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戀(二)

關燈
初戀(二)

“這個?” 短款夾克搭配高腰褲,我搖了搖頭。 我們從集市的開頭逛到末尾,繞了三圈又回到起點。不少攤主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人流漸漸減少,塞勒涅松開挽著我的胳膊,又拎起一件棉麻混紡的黑色及膝連衣裙。 “這件吧。”她看向我。 我頗為遺憾地把手放進口袋,看也沒看就應了:“嗯。” 站在原地聽塞勒涅和攤主砍價,最後我獲得了一大把零錢。我想了想,說:“你能不能幫我裝一下?我的口袋放不下了。” 也不知道抓了多少,總之塞勒涅的口袋也沈了下去。 我又找到了一個順理成章靠近,並挽住她的胳膊的理由。 一旦有了開始,後來就變得順利起來。塞勒涅為我買了墨綠色的高領襯衫,深棕色的背帶褲,零零散散又買了一些,倒回到開始的那個攤位,塞勒涅突然說:“其實我覺得這件還挺適合你的。” 我毫不猶豫地把錢幣放到塞勒涅手上,最後,開始看的那幾件衣服都到了我的手上。 “夠了,回去吧。”塞勒涅為我提了兩個袋子,到了我的房間後禮貌地放在門口沒有進來。看她要離開,我把袋子一扔,又跟上去了。 我跟著她一路往她的房間走,拐彎、直走、拐彎然後走到盡頭,我已經記住了那扇木門上的每一處裂痕和紋路。那扇搖搖晃晃吱吱呀呀的木門看起來很不結實,但塞勒涅就是用這樣一扇門把我拒之門外。 第一天我跟著她走到這裏的時候,她說:“下班時間到了,先生。” 木門關得很響,我幾乎以為它震顫得下一秒就要倒下來。 可惜,這扇木門最終還是挺住了最後一口氣。 我蹲在門的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這時候機械人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我可以不用睡覺,多補充些機油或是其他的什麽就行了。我沒有什麽娛樂消遣,神游了一會後把手槍拔出來,擦了又擦。 那天我本來打算繼續蹲著,靠著那塊已經被我的後背擦得有點發白的墻壁,塞勒涅的房門卻向我敞開了。 “進來吧。” 這樣的邀請無需猶豫,我一把握住了門邊,大步邁過了門檻。 “坐。” 塞勒涅指了指房間裏唯一一張木頭椅子,椅子在書桌旁,桌上零零散散放著…

“這個?”

短款夾克搭配高腰褲,我搖了搖頭。

我們從集市的開頭逛到末尾,繞了三圈又回到起點。不少攤主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人流漸漸減少,塞勒涅松開挽著我的胳膊,又拎起一件棉麻混紡的黑色及膝連衣裙。

“這件吧。”她看向我。

我頗為遺憾地把手放進口袋,看也沒看就應了:“嗯。”

站在原地聽塞勒涅和攤主砍價,最後我獲得了一大把零錢。我想了想,說:“你能不能幫我裝一下?我的口袋放不下了。”

也不知道抓了多少,總之塞勒涅的口袋也沈了下去。

我又找到了一個順理成章靠近,並挽住她的胳膊的理由。

一旦有了開始,後來就變得順利起來。塞勒涅為我買了墨綠色的高領襯衫,深棕色的背帶褲,零零散散又買了一些,倒回到開始的那個攤位,塞勒涅突然說:“其實我覺得這件還挺適合你的。”

我毫不猶豫地把錢幣放到塞勒涅手上,最後,開始看的那幾件衣服都到了我的手上。

“夠了,回去吧。”塞勒涅為我提了兩個袋子,到了我的房間後禮貌地放在門口沒有進來。看她要離開,我把袋子一扔,又跟上去了。

我跟著她一路往她的房間走,拐彎、直走、拐彎然後走到盡頭,我已經記住了那扇木門上的每一處裂痕和紋路。那扇搖搖晃晃吱吱呀呀的木門看起來很不結實,但塞勒涅就是用這樣一扇門把我拒之門外。

第一天我跟著她走到這裏的時候,她說:“下班時間到了,先生。”

