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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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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時差

可能是因為他動作太大,慕容曉輝在嗯了一聲後也跟著醒過來,他睜開眼看到直挺挺坐在那的歐陽霜華覺得有些納悶。

“你醒啦?這麽早??”慕容曉輝坐起來,伸手從旁邊拿過一件衣服遞給他,道:“別那麽坐著,會著涼的,穿上。”

歐陽霜華木然的把衣服拿過來,目光依舊直直的盯著他。

“你......”歐陽霜華有些欲言又止。

“嗯?”

慕容曉輝擡頭看他,隨後從他表情裏意識到什麽,便挑了挑眉說道:“啊~這個。”

他把臉湊到歐陽霜華耳邊,小聲道:“你昨晚不肯放人家走,還硬把我給拉上床,不記得啦?”

歐陽霜華聽了這話瞬間臉色煞白,話也變得結巴起來:“我......你......我......”

因為實在過於驚訝,他這會兒除了你你我我之外什麽都說不出來。慕容曉輝忍了會兒實在忍不住笑,於是便低下頭沖他擺了擺手。

“哈哈哈,你別擔心。雖然我確實是你拉上來的,但我們什麽都沒發生,你只是扯掉了我和你自己的上衣罷了。”說完他便下床去穿衣服

歐陽霜華還坐在那,看著他怔怔的問:“真的?”

慕容曉輝噗嗤一笑,轉過去看他道:“當然是真的,要是昨夜真做了什麽,你現在會沒感覺嗎?”

歐陽霜華看著他想了想,覺得他這話也確實有道理,於是便白他一眼開始穿衣。慕容曉輝看著他越發覺得好笑,於是又坐回床沿跟他打趣起來。

“霜華,我還從沒見你喝這麽多。好家夥,那一壇桃花釀都讓你給喝了,這次可喝痛快了?”

歐陽霜華楞住:“一壇?”

慕容曉輝點頭道:“一壇,整整一壇!”他說著面露委屈的補了一句:“都沒給我留一口。”

“......”

歐陽霜華低頭無語,難怪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喝那麽多能記住才怪!不過話說自己為什麽會喝酒呢?他閉上眼回想,啊,對了,給自己倒酒的人不正是他嗎?現在竟還嬉笑著打趣自己,這人都死了一千年怎麽還是這副德行啊?

見他不吭聲,慕容曉輝便忍不住伸手去捅他:“霜華,哎哎,霜華!”

歐陽霜華睜開眼瞪他:“你想幹嘛?”

慕容曉輝撅嘴道:“不幹嘛,就是有點悶。”

“悶就出去!”

“這就要趕我走啊?怎麽說我們也一起睡了一夜不是?你忍心?”

歐陽霜華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直接伸腳去踹他:“滾!”

慕容曉輝一聽卻樂了,瞇著眼湊過去道:“你喝多的時候還真喜歡讓人滾呢!”

“你!”歐陽霜華一臉羞惱的瞪他。

慕容曉輝識趣的站起來,擡手做投降狀道:“別生氣別生氣,我滾~我滾就是了。”

慕容曉輝出門正撞見例行來問安的林芳瓊,於是便讓她再去煮碗醒酒湯給歐陽霜華喝。隨後又想想,經過剛才那一鬧可能這會兒歐陽霜華也不待見自己,於是便叫她把自己的早餐送到隔壁,就不在這跟他一起吃了。林芳瓊覺得有些詫異,但畢竟他與主子的事她也不便多問,於是欠身行禮,目送慕容曉輝拐進隔壁屋。

兩天後,午飯時慕容曉輝突然想起,他剛回來時歐陽霜華說以前那棵桃樹已被他移走,於是就提出想去看看,主要是因為好奇。

“好。”歐陽霜華一口答應下來:“等天黑了我帶你過去。”

慕容曉輝拿著筷子正想夾菜,聽到這話一下就停住了,問:“為何什麽要等到晚上?”

“白天人多不方便。”歐陽霜華淡淡的說。

“有什麽不方便的?”慕容曉輝歪頭看他,又問:“我見不得人嗎?”

歐陽霜華擡頭看他一眼,道:“不是見不得人,而是正好相反。”

“什麽意思?”

歐陽霜華嘆口氣把筷子放下,說道:“你不知道自己那張臉有多引人註目嗎?要白天出去那祭司府還不得炸鍋?你現在身份不同以往,越少人知道越好。就連林芳瓊我都叮囑她,不要把你的事給說出去、”

慕容曉輝一手托腮看著他笑道:“哦~原來你這是打算金屋藏......”

歐陽霜華拿起個饅頭塞他嘴裏:“吃你的飯!”

慕容曉輝笑嘻嘻的拿著饅頭咬一口,歐陽霜華直接給他個白眼。到了晚上大家都入睡後,歐陽霜華才帶著慕容曉輝,兩人就著月光一路靜默走到桃園。

歐陽霜華直接把他領到那棵最大的桃樹下面,慕容曉輝看了表示驚訝,不過轉念一想畢竟都過了一千年,當初的小樹長到這麽大也有可能。慕容曉輝看著桃樹嘴角上揚,夜風吹過樹梢把葉子吹的沙沙作響。旁邊的歐陽霜華轉頭看向他似乎想著什麽,這讓慕容曉輝覺得有些好奇。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慕容曉輝看了他一眼問。

“你......好香。”歐陽霜華現在滿鼻子都是他身上的那股花香。

慕容曉輝楞了下,然後微微一笑,說道:“啊~你不太喜歡吧?我身上這味道。”

“喜歡。”

慕容曉輝轉頭看著他有些驚訝:“你喜歡??可我怎麽記得你說你不喜歡來著。”

歐陽霜華看了他一眼,道:“現在喜歡了。”

慕容曉輝一臉懵的看著他眨眼,不清楚他為什麽突然又喜歡了。歐陽霜華面對他打量的目光覺得有些別扭,於是低頭別過臉。慕容曉輝嘴角一彎把他摟到懷裏,這次他沒反抗,而是順從地把臉埋在慕容曉輝懷中低著頭,像是在吸吮他身上的香氣。

慕容曉輝雙臂環抱著他擡頭看了眼桃樹,又低頭在懷中人的耳邊低語起來:“你把這棵樹照顧得很好,謝謝你。這麽些年一定費了不少心思吧?”

