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地下隧道中。

齊岳、小萱和埃德溫在狹窄的隧道中前行，墻壁上的發光苔蘚提供了最低限度的照明，但小萱本身也散發著微弱的藍光，足以指引方向。

“這些隧道通向哪裏？”齊岳問，警惕地註意著每個聲響。

“源頭的主腔室，”小萱回答，聲音又變得多重，“避難所建在它的一個節點上，純凈派挖到了另一個節點，驚動了它。”

埃德溫突然停下，指著前方：“聽！”

微弱的哭聲從隧道分支傳來，齊岳示意其他兩人等待，自己小心探查。拐彎後，他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三個社區的孩子蜷縮在凹室中，周圍是那種奇怪的熒光足跡。

“蘇西？湯姆？”齊岳認出了他們，“你們怎麽在這裏？”

孩子們擡頭，臉上滿是淚痕但似乎沒有受傷，“那個發光的女士帶我們來的……”年長的女孩抽泣著說，“她說能讓我們見爸爸媽媽……”

齊岳脊背發涼，“什麽發光的女士？”

“像這個姐姐，但不一樣，更老一些。”

小萱突然出現在齊岳身旁，表情警覺，“收集者，它們在為源頭尋找兼容受體。”她檢查孩子們的眼睛，“還好，還沒被標記，我們必須帶他們一起走。”

齊岳有無數問題，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這些孩子安全。五人繼續前進，隧道逐漸向下傾斜，空氣變得異常清新，幾乎像是被凈化過。

最奇怪的是，齊岳的吊墜不再發燙，反而開始有規律地脈動，像是某種心跳。小萱註意到了，露出神秘的微笑。

“感應到另一部分了，”她說，“KR-7正在接近。”

“柯然？他怎麽知道……”

“標記基因鏈接不在乎距離，哥哥。”小萱的聲音又變得不像人類，“你們已經共享夢境，很快會共享更多。”

隧道突然開闊，五人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前，但不同於社區那個溫和的生態系統，這裏的一切都帶著侵略性，巨型熒光蘑菇噴發著孢子雲，透明生物在水池中快速游動，而洞穴中央是一個半埋在巖石中的藍色晶體結構，形狀像是某種有機體的一部分。

“源頭的一個節點，”小萱敬畏地說，“我們在這裏等待KR-7，只有完整的控制終端才能安全接近它。”

埃德溫突然跪下，痛苦地抓住頭，“聲音……腦子裏有聲音……”

孩子們也開始哭泣，說聽到“唱歌聲”。只有齊岳和小萱似乎不受影響，更甚者，齊岳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吊墜的脈動與洞穴中某種節奏同步。

“它在測試兼容性。”小萱解釋，“埃德溫不夠純凈，孩子們可能可以，但還太小。而你……”

齊岳突然明白了：“我和柯然，我們的標記基因。”

“完美互補。”小萱微笑，“KR-7的第一代改造和你的自然適應，源頭需要你們兩個來完成循環。”

循環？什麽循環？齊岳想問，但洞穴突然震動起來，晶體結構發出刺目的藍光。在光芒中，齊岳看到了幻象，不是記憶，不是夢境，而是某種通訊。

柯然站在新紀元的運輸車旁，眼中的藍光如此強烈，幾乎看不清面容。他手中拿著什麽東西……吊墜的另一部分？而在背景中，是更多的運輸車，更多的士兵，和火花？那個能源少年怎麽會在那裏。

幻象消失時，齊岳發現自己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巖石，小萱擔憂地看著他。

“鏈接加深了，”她說，“很快你們將不需要物理接觸就能共享思想和感官。”

這應該令人恐懼，但齊岳只感到一種奇怪的期待。仿佛某個缺失的部分即將歸位，某個古老的拼圖終於完成。

“現在怎麽辦？”他問，幫助孩子們和埃德溫退到相對安全的角落。

“我們等待。”小萱看向隧道另一端，“等待KR-7和種子，然後真正的選擇將到來。”

“什麽選擇？”

小萱沒有回答，她只是凝視著洞穴中央的藍色晶體，表情既像孩童又像遠古智者。在這個地下世界，時間似乎以不同的速度流動，過去與未來交織成無法解開的結。

而齊岳，夾在兩者之間，感到自己正站在某個巨大轉折點上，不僅是他的命運，也許是整個人類文明的命運，都將在這個洞穴中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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