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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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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的初戀

克萊門汀掀開紅絲絨,玻璃裏用福爾馬林浸泡著一顆大腦,人群躁動起來,爆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歡呼之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扭曲的笑意。 人類的大腦,最純正的腦脊液,這已經是有價無市的東西了。 價格越喊越高,克萊門汀卻無動於衷,她晃蕩著拍賣場的小錘子,盡管已經沒人和舉牌者爭奪,但她完全沒有遵守拍賣會會場規矩的意思,遲遲沒有開始倒數。 也沒人催促她。 "親愛的,他的腦前額葉每天都在我的人偶車間唱歌。"她把臉擡高,我的心裏忽然一緊。 克萊門汀看著我們的方向:“真的很煩。歷史學家就應該待在博物館。” 艾琳仿佛沒聽見似的,還抓著我的胳膊和我開玩笑:“你還記得教堂那場戰鬥嗎?教會最大的錯誤就是把我們歷史學家的戰鬥力評為負值。我用《蒸汽動力年鑒》砸仿生人時,他在倒地前說‘遭到未知文明武器攻擊’。” 我扯了扯嘴角。 克萊門汀繼續開口:“親愛的,現在你也不願意收留這個麻煩了嗎?” 艾琳抓緊我的胳膊,把我的外套抓出好幾個褶皺:“上個月我在黑市買到本《禁書目錄》,結果每頁都印著‘此頁已被教會刪除’。最搞笑的是第317頁,連‘此頁已被刪除’這句話都被刪了。” 克萊門汀:“大腦比不過齒輪,我說過的。” “回來吧。”話語的尾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嘆息。 回答克萊門汀的是從天而降的《蒸汽動力年鑒》,厚厚的紙質書已經很少在社會上流傳了,這一本下去,直接砸暈了幾個貴族機械人。 艾琳說的很對,歷史學家的戰鬥評級確實被嚴重低估了,至少他們背負的那些歷史重於千鈞。 我帶著艾琳飛躍而下。 “歡迎。”克萊門汀在一眾無頭蒼蠅般的機械人中分外顯眼,她還饒有興味地舉起手,敷衍地拍了兩下。 “你。”克萊門汀看向我,“似乎還是沒什麽變化呢。” 她指了指我剛才盯著的“塞勒涅”。 克萊門汀的鳶尾花面罩驟然綻放,騷亂的人群在可以操縱齒輪的人偶師的安撫下漸漸安定下來,我們被包裹在其中,像被困在墻中的水泥。 “這是教會給你的信,他們很期待你回去。”克…

克萊門汀掀開紅絲絨,玻璃裏用福爾馬林浸泡著一顆大腦,人群躁動起來,爆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歡呼之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扭曲的笑意。

人類的大腦,最純正的腦脊液,這已經是有價無市的東西了。

價格越喊越高,克萊門汀卻無動於衷,她晃蕩著拍賣場的小錘子,盡管已經沒人和舉牌者爭奪,但她完全沒有遵守拍賣會會場規矩的意思,遲遲沒有開始倒數。

也沒人催促她。

"親愛的,他的腦前額葉每天都在我的人偶車間唱歌。"她把臉擡高,我的心裏忽然一緊。

克萊門汀看著我們的方向:“真的很煩。歷史學家就應該待在博物館。”

艾琳仿佛沒聽見似的,還抓著我的胳膊和我開玩笑:“你還記得教堂那場戰鬥嗎?教會最大的錯誤就是把我們歷史學家的戰鬥力評為負值。我用《蒸汽動力年鑒》砸仿生人時,他在倒地前說‘遭到未知文明武器攻擊’。”

我扯了扯嘴角。

克萊門汀繼續開口:“親愛的,現在你也不願意收留這個麻煩了嗎?”

艾琳抓緊我的胳膊,把我的外套抓出好幾個褶皺:“上個月我在黑市買到本《禁書目錄》,結果每頁都印著‘此頁已被教會刪除’。最搞笑的是第 317 頁,連‘此頁已被刪除’這句話都被刪了。”

克萊門汀:“大腦比不過齒輪,我說過的。”

“回來吧。”話語的尾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嘆息。

回答克萊門汀的是從天而降的《蒸汽動力年鑒》,厚厚的紙質書已經很少在社會上流傳了,這一本下去,直接砸暈了幾個貴族機械人。

艾琳說的很對,歷史學家的戰鬥評級確實被嚴重低估了,至少他們背負的那些歷史重於千鈞。

我帶著艾琳飛躍而下。

“歡迎。”克萊門汀在一眾無頭蒼蠅般的機械人中分外顯眼,她還饒有興味地舉起手,敷衍地拍了兩下。

“你。”克萊門汀看向我,“似乎還是沒什麽變化呢。”

她指了指我剛才盯著的“塞勒涅”。

克萊門汀的鳶尾花面罩驟然綻放,騷亂的人群在可以操縱齒輪的人偶師的安撫下漸漸安定下來,我們被包裹在其中,像被困在墻中的水泥。

“這是教會給你的信,他們很期待你回去。”克萊門汀煞有介事地摘下白手套,中指的蛇形戒指晃了晃我的眼,她註意到我的視線,滿意地彎了眼睛,“好看嗎?”

