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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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沙（二）
“你確定要買這個？” 娜塔沙把沙丁魚罐頭拿出來，最後又放了回去，終於學會了在買東西之前先問一問價格：“錢……夠嗎？” 她問我，我只好如實回答：“不夠。” 有點遺憾，我還打算讓她直接問收銀員小姐呢。 “黃油面包？” “不夠。” “黑面包？” “不夠。” “減脂沙拉？” “不夠。” “能量棒？” “不夠。” 娜塔沙和我在整間便利店晃了晃，幾乎拿起了所有的東西，最後都得到了我冷冰冰的“不夠”。 沒辦法，近些年通貨膨脹得厲害，連攜帶著萬貫家財出逃的艾琳到最後都只能啃壓縮營養塊，更何況剛從地牢裏摸出來的娜塔沙呢？ 最後走到靠近收銀臺的位置，娜塔沙遲疑地拿起壓縮營養塊，問我：“這個……呢？” 我心算了一會，回答：“勉強夠吧。” 娜塔沙生無可戀地把東西放了回去，拉著我走出了便利店門口，我聽到身後的收銀員小姐松了一口氣——這兩個奇怪的人終於走了。 “什麽啊，到最後還是只能吃壓縮營養塊？”娜塔沙踢走了一個破損的齒輪，“我可是有六十分幣了！在莫格爾斯克都可以喝一年的酒了！” “你的物價過時了。”我殘酷無情地說著事實。 我們回到車上，娜塔沙不情不願地接過壓縮營養塊，哢嚓哢嚓地啃了起來。 我註意到她進食的動作比以前自然很多……當然，是自然，不是美觀。以前的吃相規整幹凈，一口一口往嘴裏送，現在遇到自己不愛吃的東西，直接一股腦塞進嘴裏，嚼吧嚼吧就要往肚子裏咽。 “多嚼幾下。”我忍不住開口，“容易消化不良。” 她沒吱聲，滿嘴塞滿東西她也說不出話。但我註意到她聽了我的建議，雖然嚼不動，還是多含了一會才咽下去。 “還想做什麽？” 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睡著的時候被搬走的經歷了，主動權完全在別人手上，我不習慣。 “沒有錢，不能購物，不能消費，不能大包小包地買，連飯都吃不起……”娜塔沙哭喪著臉，“要不我們去打工吧？” 打工？這個建議簡直天方夜譚！ 審判日倒計時還有十七天，十七天之後我可能就死了，我竟然會為了一口飯…
“你確定要買這個？”
娜塔沙把沙丁魚罐頭拿出來，最後又放了回去，終於學會了在買東西之前先問一問價格：“錢……夠嗎？”
她問我，我只好如實回答：“不夠。”
有點遺憾，我還打算讓她直接問收銀員小姐呢。
“黃油面包？”
“不夠。”
“黑面包？”
“不夠。”
“減脂沙拉？”
“不夠。”
“能量棒？”
“不夠。”
娜塔沙和我在整間便利店晃了晃，幾乎拿起了所有的東西，最後都得到了我冷冰冰的“不夠”。
沒辦法，近些年通貨膨脹得厲害，連攜帶著萬貫家財出逃的艾琳到最後都只能啃壓縮營養塊，更何況剛從地牢裏摸出來的娜塔沙呢？
最後走到靠近收銀臺的位置，娜塔沙遲疑地拿起壓縮營養塊，問我：“這個……呢？”
我心算了一會，回答：“勉強夠吧。”
娜塔沙生無可戀地把東西放了回去，拉著我走出了便利店門口，我聽到身後的收銀員小姐松了一口氣——這兩個奇怪的人終於走了。
“什麽啊，到最後還是只能吃壓縮營養塊？”娜塔沙踢走了一個破損的齒輪，“我可是有六十分幣了！在莫格爾斯克都可以喝一年的酒了！”
“你的物價過時了。”我殘酷無情地說著事實。
我們回到車上，娜塔沙不情不願地接過壓縮營養塊，哢嚓哢嚓地啃了起來。
