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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是想再求一次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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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是想再求一次婚的。”

於是第二天牧熠提著大包小包, 就跟林楚易去到他爺爺奶奶家就中餐。

兩位老人的住所在市郊交界處,一個風景優美,環境怡人的地方。住的是一棟獨立中式庭院, 他倆身體還健爽,又不愛跟晚輩處在一起,平日裏只是有三兩個陪伴了幾十年的傭人一塊兒照顧著。

按下門鈴前, 牧熠深吸了一口氣, 撫平身上大衣並不存在的褶皺, 他那張輪廓深邃, 看起來冷漠且距離感極強的面龐上難得出現幾分無措。

林楚易註意到對方這神態,抿了抿嘴,暗暗地笑, 笑的是這人居然也會緊張成這樣。

牧熠垂放在林楚易這一側的手總是習慣的空餘著, 這次也不例外。

於是林楚易垂眼,手指緩慢卻堅定地鉆進了對方的指縫間,與牧熠十指相扣。

感受到這動作,牧熠側過頭來看林楚易, 眼裏被柔化了許多,手上收緊了些, 把對方的手牢牢扣在自己手心。

耳畔牧熠心裏焦躁的聲音漸漸平息, 林楚易便隨著牧熠動作。

這時, 門被打開了, 林楚易擡頭望去, 見到了什麽, 驚訝地挑了挑眉毛。

——喲, 老爺子居然親自來開門了。

雖然是三步遠落在奶奶身後, 但是那眼神裏分明是時刻關切著門外的動向。

正在門前的奶奶穿著合身的唐裝, 還是一副優雅從容的模樣。

歲月從不敗美人,從林楚易奶奶的面容上還可以窺見幾分她年輕時代風韻,以及林楚易的美貌基因來源。

此時,頗有氣質的小老太太見著兩人,笑瞇瞇的,把人迎了進來。

遠一些的林老爺子瞧著上門前來的兩人這略顯得親密的姿勢,板著臉也開了口,話是對著林楚易說的:“又覆合了?”

一上來就問得這麽直接,林楚易摸摸鼻子,幹笑一聲:“大概……還沒?”

對面的小老頭眉毛揚起來一些,瞥一眼兩人沒來得及松開的手,意有所指道:“那不遲早的事。”

這話聽得牧熠腰桿都挺直了些,嘴角揚了揚,頂著林老爺子如有實質般的目光,還是沒有太過放肆。

林楚易全當做沒聽見,四下打量了一圈,松開了牧熠的手,順勢挽上奶奶,親親熱熱地便往裏走去。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留下一旁林老爺子跟牧熠兩人面面相覷,老爺子“哼”了一聲,

牧熠僵直了一瞬,在林老爺子來得及哼第二聲前,把手上拎著的母樹大紅袍送了上去。

小老頭眼睛滴溜溜地轉溜一圈,砸吧砸吧嘴,忍住了嘴角的弧度,矜持地接過,又準備冷聲說些什麽時,牧熠瞅準時機,把另一件見面禮送了上來。

老爺子大概看出來了是什麽,這下嘴角的笑徹底止不住了,他把東西拆出來,只見是兩個鎏金蓋琺瑯盒身的圍棋盒。

“聽阿易說,您最近又重拾了對圍棋的熱愛,想著您大概還沒有一副趁手的棋具,備了一套掐絲琺瑯纏枝蓮紋的物件給您。”牧熠又在一旁適時地這麽解釋著。

“清代的那套?倒是有心了。”

林老爺子點點頭,頗有些愛不釋手,又反應過來,佯裝生氣責備林楚易道:“你個小皮孩兒,胳膊肘往外拐,給人通風報信呢。”

林楚易朝小老頭兒做了個鬼臉,往奶奶身後躲去。

見著林老爺子大有追上步前去的趨勢,牧熠收到了來自林楚易的求助眼神,悶聲笑了笑,又站了出來,擋住老人的去路。

牧熠把手裏另一個精致的首飾盒遞給奶奶:“這是我前幾個月拍下來的,當時就覺得跟您的一副耳飾很搭配,今天終於找到機會送給您了。”

怕被拒絕,牧熠補充了一句:“沒有特別貴重,您放心收著。”

這是一只帝王紫翡翠打造的手鐲,紫色濃郁、飽滿通透,林奶奶接過來,心下歡喜,但是卻又知道這“沒有特別貴重”肯定是在瞎說。

作為家裏養了不少翡翠的人來說,手上這只品相難得一見的鐲子必定不少於八位數,林奶奶猶豫了一瞬,抵擋不住林楚易在一邊磨耳根子,她便不推脫,收下了來。

對此一旁的老頭兒嘟嘟囔囔了些類似“拍馬屁”“不安好心”之類沒有實質意義的話,不過沒有人搭理就是。

把見面禮送到了林老爺子心坎上去之後,牧熠這次上門的待遇稍微好了些,少了許多來自林爺爺的陰陽怪氣,一家人難得和諧地圍坐在一塊兒,而用完餐後便四下散開來。

趁著這個空擋,林老爺子走到牧熠面前,咳嗽一聲引起他註意力,這才說:“你來,跟我上書房去殺一盤棋。”