金色的齒輪豎瞳在面具背後發亮,克萊門汀弓起手指,大大方方地展示:“婚戒,算起來有些年頭了。”

婚戒什麽的……我並不好奇,我只感到如芒在背,所有的目光都像匕首在切割我的皮肉。

這場拍賣會的賣品有多瘋狂,底下的買家就有多狂熱。盡管審判日倒計時已經開啟,艾琳的積蓄差不多花光,隨身帶著娜塔沙這個大麻煩還被教會通緝,我依舊不想和這個高高在上又臭名昭著的人偶師有任何聯系。

實際上也沒有任何聯系,那句“親愛的”不可能在叫我,“回來吧”的嘆息也並非為我。

“你有過選擇的機會的。”

“但你會發現,無論如何都要走到這條路上。”

克萊門汀抱起那個灌滿了溶液裝著大腦的玻璃,玻璃中的溶液晃蕩,像地下運河被娜塔沙撥弄泛起的一圈圈漣漪,但沒來得及蕩開就碰到了玻璃壁。

管風琴響了,水晶枝型吊燈上的蠟燭投下帶著陰影的暖黃,買家們如癡如醉,眼神緊緊跟隨著克萊門汀抱著的玻璃,瞪出的齒輪眼珠仿佛流動的黑白琴鍵。

流動的樂聲在四周響起。

“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歡在太緊張的氛圍裏談話。”克萊門汀拍拍手,買家們就跟著音樂跳了起來,我也不由自主地轉了個圈。

“不是每個人都有兩次機會的。”已經換上服務生服裝的仿生人為她搬來一把椅子,克萊門汀放下酒杯時,冰球墜入琥珀色液體的叮咚聲恰好響起。

我覺得她應該是笑著的。

“你知道的,人類是很脆弱的。現在還在吃壓縮營養塊嗎?聽說你已經淪落到搶劫便利店的沙丁魚罐頭了。”

她搖了搖頭,“你看,選擇不適合自己的,終究是要兩頭都落空。”

克萊門汀終於不再裝了,一個眼神也沒給我。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過去按了按艾琳翹起來的頭發,柔聲道:“已經做得很好了,唯一一個沒被餓死的歷史學家,唯一一個現存的人類,你是教會唯一無法計算的混沌變量,還有兩個不錯的仆從。”

“被教會評定戰鬥力為負值的歷史學家竟然活到了審判日倒計時,這是一項偉大的業績。親愛的,你是唯一。”

“頭發還是這樣。”克萊門汀收回手,放棄捋順艾琳的頭發,“還有你的藍眼睛……”

艾琳一個踉蹌,舞會的樂曲聲停,克萊門汀的瞳孔收縮成貓科動物捕獵時的豎線,暴露出精密齒輪卡進異物的滯澀感——她失控了一瞬。

“怎麽回事?!”

“娜塔沙!”終於停止轉圈的我大喊。

“克萊門汀夫人。”把古董鐘擺當秋千的娜塔沙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機械知更鳥零件隨著震蕩一點點掉落。

此刻的她頑皮得像個小孩,像不準時亂蹦亂跳的機械知更鳥,明明時候未到,偏偏要帶著歌聲從掛鐘裏蹦出來。

可她偏偏有著火紅的長發和琥珀色的眼睛。

塞勒涅的腦脊液很可能在她的機械心臟中燃燒。

我忘了自己要做什麽了,我的視線完全追隨她游走,此刻我忘了那個名字,我只聽到自己的心臟與什麽東西合二為一。

我們的心臟又在同一個胸腔裏跳動了嗎?

“塞勒涅……”

塞勒涅的笑是莫格爾斯克凍土上破冰而出的第一簇野玫瑰,火紅卷發是風中燃不盡的朝霞。琥珀色瞳孔裏晃著融化的蜂蜜光斑,我看到眼前人的犬齒輕輕咬住下唇半秒,旋即綻放出靈魂掙脫提線時迸發的原始光芒。

我發現我並非不愛這個世界,如果活著,人生的軌道就會在某條路的盡頭拐彎。

我確定這是故人重逢,我確信自由的塞勒涅不會僵冷,自由之身不過換了一身機械的容器。該死,我竟然沒在最開始認出這份死纏爛打的愛意。

這份把我從教會第七中隊清道夫變成塞勒涅的愛人的愛意。

我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永遠充滿活力,明明教會的清道夫都一樣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總有人致力於睡得比清道夫晚起得比清道夫早。

