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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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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沙(五)

娜塔沙:“不能再便宜點?你看看,這塊甚至少了一角!天哪,你們車間不會有老鼠吧?” 學徒:“您說笑了,那是一位美麗的小姐幼時不懂事留下的印記。曾經這塊地毯是克萊門汀夫人的私產,但後來為了減少我們腿部的磨損,貼心的夫人就為我們添置了這塊地毯。” “明明是廢物利用還敢把價格擡得這麽高……”娜塔沙話沒說完,被突然提高聲調的學徒嚇了一跳。 學徒:“廢物利用?您不能這麽說!克萊門汀夫人創造了這個齒輪與血肉共舞的時代,她的齒輪植入手術拯救了千千萬萬人!毫不誇張地說,克萊門汀夫人就是當世的造物主!” 學徒:“所以,這難道是一塊簡單的地毯嗎?您難道沒有發現克萊門汀夫人把地毯放在此處的深意嗎?也對!造物主的心思,哪裏是平凡人能夠揣測,並且領會的呢!我只能告訴您,這塊地毯,這塊克萊門汀夫人的地毯絕不簡單!” 學徒:“一切雷霆雨露,均是造物主的君恩!” 語氣斬釘截鐵,聲調慷慨激昂,不知道的還以為學徒在進行《齒輪聖經》的詩朗誦呢。 娜塔沙:………… 我用另一只手抹掉了額間的冷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間的聲音隱隱約約,娜塔沙也許要支撐不下去了。 也對,那個學徒看著就精明強悍,我偽裝成這樣還被她一眼識別。這一趟任務確實是風險度極高的。 怎麽辦?齒輪已經在轉動了,松開手會不會有什麽意外呢? “當——當——當——”機械知更鳥從蒸汽時鐘裏蹦了出來,足足跳了十三下,已經下午一點了。 已經下午一點了?! 我緊緊盯著指向四點的時針,心臟跳的幾乎要從喉嚨眼蹦出來。 是時間!是時鐘! 推開裏間的門不知是好是壞,但無論如何,我想,我至少要弄清楚真相的由來再做選擇。 娜塔沙被抽取的腦脊液去了哪裏?塞勒涅的腦脊液又儲存在何處?如果,我是說如果塞勒涅的腦脊液儲存在克萊門汀這裏,是不是說明她還在這裏呢? 一扇嶄新的大門向我敞開,我輕輕一推,然後楞在了原地。 一屋子的塞勒涅。 像在玩蓋頭新娘的游戲,我必須從身高體態相差無幾的人…

娜塔沙:“不能再便宜點?你看看,這塊甚至少了一角!天哪,你們車間不會有老鼠吧?”

學徒:“您說笑了,那是一位美麗的小姐幼時不懂事留下的印記。曾經這塊地毯是克萊門汀夫人的私產,但後來為了減少我們腿部的磨損,貼心的夫人就為我們添置了這塊地毯。”

“明明是廢物利用還敢把價格擡得這麽高……”娜塔沙話沒說完,被突然提高聲調的學徒嚇了一跳。

學徒:“廢物利用?您不能這麽說!克萊門汀夫人創造了這個齒輪與血肉共舞的時代,她的齒輪植入手術拯救了千千萬萬人!毫不誇張地說,克萊門汀夫人就是當世的造物主!”

學徒:“所以,這難道是一塊簡單的地毯嗎?您難道沒有發現克萊門汀夫人把地毯放在此處的深意嗎?也對!造物主的心思,哪裏是平凡人能夠揣測,並且領會的呢!我只能告訴您,這塊地毯,這塊克萊門汀夫人的地毯絕不簡單!”

學徒:“一切雷霆雨露,均是造物主的君恩!”

語氣斬釘截鐵,聲調慷慨激昂,不知道的還以為學徒在進行《齒輪聖經》的詩朗誦呢。

娜塔沙:…………

我用另一只手抹掉了額間的冷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間的聲音隱隱約約,娜塔沙也許要支撐不下去了。

也對,那個學徒看著就精明強悍,我偽裝成這樣還被她一眼識別。這一趟任務確實是風險度極高的。

怎麽辦?齒輪已經在轉動了,松開手會不會有什麽意外呢?