我註意到她進食的動作比以前自然很多……當然，是自然，不是美觀。以前的吃相規整幹凈，一口一口往嘴裏送，現在遇到自己不愛吃的東西，直接一股腦塞進嘴裏，嚼吧嚼吧就要往肚子裏咽。
“多嚼幾下。”我忍不住開口，“容易消化不良。”
她沒吱聲，滿嘴塞滿東西她也說不出話。但我註意到她聽了我的建議，雖然嚼不動，還是多含了一會才咽下去。
“還想做什麽？”
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睡著的時候被搬走的經歷了，主動權完全在別人手上，我不習慣。
“沒有錢，不能購物，不能消費，不能大包小包地買，連飯都吃不起……”娜塔沙哭喪著臉，“要不我們去打工吧？”
打工？這個建議簡直天方夜譚！
審判日倒計時還有十七天，十七天之後我可能就死了，我竟然會為了一口飯去打工嗎？！
我寧願休眠到古神降臨那天！
然後我們出現在了齒輪裝載車間。
拿著扳手的那一刻我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我盯著用頭巾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娜塔沙，問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腦子偷走了？”
從郊區到市中心這麽長的距離都到了，天知道我睡了多久。
“沒有啊。”穿的活像來工廠偷東西的娜塔沙壓低聲音，“你的腦子很值錢嗎？”
完了，完了。我做出這種事，不是腦子沒了就是腦子壞了，沒了還可以找替補，壞了它就會爛在我的腦袋裏，汙染周圍的神經。
我到底為什麽答應娜塔沙來打工啊？！
“那邊的嘀嘀咕咕說什麽呢！好好幹活！”身高體壯的仿生人揮舞著鞭子，正把一個機械人抽的像個陀螺。
為了不惹麻煩，我閉上了嘴。
還不如惹麻煩呢！我寧願和瑪德琳打到世界末日也不想在這裏裝載齒輪啊！
過了五天，我們終於攢夠了兩代幣，這下我們的袋子也會叮鈴咣當響了。
“早知道工錢這麽低，還不如多找幾個攤主。”
娜塔沙這些天也累壞了，她把我們的錢幣數了又數，還在太陽底下對著打量它的光澤。
我覺得娜塔沙的腦子也壞了，她竟然渴求守株待兔那樣的概率。
又過了五天，審判日倒計時還剩 12 天。日子其實過得很快，我們很快把錢花光，又成了兩個窮光蛋。
我們在便利店珍而重之地分吃一個罐頭，在小醜收取費用時一同用力鼓掌，假裝自己的手很忙。其中最浪費錢的是一場戲劇表演——我一直以為娜塔沙有浪漫細胞，結果她率先靠著我的肩膀睡著。
“還有最後六十分幣，事情又回到了原點。”娜塔沙笑道。
我：“那應該再花三十分幣。”
娜塔沙：“那我們就會變成一個錢花不出去的窮光蛋了。”
我：“還可以買壓縮營養塊。”
當然沒有買壓縮營養塊，那是人神共憤的難吃，有那個錢不如直接啃分幣。
“決定好買什麽了嗎？”
娜塔沙摸著下巴：“我想想……”
她突然打了個響指，自信地對我說：“我想好了。”
“什麽？”
她還故意賣了個關子：“秘密驚喜。”
驚喜，還有驚喜？
只要不要一覺醒來我又躺在後座，人到了別的地方就行了。
娜塔沙的驚喜在晚上之前就兌現，因此我的恐怖設想沒有成真。但是對我來說也實在算不上驚喜，我望著那個通往地下的門，看著熟悉的臟水被形形色色的鞋子碾壓。
“聽說人類喝了酒之後會有奇妙的事情發生哦！他們那麽小那麽小的膽子會膨脹，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平時說不出口的話都會勇敢地說出來，很多人借著這樣的機會告白呢！怎麽樣，是不是既可愛又浪漫呢！”
娜塔沙拉著我就要往酒館裏走，她的臉上滿是嘗試新鮮事物的興奮，“我們走……”
突然失聲，她拽了拽，發現拽不動我，“怎麽了？”
