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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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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千帆

又是一年運動會。每到這時候,蘇靈雅都想起初二那年。 她以為自己像偶像劇裏的女主一樣,叛逆地跟著男主“闖蕩”,要撕掉身上的“乖乖女”標簽。她以為那是自我意識的覺醒,卻不知道本心尚未成熟時,所謂的覺醒更像是脫離正軌的一場出走。 而這一次不同,蘇靈雅不再是老師盯梢的對象,而是信任的對象——她變成了比賽場上的裁判助理。 蘇靈雅接下這個任務的時候,面上寵辱不驚地點點頭,心裏卻樂得直比“yes!” 可是,這麽值得高興的事情,卻有人不高興。 李佳俊說,“我報了400米接力,你就不能來給我加油嗎?你來的話,我一定能贏給你看。” 蘇靈雅感覺到的還是只有煩躁。參加比賽項目,可以是為自己也可以是為班級,但怎麽能是為了她蘇靈雅呢? 更何況,她又不是故意不去的。 自那天一時沖動表了白卻不歡而散後,李佳俊陷入了一個怪圈,他恨不得窮盡所能證明自己的專情。 除此之外,他一遍遍還地刷著她的社交平臺,想在其中找到屬於自己的痕跡。但看見的,鋪天蓋地都是她和別人的互動。 這些互動就像一條條虛線,在李佳俊看來是前言不搭後語,看得人雲裏霧裏。但他知道,在看不見的地方,他們一定還聊了很多,所以看不懂的,也只有他罷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遍遍地發動態,傾吐心中煩悶。但蘇靈雅只覺得他在無病呻吟,在做戲,甚至作秀,並不買帳。 他們終是像斷成兩截的磁鐵一樣,一個拼命追,另一個則越追越跑遠。 第一天的跳高比賽終於結束了。蘇靈雅扯掉頭頂的鴨舌帽,顧不得一頭的汗和被壓得跟河童一樣的發型,齜牙咧嘴地往回走,邊走邊用手撲扇著滾燙的臉。這鬼天氣,簡直熱出汁了。 她擡起手腕看時間,已經這個鐘數了啊。停下來看著另一個田徑場的方向,有些猶豫。李佳俊那邊的比賽估計早就結束,好像沒有再過去的必要了。 思忖片刻,她還是扭頭朝教學樓走去。 快到教學樓時,正巧遇上了自己班的大隊伍,蘇靈雅一眼看見李佳俊,原本莫名有些心虛。而對方在也和她視線剛一接觸時…

又是一年運動會。每到這時候,蘇靈雅都想起初二那年。

她以為自己像偶像劇裏的女主一樣,叛逆地跟著男主“闖蕩”,要撕掉身上的“乖乖女”標簽。她以為那是自我意識的覺醒,卻不知道本心尚未成熟時,所謂的覺醒更像是脫離正軌的一場出走。

而這一次不同,蘇靈雅不再是老師盯梢的對象,而是信任的對象——她變成了比賽場上的裁判助理。

蘇靈雅接下這個任務的時候,面上寵辱不驚地點點頭,心裏卻樂得直比“yes!”

可是,這麽值得高興的事情,卻有人不高興。

李佳俊說,“我報了 400 米接力,你就不能來給我加油嗎?你來的話,我一定能贏給你看。”

蘇靈雅感覺到的還是只有煩躁。參加比賽項目,可以是為自己也可以是為班級,但怎麽能是為了她蘇靈雅呢?

更何況,她又不是故意不去的。

自那天一時沖動表了白卻不歡而散後,李佳俊陷入了一個怪圈,他恨不得窮盡所能證明自己的專情。

除此之外,他一遍遍還地刷著她的社交平臺,想在其中找到屬於自己的痕跡。但看見的,鋪天蓋地都是她和別人的互動。

這些互動就像一條條虛線,在李佳俊看來是前言不搭後語,看得人雲裏霧裏。但他知道,在看不見的地方,他們一定還聊了很多,所以看不懂的,也只有他罷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遍遍地發動態,傾吐心中煩悶。但蘇靈雅只覺得他在無病呻吟,在做戲,甚至作秀,並不買帳。