木門關得很響,我幾乎以為它震顫得下一秒就要倒下來。

可惜,這扇木門最終還是挺住了最後一口氣。

我蹲在門的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這時候機械人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我可以不用睡覺,多補充些機油或是其他的什麽就行了。我沒有什麽娛樂消遣,神游了一會後把手槍拔出來,擦了又擦。

那天我本來打算繼續蹲著,靠著那塊已經被我的後背擦得有點發白的墻壁,塞勒涅的房門卻向我敞開了。

“進來吧。”

這樣的邀請無需猶豫,我一把握住了門邊,大步邁過了門檻。

“坐。”

塞勒涅指了指房間裏唯一一張木頭椅子,椅子在書桌旁,桌上零零散散放著一些紙張,但大多是空白的,一張擡頭抄了《齒輪聖經》的第一章標題。

整個房間幹凈得要命,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再加上桌子上的水杯、羽毛筆等小物件。蒸汽管道上掛著一個衣架,上面有一套教會統一的制服,其餘的衣服都疊在床上。

房間裏什麽裝飾物都沒有,比我那間掛著花裏胡哨畫作的房間看起來順眼不少,當然也沒有水紋覆古樣式的地毯,我對此很滿意。

塞勒涅用唯一的杯子給我倒了水,指了指杯子,“喝。”

是塞勒涅的杯子,我喝了一口。

喝水的過程我也緊緊地盯著塞勒涅,餘光掃過這間房間的所有部件。放下水杯之後我還是盯著她,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我覺得目光落在她身上會讓我好受些。

空氣中有什麽東西一觸即燃,但我們都沒有伸手,只是默默地坐著,默默地對視。

“我是莫格爾斯克第一個進行齒輪植入手術的。”塞勒涅突然扯了扯嘴角,“莫格爾斯克太落後了,也許我的第一個,在教會已經不算新鮮。”

我不甘示弱:“我也是第一個。”

塞勒涅笑了笑:“不意外。”

“不過也有點意外。”塞勒涅說,“你不需要齒輪也能運轉得很好。”

我搖搖頭:“植入齒輪後我可以絕對掌控自己的身體。”

我發現她不再叫我“先生”,我那段時間一直懊悔自己為什麽提出那樣的建議。但是塞勒涅沒有再喊我“先生”,於是我想和她多聊幾句。

我:“你把心跳頻率調低了嗎?”

見面之初我就發覺了,那貫穿我整個年輕歲月的煩擾竟然消失了。也許我該欣喜,但和塞勒涅的“長官”疊加,當晚我情緒失控到像一只無頭蒼蠅。

塞勒涅楞了楞,隨後笑了。

不是扯著嘴角的苦笑,不是一抹客氣的微笑,我望著她笑得瞇起的琥珀色眼睛和彎曲的身軀,也彎了彎眼角。

塞勒涅:“原來你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你……你一直認為是我?”塞勒涅的話說得斷斷續續,眼睛卻亮得出奇,“我的心跳?”

“難道不是嗎?”我當時是想這麽問的,但當時我什麽也沒說,只有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眼淚都流出來,“笨蛋,人怎麽能聽到別人的心跳聲?”

“我……我一直以為,你這個笨蛋……”

她第二次罵我“笨蛋”,可在教會學校時我們的成績不相上下。

無法用邏輯解釋的話語。

“你以為什麽?”我問她。

塞勒涅:“你說的這麽隱晦,什麽‘我討厭你’,‘我因為你逃了很多節機械課,因為你放棄了很多競賽,因為你申請了三年的單人間’,而我問你討厭的理由,你竟然說因為我的心跳聲太吵。”

“多麽荒謬的理由啊。我當時就想,如果你不是蠢到暴露自己心意的笨蛋,那就是在暗示我,在提醒我,在明確地告訴我。”

“你的心臟正在為我劇烈地跳動著——所以,你喜歡我。”

隨後塞勒涅話鋒一轉,帶著調侃的笑意說:“但我沒想到,聰明如你,敏銳如你,我們大名鼎鼎的清道夫第七中隊的隊長,竟然是個蠢到暴露自己心意的笨蛋啊~”

塞勒涅說我聰明,說我敏銳,說我是大名鼎鼎的清道夫第七中隊的隊長。

對了,她還說我是個笨蛋。不過這沒關系,她說我聰明。

我:“我感覺……自己好像腦袋短路了。”

塞勒涅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立刻會意坐了過去,她轉身,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我:“教會說初吻是病毒,會覆蓋所有程序,也包括所有的程序錯誤……要試試嗎?”

