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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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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

第二日吃過早飯,歐陽霜華便領著慕容曉輝在宅子裏前前後後、裏裏外外的轉了一大圈。慕容曉輝看得十分仔細,畢竟這是歐陽霜華出生的地方,雖然在對方講解下知道此處已有很多地方與當年不一樣,但他卻依舊看得津津有味,就連嘴角都掛著笑意。

在宅子裏整個一圈轉下來時間也已接近中午,午飯後,慕容曉輝在休息之餘端著茶杯向歐陽霜華問了一句:

“你也難得回來一次,不去給伯父伯母上柱香嗎?”

歐陽霜華聞言一怔,擡手拍了拍腦袋道:“你看我,竟然都給忘了!”

慕容曉輝揚揚嘴角道:“你總跟在我身邊我自然高興,不過,有些事你還是要做的啊。”

歐陽霜華微微點頭:“嗯,我這就去叫人安排。”

不多時,歐陽家的管家來報說祠堂那邊已安排妥當,請他隨時過去。慕容曉輝覺得自己也不是外人,便要求一起前去祭拜,歐陽霜華彎彎嘴角表示默許。於是兩人便一起來到了歐陽家供奉先祖牌位的私家祠堂中,歐陽霜華先是給自己的父親和大哥上了香,接著對父親進行跪拜。慕容曉輝也繼他之後給二人上了香,退後幾步鞠躬行禮。

祭拜過後二人並肩站在那裏默默發起了呆,慕容曉輝知道此時對方心中正在回想往事,便沒出聲去打擾他,而是雙眼盯著歐陽燦的靈牌獨自出神......

“這次與你一同祭拜你的家人,也算是向歐陽家的列祖列宗表明我們的關系了。只是......”慕容曉輝說著緩緩的嘆了口氣。

“只是什麽?你為何嘆氣??”歐陽霜華疑惑地轉過臉去看他。

“只是......”慕容曉輝的目光停留在歐陽燦的牌位上道:“你大哥終究是不知道的。”

歐陽霜華聽罷眼神閃了一下,緩緩回過頭去看著大哥的牌位頓了頓,說道:“我大哥......他其實知道的......”

慕容曉輝驚訝的看向他問道:“知道?!可我怎麽記得,你不是還沒與你大哥說明嗎?”

“嗯,在你活著的時候我是不敢說......”歐陽霜華的眼神忽然暗下去:“但在你出事後,大哥曾來過祭司府。我那時便已將和你的事全都說了,包括為你用了那個法術。”

“那......”慕容曉輝因為驚訝有些磕巴:“那你大哥什麽反應?”

歐陽霜華嘆氣道:“很震驚。”他轉頭去看身邊的人道:“不過他最終還是接受了。”

歐陽霜華看著他笑笑又轉臉去看大哥的牌位,繼續道:“其實我應該聽你的當初早些對他說明,也不至於讓你一直在等......”

慕容曉輝看著他輕輕嘆氣道:“都過去了,你不必自責。”

“......”歐陽霜華沈默了一會,緩緩開口道:“其實說起來,還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

慕容曉輝疑惑地眨眼:“還有??”

“是......關於我的婚事。”

“婚事?!”慕容曉輝好奇的問道:“我記得很久前曾經問過你,你說你家裏人不管你的婚事啊。”

歐陽霜華目光躲閃著對方的註視,慢慢將頭低下道:“那其實是我騙你的。在家書中父親曾與我提起過,說母親已為我物色好了一個姑娘,但是我沒同意。”

“沒同意??”

“嗯。後來大哥也寫信問過我但都被我給拒絕了,我寫信告訴他們,此事以後不要再提......”

慕容曉輝聽了十分驚詫,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為何??”

歐陽霜華轉過身去擡眼看他道:“當時是在我十七歲的時候,我為何會拒絕難道你不知道?”

“......”慕容曉輝看著他嘆氣道:“可這麽大的事你當時為何不與我說??”

慕容曉輝說著眨了眨眼,問道:“而且,我也從未見過你說的那種家書啊!”

“我給藏起來了,沒拿給你看。當時若被你知道了,你定會跟我父母一樣勸我成親,不是嗎?”

歐陽霜華說著撅了撅嘴:“所以我怎麽可能會給你看。”

歐陽霜華不好意思的瞥了他一眼道:“再說我當時想要的是你,又不是姑娘!”

慕容曉輝看著他微微搖頭問道:“那你大哥將我們的關系告訴你父母了嗎?”

歐陽霜華眨了眨眼,看向牌位道:“應該沒有,這件事只他一個人知道。當初大哥說要幫我保守秘密,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應該只有歐陽家的歷代家主才知道。”

慕容曉輝默默點了點頭,往旁邊邁了一步伸手將歐陽霜華攬到懷裏,開口面向牌位嚴肅認真的說道:

“歐陽伯伯,大哥,長久以來讓你們擔心了。現在霜華很好,我也依然活著,以後他由我照顧你們可以放心。而且慕容家主也已同意與歐陽家重修舊好,你們就不要再牽掛這邊了。”

歐陽霜華轉頭看著慕容曉輝心中五味翻滾,站在一旁的歐陽延聽了也是不由得默默嘆氣,他真是打心裏面松了口氣,覺得祭司大人終於可以不用再一個人苦苦等待和煎熬,為此他十分欣慰。

“曉輝......”歐陽霜華看著慕容曉輝眼圈有些泛紅。

慕容曉輝的手抓緊對方肩膀用力握了握,輕輕在他發上落下一個吻道:“不哭。有我在,不哭。”

“嗯......”

