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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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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林老爺子沒有管牧熠的震驚, 又繼續說了下 去:

“他當時在我面前還裝得挺好的,跟個沒事人一樣,還在安慰我。但是怎麽可能會不在意呢?

那麽決絕地就跟著自殺了, 絲毫沒有考慮過我們做父母的,也完全沒有考慮過林楚易這個孩子。”

“再加上你那會兒……”

老爺子捏了捏眉心,這段回憶讓他有些疲乏。

早在一開始說到林楚易父母雙亡的時候, 牧熠便在瘋狂回想自己那會兒的日程安排, 到底把精力放在了哪裏, 才以至於自己最親近的人發生的這麽大的事情, 都沒有察覺到。

去年年初,牧熠心臟抽痛了一下,他想起來了。

那正是公司董事會動蕩期間, 幾家野心勃勃的旁系勾搭起來, 狼狽為奸,合並成了一股不小的勢力,想趁著牧熠還掌權不過數年時間,紮根未穩之時將他趕下臺去, 自己做上主位。

雖然牧熠早就知道這幾家的小動作,並且提前做好了準備, 但要在這麽大的集團內部重新洗牌, 總歸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一步走錯便滿盤皆輸。

於是他的工作時間異常變多, 明爭暗鬥是那段時間的家常便飯。

而後的某個月, 局勢進行到了異常緊張的階段, 對方一些下三濫的手段全用上了, 頗有些魚死網破之感, 無視法律的存在, 與黑勢力勾搭在一塊兒,近乎到了殺人放火的程度。

即使牧熠的計劃已經算得上萬全,但由於有過於在乎的人,他心裏總是安定不下來。

自己身邊肯定算不上多安全了,思來想去,牧熠還是將林楚易送至了林老爺子處才安心。

老爺子雖然住在市郊,可這院子來頭不小,由於林奶奶家裏背景不淺,再加上老爺子“活國寶”一般的身份存在,上頭早就派人帶著家夥圍守在這裏。

放眼全國,也幾乎找不出幾個比這兒更為安全隱秘的住處了。

輝牧集團正在經歷一些過分骯臟的事情,這一點牧熠沒有瞞著林楚易,卻也沒有細說,因為不願讓人太過操心。

瞧著牧熠不願意說出更多,林楚易嘆了口氣,識趣不再詢問,收拾好行李便住進了爺爺奶奶家。

聽上去可能有些不可思議,這確實是兩人正式確認關系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分居,不是沒有過兩人各自長期出差的情況,但這一次總感覺來的有點太不一樣。

這段時間裏,牧熠跟林楚易的接觸直線下降,可能是因為兩人沒住在一塊兒,而牧熠又太忙,又或者更是因為一些旁的什麽。

便也是這個時候開始,牧熠發現自己好像喪失了曾經年少時那股子求愛的勁兒,不盡的思念與愛意堆積在了一起,只能擠出幾句屏幕上冷冰冰的:

“今天在幹什麽?”

“吃飯了嗎?吃了什麽?”

收到林楚易一板一眼的回覆之後,卻因為不知道能繼續聊些啥話題而沒了下文。

對方也不常給自己主動發消息,牧熠心裏愈發的沒底:是不是阿易其實並不需要這麽一個,只會幹巴巴地重覆問候的機器?

又或許,

是不是阿易他其實……並不需要自己呢?

越想越不敢細想,牧熠把臉埋進手掌裏,私人手機被鎖屏丟在了一旁,那消息列表總出現不了自己期待的那個紅點。

他兀自清醒了會兒,站在自己的辦公室向下望去。

輝牧集團的大樓高聳入雲,算得上當地的地標建築之一。而牧熠所在的總裁辦公室也如同許多電影與小說裏描繪的一般,坐落在極高的樓層,寬敞明亮,卻又冰冷嚴涼。

辦公室的一面打通成了落地窗,從這兒俯瞰向下,輕輕松松就能把整座城市踩在腳下,設計的初心就是體現出它權勢與地位的象征。

也是那幾個牧家的旁支苦苦掙紮想要換取來的位置。

窗外已經是傍晚,正到了晚高峰的時刻,地面上的車水馬龍組建成交織的燈帶,各自趕在回家的路上。

牧熠看得並不真切,或者是有些迷茫,他現在就算放棄加班,而轉頭加入這群車流間,好似也無處可去。

良久,有人敲了敲他辦公室的大門,站在窗前那位身材高大的男人才回過神來,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又一頭紮進工作裏。

