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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酒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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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酒莊

他們在園子裏邊吃著東西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那個小園子並非人們特地修建,看上去就是一片野地,裏面還有些野生的樹木花草。但因靠近那條美食街和居民區時常有人進進出出,日子久了便有人安放了石桌和石凳,方便路過的人臨時歇腳。

這處小園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想逛一下倒也可以,就是裏面沒什麽正經景致罷了,因為沒人去打理。

吃飽後他們在那坐著消食,上官月目光東看西看的,最後就落到園中的一棵樹上。那樹上掛著些許果實,雖已不是小青果,但現在還分辨不出具體是什麽東西。歐陽霜華見她發呆就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接著就看到了那棵果樹。

“那個是桃樹。”歐陽霜華看著樹說。

上官月轉過頭看看他,又看看那棵樹問:“桃樹?!”

“嗯,不過應該是野生的,這園子是片無主之地。”

“哦......”

歐陽霜華又看看那棵樹,隨即好像想到了什麽,說道:“等下,我帶你去趟杜家酒莊吧。”

“杜家酒莊?”上官月擡頭想了想,問:“啊~就是那個做桃花釀的地方?”

歐陽霜華點頭道:“嗯。那也屬於城中有名的地方,值得專程去一趟。”

“這城中有名的店鋪很多嗎?”上官月問。

“嗯?何出此言?”歐陽霜華看著她。

“我剛來時楓夜帶我去過林家那個點心鋪,當時他跟我說那地方很有名來著。”

“啊~林記點心鋪確實有名氣。不過城中有名的店鋪細算起來,或許並沒你想的那麽多。”

歐陽霜華說著已經收拾好桌上的東西,站起來道:“走吧,酒莊距此地還有段路。”

因為之前發生了馬車的意外,所以這次歐陽霜華便在上官月的旁邊走。二人不疾不徐的並肩而行,每當路過有點來頭或是有特別意義的地方,歐陽霜華還會主動跟她講解一番。說是前往酒莊的路上,倒不如說是歐陽霜華在給她當導游更合適。

上官月聽他講解感覺自己也學到了很多東西。她看著歐陽霜華側臉,突然感覺這人其實相當博學多才,可謂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而她另一個最直觀地感受就是,歐陽霜華對這城市特別了解,這點不僅體現在他沿路的講解上,更體現在他選擇的路線上。

他們這一路都沒走大路,而是由歐陽霜華帶著她不停在各條小路和巷子裏穿行。按歐陽霜華的說法走大路有點繞遠,這樣更近,也能看到大路上看不到的風景。上官月回想以前,無論是歐陽楓夜帶著她出去、還是她跟丫鬟出去的時候基本都是走大路。她想了想,如果從路線的選擇和熟悉程度來看,果然還是歐陽霜華對這裏更熟。或者說,他早已把整座城市的地圖都繪制在自己腦中了。

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歐陽霜華轉身拐進巷子,巷子不大,寬度差不多剛好能容納一輛馬車通過的樣子。巷子兩側都只是些普通民居,上官月好奇地探頭向前看了看,感覺這兒也不像是有商鋪或商業街的樣子,於是心生疑竇。

一旁的歐陽霜華看著她神情變化在心裏暗暗笑著,這個神態和表情,與那人還真的是如出一轍!其實仔細想來,在上官月身上,無論是這些表情、動作,還是言談舉止,或多或少都有那個人的影子,而自己為什麽一開始就沒發現?若是一早就發現了,那該多好......

歐陽霜華閉上眼想了想,這或許是在他心裏根本就沒想過這種事吧,因為他自己都不信此生還會再與那人相遇。他堅守了這麽多年,甚至不惜冒著違抗天意、遭受神罰的風險守在這裏,其實在最初只是種堅持和對自己的懲罰。而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堅守慢慢早已成為一種習慣,他甚至都不知道若沒了這份堅守,那他還是不是他自己。

那個人於他來說不僅是美好回憶,更是自身感情的寄托,那人走了,他的感情也便跟著走了。之後的這些年他就只是個封閉了情感的機器,一個只會完成自身使命和任務的機器。只是,偶爾會從塵封舊事中翻湧出些昔日的情景,刺得他渾身疼痛。

歐陽霜華用眼睛餘光瞥了下身邊人,心中不由得感慨。本以為此生無望再見,卻未曾想,這一開始自己就沒正眼看過、也沒給過好臉色的人,竟就是自己這些年來不曾遺忘的那個人!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就面前,而他不僅沒在第一時間認出來,還任由她自生自滅那麽久,這難道是命運對他的諷刺嗎?

想到這裏,歐陽霜華輕輕搖頭在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但不管怎樣,那個人現在又出現了,雖然她不完全是那個人,但總歸看到了希望。這感覺就像一縷陽光穿透黑暗,讓他在這漫無邊際的黑夜裏終於看見了一絲曙光。歐陽霜華轉頭看著上官月的側臉淡淡微笑,就算只有一半也好,只要你回來了,只要是你,那就一切都好。

上官月無意間回頭正巧撞上歐陽霜華那個笑臉,他的容特別溫柔,那感覺是她從未見過的。上官月心裏咯噔一下,心說這是要人命啊!這個人,冷起來能凍死你,可一旦溫柔起來就更是奪命!

