懷裏輕聲安慰起來。

“你不必自責,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是你的錯。”

“若在那日初見他時我態度能稍微好些的話,他是不是就不會......”歐陽霜華有些懊悔的說著。

“傻瓜,他如何不會?那時黑蛟可是已經上了他的身,不然他如何能從這裏去神都見你?就憑他那常年臥床的身體?呵!”

慕容曉輝說著不禁冷笑一聲,接著道:“雖然那時他可能真的還未與黑蛟訂立契約,但是你要相信人心覆雜。人若一直因病臥床反而無事,怕的是一旦嘗到了健康的滋味,有了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會忽然生出許多不甘心。”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當初如何待他,他都會選擇這條路嗎?”歐陽霜華輕聲問道。

“嗯,可能你的態度好點會讓他思想鬥爭的時間更長一些。但你要相信我的判斷,有些東西不管如何轉彎,該發生的一定還是會發生。”

歐陽霜華閉上眼縮進慕容曉輝的懷裏喃喃道:“難道就沒有化解的辦法嗎......”

“有。”

“是什麽??”歐陽霜華驚訝的擡頭看他。

“是人的本心。”慕容曉輝說著用手在他肩頭輕拍道:“若一個人的本心不純,被利用也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不然黑蛟為何不去找別人?病重要死的人可不止有他歐陽楓夜一個吧?”

“......必然的嗎?”

歐陽霜華咕噥著又縮回到慕容曉輝懷裏,雙手緊緊的抱著對方感受他身上的溫暖。慕容曉輝笑而不語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覺得歐陽霜華自己心裏一定也是有答案的,只是他現在還不想去面對這個答案而已。

“去青州,歐陽家本宅。”慕容曉輝說著伸手在車門上敲了兩下。

“是。”

車夫恭順的回答一聲,隨後他便趕著馬車上了大路,向著青州城的方向駛去。

“你要去本宅?!”歐陽霜華猛地從他懷裏坐起來,一臉慌張問道:“之前你不是說不去的嗎?”

“之前我是想先把這件事給解決,所以就沒去。”慕容曉輝笑著摸摸他的臉道:“再說我們難得來一趟,你真不打算讓我去你家看看?”

歐陽霜華低頭輕聲道:“沒......我沒這個意思。”

慕容曉輝微笑說道:“我知道你是心裏面害怕回去,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你就不要再這麽緊張了好嗎?”

慕容曉輝說著將手搭上對方的肩:“我也只是去跟歐陽家主打個招呼,告訴他事情的來龍去脈再簡單看看你出生的地方,看完了我們就回去。”

“嗯......”

歐陽霜華低著頭應了一聲,他也知道自己的這種擔心實在有些多餘,但他就是做不到心平氣和的面對歐陽家的族人。

下了馬車慕容曉輝前去敲門,在聽說他們的來意和身份後,歐陽家的家丁們一撥將他們帶進內堂稍待,另一撥則快步跑去找管家匯報。不多時,家主歐陽延便急匆匆從外面走進來向他們行禮。

“不知二位大人前來,有失遠迎。”

“歐陽家主請起。”慕容曉輝微笑著示意他起來。

歐陽延看了看歐陽霜華,又看了看這位棕發藍眼新上任的禦龍師,不由得在心中感嘆此人近看時還真是有種勾魂攝魄的魅力!

慕容曉輝看著他笑了笑,伸手請他坐下一敘。歐陽霜華坐在那裏不發一言,倒是慕容曉輝與歐陽家主將之前發生有關歐陽楓夜的事前前後後說了一遍。那些話聽得歐陽延不由得直吸冷氣,在對方全部說完後便立刻站起來跪地磕起了頭。

“在下代表歐陽世家向禦龍師大人致歉,此人在下定會好生看管,不會再讓他的家人離開利州半步!”歐陽延惶恐的說道。

慕容曉輝聽罷卻楞了一下,伸手扶他起來道:“歐陽家主誤解了我的意思。歐陽楓夜此人想必也是去日無多,況且,就他目前的狀態也實難再起什麽風浪。”

“那大人的意思是?”歐陽延不解的問道。

慕容曉輝示意他先起來坐下,然後才繼續開了口:“霜華的意思,是想看在他是歐陽家族人的份上不去責罰這家人。但是我覺得,做了這種事若不聲不響的任其自生自滅,也恐難起到警示作用。”

歐陽延點頭道:“不錯,此事斷不可姑息。祭司大人不予責罰,那是因為大人心地善良。但在下作為家主,卻不能明知他做了什麽還當不知道!”

歐陽延說著看向二人道:“請大人們放心。無論天罰如何,在下都會將他們一家看緊,並將他犯的罪行在族內通報、對其進行訓誡。”

慕容曉輝微笑道:“那便有勞了。”

歐陽延笑著擺手道:“大人這樣說可就讓在下羞愧難當了。”

歐陽延說著又將目光看向歐陽霜華,開口問道:“祭司大人從剛才起就一句話都沒說,不知可是在下有做的不當之處?”