歐陽霜華擡手拭去眼角的淚水低頭微微笑了笑,是啊,只要有這人在自己身邊那他就什麽都不怕。

在歐陽家又住了一日,二人便謝絕了歐陽延的一再留客乘著馬車返回祭司府。畢竟他們這次是出門辦事而非領了神諭去完成任務,因此不能在外久留,事情既然已了,那就必須得盡快回去。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慕容曉輝用手支著額頭閉目養神,歐陽霜華坐在另一邊看著窗外行進的風景獨自想著一些陳年舊事。過了一會兒慕容曉輝將胳膊放下來轉過頭去看他,開口輕輕的問了一句。

“你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嗯??”歐陽霜華不解的回過頭問:“什麽瞞著你??”

“當年你家裏給你安排婚事,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是不是還有別的也沒告訴我?”慕容曉輝直直的盯著他看。

歐陽霜華慌亂的趕緊擺手解釋:“沒有沒有,真的沒有。我瞞著你的就只這一件事,沒有其他的!”

“真的??”慕容曉輝瞇著眼靠近他逼問。

歐陽霜華身子往後縮了縮不住的點頭道:“真的,真的,我發誓絕對沒有!”

慕容曉輝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你呀!”

歐陽霜華擡手揉揉被他掐過的地方,看著他抿抿嘴微笑。慕容曉輝不滿的白他一眼,伸手將對方摁在車壁上狠狠的嘬了一口,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

“下次若讓我知道你再騙我,你就等著瞧!”

歐陽霜華笑著把頭拱進他的懷裏道:“若再有下次,我便隨你處置......”

半個多月後祭司府收到一封來自歐陽延的書信,上面寫著歐陽楓夜與其父親先後過世的消息。其母則在他們父子死後不久變得近乎瘋癲,如今已不認不得人了。歐陽鳳也不知為何突然身患重病、藥石無醫,只能在那裏挨日子。

附近的街坊同情他們,時不時送去些柴米油鹽幫這對母女維持生計。而歐陽本家也出於人道精神,派人定期為她們提供糧食和衣物等生活用品,供他們活命。

歐陽楓夜的事在族內鬧的沸沸揚揚,後來演變成誰都不願靠近他家那個宅子,仿佛是在躲避瘟神一樣,生怕一不小心被粘上反遭連累。而在其他世家和百姓間也開始出現一些流言蜚語,甚至還有人在茶餘飯後繪聲繪色的將這事當做談資來議論。

歐陽霜華嘆著氣將信紙遞給對面的人,慕容曉輝看後也是眉頭不展,覺得即便歐陽楓夜已受到該有的懲罰,但這事本身對歐陽家來說卻並不輕松。況且如今還有百姓們添油加醋,處境只怕是更糟。

“你不必過於憂慮,歐陽家又不是沒經歷過這樣的情形,頂得住。”歐陽霜華看出了對方心思,開口安慰起來。

“過去是不得已,但如今......”

“是歐陽家的人做了錯事在先,這些流言蜚語應該承受。”歐陽霜華垂著雙眼淡淡說道。

慕容曉輝看著他皺眉問道:“不需要祭司府出面平息一下麽?”

歐陽霜華搖頭道:“不必。若我們出面反倒會讓歐陽家主為難,你就放手讓他自己去處理吧。”

慕容曉輝點點頭:“也好......那我就聽你的,靜觀其變。”

在往後的日子裏那些事被坊間傳的是越來越離譜,祭司府的二位大人聽了也越來越鬧心,但他們依舊什麽都沒做,因為這是歐陽霜華的意思。

其實歐陽霜華不是不想出手相助,而是考慮到日後的關系平衡,他不希望歐陽家主為此欠下他們的人情。不然以後見面難免尷尬不說,萬一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說歐陽家是祭司府的鷹犬,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親身經歷過千年前的那場風波,歐陽霜華已對這些事看得更加明白通透,因此他才會采用這種近乎漠視的方法,以求最大程度保全歐陽世家......

五個月後,隨著冬季遠去,那些一時喧囂塵上的流言蜚語也漸漸有了緩和與平靜下來的趨勢。歐陽霜華寫了封信寄給歐陽家主表示慰問,並說若有需要祭司府這邊願意相助。

歐陽延在回信中說族內一切安好,只是歐陽楓夜的母親和妹妹終是沒有熬過這個冬天,已在上個月雙雙離世。而隨著她們的死,這件事也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歐陽延派人埋葬她們母女後下令,將歐陽楓夜曾經住過的宅子拆毀將其夷為平地。他本想讓那地方變成耕地給附近的街坊免費耕種,以感謝他們當時對歐陽鳳母女的接濟。但百姓們卻都嫌那地方不吉利,楞是沒人願意去。無奈,歐陽延便只好讓那塊地空著,最後任其慢慢變得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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