“當——當——當——”機械知更鳥從蒸汽時鐘裏蹦了出來,足足跳了十三下,已經下午一點了。

已經下午一點了?!

我緊緊盯著指向四點的時針,心臟跳的幾乎要從喉嚨眼蹦出來。

是時間!是時鐘!

推開裏間的門不知是好是壞,但無論如何,我想,我至少要弄清楚真相的由來再做選擇。

娜塔沙被抽取的腦脊液去了哪裏?塞勒涅的腦脊液又儲存在何處?如果,我是說如果塞勒涅的腦脊液儲存在克萊門汀這裏,是不是說明她還在這裏呢?

一扇嶄新的大門向我敞開,我輕輕一推,然後楞在了原地。

一屋子的塞勒涅。

像在玩蓋頭新娘的游戲,我必須從身高體態相差無幾的人中選出我獨一無二的新娘。但我實在無能,一個娜塔沙我已經要招架不住,這裏卻有一個屋子的塞勒涅。

我慢慢的走了進去,像聽到了海妖的歌聲。塞勒涅都泡在澄凈的水波中,一束光從罐子頂部照下來,讓她仿佛沐浴在月光之下。

她恬靜地閉著眼,仿佛等待喚醒的睡美人。

可是塞勒涅會是睡美人嗎?那個因為觸碰了紡紗機就沈睡了幾百年的女人,幾百年間只能做睡覺和做夢這兩件事,連最最基本的生理欲望都因為需要等待王子而被剝奪。

“乓啷”!

我打碎了最近的容器,然後玻璃碎裂的聲音沿著次序響起,不知名液體流了出來,本應該在天上的月光翻倒在地上。

她們都赤身裸體,被水潤澤的肌膚水盈盈的,沒有瑕疵。這就是人偶吧,這就是人偶師克萊門汀手下的人偶吧,非常完美的、人造的人偶。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克萊門汀稱娜塔沙是“完美的瑕疵品”呢。

完美的瑕疵品啊,我以前也覺得任務成功率百分之百的完美讓人的心情美妙,但任務失敗之後,有瑕疵的人生才落到了實處吧。

娜塔沙的瑕疵,就是“愛”嗎?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真的能脫離童話,落入現實嗎?

“你來了啊。”沒有盡頭的塞勒涅通道傳來了聲響,一個戴著面具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走了出來,人偶師依舊保持著不可一世的高傲,“隨便砸,這些都算不上滿意的作品。”

“隨便……?……隨便嗎?你剛剛說的是隨便?”

克萊門汀:“當然,未完成的作品和失敗的作品一樣毫無價值。沒有價值的東西要學會舍棄,我以為你學會這門必修課了。”

“果然是很笨的學生呢。”她在椅子上坐下,“我等你很久了,設計了一個小小的機關,沒想到你還猜了這麽久……唉,我真不明白塞勒涅那樣有天賦的孩子怎麽會看上你。作為愛人,你連最基礎的忠實都喪失了。”

我:“你監視我?!”

克萊門汀:“不需要。是你們把動靜鬧得太大了,經過了高等教育,能不能做一個體面人呢?”

她自覺地把欲望踢出了體面人的範疇。

“坐。”她隨意地指了一把椅子,對著我命令道。

我站著不動,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微笑。“哦?”克萊門汀把面具摘下來,捏了捏鼻骨,“艾琳那個小丫頭又給我找麻煩了?我想想,艾琳在古神的產道粘上了古神元素,又在做手術前後感染,我到達現場的時候,她的腦脊液消失了……嗯,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解法,出乎意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你們要和我賭運氣嗎?”

“喝下混著古神元素的艾琳腦脊液啊……你想得到什麽?就算你能擺脫我的控制,你覺得你要做到什麽程度才能扭轉整個社會的現狀呢?前提還是你必須有百萬分之一的幸運呢。我可是成功實踐了齒輪植入手術的第一人,這也算是百萬分之一的幸運吧。”

百萬分之一……百萬分之一……

很正常,誰知道人生在哪裏轉彎呢?實在要計算概率的話,每個人人生道路的發展也是百萬分之一種可能導致的結果。

我:“這不是賭,是嘗試每一種可能。”

“教會和無冕之王過得太安逸了,這次你們遞來的酒我不打算喝了。”

克萊門汀笑了,金色瞳孔瞇起來,卻不像蒸汽朋克風格的貓,像準備攻擊的蛇:“怎麽,要掀桌?”