那時候的塞勒涅真的很討厭。

初代清道夫裏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她。我不喜歡她的笑聲,不喜歡她時刻熱情洋溢的臉,不喜歡她明明加入了擁有繁縟規則的教會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要追求自由。

對了,我最討厭的是她的發色,因為合照的時候站在她旁邊會顯得我整個人既黯淡又愚蠢,像教堂屋頂終日盤旋的烏鴉,疲憊又碌碌無為。

當然,她的心跳聲也很討厭,如果機械課被安排在她身邊,我總要找辦法請假,如果我和她被安排到了同一個小組,那可就完蛋了。

我會整節課因為她那不肯自我克制的心臟而煩躁,先生說什麽是絕對聽不清的,撲通、撲通,周圍的磁場都被幹擾了,她還有條不紊地戴上護目鏡,跟著先生的操作步驟進行下一步的實驗。

真的很煩。一節課的內容沒聽,課下我要自學,看不懂的地方還要額外找先生。因為這個,教授機械課的先生認為我沒有天賦,在細化專業課方向時把我第一個劃掉。

所以我最後成了清道夫。

該死的,在我以為世界終於要消停的時候,發現塞勒涅走進宿舍,和我打招呼。

看著她伸出的手,我抱住了頭。

好吵!好煩!

那時的塞勒涅像聽不懂人話一樣哈哈大笑,末了還掏出攝影機,邊說“你這個姿勢很好啊”一邊“哢嚓哢嚓”。

啊啊啊!!!

我當時恨不得從清道夫宿舍一躍而下。

我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去上各個專業共同的公共課,以前的同伴打趣我被惡鬼纏身,我擡頭,看著惡鬼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和朋友聊得笑靨如花。

那段日子過得真是生不如死,偏偏始作俑者一天天地在你眼前晃悠,活得鮮活又大方。

我嘆氣、嘆氣、再嘆氣,那時候齒輪還沒有植入人體,我無法調節自己紊亂的呼吸。

還有兩年六個月十四天,我掐著日子,在日歷表上畫上一個個鮮紅的叉。鮮紅的叉是我唯一隱秘的謀殺,筆尖鋒利,我常常幻想它正中了塞勒涅的心臟。

然後我會有一夜的安眠。

我只把宿舍當成一個睡覺的房間,三年相處下來我們的關系也不鹹不淡,也許在她看來是這樣。我在她和我道“早安”的時候短暫地原諒她,又在輾轉難眠的午夜對她落下漫長的詛咒。還好,塞勒涅所追逐的自由終於觸怒了教會,她被提前發配到一個冰天雪地連古神也不願蘇醒的地方。據說,莫格爾斯克的機械人偶總比其他地方多活三天,因為這裏的絕望足夠稠密,連古神都選擇冬眠。

謝天謝地,這顆讓我煩躁的心臟終於要走了。

清道夫第七中隊是我一手創立的,前面並沒有一二三四五六,只是因為塞勒涅走的那天是星期日。我在落下最後一個鮮紅的叉時突然釋然了,燒掉了整本日歷,決定平靜地接受最後一個無眠之夜。

然後我聽到心跳如鼓擂,平地一聲驚雷。

放緩呼吸,我對自己說。

最後一個晚上了,總不可能這時候謀殺我吧?

無冤無仇,兩個駐地又沒有利益糾紛,除非塞勒涅真的不想活了想臨時找個墊被的會謀殺我。雖然莫格爾斯克天寒地凍物資匱乏是邊陲小鎮沒什麽人口,但是塞勒涅還是擁有光明的前途和大好的未來……

冰涼的剪刀不小心碰到我的頭皮,我的腦袋一瞬間炸開,猛地睜開眼,被子丟出去蓋住塞勒涅的同時去拿枕頭底下的槍。

聽說她獲得過機甲搏擊賽的冠軍,我不敢大意。槍上了膛,在她從被子裏掙紮出來的一瞬間直接抵上她的腦門。

“別動,武器丟到地上。”

塞勒涅舉起手,剪刀當啷一聲掉在地板,我把東西踢遠了,再次仔細搜了一遍她的全身。

很好,沒有攜帶其他武器。

“我會向學校上報這件事,一會我就打報告……”

危險事件報告有正規的格式要求,想到要在幾千條聊天記錄中找到未被刪除的文件我就愈加煩躁。況且,如果塞勒涅參與了危險事件,她勢必要留下來多住幾天。

“算了,”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槍指著她,“現在,你慢慢轉過來。”

老實說,看到她手上拿著一撮我的頭發的時候,我連她的心跳聲都顧不上註意了。震驚壓過了一切感官,我晃了晃腦袋,趕緊放下手槍摸了摸頭頂。

“操!”我絕望地摸著那一小塊紮手的頭發,手指都顫抖起來。

果然,磁場內都是相互作用的吧?我討厭塞勒涅恨不得往她的墳頭上扔鬧鐘,她這樣新奇想法多得像冒泡泡的人怎麽會感受不到並送我一份大禮呢?!