這是要跟他單獨談話了,牧熠識趣,斂眉跟上。

壓上木質臺階,牧熠跟著林老爺子的步伐到了書房。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處宅子,但牧熠踏進這書房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書房算是林爺爺的私人空間,不輕易邀請外人進來,更不用說他看不順眼的牧熠。

牧熠克制著環視一圈這裏。書房變化不大,還是如曾經記憶裏一般的布局,只是那邊的棋盤上已經備好了棋子,兩邊棋盤布置那對自己剛剛送出的鎏金琺瑯棋盒。

見到這兒,牧熠心下松了口氣,知道這趟估計不是來挑自己刺兒的。

那邊林老爺子卻並不著急,把那金貴的母樹紅茶葉拆了開,給兩人各自沏了一杯,這才指著一旁棋盤邊的蒲團,正色道:“坐。”

好似真要準備認真下棋的模樣,牧熠琢磨不透對方的用意。

便也屏息凝神,開始專註於棋盤,自己也有事要找老爺子商量,還是等對方先開口為好。

果然,半晌,隨著又一枚棋子的落下,老爺子開了口:“你們倆是怎麽打算的?或者說,你是怎麽打算的?”

牧熠落子的動作停頓了一瞬,擡眼望向林老爺子。

既然問到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他認真地回答:“我是想過段時間再求一次婚的,這次來也是想跟您商量這件事。”

“想做什麽就去吧,孩子,我希望你們倆要好好的。”林老爺子緩緩點頭,說了這樣的話。

這是顯然的支持意味,牧熠訝然,才驚覺棋盤對面老人帶上了些歲月流逝過該有的疲態。

——好似這未見的一年多裏,他忽而被抽幹了身體裏大半的精神力一般。

其實這著實有些奇怪,因為林老爺子其實年齡不過花甲,再加上他跟年輕人相處得多,心態樂觀且積極,一直是精神矍鑠的代名詞。

發生了什麽?牧熠隱隱約約覺得接下來要聽到的事情會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林楚易這孩子,命不太好。”果然,老人嘆了一口氣,開啟了他的話匣子。

這話說得有些刺耳,牧熠蹙了蹙眉,他坐直了些,擺出了認真聽講的姿勢。

“生下來沒幾天就被他爸媽丟給我跟我老伴兒,那時候才那麽大一點。”

林老爺子比劃了一下,又繼續道:

“我當時對於養小孩很抗拒的,就怕又養了一個他爸那樣子的白眼狼。但是小孩子又有什麽錯呢?什麽都不懂,又那麽乖那麽漂亮,只會看著你傻笑,咬咬牙,我們也就答應了。”

“他爸媽之前的事情,林楚易跟你說過嗎?”老爺子說到這裏,問了一句。

牧熠點點頭,他大概知道一些。

簡單來說,就是兩位年輕藝術家找到了靈魂伴侶,然後相伴著游覽世界的故事。

從愛情的角度很是感人,但從道德人倫的角度來說,是兩位有些冷漠得不行的瘋子。

林楚易父母的生活裏只有藝術與自己的愛人,對於家人這一觀念淡泊得很。林楚易的母親是孤兒,但他的父親卻是在找到了所謂的“靈魂伴侶”後,選擇跟林老爺子切斷了父子關系的。

至於林楚易,對於這兩位來說,不過是生活裏的意外,又或者說是他們愛情裏的阻礙罷了。

他們對於自己兒子唯一的憐憫,便是把他送給了林老爺子家裏來,而不是隨意拋棄在哪個國家的哪個角落裏。

總而言之,林楚易的生活裏其實沒有父母這一角色的陪伴,聯絡方式也沒有。

但牧熠作為曾經最親近陪伴在林楚易身邊的人,知道他對於自己的父母有著隱秘的渴求,大概是幼年時期遺留至今的一些執念。

牧熠也曾經暗暗托人去打探過林楚易父母的消息,確實找到了人,但在旁敲側擊下卻得出的結論是,兩人對於“自己兒子”的態度薄涼得可怕,甚至有些厭惡。

怕讓林楚易失望,牧熠壓下了這消息,再也沒有關註過這一對夫妻。

那邊林老爺子的話又繼續了,他這次的話猶如平地驚雷一般:

“去年年初的時候,警方來了消息,說林楚易的母親在歐洲某個城市車禍身亡,他父親在當天晚上也義無反顧地選擇自殺殉情。”

“什麽?”

牧熠瞳孔大震,他對於這件事完全不知曉。

“對,接到警察電話的時候,林楚易正好在我身邊,瞞都沒瞞得住。”老人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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