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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此心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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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此心安處”

“宋淮名。”我小心地將吹風機收起來時,林之嶼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回過身:“怎麽了?”

林之嶼臉上帶著笑,他凝視著我,看上去很安心,嘴角都是翹著的,我聽到自己的胸口鼓噪起來的心跳聲,像跟著一起鼓掌歡呼。

“你說得對,”剛吹幹的頭發蓬松柔軟,襯得林之嶼都有些暖絨絨的,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正對著我,“重來一次的確再好不過了。”

我輕輕拍了拍胸口。

要是林之嶼又跟我提“重生像一場夢”諸如此類的廢話,我可不知道還能怎麽寬他的心了。

“我媽說要我帶你回去過年,”爬上床後,我往林之嶼身邊湊,知道他喜歡我粘著他,“我們一家能過個好年嗎?”

我故意這麽說的。

我要把林之嶼牢牢地綁在自己身邊,讓他每時每刻都會意識到,重生後的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林之嶼完全沒有領會我的苦心,他鄭重地回答:“我會在過年之前把林家的事情處理好。”

我盯著他:“你是木頭嗎?”

林之嶼茫然地和我對視:“怎麽了?”

“你跟我回家,就是宋家的人了,要改口叫爸媽了,”我戳了戳他的胸口,隔著一層睡衣,我也能夠感受到包裹在血肉下的骨頭,“知道嗎?”

林之嶼顫抖了一下,臉上浮起了薄薄的一層紅。

他像是在冷水中浸泡太久,乍然接觸到陽光,第一反應不是溫暖,而是覺得刺痛。

我已經厚著臉皮把話說到這種份上了,只能繼續說下去。

“我們倆的關系已經在我爸我媽那裏過了明路,至於林建森……唉,不提他也罷,”說著我就有點興奮,“但是見完我爸媽之後,一定一定要記得帶我見你媽媽。”

哪怕只是一塊墓碑呢?我想,我也要讓已經不在人世的女人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人愛她的孩子。

林之嶼很用力地將我摟在懷裏。

“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可能還有點不易察覺的哽咽。

林之嶼不願意讓我看出來,我也就樂得裝傻。

只不過這樣溫馨的場景沒能持續太久,我感覺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林之嶼離得近,當然聽得一清二楚。

他摸了摸我的腹部,有點癢,我忍著沒躲,聽到他低下頭,在我耳邊問我:“你肚子餓了?”

我訕訕地把他的手挪到一邊:“那家餐廳的菜一般,我沒吃飽。”

“是唐厘推薦給我的,”林之嶼從床上爬起來,“看來他的口味跟你的不一樣。”

聽到“唐厘”這兩個字,我就撇了撇嘴。

林之嶼註意到我不虞的表情,沒說什麽,淡淡地笑了笑,他往廚房的方向走:“我給你煮點夜宵——吃不吃餛飩?”

我立即跟了上去:“吃。”

林之嶼從冰箱裏拿出了一袋餛飩,不是超市裏的那種速凍餛飩,而是手工包的餛飩,有些參差不齊地擺在盤子上。

我眼睛一亮:“這是你包的?”

“是,”林之嶼輕車熟路地開了火,再往鍋裏倒了水,他的動作嫻熟,完全不需要我幫忙,“你站遠一些,小心燙到。”

我就倚在門邊,看著林之嶼。

現在天氣轉冷,但是由於公寓裏開了暖氣,不穿加絨的睡衣也不會太冷,林之嶼圍了圍裙,細細的兩根繩子在他後腰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襯得肩寬腰窄,腿也格外長。

我在旁邊默默地咽口水,自己都說不清是因為餛飩下鍋時彌漫上來的香氣,還是因為林之嶼這稱得上秀色可餐的身材。

林之嶼沒有發現我在目的不純地掃視著他。

他微微彎腰,斟酌著往餛飩裏加鹽,還顧及到我的喜好,在上面覆了一個溏心蛋,橙黃色的蛋液盛在不那麽透明的蛋白裏,溏心在微微晃蕩。

“我記得剛重生那會兒,我被我爸媽拎著去林家,半夜三更餓得要命,偷偷溜去廚房找吃的,結果碰到了你,你也給我煮了一碗餛飩。”

這樣想想,居然也會覺得恍如隔世。

我突然開口,林之嶼忙中偷閑地瞟了我一眼:“我也記得,那個時候你的態度很冷淡,但是……”

他不說話了。

我實在是有些好奇,剛重生後的林之嶼乍然看到十八歲的我會是什麽想法,於是催促道:“但是什麽?”

