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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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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送酒

杜雲見他倆進來也是一時驚訝的不知該說什麽。歐陽霜華笑笑示意他躺著就好,可杜雲覺得那樣對二位大人太過失禮,於是坐起來與他們說話。婦人搬來凳子和一張小幾,他倆便坐在床前跟杜雲聊天。聊了兩句,杜雲便差那婦人,也就是自己的老婆,去取些酒來給他們品嘗。

“這是今年的桃花釀,二位嘗嘗看,可還滿意?”杜雲說。

“今年的已經釀好了?”歐陽霜華倒了兩杯後發現酒杯少一只,於是擡頭問道:“杜老板不來些嗎?”

杜雲擺擺手道:“大夫交代這幾日不可飲酒。想是前些日子喝得太多,所以變成這樣了。”

歐陽霜華抿嘴微笑,順手把酒遞了一杯給上官月,又對杜雲說道:“杜老板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唉是是,讓大人您見笑了。”杜雲不好意思的笑笑說。

歐陽霜華喝了一口,挑挑眉。隨後又轉頭去看上官月,見她眼中似有笑意,便也跟著笑了一下。然後他放下酒杯,看向杜雲。

“杜老板這酒是釀的越來越好了,每年都有驚喜。”說完他轉頭對著上官月問了句:“你覺得呢?”

上官月點點頭道:“嗯,今年的更加甘甜一些。”

“你喜歡嗎?”歐陽霜華笑著問。

上官月眉眼帶笑道:“喜歡。”

杜雲笑了,看著二人道:“今年這也是奇了,我還是按照祖傳方法釀造的,但不知怎的,今年這酒竟格外甜美。往年從未出過這種味道,看來今年要有喜事,這是好兆頭啊!”

歐陽霜華微笑:“喜事嗎?”

“可不是?您看這酒,這不就是天意嗎!”杜雲邊說邊看向二人,繼續道:“禦龍師大人一上任,連這酒的味道都與往年不同了。”

“哈。”歐陽霜華笑了一聲:“沒錯,確實是喜事!”說罷,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上官月。

“嗯??”上官月一頭霧水,這酒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嗎???

歐陽霜華也不跟她解釋什麽,就一直微笑看她。這讓她越發感覺摸不到頭腦,於是用手捅了捅歐陽霜華,把腦袋湊過去小聲的問。

“什麽意思?什麽與我有關??”

歐陽霜華笑笑道:“好事、好事。”

上官月不滿地白他一眼,感覺這個歐陽霜華分明就是在敷衍自己。歐陽霜華雖然心裏高興,但也不能跟她明說。當然他也知道,這杜雲說的跟他自己心裏想的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杜雲的媳婦端過來一盤糕餅放到小幾上,以便二位大人喝酒的時候就著吃點。

“這裏的東西不比祭司府,還請大人們不要嫌棄。”杜雲媳婦說。

“杜夫人說的哪裏話,怎會嫌棄。”

歐陽霜華向婦人微笑,而床上坐著的杜雲卻突然嘆了口氣。

“杜老板這是怎麽了?”歐陽霜華轉向杜雲問。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一樁事。”

“何事?”

“這......”杜雲擡頭看看二位大人,又看看自家媳婦,似是有些猶豫。

“但說無妨。”歐陽霜華看看他,又看看他夫人問:“到底何事?”

杜夫人開口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們家老杜這一病,連帶送酒的事也就給耽擱了。不過大多都是老主顧了,不打緊,等病好了再送就是。”

“哦,那何不交給夥計去辦?”歐陽霜華問。

杜雲看向歐陽霜華道:“能交給他們的我自然會讓他們去,可是......”杜雲說著說著就面露難色。

“可是什麽?”歐陽霜華繼續問。

“可有一家是只要我家老杜親自去送的,之前答應好了今日過去,只是現在這樣子怕是送不成了。”

杜雲夫人說著嘆了口氣,又道:“那是個獨居老人,老頭子性格古怪得很,這一下還不知道要怎麽樣呢!”

“唉!還能如何,無非就是被罵一通罷了,算了算了,隨他去吧!”

杜雲說著沖媳婦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杜雲媳婦便懂事的閉上嘴巴,轉身出了內室。

“獨居老人?”歐陽霜華問。

“嗯,在城東角住著的一個老頭子。愛喝我家的酒,但性子古怪,每次要的量又不多。我勸他,既然喜歡喝就多買些放在家裏,可他總是不聽,非要我一趟一趟的去送。唉,祭司大人,您說,這要是平日也就罷了,可現在我這......”杜雲說著無奈的搖搖頭。

歐陽霜華看著他想了想,道:“那我替你送過去吧。”

杜雲大驚:“這怎麽使得!祭司大人您身份尊貴,萬萬不可做這種事,這日後若讓別人知道,那我還活不活了呀!”