再過一段時間,牧熠手裏的事情按照計劃的那般推進,他大刀闊斧地鏟除了集團內部有異心的家夥,成為了絕對的掌權者。

工作上是毫無疑問的成功,生活上,或者說是愛情上卻留下了些心結。

冥冥之中的一些不太好的預感讓牧熠亂了陣腳,明明前段時間,在清理集團內部異己時他都不曾如此慌亂過。

於是牧熠直接把原本不在這年計劃中的求婚提上了日程。

對於結婚這件事,兩人曾經的一致意見是“順其自然”,反正二人都沒有想過,在“結婚”這件事上還能有其他人選,左不過到了合適的時機便去民政局把東西給領了。

可是那會兒的牧熠急於抓住什麽似的,大概是有些不安,需要一個二人關系印證,比如一張具有法律效應的結婚證將他們綁定在一起,“順其自然”在他這兒已經推行不了。

於是求婚的時間被敲在了兩人在一起的五周年紀念日。

報有些卑劣的心思,牧熠還請了一些朋友作為見證,怕的是被當場拒絕。

所以林楚易對於一切並不知情,只是在許多雙的眼睛下,他選擇了接過那戒指,隨後便是眾人的歡呼聲。

但當時舉著戒指盒,單膝跪下的牧熠心裏卻異常的平靜,他知道,自己跟林楚易的關系大概要走到盡頭了。

因為牧熠清楚地看到,林楚易的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收下戒指大概確實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拂了牧熠的面子。

後面便是前文提到過的,牧熠收到了來自林楚易的“我們還是分開,各自冷靜一段時間為好”這樣的提議。

棋盤對面的林老爺子咳嗽一聲,將牧熠從不太光明的回憶中喚了回來,牧熠端起面前的茶杯淺酌一口,掩飾自己的失態。

現在想想,林楚易當時確實有些反常,甚少主動發消息,回信息時也沒有太多關於自己心情狀態的描述,就連後續的拒絕求婚,其實也是反常的。

只是那會兒的牧熠陷入了可能“他倆感情不再”的思維怪圈裏,無法跳脫出來看到這一層。

那麽,算算時間,是因為父母去世的打擊嗎?

“唉,你也別怨我家小孩兒,要怨就怨我吧,你們分手是我的要求。”

林老爺子又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驚人的話。

“?”

聽了這話,牧熠差點沒從蒲團上摔下去,他扶穩身形,幹笑兩聲,聲音裏帶上了些幽怨:“哈哈,您這話什麽意思。”

小老頭吹吹胡子,棋盤上他的這一方局勢並不樂觀,看得他眉頭緊皺,林老爺子偷偷悔了一步棋,這才回答道:“字面意思唄。”

牧熠裝作沒看到對方的小動作,落子的手偏了偏,給對方讓出生路。

就聽林老爺子滿意了,繼續說道:

“林楚易到現在都沒給你說他父母的事情,自然更加不會跟你說他後來那段時間的狀態,那就我這個糟老頭子來告訴你吧。”

“反正就挺頹廢的吧,還有你這小子當時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處得跟個要分手一樣,讓我孫子越來越內耗,那狀態實在是太糟糕了。”

說到這裏老爺子端起茶水潤潤嗓子,又道:

“於是我那會兒催著他跟你分手,我其實想得很簡單,我家林楚易雖然爹不疼娘不愛的,但是在我跟他奶奶的照顧下,這輩子也還是沒讓他委屈過吧?

在人最需要陪伴和安慰的時候,你到不了他的身邊,只是徒增痛苦的話,還不如趁早分開,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聽到了這裏,牧熠笑得有些無奈,這樣一來,斷崖式的分手也就說得通了。

“我本來以為這樣是為了他好的,畢竟就我孫這樣的,分手了要找啥樣的找不到哇?”

沒想到老爺子的話還沒說完:“但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林楚易畢竟是他父母的兒子。”

“跟他父母一樣,帶著股瘋勁兒,把愛情跟藝術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不過還好,不一樣的是林楚易愛惜親情,讓我跟他奶奶也稍微排得上號。

只是不知道怎麽的,好像認定就是你了似的。”

“剛知道自己父母離世的那會兒,他雖然有些萎靡,但總體來說還是積極的。

但是在跟你分開之後,完全就沒有了人樣,過得渾渾噩噩的,看著林楚易那個樣子,我真的後悔極了。”

這一大段話總算是到了尾聲,林老爺子瞧了一眼面前腰桿挺直,絲毫不敢懈怠著聽講的牧熠,語重心長道:

“所以,其實這次看到你能夠還陪在林楚易身邊,我是高興的。孩子,你想做什麽就去吧,這次我不會再阻攔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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