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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曉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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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曉輝身亡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當丫鬟推門進來送藥時發現歐陽霜華依舊是在坐那看著慕容曉輝發呆。她擔心主人這般神情恍惚會出問題,於是走過去輕聲的說了一句。

“大人,藥熬好了。”

丫鬟將裝著湯藥的碗放到睡榻邊的小幾上,接著看了歐陽霜華一眼,又道:

“大人可要休息休息?”

歐陽霜華略微有些回過了神,說道:“啊,不必了。我沒事,你出去吧。”

丫鬟猶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默默的退了出去。她有些擔心主子的身體,但顯然,主子現在擔心的是自己搭檔的傷勢。

她也知道若是慕容曉輝不能盡快好起來的話,那歐陽霜華肯定還會一直這樣守著他。丫鬟關上房門之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二位主子在外面到底遇到了什麽事,但她還是希望一切能快點恢覆正常。

歐陽霜華坐到榻上將慕容曉輝扶起來,幫他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服,然後一手攬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拿過碗送到他嘴邊,一點一點的將湯藥餵進他的嘴裏。這碗藥他喝得很慢,但在歐陽霜華的堅持下,最終還是一滴不剩的全部讓他都喝了進去。

喝完了藥,歐陽霜華抱著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又將他的頭發攏了攏,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吻。

“曉輝,快點醒過來吧,我在這等著你呢。”

歐陽霜華說罷將人緩緩放倒讓他躺好,接著又給他蓋上被子,做完這一切後他才放心的離開,起身回到自己屋裏休息去了。

慕容曉輝的兩個貼身丫鬟日日夜夜都守在榻前,悉心照料看顧,歐陽霜華也是每日好幾次雷打不動的前去看望他的情況,闔府上下大家都在盼著他能夠盡快蘇醒。

可所有人最不願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雖然大夫已經湯藥和針灸雙管齊下,但慕容曉輝的脈搏和氣息還是越來越弱,三天後就已變得氣息全無、渾身冰冷了。歐陽霜華撲到他身上,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直往下掉。

“曉輝!曉輝你睜眼看看我啊,你別嚇我,別嚇我......”

歐陽霜華抓起他的手貼上自己臉頰,卻只覺得那冰冷的觸感在這春日裏顯得十分刺骨。一旁的大夫見了也是長長的嘆著氣,丫鬟們也個個抹淚,祭司府失去了一個主人,百姓們也失去了一個禦龍師。

這天夜裏,幾道明亮的閃電毫無征兆的劃破夜空,頃刻便有暴雨降下。歐陽霜華這會兒依舊待在慕容曉輝的房裏,此刻他正趴在慕容曉輝的身上哭的渾身顫抖。他能感覺到慕容曉輝身上的那股香氣已經開始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淡,到了子夜時分,就連僅剩的那一縷殘香最終也全部煙消雲散。

“不要離開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歐陽霜華雙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哭喊,只是任憑他如何哭喊嚎叫,躺在床上的那個人都沒有絲毫的反應。

經過一夜的電閃雷鳴和狂風暴雨後,院中那剛剛綻開的桃花也被掃落一地。到了清晨時分,歐陽霜華才終於從慕容曉輝的屋裏走出來,他站在回廊上,看著滿地的落花和泥水雙眼發直。

過了片刻,負責傳菜的丫鬟們將早飯端過來在他屋內的桌上放好,隨後她的貼身丫鬟走過去喊他吃飯。

“大人,早飯已經送來了,您吃一點吧。”

“不必了,拿下去吧。”

丫鬟看著他一臉憔悴失魂落魄的樣子,想安慰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大夫這時候悄悄的走了過來,上前站定後沖他彎腰行了個禮。

“大人,請您務必愛惜身子。另外......”他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禦龍師大人已經仙逝,還是盡快讓他入土為安吧。”

歐陽霜華轉過身來直直的看著他,問道:“入土為安?”