他們終是像斷成兩截的磁鐵一樣,一個拼命追,另一個則越追越跑遠。

第一天的跳高比賽終於結束了。蘇靈雅扯掉頭頂的鴨舌帽,顧不得一頭的汗和被壓得跟河童一樣的發型,齜牙咧嘴地往回走,邊走邊用手撲扇著滾燙的臉。這鬼天氣,簡直熱出汁了。

她擡起手腕看時間,已經這個鐘數了啊。停下來看著另一個田徑場的方向,有些猶豫。李佳俊那邊的比賽估計早就結束,好像沒有再過去的必要了。

思忖片刻,她還是扭頭朝教學樓走去。

快到教學樓時,正巧遇上了自己班的大隊伍,蘇靈雅一眼看見李佳俊,原本莫名有些心虛。而對方在也和她視線剛一接觸時就立刻撇開臉,又讓她的心情立刻轉為隱約的氣憤。

她沒再去看李佳俊,和他擦身而過,朝隊尾走去。她知道梁秋怡和林霖肯定在那裏。

“oi~看這邊。”王霖從隊伍裏伸出個鏡頭對著她。

她有些相機恐懼癥,表情頓時有些僵,心思卻活絡得很——不知為何,像憑空出現的放映光影,求婚大作戰裏主角們拍照時的場景出現在腦海裏。

面對著一大群人,她有些靦腆地比著耶,但心裏想的是長澤雅美,照著印象學她的樣子扯起嘴角,度秒如年地等快門按下。

等王霖終於拍好收起相機,她裝作不在意地繼續往隊伍末尾走,餘光卻偷偷留意他把相機拿近查看的動作,緊張且期待。

“咦?怎麽笑得這麽勉強。”低沈得能聽見喉嚨震動的聲音裏,還是帶著熟悉的笑意。她看過去,王霖從自己這邊的方向轉回頭,舉著相機和旁人一起看,邊看還邊討論構圖和角度。

原來自己只是充當一個練攝影的工具人,真就白費表情了。不過也好,至少她的表情不會是關註重點。

以往蘇靈雅總是等晚修下課後,才慢吞吞回到宿舍,承包洗手間的最後一個時段。但今天,她實在受不了一身臭汗,等老師宣布放學後,便鮮少地跟著舍友一起回宿舍。

梁曉彤挽著她的手,一路講著今天的比賽見聞。

“小小蘇我跟你說,那個楊曉東他跑步賊快,本來第二棒吳超接慢了,落後好多,李佳俊趕死都趕不上,等到最後楊曉東接過去就迅速追上,最後還拿了第一!”

“哇塞,這麽牛!”想起楊曉東那大高個,蘇靈雅覺得也合理,他那體格不去練體育可惜了。

滔滔不絕講了半程,兩人都累了,安靜下來,蘇靈雅的註意力開始放在一旁的林霖和陳倩身上。

這學習初,宿舍安排有了一些小小的改動,原本混住的初中部妹妹搬出去了,空出一個位置。陳倩,也就是林霖的新同桌,立刻搬了進來。

陳倩比大家都要年長三四歲,頗有威嚴,又心直口快,嫉惡如仇,搬進來短短幾天就被大家擁立為舍長。

陳倩和林霖一成為同桌,就頗有相見恨晚的意思。原本相處時處處照顧自己的林霖,在陳倩面前突然有了撒嬌和任性的時刻。而陳倩更是把林霖當成翅膀下護著的小雞似的,偏愛和照顧簡直要溢出來。

蘇靈雅有些失落,在林霖的跟班隊伍裏,自己的排名又往後挪了一位。

剛到宿舍,陳倩就像幼兒園的老師似的,把滿身臭汗的蘇靈雅小朋友第一個塞進洗手間。

蘇靈雅洗著澡,心裏有些酸酸脹脹。她和陳倩接觸不多,但短時間相處下來,她也喜歡上了這種被不由分說強勢照顧的感覺。

難怪林霖會更喜歡陳倩,她想。

要說校運會期間最快樂的事情,不用上晚修當之無愧位列第一。

第一天晚上,學校統一安排了戶外看電影。林霖一洗完澡,就拉著蘇靈雅往教室跑,想著為宿舍同僚搶到一個最佳觀影位。

蘇靈雅一手提一張重重的木凳,和林霖閑聊著往操場走。

凳子太重了,林霖把兩張凳子放下,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知道嗎?我們班遲點會有一個轉學生。”

“真的啊?你怎麽知道?”蘇靈雅有些好奇。

“我聽我初中同學說的,轉學生以前是我們學校的。”說完,林霖又重新拿起椅子,走下臺階。

“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她以前在我們學校風評不好的,我不太喜歡她。”林霖的語氣聽起來很客觀,沒帶有太多情緒。

有時候,蘇靈雅很羨慕林霖的八面玲瓏。當然,這詞在這裏是褒義居多。

蘇靈雅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溫和或者圓滑,但她知道很多時候只是因為,她不懂應該怎樣表達不喜歡和拒絕。

而林霖不同,她的特別之處在於,哪怕她在真心表達著不喜歡,也不會讓人感覺到不適。

如果非要包含一些貶義,大概只有:

蘇靈雅終於意識到,林霖對她的友好不是特例,而自己作為她的小粉絲,也只是人群中的大多數。

可蘇靈雅依然死心塌地喜歡林霖,喜歡到耳根子軟得盲目。

當她聽見林霖也有不喜歡的人,她只覺得,連林霖也不喜歡的人,必定有可恨之處。那她也不要喜歡。

所以,在轉學生入學一段時間後的某天,她說出了整個高中最令她後悔的一句話。

“尹卿好看嗎?我覺得一般般啊。”

當時她正在和梁曉彤在教室後方看著照片墻。那是汪老師知道王霖拍了許多照片後,讓他把照片印出來布置成的。

蘇靈雅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

或許是跟風?想學林霖那樣,能直接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又或許是想轉型?她一直都討厭自己虛假的老好人人設。總之,她就這麽說了出來。

她話音剛落,便發覺身後有凳子挪動的聲音,轉頭看去,發現了楊曉東離開的背影。

當晚,她便收到了一張紙條。紙條上瀟灑帥氣的草書裏,不再像之前一樣字句裏透著溫柔的欣賞,反而呼之欲出的是失望和憤怒。

誰會喜歡被人批判討厭呢?她一目十行,草草看完了所有內容。

大致意思是,“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尹卿那麽漂亮性格好的人,你是不是嫉妒人家?總之,我喜歡尹卿,我不允許你這樣說,我也後悔我曾經瞎了眼喜歡你。”

這紙條的殺傷力在於,一個曾經欣賞自己的人,有一天卻說自己看走了眼。原因還是蘇靈雅最在意的“虛偽”。

她像一個被揭掉面具的小醜,在聚光燈下手足無措。從上課前拿到紙條起,一直到第三節晚修裏教室空掉一半之時,她都沒想到應該怎麽回覆。

是不是可以不回?她不想解釋,解釋就像在找借口;她也不想道歉,頂多如果她的話傳到尹卿耳中,她會為自己的魯莽道歉。但楊曉東憑什麽?

正心煩的時候,她又拿到了另一張紙條。是李佳俊的。

攤開一看,李佳俊的情緒看起來也不佳,字字句句都在控訴她對他的無視和忽略。可她真的不想再和李佳俊密切聯系和溝通了,能怎麽辦呢?

一時間,蘇靈雅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該被人討厭的人。對!我蘇靈雅就是這麽虛偽、冷漠和無情,你們能拿我怎麽辦呢?

她幹脆把所有紙條全撕了。一個也不回。

這舉動被李佳俊看在眼裏,心碎一地。他抿唇起身,什麽也沒拿,兩手空空轉身走出教室。

蘇靈雅側著頭看著地面,用餘光送走李佳俊的背影,有些後悔,但她什麽也不想做。就這樣算了。

而這舉動被遠處一直盯著她的楊曉東看在眼裏,瞬間點燃了他的怒火。這怒火躍然紙上,沒過多久又來到了蘇靈雅手裏。

“放學你小心點,別被人砍了。”

前一秒,蘇靈雅還只覺得這只是朋友同學之間的感情糾紛,她以為最壞的後果頂多是被討厭。

她從來沒想過,這居然還會有上社會新聞的可能。這一句威脅把她嚇得毛骨悚然。

她想起初中時聽過的傳聞,隔壁學校有人在校門口被人砍得內臟都出來了。又想起以前李佳俊跟她說的,銀海公園裏發現過被弄成碎片的人體組織……她越想越怕,全身直冒冷汗。

右前方,隔著一條走道的王霖正站起身,抱著書準備往外走,無意中看見蘇靈雅不太對勁的臉色,還調侃她:“幹嘛?累了就早抖晚安。在這裏也可以理解為早點休息啦。”

見她好一會兒都沒擡頭搭理自己,便側頭俯身,想看看她在看什麽。待他看清紙條上的內容時,一股帶著寒意的電流瞬間掃過身體各處神經末梢。

他嚴肅道:“你得罪誰了?”

蘇靈雅急得要命,她知道楊曉東在教室某處註視著自己,擔心把王霖拉下水。

她急中生智,故意高昂起頭,咧著大大的笑臉,提高音量說:“什麽宵夜啊!我不去了,你們去!”

作者的話

摩斯由

作者

02-27

本章的BGM是 官恩娜的《千帆》 「但我很喜歡被懲罰的我 仍然信有苦海救兵拯救我 帆船遲到了未算很折磨 非見你不可」 「幾多只船來了幾多只船離開 始終撇下我未能被接載 很想說感覺悲哀 卻沒悲哀 自願留下看海 幾多愛情來了 幾多愛情離開 幾多過渡客有些精彩 但我等最愛 等得已這樣耐(久) 不想輕率揀一個人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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