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唯一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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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唯一真實”
我回到學校後，數不清秦伏這是第幾次偷偷看我了。
“背你的單詞，”我敲了敲桌子，低聲說，“一直盯著我幹嘛？”
秦伏好一陣子沒說話。
我意識到他的沈默有些不對勁，分出一點餘光看向他：“到底怎麽了？”
“你和林之嶼……”秦伏看上去很糾結，他咬著下嘴唇，“是不是吵架了？”
我搖了搖頭。
秦伏一臉奇怪：“那為什麽這兩天你們倆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我垂下了眼睛，攥緊了筆，手指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冷風從沒關嚴的門縫外吹進來，有點冷，我打了個哆嗦。
“沒什麽，”我這麽對秦伏說，“真的沒什麽。”
秦伏沒有說他是信了還是沒信，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像是想將我的腦子挖出來，弄清楚我在想什麽。
我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心緒這樣雜亂，怎麽也捋不清楚。
剛下第一節晚自習，秦伏就跑到最後一排去找林之嶼了。
他大概會把問我的問題拿去問林之嶼，我猜得到林之嶼不會給出讓秦伏心滿意足的答案，就像我對秦伏的敷衍一樣。
自從林之嶼被林建森帶走後，我和他的關系就降到了零點以下——甚至比之前更加生疏冷淡。
秦伏都能看出來的事情，其他人也能看出來，賀重陽不止一次地在我身後張望，像是想看到林之嶼的身影。
丁繁跑過來問我問題，她坐在秦伏的座位上，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等我講解完之後，才意有所指地問我：“我怎麽總覺得林之嶼在看你？”
我的思緒停留在那句沒有得到回應的晚安上，被丁繁不耐煩地喊了兩遍名字才回過神。
我微微側過頭，看向了最後一排。
秦伏站在林之嶼身後，彎著腰正說著什麽，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我看清了林之嶼有些心不在焉的臉，他偶爾會看我的方向，對上我的目光後，又會漠然地移開，就像這只是我的錯覺。
於是我也平靜地對一臉好奇的丁繁說：“你看錯了。”
丁繁鼓著臉，那雙像葡萄一樣又大又黑的眼睛裏亮晶晶的：“那你跟我講一下這道題的第二問該怎麽解。”
等丁繁離開，秦伏也走了回來，他用筆帽戳了戳我的手肘：“想不想知道林之嶼跟我說了什麽？”
我沒有停筆：“不想知道。”
我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的興趣，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因為我清楚，秦伏是一個藏不住事的人。
果不其然，沒過五分鐘，秦伏就忍不住開口。
“他說是因為賀重陽——怎麽回事，賀重陽得罪他了？”
我寫字的手停了一下。
這時，窗外突然毫無預兆地下起了嘩啦啦的雨，天一瞬間就暗了下來。
“可能吧，”我在閱讀題上重重地畫下了一筆，“我沒問過賀重陽。”
存在於林之嶼和賀重陽之間的那兩次交集都與我有關，我不清楚他為什麽要拿賀重陽當擋箭牌。
秦伏沒能在我這裏得到更多的線索，想必林之嶼也深谙多說多錯的道理，也只是提了一句。
我不想讓自己總是被林之嶼牽著鼻子走，很多時候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他。
要是重生的只有我一個人就好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心裏浮起了這個想法，又逼迫自己將它掐滅。
“都快十二月了，不下雪就算了，怎麽總是下雨。”秦伏很快就被大雨轉移了註意力，他摸了摸書包，“真好，又沒帶傘——宋淮名，你呢？”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書包，猶豫了一下：“我媽應該把傘放我書包裏了。”
“沒事，說不定下了晚自習雨就停了。”秦伏心態不錯，他伸了個懶腰，總算看向桌子上一片空白的英語書了。
我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發了一會兒呆，先想起前世我在大雨滂沱的晚上遞給林之嶼的那把傘讓他惦記我了兩輩子，又想起十月底我將淋雨的林之嶼帶回家時的一時沖動。