“但是我都要忘了十八歲的你是什麽樣子,只覺得格外鮮活……無論在什麽時候都很輕易地打破了我如同一潭死水的生命。”林之嶼的聲音有些輕,仔細聽卻能聽出其中的珍重,“就算靈魂是二十八歲的你,那又怎麽樣呢?”

他不敢捧出來的真心在我的淡漠和無視中覆上了一層冰霜,卻又因為重生的機遇得以融化。

被父親和母親近似於強迫著在林家住下時,我的內心比什麽時候都要抗拒。

可是我記得清林之嶼和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他沒有圍上圍裙,縱容著我挑剔的要求,自然又熟練地為我煮了一碗餛飩。

我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林之嶼正在往碗裏盛餛飩,被濺出來的水燙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摸摸耳垂。

“嘆什麽氣?”

“沒有重來就太可惜了。”我隨口感嘆一句,忍不住想調戲他,“在遇到我之前,你受了那麽多苦,所以林之嶼,我算不算你的救世主啊?”

林之嶼將碗筷一起放在桌上:“算,所以為了你,做什麽都值得。”

我總被他一記突如其來的直球打得無話可說,不免有些郁悶。

林之嶼清楚我亂七八糟的小情緒,他一邊輕柔地揉了揉我的腦袋,一邊囑咐道:“有點燙,吃慢些。還有,晚上吃太多對胃不好,所以我只下了十個餛飩。”

“你呢?你不吃嗎?”

我實在是餓得慌,往嘴裏扒了一個餛飩,湯水和餛飩將我的舌尖燙得發麻,我努力不露聲色地咧了咧嘴,把餛飩咽了下去。

“我不餓。”林之嶼拉開一把椅子,在我身邊坐下,他安靜地看著我。

我和林之嶼實在是太熟了,他在前世見過我所有落魄狼狽的樣子,因此我在他毫無顧忌地看過來的目光下不怎麽在意地吃著餛飩,相當滿足。

林之嶼又給我倒了杯溫水,再重覆一遍:“小心燙。”

我吃完了十個餛飩,又把林之嶼倒給我的溫水一飲而盡。

“明天我會讓夏衍來家裏一趟。”林之嶼說。

我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自己的肚子,試圖促進消化,聽到這句話,很是疑惑地停了手:“夏衍?你讓他來做什麽?”

“我很想現在就讓你去見我媽,但是這個時期實在是不方便,”林之嶼近似於急迫地開口,“就讓夏衍暫時代替一下。”

也對,我後知後覺地想到,夏衍也算林之嶼的“娘家人”。

“你怎麽這麽迫不及待?”我癱在椅子上消食,虛無縹緲的白霧自碗裏蜿蜒而上,收進了明亮的頂燈裏,“因為我先讓你見我媽了嗎?”

林之嶼坦然:“有這個因素。”

“其他因素呢?”

他看上去有些頭疼:“夏衍比我還關心我們倆的關系,說什麽也一定要見你一面,被我派出去出差了,前兩天才回來。”

我對夏衍沒有多少惡感。

可能因為他和林之嶼沒有血緣關系,卻還是看在夏桉的面子上幫襯了自己名義上的外甥很多。

也可能是前世我從來沒關心過的某個時候,他聽過酩汀大醉的林之嶼絮絮叨叨說出來的心事。

“好,”我不認為這有什麽不好的,“點外賣還是我做飯?”

林之嶼無奈:“小少爺,別表演你做飯的才藝了,不然到了半夜還餓著肚子。”

我正準備反駁,突然想起來前世我難得有點興致想烤個蛋糕,因為不知道瓷碗放在烤箱裏會炸,興致勃勃地打開烤箱門時,險些被濺出來的瓷器碎片劃傷了手。

在那之後,林之嶼就不允許我踏進廚房一步了。

林之嶼可能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他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裏,說:“為了以防萬一,我沒有再買過烤箱。”

我躺在椅子上。

這間公寓裏幾乎全是我生活過的痕跡,廚房裏擺著我和林之嶼慣用的碗筷,我拉開衣櫃會看到我們倆的衣服分門別類地疊在一起,衛生間的架子上掛著幾條毛巾,我清晰地記得更靠近門的那兩條屬於林之嶼。

我的心裏冒出了一個很奇怪、卻也很妥當的詞語。

此心安處。

林之嶼已經收拾好東西了,扭頭發現我正坐在椅子上傻笑。

他擦幹凈手,再將我拉起來。

“你在想什麽?”