若他一開始就這種態度待自己,估計就算她上官月定力再強也難免不會淪陷。但是現在不同,在見過這個人之前的冷若冰霜後,現在突然看到這麽溫柔的一面她就只覺渾身發冷、不寒而栗。

“你你你,你幹什麽?”上官月驚訝的身子往後退了兩步。

“我怎麽了?”歐陽霜華似乎有些不解。

“你、你這麽笑幹什麽?”上官月全身都處在警戒狀態。

歐陽霜華恍然大悟道:“啊~我心情好。”

“心情好?”上官月放松了些,但她還是覺得奇怪,於是看他一眼又問:“為什麽心情好?總不會是因為我吧?”

歐陽霜華輕笑一聲道:“是因為出來走走心情好。”

“哦,嚇我一跳......”上官月站直身體拉拉衣襟,感覺有些尷尬。

歐陽霜華看著她眼中帶笑,既然她自己並無察覺,那他也不便多說什麽。雖然目前這種狀態並不是他想要的最終結果,但就現在的情況來說,她什麽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這樣不僅方便他保護,也更方便行動,而唯一麻煩的就是要與她保持適當距離,無論是心理上的,還是其他方面上的。畢竟二者不是同一個人,其實對歐陽霜華來說,他真的不願維持在這樣既進不得、退又不甘心的狀態裏太久。但是現下,他又不得不如此。

上官月擡腳往前邁了一步,不偏不倚正好踩到路面小坑裏扭到腳踝。見她身子一歪,歐陽霜華便立刻本能伸手把她攔腰抱住。他自己覺得這個動作很正常,而上官月則驚訝他的反應速度,於是在心裏好奇,這人難道一直都這麽警覺??

“沒事吧?你都不看路的嗎?”歐陽霜華低頭看看她的腳,又擡頭看她。

“啊,沒事沒事,就是一個不留神。”上官月邊說邊扶著他的胳膊試著跺了跺腳,隨後給他一個白道:“你才不看路!”

歐陽霜華笑道:“好好好,我不看路。是我不該帶你走這條路,害你扭到腳~”

“咳咳,你倒也不用說成這樣。”

兩人的臉靠得太近讓上官月有些不好意思,便身體往後掙了兩下道:“那個,放手。”

“啊,抱歉,不是故意不撒手的。”歐陽霜華松手放她往後退了兩步。

上官月看他一眼,歐陽霜華趕緊解釋:“真不是故意的。”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上官月擡起手掌對著他示意他打住,心想,這人怎麽現在還變得啰嗦起來了。

“你說的酒莊在哪啊?還沒到嗎?”上官月問。

“快到了,諾,就在前邊巷子盡頭。”

歐陽霜華轉頭努了努嘴,上官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麽商鋪都沒看到,巷子盡頭只有個房子,而且它怎麽看都跟自己印象中的酒家不一樣。她狐疑的跟歐陽霜華走過去,擡頭發現大門上方掛著牌匾,看上去有些年頭的那種陳舊,而牌匾上也只寫了兩個大字:杜家。

“不是酒莊嗎?就這???”上官月十分驚詫。

“嗯,沒錯。這杜家酒莊本是城中一個小作坊,是因為桃花釀才變成現在這般有名的。”

“嗯~看來跟祭司府扯上關系都能火啊!”上官月感慨地說。

歐陽霜華看她一眼淡淡笑著,隨後擡手敲門。不久便有中年婦人出來,普通百姓打扮,怎麽都看不出她與這酒莊有什麽關系。

“客官不好意思,今日我們不做生意。”

婦人開口說道,可待看清了來人是誰後就瞬間驚得呆在了自家門口。

“祭司大人?!您怎麽來了??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交代?”

歐陽霜華擺擺手道:“夫人莫驚,今日只是閑逛,突然想起這裏便帶禦龍師過來看看。你方才說今日不做生意,這是為何?”

婦人大驚道:“禦龍師大人也?!”她看著上官月恭恭敬敬行了禮,隨後又轉向歐陽霜華,說道:“我家掌櫃的病了,所以今日休息。”

“杜雲病了?”歐陽霜華有些意外。

“祭司大人放心,不是什麽大病。就是前幾日與那幫狐朋狗友出城玩耍了一日,回來就病了。”

“可請過大夫?”歐陽霜華問。

“請過了,說是暑氣太盛傷了身子,養兩天便好。”

“那......我們方便進去看看麽?”

“祭司大人您這是說的哪裏話!杜家能有如今的名氣還不都仰仗著祭司府照應?不接待誰也不能不接待您啊,二位快請。”

婦人讓出門口側身請他們進去,本來歐陽霜華是打算帶上官月過來參觀一下看個稀罕,卻不巧趕上杜雲臥病在床。不過這既然都已經知道了就不能當成沒聽見,所以,原定的參觀計劃先被擱置,取而代之變成了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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