她輕輕地“啊”了一聲,隨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饒有興味地看著我:“突然想起來,教會有一個叫瑪德琳的清道夫隊長。”

“聽說以前把你當神信仰呢,現在的人眼光都這麽壞了嗎?比我當年差太多了啊……但是我又聽說她拋棄了你,說你是過時的神呢。你知道她最近在信仰什麽嗎?”

我警惕地盯著克萊門汀,沒有答話。

“是古神啊。”克萊門汀迫不及待地說出了答案,她的手指輕點椅背,“古神在上,你知道審判日倒計時還有幾天嗎?”

“古神用七天創造了世界,第一天創造了光,第二天創造了空氣,第三天創造了海洋,第四天創造了星辰,第五天創造了水中的生命和飛鳥,第六天創造了地上的生靈和人,第七天休息。”

“你覺得古神虔誠的信徒瑪德琳,在最後一周會做什麽讓我們驚喜的事情呢?”

我冷冷地回答:“與我無關。”

“是嗎?”克萊門汀姿態悠閑,頗為可惜地嘆了一口氣,“她是個可憐的姑娘啊,為了不讓自己的信仰破滅,最後信仰到了古神那種東西。”

“不過你必須去救她,瑪德琳曾經的神明。哦,這真是一件浪漫的事。”克萊門汀的話帶著戲謔,“艾琳讓你喝下古神溶液,沒有告訴你接下來要怎麽做吧?她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的。”

“而你,教會的叛逃者,沒有辦法從教會再得到一點關於古神的信息。我雖然知道,但我為什麽會告訴你?”克萊門汀站起來,“你看,連所謂最後的機會你也抓得過於魯莽,還要對手來提醒接下來的步驟。”

“去找瑪德琳。讓這場審判日倒計時來的更有趣一點吧。”克萊門汀轉身走向通道深處,頭也不回地沖我擺了擺手,“世界真是太無聊了。”

我走到外間的時候,娜塔沙還在和學徒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麽。看到我出來,學徒似乎終於回過神一般,對娜塔沙伸出手:“女士,這是賬單,請您確認並簽字。”

簽個名字而已,娜塔沙豪爽地拿過筆,寫上了“娜塔沙”。

學徒竟然就這樣放我們走了,我都不知道娜塔沙的名字這麽值錢。

我沒有太留心,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差距太大了啊……

連提示都要對方給予,我真的有勝算嗎?

娜塔沙從後面跟上來,聲音弱弱的:“那個賬單……”

“沒事,簽了就簽了吧。”

債多不壓身,反正也窮得連叮當響也沒有了。

“現在去哪?”娜塔沙問我。

我盯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耳邊響起克萊門汀在我臨走前說過的話。

“對了,她是最後的塞勒涅了。”克萊門汀笑了笑,“你雖然愚蠢,但還算聽話。我說過不要傷害她,你照做了,這是命運給你的甜頭,你可以好好享用。”

“既然是命運饋贈,何必你來提醒?”我站著,克萊門汀坐著,我抱著臂看著她。

“因為……哈哈哈”克萊門汀的笑聲讓周圍的蒸汽噴了出來,薄霧籠罩,“因為我是造物主。”

我懷疑她已經見過古神的真容,因為她說的話就像個瘋子。

瘋子,越古時代之後,所有的東西都不是東西。

我:“你還記得那個六條蛛腿的清道夫嗎?”

娜塔沙:“瑪德琳?記得啊,怎麽了?守衛討論過她,她是清道夫第七中隊的隊長,在抓捕我之後的日常是訓練、執行任務以及看守我……”

娜塔沙還詳細介紹了隊長的身高體重、過往履歷,頗有向我播報的意思。

“等等等等。”我完全不想知道瑪德琳祈禱時候的坐姿、眨眼頻率以及其他的種種細節,“我們去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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