“我……”我把自己的手從她挽著我的胳膊收了回來，後退了一步，“我就不去了吧。”
“為什麽？”娜塔沙走了回來，又挽住了我的胳膊，“錢夠的，我打聽過啦。”
“不是錢的問題。”
和一個與塞勒涅一模一樣的姑娘走進酒館，就算這裏不是莫格爾斯克，也是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啊。
“可是……我一個人有點尷尬啊。”娜塔沙掏出那僅剩的六十分幣，“只夠買一杯酒吧？我一個人守著一杯酒坐一晚上？”
我沈默了一會：“兩個人守著一杯酒過一晚上不是更奇怪嗎？”
娜塔沙一拍我的肩膀：“怎麽會！一個人喝一杯酒叫借酒消愁，兩個人喝一杯酒那叫……叫……”
我：“叫窮光蛋合夥借酒澆愁。”
“怎麽說話呢！叫感情深一杯悶好吧！”娜塔沙帶著笑推了我一把，我覺得周圍的空氣流動起來，氣氛輕松了不少，盡管她這句話存在顯而易見的錯誤，我也笑了笑。
“去！必須去！不去明天睡醒你就會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娜塔沙胡攪蠻纏加威逼利誘，我算了算日子，距離古神降臨還有六天。似乎有些事情也要做出決斷了，沒有東西會一直等我。
“等我一下。”我匆匆離開，過了一會又若無其事地回來。
娜塔沙好奇地問：“你去幹什麽了？”
我沒有理她，先走向了地下的酒館。
還是熟悉的味道，這裏似乎永遠是夜晚，帶著一點潮氣的夜晚。亂甩的燈光讓每個人看起來都像妖魔鬼怪，娜塔沙緊緊地貼著我，似乎有點害怕：“這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塞勒涅第一次去酒館是什麽樣子呢？她在教會學校的時候似乎還沒有這個愛好……但是我確實聽說過塞勒涅喜歡跳舞，難道當時她去參加的是上流社會的那些所謂的舞會？
有點沒辦法想象。
“你想象中的是怎樣的？”我有點好笑之餘，試圖用話語緩解娜塔沙的緊張。
娜塔沙咽了咽口水，硬要和我在同一邊坐下。服務生暧昧地笑了笑，想也不想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音樂很響，周圍亂糟糟的，娜塔沙只好靠著我的耳邊說話：“我以為是那種聽別人唱歌的，比如彈彈吉他之類的……”
“那你來錯地方了。”
還說把消息打聽好了，恐怕只打聽了最便宜的酒水價格吧……做事的不靠譜果然和塞勒涅一脈相承，娜塔沙這姑娘有一種獨特的執拗啊。
“好吧。”娜塔沙悶悶不樂地翻酒水單，翻來翻去像燙到她一樣，我看到她的臉一下紅了，也不吱聲了。
我：“怎麽了？”
娜塔沙：“沒想到啊……”
她呆滯的眼睛慢慢擡起來，躲到我耳邊，像說什麽見不得人的私房話一樣：“我們的錢真的只夠買最便宜的酒。”
“而且就一杯。”她惴惴不安地拉了拉我，“會不會被趕出去？”
“噗呲。”我沒忍住笑了一聲，趁我沒防備，娜塔沙一下把我的頭摁到桌子上，“笑什麽！”
“沒事，沒事。”我把笑憋下去，“想起來以前我在這樣的地方，只點了一杯果汁，但還是坐了一晚上……”
“啊？”
我繼續道：“那是莫格爾斯克的時候……”
我反應過來，沒有再說下去，看得出來娜塔沙想催促我，但看到我凝重的表情又閉了嘴。
“一杯這個。”
我讓服務生把酒水單收走，他的臉上還是帶著那種暧昧不明的笑。
“他為什麽總是那樣看著你。”娜塔沙抱怨，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一張臉皺了起來，“好難喝。”
“是嗎？”我抿了一小口，味道確實沒有以前喝過的好。