閉眼的時候感官會無限放大,輕柔的羽毛掃過我的唇瓣,細細密密的觸感傳來,靈魂有一瞬間在放風。我整個人不可抑制地發起抖來,手腳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我感覺到塞勒涅笑了,她用唇角摩挲著我的唇角。

“呼吸。”她說。

我卻沒辦法遵從指令。我試圖動作,盲目地張開嘴,輸出自己學習的成果。

兩個清道夫在爭奪主動權,最終的結果必定是兩敗俱傷。我們氣喘籲籲地分開,又貼合,塞勒涅抱怨:“你怎麽像狗一樣?”

這時候不叫我先生了?

這話當然沒說出口,我忙著啃她的嘴唇。

也許天氣太熱了,這個房間的空氣當真是一觸即燃。

那之後好幾天都出了太陽,我找了條晾衣繩曬床單,每天晚上我們都枕著帶有餘溫的床單相擁而眠。

相擁而眠……也許是單方面的。

塞勒涅靠著墻角,頭也轉向墻壁,雙手蜷縮在胸前,整個人幾乎要折疊起來,像要把自己融入陰影裏面。

第二天午睡我就發現了,一開始我以為是燈光太亮的緣故,直到我發現晚上塞勒涅也是這麽睡的。

我想問她怎麽了,可是轉眼看到她背對著我,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又什麽也沒說。本來也不困,我盯著她的後背看啊看,她卻半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

塞勒涅的睡眠不好,盡管修道院已經被一場叫人欣喜的大火燒掉,她不再需要做晚間禱告,她還是會醒來很多次。靠近淩晨的時候她會說夢話,大多數是我聽不懂的囈語,偶爾激動地冒出一點聲響,蹬一蹬腿。

有一次半夜她似乎忘了我的存在,徑直想翻身下床,結果……

結果是毫無防備的我掉到了床下。我簡直懷疑她在夢游,因為跌到床下的我又被她的腳丫子結結實實地踩了一腳。

那一腳讓我記憶猶新,想起來腹部還隱隱作痛。

我下定決心之後,從後面抱住她,雙手順著她的腰的弧度找到空隙,穿過去從後面貼上去,結結實實,不留一點間隙。

塞勒涅迷迷瞪瞪地睜眼,準備轉身:“幹什麽……”

我摟緊了她的腰,把下巴貼上她的肩膀,說:“睡吧。”

塞勒涅停下了轉身的動作,呢呢噥噥說了一句“幹什麽”,又閉上了眼睛。

還好,終於把人捆住了。

我整整陪了塞勒涅一年零七天,期間我像一個無處不在的影子。我知道她每日的行蹤,觀察出了她生活的細節,了解她的喜好,知曉她的作息。

有規律,但也不完全。深入她的生活才發現,塞勒涅的生活中存在那麽多的變量。

搬家之後我們理所當然地住在一起,我拿著叉子面無表情地叉住她做的面包,塞進嘴裏嚼了嚼。

某個不敢試毒的家夥正一臉期待地看著我,手裏端著剩下的面包:“怎麽樣?”

我嚼了嚼,牙齒和食物碰撞得哢噠哢噠響,“你加了什麽?”

為什麽我會覺得食物在我的嘴裏才開始加工?!

“呃,一點點小蘇打,但是量好像不夠。”塞勒涅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還有呢?”我艱難地咀嚼,同樣艱難地發問。

面包裏還有奇怪的顆粒感,味道是致死量的甜。

“我想做成甜味的,但是沒找到合適的食材……所以我加了些糖,糖融了嗎?”罪魁禍首系著圍裙,滿臉不知世事險惡的期待,“我已經蒸很久了。”

“融了。”我點點頭,把食物咽了下去。

在我嘴裏差不多融了,現在應該徹底融了。

“所以……”

我沒有打斷她的話,只是又用叉子叉住了一個面包,加快了咀嚼速度之後,我一口一個,最後幹脆端著盤子進房間。

“這麽好吃嗎?我第一次下廚啊……”塞勒涅盯著我的背影喃喃自語,“我果然是一個做什麽都很有天分的人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