大夫低下頭,答道:“是的。”

歐陽霜華看著大夫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大夫擡頭發現面前的人正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雙眼泛紅,雙肩微顫。他知道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現如今死了一個,那這剩下的一個自然是要傷心欲絕、茶飯不思了。

歐陽霜華別過臉擡手拭去滑落的淚水,轉身又默默回了慕容曉輝的屋子。回廊上丫鬟和大夫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說什麽,或者是該做點什麽。大夫嘆口氣沖丫鬟擺了擺手,然後便轉身回去了。丫鬟在那裏站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主子出來,便只好去喊人將送來的早餐又給端了出去。

歐陽霜華坐在榻前,呆呆地看著他的臉出神,想起大夫剛才的那句入土為安,瞬間眼淚就湧了出來。慕容曉輝是自己深愛的人,即便現在已經死了,他也是自己深愛的人。怎能就這麽輕易的將他送進那不見天日的地下去呢?歐陽霜華將額頭抵在睡榻邊緣默默哭泣,一切原本都好好的,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曉輝,我現在該拿你怎麽辦?嗯?”歐陽霜華的手摸上他的臉,哭著道:“你說句話啊!”

歐陽霜華繼續低頭哭泣,思緒也開始混亂起來,腦子裏那些過往的片段,就像突然從箱子裏飛出來一樣,全部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

‘我倒覺得,若以後哪天我死了,你可以不用把我埋在別處,放這裏就好了啊。’

歐陽霜華的腦海中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話,那是在出發時,慕容曉輝在密道裏說過的話。歐陽霜華楞楞的擡起頭,當初他的這句玩笑話沒想到竟真變成了現實,當時自己還說他說這話不吉利,結果竟真的發生了意外。

難道說,那時慕容曉輝便已經對自己的死有了預感嗎??歐陽霜華驚訝的看著他那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搖搖頭,不會的,若真有什麽,慕容曉輝一定會跟他說,而且當時他自己也說那是胡說的不作數,不是嗎?

歐陽霜華看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曉輝,那我就真的按你說的做了......好嗎?”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歐陽霜華才默默從慕容曉輝的屋裏走出來,然後又默默的進入角樓,通過暗門進入了密道裏面。

他輕車熟路的找到當時的那個天然洞穴,隨後驅動一個法陣作為照明工具,在裏面一邊走一邊看著什麽。這個洞穴雖然比較寬敞,但還是太過簡陋,他低頭看到地上的泥土和灰塵不禁皺眉,心想這地上臟死了,怎麽能把他放在這種地方!

歐陽霜華輕輕嘆了口氣,擡手用法術給四周打掃了下,又將空間擴大了些,隨後又進行了地面和墻壁的平整工作。等忙完這一大圈兒,他自己也已是十分疲累,有些體力不支。

歐陽霜華靠著墻壁斜斜的站著,心中琢磨難道就這麽直接把他給放在地上麽?他皺了皺眉,怎麽可以,那不就跟拋屍差不多了嗎??好歹也得給慕容曉輝弄張床不是?於是他又施法在最中間的位置建了個平整的臺子,好讓他能躺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後歐陽霜華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轉身原路返回地面。推開角樓那吱嘎作響的木門,清晨的陽光照的他有些睜不開眼。他擡起胳膊遮擋刺眼的陽光,心中卻在嘆息此後那人就要躺在這沒有陽光的地方了,他明明是那麽喜歡明媚的陽光和晴朗的天氣......