通貨膨脹，連酒裏摻的水都比以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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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要買這個？” 娜塔沙把沙丁魚罐頭拿出來，最後又放了回去，終於學會了在買東西之前先問一問價格：“錢……夠嗎？” 她問我，我只好如實回答：“不夠。” 有點遺憾，我還打算讓她直接問收銀員小姐呢。 “黃油面包？” “不夠。” “黑面包？” “不夠。” “減脂沙拉？” “不夠。” “能量棒？” “不夠。” 娜塔沙和我在整間便利店晃了晃，幾乎拿起了所有的東西，最後都得到了我冷冰冰的“不夠”。 沒辦法，近些年通貨膨脹得厲害，連攜帶著萬貫家財出逃的艾琳到最後都只能啃壓縮營養塊，更何況剛從地牢裏摸出來的娜塔沙呢？ 最後走到靠近收銀臺的位置，娜塔沙遲疑地拿起壓縮營養塊，問我：“這個……呢？” 我心算了一會，回答：“勉強夠吧。” 娜塔沙生無可戀地把東西放了回去，拉著我走出了便利店門口，我聽到身後的收銀員小姐松了一口氣——這兩個奇怪的人終於走了。 “什麽啊，到最後還是只能吃壓縮營養塊？”娜塔沙踢走了一個破損的齒輪，“我可是有六十分幣了！在莫格爾斯克都可以喝一年的酒了！” “你的物價過時了。”我殘酷無情地說著事實。 我們回到車上，娜塔沙不情不願地接過壓縮營養塊，哢嚓哢嚓地啃了起來。 我註意到她進食的動作比以前自然很多……當然，是自然，不是美觀。以前的吃相規整幹凈，一口一口往嘴裏送，現在遇到自己不愛吃的東西，直接一股腦塞進嘴裏，嚼吧嚼吧就要往肚子裏咽。 “多嚼幾下。”我忍不住開口，“容易消化不良。” 她沒吱聲，滿嘴塞滿東西她也說不出話。但我註意到她聽了我的建議，雖然嚼不動，還是多含了一會才咽下去。 “還想做什麽？” 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睡著的時候被搬走的經歷了，主動權完全在別人手上，我不習慣。 “沒有錢，不能購物，不能消費，不能大包小包地買，連飯都吃不起……”娜塔沙哭喪著臉，“要不我們去打工吧？” 打工？這個建議簡直天方夜譚！ 審判日倒計時還有十七天，十七天之後我可能就死了，我竟然會為了一口飯…
“你確定要買這個？”
娜塔沙把沙丁魚罐頭拿出來，最後又放了回去，終於學會了在買東西之前先問一問價格：“錢……夠嗎？”
她問我，我只好如實回答：“不夠。”
有點遺憾，我還打算讓她直接問收銀員小姐呢。
“黃油面包？”
“不夠。”
“黑面包？”
“不夠。”
“減脂沙拉？”
“不夠。”
“能量棒？”
“不夠。”
娜塔沙和我在整間便利店晃了晃，幾乎拿起了所有的東西，最後都得到了我冷冰冰的“不夠”。
沒辦法，近些年通貨膨脹得厲害，連攜帶著萬貫家財出逃的艾琳到最後都只能啃壓縮營養塊，更何況剛從地牢裏摸出來的娜塔沙呢？
最後走到靠近收銀臺的位置，娜塔沙遲疑地拿起壓縮營養塊，問我：“這個……呢？”
我心算了一會，回答：“勉強夠吧。”
娜塔沙生無可戀地把東西放了回去，拉著我走出了便利店門口，我聽到身後的收銀員小姐松了一口氣——這兩個奇怪的人終於走了。
“什麽啊，到最後還是只能吃壓縮營養塊？”娜塔沙踢走了一個破損的齒輪，“我可是有六十分幣了！在莫格爾斯克都可以喝一年的酒了！”
“你的物價過時了。”我殘酷無情地說著事實。
我們回到車上，娜塔沙不情不願地接過壓縮營養塊，哢嚓哢嚓地啃了起來。
我註意到她進食的動作比以前自然很多……當然，是自然，不是美觀。以前的吃相規整幹凈，一口一口往嘴裏送，現在遇到自己不愛吃的東西，直接一股腦塞進嘴裏，嚼吧嚼吧就要往肚子裏咽。