“在想夏衍進門的時候,”我對自己那一刻浮起來的心緒避而不談,朝林之嶼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我要不要叫他‘舅舅’。”

林之嶼毫不猶豫地搖頭道:“他也沒大你幾歲——我都不這麽叫他,你也沒必要。”

我只是隨口找了個話題,當然不會真的去叫夏衍“舅舅”,一想到他會因此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就不由自主地起一身雞皮疙瘩。

“好了,”林之嶼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不容置疑地把我拎了起來,“去睡覺吧。”

我一覺醒來,神采奕奕地準備迎接夏衍的到來。

林之嶼不太理解我為什麽要這麽重視他:“你覺得他很重要嗎?”

“還好,”我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鏡子裏映出了我清晰的眉眼,看上去睡眠不錯,“比不上帶你見我媽那次重要。”

這句話不知怎麽的討好了林之嶼,我在鏡子中看到了他眼睛裏閃過一絲笑容。

林之嶼很快就收拾好出門了,我想起殯儀館裏的秦伏,又想起唐厘和賀重陽,想來想去,就是不想讓自己再想起林照。

我挑挑揀揀地在應用市場裏找想下載的游戲時,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彈了出來,占據了這個手機屏幕,第一反應就是掛斷。

誰知道會不會又是林照那個神經病。

我不想給自己難得的好心情蒙上一層陰霾,剛把這個莫名其妙的電話拋之腦後,公寓大門又被人敲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去,只看到一個一閃而過的人影。

我心裏疑竇頓生,等了五分鐘,才慢騰騰地打開門,公寓外空無一人,地上只有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快遞。

是誰寄過來的快遞?

我將快遞拿進客廳,劃開包裝,在心裏尋思著會是誰寄的快遞——能知道林之嶼的住址,還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總不能是夏衍想提前給林之嶼過生日,寄過來的禮物吧?

我的滿腹疑慮在打開盒子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大的紙盒四周都墊了雪白絨布,幾十上百只已經死掉的蟑螂密密麻麻地趴在裏面,令人反胃的深棕色疊在一起,長長地觸須像是連成了一張立體的網,收在身後的翅膀被風一吹就開始顫抖,能給人視覺上造成相當大的沖擊。

我差點把盒子扔在地上。

今天不是愚人節,夏衍也不會沒情商到開這種玩笑。

我都不需要費心去猜誰會會這麽做,林照的名字浮上我的心頭。

我忍著惡心用透明膠把快遞盒粘得嚴嚴實實,再把它扔進垃圾桶裏,下定決心總有一天我會把這盒蟑螂倒在林照身上。

“林照真是神經病。”我拍了拍手,嘀咕道。

關於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林之嶼,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以後再說。

一盒子的死蟑螂而已,我告訴自己,沒必要太小題大做。

本來林之嶼現在就夠忙了,我何必給他添亂呢?

反正無論有沒有這盒蟑螂,林之嶼都不可能放過林之嶼的。

我將公寓來來回回地掃了一遍,看了一眼成果發現不如不掃,只好找了個家政阿姨過來幫忙。

我已經從林之嶼那裏弄清楚了,他的確謹慎,但是等我搬進來之後,就放松多了——可能是怕我不太舒服,他把公寓裏所有監控都拆了,當著我的面扔進了垃圾桶。

這件在我生活中連“微不足道”都算不上的小事,很快就因為夏衍的到來,被我暫時放進了記憶的角落裏。

他拎著水果,跟在林之嶼身後進來,可能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夏衍看著比我印象裏憔悴了不少,抿得又平又直的嘴唇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勾了起來。

他不怎麽客氣地剝了根自己帶過來的香蕉,坐在沙發上,逗狗似的對我招招手:“來,宋淮名,來。”

我豎著中指朝他晃了晃,跟著林之嶼去了廚房。

林之嶼指指客廳:“你不去招呼一下客人?”

我瞥了一眼正在找垃圾桶扔香蕉皮的夏衍,恨不得能直接掛在林之嶼肩膀上。

“有點後悔讓你帶他過來了,”我不滿地嘟囔,“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林之嶼將我從他身上撕開,伸長了胳膊去開冰箱門:“你把家裏打掃了一遍?”

“怎麽可能,我找了個家政阿姨,”我把林照寄過來的匿名快遞隱去不提,“打掃得幹凈吧?”

林之嶼“嗯”了一聲。

夏衍在客廳裏叫我:“宋淮名,別打擾林之嶼做飯了——再拖下去,我就要餓死了。”

林之嶼正在熱鍋,把夏衍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你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林之嶼就對我說,“讓夏衍幫你切兩個蘋果。”

我只好聽話地坐在了沙發上,隨手拿了一個紅得透亮的蘋果,和茶幾上的水果刀一起塞給夏衍。

夏衍認命地幫我削蘋果皮,張望了一下廚房,確認林之嶼圍著圍裙兀自忙碌,聽不到我們的對話。

於是他壓低聲音問我:“林之嶼的生日快到了,你準備好生日禮物了嗎?”