我一點都不喜歡下雨天。
秦伏不說話了，我耳邊就安靜下來，襯得整個班都有些沈默，只有雨水滴滴答答落下的聲音。
昭示著晚自習結束的下課鈴響了起來，我收拾好東西後，看著窗外。
雨還在下。
秦伏已經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正在躍躍欲試著沖進雨幕裏，幾個同樣沒帶傘的男生已經跑了，雨水打濕了他們身上的衣褲，就連頭發都被淋成一綹一綹的。
我不自覺地在心裏將他們和林之嶼對比，那天夜裏站在離我家不遠的超市門口發呆的林之嶼同樣渾身濕透，黏在身上的衣服襯出了他不算清瘦的身形，他沒有看到我，只是巋然不動地站在原地。
我拿在手裏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張叔】下雨堵車，會晚一點到，最多十五分鐘
和我前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信息就這樣直直地撞進我的眼睛裏，我都要懷疑自己看錯了。
我按動著鍵盤，倉皇地回覆了一句“好的”，就準備往校門口走。
怎麽會一模一樣呢？我忘記去拿書包裏的傘，直直地走向教學樓外，沒註意臺階，踉蹌了一下。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摔倒在地時，手腕被人抓住了。
我整個人順著慣性往後倒，後腦勺撞到了男生堅硬的肩胛骨，有點疼。
下一秒，撐起來的傘罩住了我，沒讓雨水打濕我的衣服。
雨水落在傘面上發出了啪嗒啪嗒的聲音，順著傘面滑下來，在水窪裏激起了一點漣漪。
我緩緩地扭過頭，看到了林之嶼。
那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上浮現出焦灼的神色，他沒有松開我的手腕，只是任由我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聽到他有些驚慌失措地問道：“你怎麽哭了？”
我擡起手碰了碰臉頰，濕冷的雨水和滾燙的眼淚混合在一起，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恐懼如同洶湧的潮水將我吞沒。
周身的所有都淪為虛無，在我重新來過的生命中，林之嶼成了唯一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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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學校後，數不清秦伏這是第幾次偷偷看我了。
“背你的單詞，”我敲了敲桌子，低聲說，“一直盯著我幹嘛？”
秦伏好一陣子沒說話。
我意識到他的沈默有些不對勁，分出一點餘光看向他：“到底怎麽了？”
“你和林之嶼……”秦伏看上去很糾結，他咬著下嘴唇，“是不是吵架了？”
我搖了搖頭。
秦伏一臉奇怪：“那為什麽這兩天你們倆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我垂下了眼睛，攥緊了筆，手指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冷風從沒關嚴的門縫外吹進來，有點冷，我打了個哆嗦。
“沒什麽，”我這麽對秦伏說，“真的沒什麽。”
秦伏沒有說他是信了還是沒信，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像是想將我的腦子挖出來，弄清楚我在想什麽。
我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心緒這樣雜亂，怎麽也捋不清楚。
剛下第一節晚自習，秦伏就跑到最後一排去找林之嶼了。
他大概會把問我的問題拿去問林之嶼，我猜得到林之嶼不會給出讓秦伏心滿意足的答案，就像我對秦伏的敷衍一樣。
自從林之嶼被林建森帶走後，我和他的關系就降到了零點以下——甚至比之前更加生疏冷淡。
秦伏都能看出來的事情，其他人也能看出來，賀重陽不止一次地在我身後張望，像是想看到林之嶼的身影。
丁繁跑過來問我問題，她坐在秦伏的座位上，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等我講解完之後，才意有所指地問我：“我怎麽總覺得林之嶼在看你？”
我的思緒停留在那句沒有得到回應的晚安上，被丁繁不耐煩地喊了兩遍名字才回過神。
我微微側過頭，看向了最後一排。
秦伏站在林之嶼身後，彎著腰正說著什麽，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我看清了林之嶼有些心不在焉的臉，他偶爾會看我的方向，對上我的目光後，又會漠然地移開，就像這只是我的錯覺。
