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沒有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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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沒有立場”
我有些魂不守舍地關上門，磨磨蹭蹭地走回了客廳。
母親正盯著茶幾上的橙子發呆，見我進來，她往點了點擺在一旁的椅子：“坐。”
我乖巧地坐了下來。
母親不說話的話，父親更不會先開口，我感覺自己在他們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眼神裏無處遁形，先心虛地低下了頭。
“林之嶼是怎麽住到我們家裏來的？”母親先打破了沈默。
我期期艾艾地把前因後果概括了一遍，看著母親越來越凝重的臉色：“只是因為覺得他可憐？”
再回想我當時的心路歷程，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麽要腦子一熱地將他帶回家，又強硬地要求他留下——明明他都主動對我說第二天要離開。
“可能吧。”
母親看著我，嘆了口氣：“那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呢？”
這個答案我倒是格外篤定。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母親碰了碰一副置身事外的父親的手：“你說。”
“我和你媽媽都不知道你對林叔叔的抵觸從何而來，你不說，我們也不會一定要得到結果。”每次父親開口就是長篇大論的大道理，我木然地聽著，“你現在生活的這個房子是屬於我們一家三口的，有任何變動應該讓我和你媽媽知道，你也不想讓我們在你已經十七歲了還要在房間裏裝監控吧？”
如果是十七歲的宋淮名，聽到這些話的反應大概要麽是摔門而去，要麽是大吵一架，總之會是不歡而散。
但是靈魂是二十七歲的我幾乎將下巴點到了胸口，懷疑自己只要眨眨眼睛，眼淚就會掉下來。
多少年沒聽到父親用這樣的語氣對我說話了呢？
“我知道了。”我含含糊糊地說，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聲音又黏糊又含混，像熬得香甜的藕粉。
母親接話道：“我們問了一圈後發現，張叔知道這件事，家裏的鐘點阿姨也知道，甚至林家一家上下都對此有所耳聞，只有你爸媽被你瞞得死死的，什麽都不知道。”
她越說我越愧疚。
父親咳了一聲，打了個圓場：“好了，別怪他了，小淮從小到大沒讓我們操過什麽心，這種事也是第一次發生，只要下次不這麽做就行了，對不對？”
“嗯。”
“都這麽晚了，快回房間寫作業吧，”父親拍了拍母親的肩膀，他的態度又緩和下來，“讓林之嶼到家之後給你報個平安。“
“嗯。”
回到房間後，我突然意識到，父親也好，母親也罷，他們都沒有好奇我和林之嶼的關系是怎麽突飛猛進到能讓他在家裏住這麽久還不告訴他們的原因。
一開始我對林之嶼的抵觸比對林建森的厭惡還要明顯，他們為什麽不感到奇怪呢？
我心神不寧地拿起了手機，和林之嶼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他問我吃不吃橙子，可以給我切一個，我搞不懂為什麽我們倆在一個房間裏，他非要拿手機給我發消息。
但是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回覆了他。
【我】好
原本因為父親的那幾句話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已經幹了，我蹭了蹭自己的眼尾，那裏還有一點濕潤的痕跡。
再往前翻，我和林之嶼的聊天記錄實在是乏善可陳，幾乎每次都是短短幾句話就結束了聊天。
我把聊天記錄拉回去，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茫然地盯著林之嶼的頭像。
直到給他的備註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我精神一振。
林之嶼發過來了消息。
【林之嶼】我到家了
【林之嶼】阿姨和叔叔有沒有怪你？
我幹巴巴地打了兩個字。
【我】沒有
林之嶼安靜了很久，久到我都準備把手機放下來了，他才又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林之嶼】這些天謝謝你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平心而論，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值得林之嶼感謝的地方。
我莽撞地把他帶回了家，又要求他住下來，林建森會選擇把成績不好的林照送出國也許就有我在其中不經意的推波助瀾。
我想起林照的生母陳月、那個眼睛上挑的高瘦女人，原本林之嶼在林家就不怎麽受待見，出了這種事情，誰知道她會不會把怨氣撒在林之嶼身上？
我岔開了話題。
【我】林建森和陳月沒有為難你吧？
【林之嶼】不會為難的
他什麽事情都不肯跟我說清楚，像是怕我擔心，所以只說結論不說細節。
而我既不可能撬開他的嘴逼他說實話，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立場。
【我】知道了
我以為這次對話就要這樣結束時，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林之嶼】現在林照不在十五中，沒有人會針對我、欺負我，林家人也多多少少會看在林建森的面子上尊重我這個林家的大少爺
【林之嶼】我是不是沒有能讓你幫我、再站到我這邊的理由了？
我詫異地把這兩條消息來來回回地看了三遍，也想不明白林之嶼是怎麽得出這樣的結論。
可是我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遍從重生到現在，我在林之嶼面前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和情緒，似乎都是在期冀自己能夠遠離他，也遠離林家。
林之嶼沒有催促我給他回覆，可能也沒有期待我的答案會如他所願。
【我】如果你是這樣的想法
【我】那麽你說得對
【我】你說的都對
我洩憤似的連發三條消息，把手機扔到了床上，任由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重新亮起，沒有再搭理。
洗漱後，我才重新拿起了手機，在床上躺下。
床旁邊沒有給林之嶼打地鋪用的被褥，書桌上也沒有林之嶼的課本和試卷，房間裏有關於他的痕跡消失得幹幹凈凈，就像他從來都沒有出現在這裏。
【林之嶼】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麽說
【林之嶼】我只是不知道以後你會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我
【林之嶼】我總是一邊期待，一邊惶恐