“咳咳,我本來想小心一點的。”她心虛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沈默相對了一會,我看到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慢慢地心軟了。

那時候的我很倔強,自尊心爆棚愛面子又不服輸,我覺得在別人面前哭是很軟弱的一種表現,除非萬不得已,我不可能在別人面前掉一滴眼淚。

表現出難過也是。

我想,塞勒涅不會是哭了吧?

心跳聲也變得更大了。

我遲疑地走到她面前,蹲下,決定寬恕她:“如果你沒有謀殺的意思,其他的我可以原諒你……”

然後我推己及人的天真就被第一次擊碎。

該死!

她竟然在笑!

被我發現,塞勒涅是擋也不擋了,笑聲像在午夜響起的鬧鈴一樣驚心動魄:“哈哈哈哈哈哈!你說什麽?武器?!謀殺?!”

果然有些人不值得同情和原諒吧?!怒火焚燒理智,我一槍托打了過去。

世界終於清凈了。

她剪我一撮頭發,我還她一個大包,本以為結局在互相殘殺中兩不相欠了。

要不然怎麽說我那時候最討厭她呢。

“你昨晚是不是說,只要不謀殺你,一切都好?”她頂著刺眼無比醜陋得無敵的笑容問我。

我懶得裝,也懶得理。

塞勒涅鍥而不舍:“聽說你申請了三年的單人間?”

我糾正:“是兩年七個月零四天。”

意識到說了什麽之後,我頭也不擡地按了呼叫鈴。

昨晚就應該讓仿生人拎走這玩意,兩年七個月零四天,我都要忘了這個應急電話了。

尖叫雞的聲音響徹宿舍,我放下書,面無表情地看著再次哈哈大笑的塞勒涅。

好笑嗎?我不覺得。

“哎……哎呀!三年了……哈哈哈哈……你終於……終於發現了!”她捂著肚子,笑聲像猛地竄起的幽藍色火焰,帶著木柴燃燒特有的劈裏啪啦聲。

她的心跳真的很吵,比蒸汽鍋爐還要煩人,不添加煤球也會燃燒個不停。

“是兩年七個月零四天。”我皺了皺眉,正打算鉆進被子裏逃離無處不在的心跳,聲音猛地大了起來。

“別這樣啊,”她恬不知恥地湊過來,“好歹做了三年舍友呢!”

是兩年七個月……算了。

我突然開口:“舍友?”

塞勒涅在我旁邊點頭:“對對對!”

我丟開被子,沖她點點頭:“是,你簡直決定了我人生的路口。”

“因為討厭你,我逃了很多節機械課。”

然後成為了清道夫。

“因為討厭你,我避開了所有你報名的競賽。”

誰想到有些比賽你覆賽都沒進。

“因為討厭你,我申請了兩年七個月零四天的單人間。”

這是你知道了的。

“因為討厭你,我拒絕和任何人搭檔,創立清道夫第七中隊,成為一匹獨狼。”

我盯著她那雙琥珀色眼睛,看著那裂出縫隙的笑容,突然不忍心往下說了。

說到底,這都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既然她要離開了,沒道理讓她知道這些。一個人的命運不應該和另一個人的命運捆綁,就算深度糾纏無法避免,每個人的人生都只是自己的。

比如現在,她不就是要離開了嗎?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討厭我嗎?”

那時候人造太陽剛剛升上天空,人們熱衷於創造金碧輝煌的盛世和光輝燦爛的未來,所以那段時間的太陽前所未有地亮。我看到塞勒涅的睫毛扇落碎光,火紅的頭發凝成朝霞。

“你的心跳聲很吵。”我挑了一個理由給她。

“哦。”塞勒涅悶悶地回答,轉身去收拾東西,我假裝沒看見她去翻垃圾桶,把我丟進去的那撮頭發也撿了回來。

惡作劇成功的標志吧,總有人喜歡收藏這些沒用的怪東西,我看到她把我剛剛摁過的呼叫鈴也撬了下來。

“我走了?”她在我尚且天真的年紀朝年輕的我揮手,我看著空了半邊的宿舍,拿著一本不知道翻到哪一頁的書應著。

“再見。”是客氣禮貌而已。

塞勒涅突然快走幾步回到我的身邊:“其實,我以為你對那些競賽會感興趣。”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她突然狡黠一笑,拎著箱子大步撤退:“其實那些申請都是我攔截的。”

飛吻,“再見。”

門關上,我呆若木雞。等我拉開門像個蠢貨一樣沖進樓道時,連塞勒涅鞋子上的灰塵都落回地面了。

操!誰知道教會這破系統這麽脆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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