歐陽霜華的臉依舊埋在他懷中,點了點頭,又悶悶的嗯了一聲。慕容曉輝在他耳邊輕笑起來,隨即又將臉往他臉上湊去。歐陽霜華一激靈突然用力一推差點把慕容曉輝給推倒。他後退兩步看著歐陽霜華,臉上的表情十分詫異。

“你怎麽了?”

歐陽霜華低著頭:“......沒什麽。”

“是不舒服嗎?”慕容曉輝走過去彎腰低著頭問,但卻看不到他的臉。

歐陽霜華伸手把他往旁邊又推了一下,說道:“沒什麽,回去吧。”說完,他便迅速轉身往回走。

“霜華!”

慕容曉輝叫了他一聲,可歐陽霜華卻沒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慕容曉輝嘆口氣,只能無奈的跟上去。一路歐陽霜華走的很急,似乎是想從他身邊逃離一樣,眼見他就要走到屋門口,慕容曉輝加快腳步沖過去一把抓住他的一只胳膊。

“霜華!你怎麽回事!”

歐陽霜華低著頭掙了兩下道:“放手!”

慕容曉輝用另一只手扳過他的肩膀,問:“你是在躲我嗎?”

“放手!!”

歐陽霜華用力一掙終於掙脫對方鉗制,他迅速走到屋裏準備關門,慕容曉輝往前沖了一步還是沒趕上,就這麽被他給拒之門外。房門關上的霎那湊巧碰上他的鼻尖,這會兒有些火熱火熱的疼。慕容曉輝用手揉揉鼻子,看著他的房門不由得郁悶。

這人是怎麽了?讓抱不讓親?!眼前的人看得見、摸得著,可就是吃不到,這點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可謂相當有挫敗感。慕容曉輝站在屋外看了會兒,最終還是默默回了自己屋。

歐陽霜華此時正背靠著房門,聽慕容曉輝的腳步聲消失才終於長長吐了口氣。他定了定神,用手捂著胸口走入內室。此刻他胸膛裏那顆心臟正在狂跳,臉上也像發燒一樣火辣辣的,如果屋裏此刻亮著燈,定會看到他臉紅的就像個蘋果。

歐陽霜華深吸幾口氣穩定情緒,他心裏怕極了。到不是怕慕容曉輝對他親近,而是怕一旦讓那個人親近,他自己便會失控。但歐陽霜華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每次在那人想跟自己親近後他都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他躺在床上翻個身閉上眼咬緊嘴唇,他恨自己,一是恨從前沒保護好他,二是恨現在對他竟如此沒有抵抗力。若自己以後總是這樣的狀態如何能保護好他?又如何彌補自己過去犯下的過錯?

而在他隔壁屋裏,慕容曉輝這一夜也是睡意全無。不同的是歐陽霜華是在床上躺到天亮,而他則是坐到天亮。他雙眉緊鎖一夜都沒舒展過,他們是分開了一千年,是有些太久了,是可能歐陽霜華一時還不適應,但他可以跟自己說啊,他為什麽不說啊?

他慕容曉輝又不是讀心機,怎麽可能知道他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呢?最最主要的是歐陽霜華以前明明什麽都跟自己說,他的心思他最了解,可現在自己還敢說了解他嗎?不了解,完全不了解!

他這一千年是怎麽過的,過得好不好,在自己死後又發生過什麽,這些他都不知道!他曾以為這些可以慢慢了解,但現在歐陽霜華卻是個閉口不提,這又讓他如何去了解?不提往事也就罷了,現在連心事都不跟自己說是什麽意思?幾次三番的抗拒自己親近又是什麽意思?

歐陽霜華的舉動搞得自己就像壞人一樣,若是真不喜歡他了,又為何隔了一千年再次把他喚醒!幹脆讓他直接死透不就可以了?想到這些慕容曉輝心裏特別堵,就像塊大石頭壓在胸口一樣,讓他喘不過氣。他想過要給對方時間重新適應自己及調整心態,只要他歐陽霜華說一聲,自己就不會勉強他。但他現在是又不說、又不接受自己,這讓他無論如何想都想不通。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一夜很快過去。

幾聲鳥鳴透過窗子傳進來,慕容曉輝擡頭見天已放亮便嘆口氣起身去洗臉,好讓自己清醒清醒。之後又回塌邊躺下,既然想了一夜都想不出個所以然,那今天就不要再想了吧。他閉上眼長長吐了口氣,這屋子裏很靜,靜的就像他不存在一樣。

以前這屋裏也是這樣的感覺麽?他不知道,已經想不起來了。他的記憶有一千年的空白,那是他跟歐陽霜華之間的時差,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填補的時差。

慕容曉輝轉頭去看屏風,上面的圖案還跟一千年前他住在這時一樣,這榻床也跟他之前睡的那張款式相似。但相似不代表相同,想必這榻床和屏風都是日後歐陽霜華換過的,畢竟原有的東西不可能這麽經放。

可以說歐陽霜華在挑這些東西時定是用了心思,但終歸它們不是原來的,而自己和他也已不是原來的了。想到這,慕容曉輝不禁自嘲的笑了一聲,他緩緩轉過身,又重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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