歐陽霜華低頭擦了擦眼淚,又默默走回慕容曉輝的屋子,他坐在地板上抓著慕容曉輝的手,因為一夜勞累趴在榻邊睡了過去。他知道自己總要送他離開的,所以這樣還能與他守在一起的時刻,歐陽霜華是一分一秒都不想放過。

又是一個黑夜來臨,歐陽霜華扶起慕容曉輝,用法陣將人轉移到他在前一夜整理好的密室裏。輕輕地將人放到臺子上,他又出去抱來了一些火把將它們安放在這間密室四周,火焰那暖暖的亮光把慕容曉輝的臉也映照的紅燦燦的,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安詳。

歐陽霜華坐到臺子上伸手去摸他的臉,依舊冰冷的沒有溫度。他擦了把眼淚,腦海中又突然響起慕容曉輝之前說的那句:‘這畢竟是祭司府裏面,不能埋死人的吧?’

歐陽霜華看著他的臉楞了楞,是啊,這裏確實是祭司府的地下,按例不能把死人放在這裏,但若真要把慕容曉輝就這樣給入土埋了,那他也是及不樂意的。那該怎麽辦呢?歐陽霜華閉著眼睛想了想,隨即慕容曉輝的聲音又再一次自動的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裏。

‘這是不是就叫跳出了時間的界限?’

歐陽霜華一楞,隨即想到了那時他們的對話,看著慕容曉輝的臉喃喃道:

“永恒......嗎?”

他說著彎了彎嘴角,又道:“那樣的話,我就能一直看到你了。那樣的話,我就不會失去你了......”

歐陽霜華說罷擡手向上方伸出一只手臂,隨著他口中念著什麽,一個巨大的法陣閃著藍光出現在他們上方。伴隨其自身光芒時明時暗的閃爍,法陣的內外兩圈也開始緩緩交錯旋轉起來,隨後法陣越收越緊,從半空慢慢降落下來,懸停在他們上方。

“曉輝,我會在這陪著你,以後一直陪著你。你是我的,沒有人可以奪走......”

歐陽霜華說完俯身吻上他那早已冰冷的雙唇,接著手臂用力向下一拉,法陣便像張被子一樣蓋了下來,將臺子上的人緊緊包圍在裏面。

歐陽霜華伸出雙臂抱住慕容曉輝的頭,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發間,歐陽霜華就這樣久久的抱著他,久到近乎已經忘記了時間的流逝。良久之後他終於緩緩起身,將慕容曉輝那被自己弄亂的頭發好好梳理幾下,然後靜靜的離開了那裏。

回到自己屋後已是新一天的清晨,換過衣服的歐陽霜華獨自坐在榻上楞神。以往對面總有個人對著他嘻嘻哈哈、沒個正型的胡鬧,可從此以後這屋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歐陽霜華看著空蕩蕩的榻桌對面目光閃爍,貼身丫鬟走過來,輕輕地開口向他問了一句。

“大人,您可要吃點什麽?我去給您端早餐過來好嗎?”

歐陽霜華緩緩的搖搖頭,表示他什麽都吃不下,可丫鬟的語氣卻因此變得愈發焦急起來。

“您都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為了自己的身子也多少一定要吃些啊!”

歐陽霜華楞楞的擡頭看她,問道:“三天了?”

丫鬟點頭如搗蒜的道:“是,整整三天了。”

歐陽霜華楞楞的看向窗外出神,喃喃道:“這麽快,就三天了......”

“大人,今日您無論如何也要吃點東西,吃什麽都好,大家都擔心著您呢!”丫鬟說道

歐陽霜華目光渙散的看向對面慕容曉輝以前坐的地方,低低地說了聲道:“那......甜湯。”

“什麽?”丫鬟因為他的聲音太小沒聽清楚。

“甜湯......”歐陽霜華機械性的重覆著。

丫鬟怔了一下,隨即開心的答應下來道:“是!馬上就去給您做!”

她興沖沖的出了屋子向小廚房奔去,可跑到半路時,又因突然想起剛才主子要吃的東西不由得楞住了。

她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歐陽霜華的屋子,這祭司大人平日裏向來口味清淡,甜食更是吃的少之又少,怎麽突然間竟會想吃甜湯???丫鬟楞楞的眨巴眨巴眼,算了,管他是為什麽呢,只要主子不再是粒米未進那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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