慕容曉輝看了歐陽霜華一眼,接著又看向歐陽延笑了一聲道:“歐陽家主過於謹慎了,他不說話與你無關,而是他害怕回來。”

“害怕???”歐陽延疑惑的看向歐陽霜華問道:“卻是為何??”

“他是擔心自己成為歐陽家的負擔,連累了你們。”慕容曉輝說道。

“曉輝!”歐陽霜華不滿的白他一眼,有些嫌他多嘴。

歐陽延微微楞了下後笑起來道:“祭司大人多慮了。歐陽家任何時候都是您的後盾,這是我們的職責,談何連累,這豈不是太見外了嘛。”

歐陽霜華眼神游移的低頭不語,慕容曉輝看得出他這是想掩飾內心的激動,於是側過臉去看著他彎了彎嘴角,接著又將身子微微探到歐陽延的身邊道:

“聽說歐陽家主其實知道這其中的內情,所以......”

“什麽??”歐陽延看著他一楞。

“家主就不要與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了,關於霜華的真實身份,你不是心知肚明嗎~”

歐陽延看著他眨眼:“您是說......”

慕容曉輝挑了挑眉道:“嗯,就是那個。”

歐陽延將身子直了直,用目光去詢問歐陽霜華的意見,歐陽霜華與他交換個眼色,要他盡管實話實說。於是歐陽延掩嘴輕咳兩聲將臉轉回到慕容曉輝面前,慕容曉輝看著歐陽延嘴角上揚,緩緩開口道:

“實不相瞞,我正是當年那場風波的主要因素。這些年你們歐陽家受了不少委屈,我在這跟你道個歉。”

歐陽延聞言一怔:“您、您是說?”

慕容曉輝不好意思的撓撓臉道:“是,我正是霜華當年那個搭檔,也就是傳聞中被他射殺的禦龍師。”

歐陽延張大嘴看著慕容曉輝說不出話來,他驚駭的看看對方的臉又轉過頭去看歐陽霜華的表情,歐陽霜華什麽都沒說,只是一臉平靜的沖他輕輕點了點頭。

歐陽延的目光又回到慕容曉輝那張臉上,其實這麽多年以來,在歐陽家歷代家主之間代代相傳的秘密只有一個。那便是如今的祭司大人其實是從千年前一直活到現在的,並且也是導致歐陽和慕容兩家絕交的那一位。甚至在傳聞裏還有些與之相關的風流韻事,說他當年其實是因為看上了個男人如何如何、又為了那個男人如何如何。

每每想起這些,歐陽家的歷代家主也都只是搖頭笑笑罷了,卻沒想到這個傳聞竟是真的!而現在那傳聞中男人不僅就坐在自己面前說話,還成了是這一任的禦龍師!

歐陽延看著慕容曉輝的臉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一來是因為著實驚訝,二來則是因為著實驚艷,尤其是當慕容曉輝笑起來時,那種該死的魅力簡直就想讓人犯錯誤!歐陽延瞬間就理解了這位祭司大人當初為何會為了他甘願背負那些詆毀和謾罵,心想若換做自己天天跟這人在一起的話,恐怕也會變得心甘情願去承受這一切。

歐陽霜華不悅的咳了兩聲提醒歐陽延不要失態,因為他看得出歐陽家主心裏在想些什麽。歐陽延回了回神,低頭咳了兩聲以掩飾尷尬。慕容曉輝則對他的這種反應早已見怪不怪,畢竟看著自己的臉流哈喇子的男人他歐陽延並不是第一個。

慕容曉輝看了歐陽家主一眼後轉過臉對身邊的人微微笑笑,接著忽然伸手直接將歐陽霜華摟進懷裏,對歐陽延笑著問了一句。

“歐陽家主,不知可否方便讓我們在宅子裏轉上一轉?我還沒看過霜華自幼生長的地方呢,可否行個方便?”

歐陽延看著他攬在歐陽霜華肩頭的那只手楞了楞,隨即正了正臉色道:“自然。若是願意二位盡管住上幾日,祭司大人也難得回來,不妨借此機會好好看看。”

慕容曉輝彎起嘴角:“如此,那便打擾了。”

“大人客氣,在下這就去為二位安排客房。”

歐陽延說罷起身出門喚來管家安排二人的住處,接著又命人準備一大桌豐盛的晚飯招待貴客。其中有些菜色是從古至今一直流傳下來的,可謂是歐陽家家宴的經典代表。

歐陽霜華面對這一桌顏色、造型和味道上都曾熟悉的飯菜吃的是內心翻騰不已,慕容曉輝對此倒是並不知情,但卻並不妨礙他享受美味佳肴。聽說慕容曉輝喜歡飲酒,歐陽延甚至還專門命人去外面有名的酒莊買了一大壇好酒回來專門給他喝。這讓慕容曉輝很是高興,覺得單從待客這方面來說,歐陽家可比他自己出身的慕容家要熱情周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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