歐陽霜華笑道:“你不說,我不說,別人如何能知?”

“那個老頭子他也會說的呀!此事不可,絕對不可!”杜雲擺著手說。

“看你怕成這樣,那老人真這麽厲害?”歐陽霜華笑了一下,接著又道:“他可能會罵你,但是我想,應該不至於連我也罵吧?”

“祭司大人您說笑了,誰敢罵您啊?那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杜雲看著他撅嘴嘀咕。

“嗯,我想也是。”歐陽霜華滿意的笑了笑,隨後起身往屋外走,說道:“杜家夫人,杜老板要送的是什麽酒啊?拿來給我,這一趟我送了。”

杜雲一下急了,掀開被子下床追出去道:“祭司大人不可,萬萬不可!”

上官月見狀也連忙跟了出去,只見杜雲夫婦跟歐陽霜華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陣,但最終還是拗不過他的執意要求。於是,他們二人便拎著一個酒壇離開了杜家。

“城東離這邊挺遠呢,你真打算走過去啊?還是叫輛馬車?”出了杜家的門後,上官月在小巷子裏問歐陽霜華。

“不用這麽麻煩。”

“嗯??”

還沒等上官月反應過來,歐陽霜華就一只胳膊抱著酒壇、另只胳膊把上官月往自己身前一摟,開啟法陣消失了蹤影。等再次落地,上官月才驚訝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城東。

“這......法陣還能這麽用?”上官月驚訝的看著他。

“當然能。”歐陽霜華用一副‘你怎麽這麽大驚小怪’的樣子看她。

“那你平時出門怎麽不用法陣,而是坐馬車?”

“坐馬車看上去正常點,用法陣容易一不小心嚇到百姓,畢竟突然消失突然出現什麽的,是吧?而這城東角居民較少,被看到的幾率也不大,所以就怎麽省事怎麽來吧。”

上官月咧著嘴看他,心想這人到底是有多任性。今天簡直太有收貨了,除了那些好吃的和路上看到東西外,她最大的收獲就是發現這個歐陽霜華骨子裏其實是個超級任性的家夥!

歐陽霜華看著她的表情笑笑,道:“習慣就好了。”然後他邁開步子朝個方向走去。

上官月追上去道:“啊對了,回頭你也教教我怎麽能這樣快速移動到另一個地方吧。”

歐陽霜華回頭:“嗯?你不是會嗎?”

上官月一楞:“哈??我什麽時候會的?!”

歐陽霜華停下腳步看著她眨眨眼,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於是說道:“哦,好,回頭再說。”

“嘖!”

上官月看著他的背影砸下嘴,因為她知道,他這態度基本上就等於沒戲。

按照杜雲說的地理位置,歐陽霜華很快就找到了一戶人家,為了防止有事發生,他讓上官月站在自己身後,然後才伸手敲門。

過了一會兒,伴隨著開門的吱嘎聲,一位滿頭白發、胡須花白的老人出現在歐陽霜華的視野中。老人臉上的皺紋和那一頭白發顯示年紀確實不小,但他那如炬的目光卻讓歐陽霜華意識到,這位老人家與一般的百姓有所不同。

歐陽霜華微笑一下,開口說道:“老人家,我是來送酒的。”

“杜家酒莊?”老人低著頭問。

“是。”

老人冷笑一聲道:“哼,你們掌櫃的呢?怎麽不親自送來?”

“杜老板病了,我替他走一趟。”歐陽霜華依舊面帶微笑。

老人擡眼看了看歐陽霜華,然後微微一楞,問道:“祭司大人?”

歐陽霜華點頭:“正是。”

老人面露疑惑:“您怎麽......不是應該杜家酒莊的人來嗎?”

“說來湊巧,今日我一時興起去了杜家酒莊,趕上杜老板生病臥床,於是便自作主張替他過來送酒了。”

老人聞言冷笑了兩聲道:“哼哼,還真是夠自作主張的!”他說罷側身讓出大門道:“進來吧。”

歐陽霜華微笑著向老人點頭算是行禮,然後他向後伸手,抓著上官月手腕邁入門檻。上官月在心裏這個笑啊,平日她見多了歐陽霜華冷著臉對待別人,這還第一次見到有人敢用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對待他,於是不由得嘴角上揚。

邁入大門時她特地擡頭看了一眼那位老人,卻發現老人也正盯著她看,面無表情像個木頭杵似的在那,眼中全是審視的意味。上官月一驚手跟著抖了下,歐陽霜華察覺到她的不安,便用力一拉將她拉到自己旁邊,然後松開她的手腕、攬著她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以示安慰。上官月擡頭看他,他轉過臉對著她輕輕點頭,然後又把她攬到自己胸前,在她耳邊輕輕的說:

“沒事,有我在。”