“多嚼幾下。”我忍不住開口，“容易消化不良。”
她沒吱聲，滿嘴塞滿東西她也說不出話。但我註意到她聽了我的建議，雖然嚼不動，還是多含了一會才咽下去。
“還想做什麽？”
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睡著的時候被搬走的經歷了，主動權完全在別人手上，我不習慣。
“沒有錢，不能購物，不能消費，不能大包小包地買，連飯都吃不起……”娜塔沙哭喪著臉，“要不我們去打工吧？”
打工？這個建議簡直天方夜譚！
審判日倒計時還有十七天，十七天之後我可能就死了，我竟然會為了一口飯去打工嗎？！
我寧願休眠到古神降臨那天！
然後我們出現在了齒輪裝載車間。
拿著扳手的那一刻我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我盯著用頭巾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娜塔沙，問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腦子偷走了？”
從郊區到市中心這麽長的距離都到了，天知道我睡了多久。
“沒有啊。”穿的活像來工廠偷東西的娜塔沙壓低聲音，“你的腦子很值錢嗎？”
完了，完了。我做出這種事，不是腦子沒了就是腦子壞了，沒了還可以找替補，壞了它就會爛在我的腦袋裏，汙染周圍的神經。
我到底為什麽答應娜塔沙來打工啊？！
“那邊的嘀嘀咕咕說什麽呢！好好幹活！”身高體壯的仿生人揮舞著鞭子，正把一個機械人抽的像個陀螺。
為了不惹麻煩，我閉上了嘴。
還不如惹麻煩呢！我寧願和瑪德琳打到世界末日也不想在這裏裝載齒輪啊！
過了五天，我們終於攢夠了兩代幣，這下我們的袋子也會叮鈴咣當響了。
“早知道工錢這麽低，還不如多找幾個攤主。”
娜塔沙這些天也累壞了，她把我們的錢幣數了又數，還在太陽底下對著打量它的光澤。
我覺得娜塔沙的腦子也壞了，她竟然渴求守株待兔那樣的概率。
又過了五天，審判日倒計時還剩 12 天。日子其實過得很快，我們很快把錢花光，又成了兩個窮光蛋。
我們在便利店珍而重之地分吃一個罐頭，在小醜收取費用時一同用力鼓掌，假裝自己的手很忙。其中最浪費錢的是一場戲劇表演——我一直以為娜塔沙有浪漫細胞，結果她率先靠著我的肩膀睡著。
“還有最後六十分幣，事情又回到了原點。”娜塔沙笑道。
我：“那應該再花三十分幣。”
娜塔沙：“那我們就會變成一個錢花不出去的窮光蛋了。”
我：“還可以買壓縮營養塊。”
當然沒有買壓縮營養塊，那是人神共憤的難吃，有那個錢不如直接啃分幣。
“決定好買什麽了嗎？”
娜塔沙摸著下巴：“我想想……”
她突然打了個響指，自信地對我說：“我想好了。”
“什麽？”
她還故意賣了個關子：“秘密驚喜。”
驚喜，還有驚喜？
只要不要一覺醒來我又躺在後座，人到了別的地方就行了。
娜塔沙的驚喜在晚上之前就兌現，因此我的恐怖設想沒有成真。但是對我來說也實在算不上驚喜，我望著那個通往地下的門，看著熟悉的臟水被形形色色的鞋子碾壓。
“聽說人類喝了酒之後會有奇妙的事情發生哦！他們那麽小那麽小的膽子會膨脹，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平時說不出口的話都會勇敢地說出來，很多人借著這樣的機會告白呢！怎麽樣，是不是既可愛又浪漫呢！”
娜塔沙拉著我就要往酒館裏走，她的臉上滿是嘗試新鮮事物的興奮，“我們走……”
突然失聲，她拽了拽，發現拽不動我，“怎麽了？”
“我……”我把自己的手從她挽著我的胳膊收了回來，後退了一步，“我就不去了吧。”