【林之嶼】晚安
我沒有回覆，只是在陷入夢鄉之前，潛意識裏冒出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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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魂不守舍地關上門，磨磨蹭蹭地走回了客廳。
母親正盯著茶幾上的橙子發呆，見我進來，她往點了點擺在一旁的椅子：“坐。”
我乖巧地坐了下來。
母親不說話的話，父親更不會先開口，我感覺自己在他們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眼神裏無處遁形，先心虛地低下了頭。
“林之嶼是怎麽住到我們家裏來的？”母親先打破了沈默。
我期期艾艾地把前因後果概括了一遍，看著母親越來越凝重的臉色：“只是因為覺得他可憐？”
再回想我當時的心路歷程，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麽要腦子一熱地將他帶回家，又強硬地要求他留下——明明他都主動對我說第二天要離開。
“可能吧。”
母親看著我，嘆了口氣：“那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呢？”
這個答案我倒是格外篤定。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母親碰了碰一副置身事外的父親的手：“你說。”
“我和你媽媽都不知道你對林叔叔的抵觸從何而來，你不說，我們也不會一定要得到結果。”每次父親開口就是長篇大論的大道理，我木然地聽著，“你現在生活的這個房子是屬於我們一家三口的，有任何變動應該讓我和你媽媽知道，你也不想讓我們在你已經十七歲了還要在房間裏裝監控吧？”
如果是十七歲的宋淮名，聽到這些話的反應大概要麽是摔門而去，要麽是大吵一架，總之會是不歡而散。
但是靈魂是二十七歲的我幾乎將下巴點到了胸口，懷疑自己只要眨眨眼睛，眼淚就會掉下來。
多少年沒聽到父親用這樣的語氣對我說話了呢？
“我知道了。”我含含糊糊地說，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聲音又黏糊又含混，像熬得香甜的藕粉。
母親接話道：“我們問了一圈後發現，張叔知道這件事，家裏的鐘點阿姨也知道，甚至林家一家上下都對此有所耳聞，只有你爸媽被你瞞得死死的，什麽都不知道。”
她越說我越愧疚。
父親咳了一聲，打了個圓場：“好了，別怪他了，小淮從小到大沒讓我們操過什麽心，這種事也是第一次發生，只要下次不這麽做就行了，對不對？”
“嗯。”
“都這麽晚了，快回房間寫作業吧，”父親拍了拍母親的肩膀，他的態度又緩和下來，“讓林之嶼到家之後給你報個平安。“
“嗯。”
回到房間後，我突然意識到，父親也好，母親也罷，他們都沒有好奇我和林之嶼的關系是怎麽突飛猛進到能讓他在家裏住這麽久還不告訴他們的原因。
一開始我對林之嶼的抵觸比對林建森的厭惡還要明顯，他們為什麽不感到奇怪呢？
我心神不寧地拿起了手機，和林之嶼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他問我吃不吃橙子，可以給我切一個，我搞不懂為什麽我們倆在一個房間裏，他非要拿手機給我發消息。
但是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回覆了他。
【我】好
原本因為父親的那幾句話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已經幹了，我蹭了蹭自己的眼尾，那裏還有一點濕潤的痕跡。
再往前翻，我和林之嶼的聊天記錄實在是乏善可陳，幾乎每次都是短短幾句話就結束了聊天。
我把聊天記錄拉回去，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茫然地盯著林之嶼的頭像。
直到給他的備註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我精神一振。
林之嶼發過來了消息。
【林之嶼】我到家了
【林之嶼】阿姨和叔叔有沒有怪你？
我幹巴巴地打了兩個字。
【我】沒有
林之嶼安靜了很久，久到我都準備把手機放下來了，他才又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林之嶼】這些天謝謝你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平心而論，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值得林之嶼感謝的地方。
我莽撞地把他帶回了家，又要求他住下來，林建森會選擇把成績不好的林照送出國也許就有我在其中不經意的推波助瀾。
我想起林照的生母陳月、那個眼睛上挑的高瘦女人，原本林之嶼在林家就不怎麽受待見，出了這種事情，誰知道她會不會把怨氣撒在林之嶼身上？
我岔開了話題。
【我】林建森和陳月沒有為難你吧？
【林之嶼】不會為難的
他什麽事情都不肯跟我說清楚，像是怕我擔心，所以只說結論不說細節。
而我既不可能撬開他的嘴逼他說實話，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立場。
【我】知道了
我以為這次對話就要這樣結束時，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林之嶼】現在林照不在十五中，沒有人會針對我、欺負我，林家人也多多少少會看在林建森的面子上尊重我這個林家的大少爺
【林之嶼】我是不是沒有能讓你幫我、再站到我這邊的理由了？
我詫異地把這兩條消息來來回回地看了三遍，也想不明白林之嶼是怎麽得出這樣的結論。
可是我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遍從重生到現在，我在林之嶼面前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和情緒，似乎都是在期冀自己能夠遠離他，也遠離林家。
林之嶼沒有催促我給他回覆，可能也沒有期待我的答案會如他所願。
【我】如果你是這樣的想法
【我】那麽你說得對
【我】你說的都對
我洩憤似的連發三條消息，把手機扔到了床上，任由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重新亮起，沒有再搭理。
洗漱後，我才重新拿起了手機，在床上躺下。
床旁邊沒有給林之嶼打地鋪用的被褥，書桌上也沒有林之嶼的課本和試卷，房間裏有關於他的痕跡消失得幹幹凈凈，就像他從來都沒有出現在這裏。
【林之嶼】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麽說
【林之嶼】我只是不知道以後你會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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