歐陽霜華這句話似乎有神奇的魔力,她竟真的一下子安心不少,於是便在心裏納悶起來,疑惑歐陽霜華這人怎麽會這麽擅長安撫人心。

見她平靜下來,歐陽霜華便安排她坐在自己身邊離那個奇怪老人稍遠的地方,而自己則正面老人而坐。他伸手抓過她的手腕,以便萬一發生什麽也可及時逃走。上官月猜到他的意思,便沒任何反抗任由他這麽抓著。

老人打開酒壇倒了三杯酒,一杯是他自己的,另兩杯給歐陽霜華和上官月。倒完酒,他又轉身去廚房簡單切了些煮肉端到桌上,隨後也坐了下來。

“杜雲這小子還真是大膽,竟敢讓您給他當跑腿的!”老人說罷,直接仰頭悶了口酒。

歐陽霜華笑笑道:“老人家錯怪杜老板了,是我剛好撞上,死活都要過來送一趟。”

老人擡眼看著歐陽霜華問:“真的?”

歐陽霜華依舊微笑的道:“真的。”

老人嘆口氣道:“大人未免也太不顧忌自己的身份了,傳揚出去成何體統!”

“只要老人家不說,便沒人知道。”

老人輕輕嘆了口氣道:“唉,我要杜雲親自送酒也並非是想為難於他,而是真心喜歡他家這口,不想夥計粗手粗腳的對待,佳釀那得好好珍惜才對!”

老人說著往嘴裏塞了一塊肉,又道:“老夫生平喜好飲酒,但如今年邁,酒量是遠不如前了,可依舊喜歡每日小酌上兩杯,解個饞。”

他說著,又將目光落在桌上放著的酒壇上,道:“這一壇都夠我喝上個把月,而且我這家裏畢竟不是酒窖,怕買多了會因存放不當讓這美酒受委屈。所以啊,我便讓杜雲每次只送一壇過來,這樣酒的味道才不會受影響。倒不是老夫性格刁鉆,想要故意去為難他一次一次往這跑。”

歐陽霜華微笑點頭道:“老人家說的極是,看來確實是個愛酒之人。”

他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看著老人又道:“我看不如這樣,回頭,我將此中緣由跟杜老板說一聲,也免得他誤會。”

老人擺擺手道:“不敢勞煩祭司大人,此事你我二人心知肚明即可。”

歐陽霜華微笑著道:“那你就不怕杜老板因此事心情不好,讓釀出來的酒走了味道?”

“這個......”老人看著歐陽霜華怔了怔。

歐陽霜華笑著低頭道:“我看,回頭還是去跟他說一聲吧。”

“那......便有勞祭司大人了。”老人輕輕點著頭說了句,隨後擡手招呼起來:“大人不妨嘗嘗看,這雖不能跟那桃花釀的名氣相提並論,但卻也是難得一見的好酒啊!”

歐陽霜華淺嘗一口,道:“果然,老人家看來是個行家。”

“哈哈哈,行家談不上,就是素來喜歡喝上兩口。這喝的日子久了,自然也就喝的出好壞了。”老人說著又把目光轉向上官月,問道:“禦龍師大人可是身體不舒服?”

“額?”

上官月擡頭看向老人,不知該怎麽回答,總不能說自己剛才被人家給嚇著了吧?那樣多失禮。

“多謝老人家關心,今天我們在外面逛了一天,她這會兒想必是有些累了”歐陽霜華說著轉頭看了看上官月。

上官月連忙點頭微笑的跟著說道:“是,是有些累了,讓老人家擔心實在過意不去。”

“哦,沒事就好。請禦龍師大人姑且飲下這杯,待老夫叫輛馬車,便送二位回去吧。”老人看著上官月說。

“哦,好。”

上官月端起酒杯送到嘴邊,剛想喝,胸口卻突然毫無征兆的疼起來。她手一抖,酒杯從手中滑落掉到桌上,灑落出來的酒隨即在桌面蔓延開來。

“上官!”歐陽霜華擔心的喊著她。

上官月捂著胸口小聲道:“好疼......”

她彎腰倒在歐陽霜華懷裏,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雙目緊閉、嘴唇泛白,似乎很痛苦的樣子。對面的老人也是被這突然一幕嚇到,他連忙站起來走到上官月身邊看了看,接著又看向歐陽霜華。說道:

“祭司大人還是盡快回府吧!”

歐陽霜華點頭:“也好,那就先告辭了。”

老人看著他道:“大人直接通過法陣回去便可,不要在路上耽誤時間!”

歐陽霜華一驚,擡頭看向老人。老人沖他點點頭,示意不需要顧慮自己。這時的歐陽霜華已來不及細加思索,抱起上官月就直接驅動了法陣。此刻他心裏除了擔心上官月的安危,就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位老人,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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