這才是他同意林之嶼帶他過來的真實目的吧。

我伸手拿了一塊蘋果,嚼吧嚼吧咽下去,才看著他,不急著正面回應:“怎麽了?”

“林之嶼對生日這種東西從來都不在意,”夏衍把蘋果一塊一塊地切進了碗裏,叉了個叉子,把碗塞進我的懷裏,“但是現在他身邊有你在的話,肯定就不一樣了。”

這句話落在我耳朵裏,讓我頗為受用。

我對著夏衍點點頭,不自覺地擡高了下巴,他在我的視線下露出了笑容,抽出一張紙,細細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我等他開口等得有點不耐煩了:“林之嶼生日快到了,然後呢?”

“林建森現在還躺在醫院裏,林家自然不可能大操大辦,但是陳月肯定不會讓他那麽好過,一定會讓他在那天留下了加班。”夏衍托著下巴,說著說著,問我,“你想去五木集團看看嗎?”

我第一反應是搖頭。

我對五木集團沒任何想法,林之嶼明顯也不希望我摻和太多。

可是夏衍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自己的手指,我很快就明白過來:“你要我去他辦公室給他送生日禮物?我在家裏等他回來不好嗎,為什麽要去五木集團。”

“林之嶼能不知道你就在家裏等著他?”夏衍皺起眉,嘆道,“就是要你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才算得上驚喜啊。”

我勉強被他說服了。

夏衍察言觀色,把手機拿了出來,擺在我面前。

這是一個沒有林之嶼的小群,最新一條消息是夏衍在半個小時之前發的。

【夏衍】只要拖住林之嶼十五分鐘,我就能把人帶上來

我點了點那個“人”:“這說的是我?”

“對。”夏衍時不時地往廚房裏看一眼,怕林之嶼聽到了我和他的談話,“陳月不讓林之嶼好過,我們部門又不一樣。”

他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夏衍準備叫人在林之嶼開會途中布置好他的辦公室,再擺上蛋糕。

林之嶼不傻,當然會意識到這是夏衍帶頭給他過的生日,等夏衍說給他留了一個驚喜的時候,他也不會猜到是我。

這個時候,我從清了場的辦公室門外推門而入,夏衍的目的就達到了。

“夏桉懷孕的時候,我回來過一趟,就那一趟,”夏衍望著林之嶼的身影,向來玩世不恭的眼睛裏難得有些黯然,他說,“其實我這個舅舅還是挺失職的,所以就會想在能力之內的地方補償一下。”

我也看向林之嶼。

他沒註意到夏衍正在看他,側過臉時,恰好撞上了我不加掩飾的笑容。

我的耳根一燙,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打斷了夏衍還沒有完全成型的愧疚。

我說:“沒事,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林之嶼身邊有我陪著他,不會再有這些遺憾了。”

說著,我就拋下夏衍,去廚房幫林之嶼將菜擺了出來。

林之嶼一直在註意著我的動向,把筷子遞給我,問道:“你和夏衍說什麽說那麽開心?”

“你的二十歲生日,”我半遮半掩的,沒說實話,也沒有把夏衍的計劃透露出來,“夏衍說陳月那天肯定會給你找事情做,但是你記得早點回來。”

“好。”林之嶼答應了。

我看到他點頭點得這麽痛快,反而有點不高興,追問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林之嶼非常順從地點點頭,他問我:“為什麽?”

我仔細嗅著廚房裏飯菜的香味,林之嶼比我高一些,居高臨下地望著我時,會顯得眉眼輪廓很深。

“我有一個驚喜,”我在心裏盤算著該送什麽生日禮物,現在的林之嶼什麽都不缺,難道要我把自己裝進禮物盒裏給他驚喜嗎,“要送給你。”

林之嶼就笑了。

他對我總是笑得格外頻繁,只要他一笑,我就控制不住又想親他了。

夏衍非常有客人的自覺,在我和林之嶼說話的時候,已經坐在了椅子上,等著我把筷子放到碗邊。

“你們倆在幹嘛?”他伸長了脖子,催促道,“背著我偷偷接吻嗎?”

我心裏的想法被他一句話無意中捅破,趕忙從廚房裏出來,把筷子塞給他:“快吃快吃,吃完就走。”

夏衍故意截下我垂涎已久的排骨:“嫌我礙眼?”

我瞪了他一眼。

林之嶼把糖醋排骨擺在我面前,回答:“是的。”

夏衍一楞,卻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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