“為什麽？”娜塔沙走了回來，又挽住了我的胳膊，“錢夠的，我打聽過啦。”
“不是錢的問題。”
和一個與塞勒涅一模一樣的姑娘走進酒館，就算這裏不是莫格爾斯克，也是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啊。
“可是……我一個人有點尷尬啊。”娜塔沙掏出那僅剩的六十分幣，“只夠買一杯酒吧？我一個人守著一杯酒坐一晚上？”
我沈默了一會：“兩個人守著一杯酒過一晚上不是更奇怪嗎？”
娜塔沙一拍我的肩膀：“怎麽會！一個人喝一杯酒叫借酒消愁，兩個人喝一杯酒那叫……叫……”
我：“叫窮光蛋合夥借酒澆愁。”
“怎麽說話呢！叫感情深一杯悶好吧！”娜塔沙帶著笑推了我一把，我覺得周圍的空氣流動起來，氣氛輕松了不少，盡管她這句話存在顯而易見的錯誤，我也笑了笑。
“去！必須去！不去明天睡醒你就會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娜塔沙胡攪蠻纏加威逼利誘，我算了算日子，距離古神降臨還有六天。似乎有些事情也要做出決斷了，沒有東西會一直等我。
“等我一下。”我匆匆離開，過了一會又若無其事地回來。
娜塔沙好奇地問：“你去幹什麽了？”
我沒有理她，先走向了地下的酒館。
還是熟悉的味道，這裏似乎永遠是夜晚，帶著一點潮氣的夜晚。亂甩的燈光讓每個人看起來都像妖魔鬼怪，娜塔沙緊緊地貼著我，似乎有點害怕：“這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塞勒涅第一次去酒館是什麽樣子呢？她在教會學校的時候似乎還沒有這個愛好……但是我確實聽說過塞勒涅喜歡跳舞，難道當時她去參加的是上流社會的那些所謂的舞會？
有點沒辦法想象。
“你想象中的是怎樣的？”我有點好笑之餘，試圖用話語緩解娜塔沙的緊張。
娜塔沙咽了咽口水，硬要和我在同一邊坐下。服務生暧昧地笑了笑，想也不想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音樂很響，周圍亂糟糟的，娜塔沙只好靠著我的耳邊說話：“我以為是那種聽別人唱歌的，比如彈彈吉他之類的……”
“那你來錯地方了。”
還說把消息打聽好了，恐怕只打聽了最便宜的酒水價格吧……做事的不靠譜果然和塞勒涅一脈相承，娜塔沙這姑娘有一種獨特的執拗啊。
“好吧。”娜塔沙悶悶不樂地翻酒水單，翻來翻去像燙到她一樣，我看到她的臉一下紅了，也不吱聲了。
我：“怎麽了？”
娜塔沙：“沒想到啊……”
她呆滯的眼睛慢慢擡起來，躲到我耳邊，像說什麽見不得人的私房話一樣：“我們的錢真的只夠買最便宜的酒。”
“而且就一杯。”她惴惴不安地拉了拉我，“會不會被趕出去？”
“噗呲。”我沒忍住笑了一聲，趁我沒防備，娜塔沙一下把我的頭摁到桌子上，“笑什麽！”
“沒事，沒事。”我把笑憋下去，“想起來以前我在這樣的地方，只點了一杯果汁，但還是坐了一晚上……”
“啊？”
我繼續道：“那是莫格爾斯克的時候……”
我反應過來，沒有再說下去，看得出來娜塔沙想催促我，但看到我凝重的表情又閉了嘴。
“一杯這個。”
我讓服務生把酒水單收走，他的臉上還是帶著那種暧昧不明的笑。
“他為什麽總是那樣看著你。”娜塔沙抱怨，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一張臉皺了起來，“好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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