於是我也平靜地對一臉好奇的丁繁說：“你看錯了。”
丁繁鼓著臉，那雙像葡萄一樣又大又黑的眼睛裏亮晶晶的：“那你跟我講一下這道題的第二問該怎麽解。”
等丁繁離開，秦伏也走了回來，他用筆帽戳了戳我的手肘：“想不想知道林之嶼跟我說了什麽？”
我沒有停筆：“不想知道。”
我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的興趣，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因為我清楚，秦伏是一個藏不住事的人。
果不其然，沒過五分鐘，秦伏就忍不住開口。
“他說是因為賀重陽——怎麽回事，賀重陽得罪他了？”
我寫字的手停了一下。
這時，窗外突然毫無預兆地下起了嘩啦啦的雨，天一瞬間就暗了下來。
“可能吧，”我在閱讀題上重重地畫下了一筆，“我沒問過賀重陽。”
存在於林之嶼和賀重陽之間的那兩次交集都與我有關，我不清楚他為什麽要拿賀重陽當擋箭牌。
秦伏沒能在我這裏得到更多的線索，想必林之嶼也深谙多說多錯的道理，也只是提了一句。
我不想讓自己總是被林之嶼牽著鼻子走，很多時候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他。
要是重生的只有我一個人就好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心裏浮起了這個想法，又逼迫自己將它掐滅。
“都快十二月了，不下雪就算了，怎麽總是下雨。”秦伏很快就被大雨轉移了註意力，他摸了摸書包，“真好，又沒帶傘——宋淮名，你呢？”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書包，猶豫了一下：“我媽應該把傘放我書包裏了。”
“沒事，說不定下了晚自習雨就停了。”秦伏心態不錯，他伸了個懶腰，總算看向桌子上一片空白的英語書了。
我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發了一會兒呆，先想起前世我在大雨滂沱的晚上遞給林之嶼的那把傘讓他惦記我了兩輩子，又想起十月底我將淋雨的林之嶼帶回家時的一時沖動。
我一點都不喜歡下雨天。
秦伏不說話了，我耳邊就安靜下來，襯得整個班都有些沈默，只有雨水滴滴答答落下的聲音。
昭示著晚自習結束的下課鈴響了起來，我收拾好東西後，看著窗外。
雨還在下。
秦伏已經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正在躍躍欲試著沖進雨幕裏，幾個同樣沒帶傘的男生已經跑了，雨水打濕了他們身上的衣褲，就連頭發都被淋成一綹一綹的。
我不自覺地在心裏將他們和林之嶼對比，那天夜裏站在離我家不遠的超市門口發呆的林之嶼同樣渾身濕透，黏在身上的衣服襯出了他不算清瘦的身形，他沒有看到我，只是巋然不動地站在原地。
我拿在手裏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張叔】下雨堵車，會晚一點到，最多十五分鐘
和我前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信息就這樣直直地撞進我的眼睛裏，我都要懷疑自己看錯了。
我按動著鍵盤，倉皇地回覆了一句“好的”，就準備往校門口走。
怎麽會一模一樣呢？我忘記去拿書包裏的傘，直直地走向教學樓外，沒註意臺階，踉蹌了一下。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摔倒在地時，手腕被人抓住了。
我整個人順著慣性往後倒，後腦勺撞到了男生堅硬的肩胛骨，有點疼。
下一秒，撐起來的傘罩住了我，沒讓雨水打濕我的衣服。
雨水落在傘面上發出了啪嗒啪嗒的聲音，順著傘面滑下來，在水窪裏激起了一點漣漪。
我緩緩地扭過頭，看到了林之嶼。
那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上浮現出焦灼的神色，他沒有松開我的手腕，只是任由我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聽到他有些驚慌失措地問道：“你怎麽哭了？”
我擡起手碰了碰臉頰，濕冷的雨水和滾燙的眼淚混合在一起，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恐懼如同洶湧的潮水將我吞沒。
周身的所有都淪為虛無，在我重新來過的生命中，林之嶼成了唯一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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