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8回老家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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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加快了腳步。

沈時被攔在了距離大門五米開外的地方。

一行人繼續朝大門進發。

越靠近門口,黑霧越是濃稠,腥臭味也越是濃厚。

跟著來的人們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林桓屈肘掩住了口鼻。

負責看管大門的天師接過令書,解開重重結界,打開了密碼鎖的罩子。

“就是這個了,”負責人解釋著,“先按密碼後按指紋。”

林桓點點頭。“嗯。”

方一哲和黑鷹分別站到了林桓身邊,以備不測,同時也防止林桓做其他手腳。

林桓一只手虛掩著口鼻,一只手迅速按下密碼。

他的生日。

0828

“密碼正確,請進行下一步驗證。”

……竟然真的是他的生日。

屏幕出現指紋解鎖的界面。

“請用食指指紋進行解鎖。”

林桓按下食指。

“指紋正確,請進行下一步驗證。”

還有下一步?

在場的人臉上都浮現出驚訝的神情。

方一哲發了怒,“怎麽回事?技術部破解不是說只有兩道鎖嗎?!”

“照理來說是的……”技術部的部長也滿臉納悶。

“走吧,下次再開。”方一哲下達指令,“技術部快去抓緊時間破解。”

此時,密碼鎖傳來機械女聲:“請在十分鐘內輸入密碼,如果放棄此次操作,再次開啟則需等待二十天。”

眾人皆是一驚。

二十天,裏面的活人都被生生抽幹了。

“快去破解密碼!”方一哲吼道。

技術部部長立馬扶著帽子扭頭就跑。

思考密碼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在場的人無一不是焦慮著。

要技術部在十分鐘內破解第三道鎖可以說是難如登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哥……”門裏,傳來一聲虛弱的喊聲。

站在門口的三人都聽見了。

這還是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傳出人聲。

方一哲做出噤聲的手勢,場地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哥……”裏面又傳來一聲呼喊。

這次林桓聽出來了。

是沈間的聲音。

林桓問:“沈間?”

“……救救我。”裏面的人似乎沒聽見他的聲音,重覆著,“救救我。”

“沈間,”方一哲叫到,“你還好嗎?你在裏面的什麽位置?為什麽前幾天都不說話?”

“……”

回應他的是一片沈默。

沈時在外場聽到他們的對話,隱隱猜出了什麽,於是拼命的呼喊著:“沈間!沈間!”

裏面依舊是一片安靜。

“沈間!”林桓跟著叫出聲。

“小沈。”方一哲啪.啪.啪地拍著門,“你再出個聲。”

“……”

“別叫了,”黑鷹揉了揉額心,“我放出靈力去裏面查看了,沒感受到裏面有什麽絮亂的呼吸,如果剛才出聲爾德人是沈間,沈間現在應該也暈過去了。”

黑鷹道:“現在快想辦法弄出密碼才是正事。”

方一哲抓亂了頭發,扭頭問林桓:“你有思路嗎?”

林桓眉頭緊皺。“……沒有。”

第一個密碼是他的生日,第二個密碼是他的指紋,兩者除了都和他密切相關外找不到任何聯系。

黑鷹開了口:“兩個密碼間唯一的聯系就是林桓本人,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有聯系的可能。”

方一哲催促:“快講。”

“生日有可能是看林桓的身份證知道的,”黑鷹說到,“指紋是他們待在一起的時候顧文瑜制造了什麽幻境以後得到的,我覺得兩個密碼的共同點是:都是在相處的這段時間內可以取得的信息。”

“可是,”林桓一樣很頭疼,“我和他在一起兩個周,能得到的信息太多了,人的指紋十個都不一樣,萬一第三道鎖是我的某個手指呢?況且……他不止和我在一起兩個周。”

“我倒覺得讓審訊部來一趟會有效果。”身後的一名老天師出聲,豆丁一樣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林桓。“兩個密碼都和本人息息相關,為什麽林桓會不知道第三個密碼?我看,是知道了不想說吧。”

“難怪那麽輕易就答應來開鎖,”另一個老天師跟著嚷嚷,“我看明明是知道還有第三道鎖!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故意說來幫忙的!”

世間從來不乏陰謀論者,他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在本就混亂的場面裏添油加醋,讓本就混亂的場面更加混亂。

林桓這會兒半點計較的心情都沒有,只想趕快開門救出沈間。

“第一個密碼是林哥的生日,第二個密碼是林哥的指紋,這裏的主人肯定喜歡林哥。”沈時在警戒線外吼道,“第三個密碼說不定是紀念日!”

紀念日?

可是他和顧文瑜哪來什麽紀念日?

方一哲擰眉想了想:“你和顧文瑜相遇的那天?”

“我和顧文瑜……”

“六月十八日,”黑鷹迅速出聲,“顧文瑜第一次在保健室裏和你見面。”

林桓沒出聲。

他潛意識裏覺得不是這個。

“距離系統關閉還有五分鐘。”

“死馬當活馬醫吧,”方一哲催促,“試試0618。”

“距離系統關閉還有四分三十秒。”

林桓想不出個頭緒來,索性擡手就按下了0618。

眾人屏住了呼吸。

“密碼為八位數字,請補齊剩餘數字。”

八位數字?!

林桓覺得自己腦袋要炸了。

“實在不行我們啟動第二套方案吧,”黑鷹說,“二十天後,裏面的人必然成為厲鬼,我們目前沒有這麽大的能力超度那麽多厲鬼,不如把這裏徹底封鎖起……”

“不行!”沈時大叫起來,“沈間有什麽錯?憑什麽他要永遠被鎖在裏面?鎖在裏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憑什麽要像那些犯下滔天罪惡的人一樣永生永世不能超生!”

“還是有可能投胎的嘛……”另一個天師出聲,“萬一幾年後咱們天師大軍人多了可以超度這麽多亡魂了呢……”

這話說出來,鬼都不信。

“林哥,”沈時焦慮地呼喊著,“求求你開門吧,求求你……”

“距離系統關閉還有兩分鐘。”

“八位數字,是不是要把年份一起加上去?”不知誰出了聲。

“好像是哎,年月日就是八位……”

這時,技術部的人跑了過來:“剛破解出來,第三個密碼開頭數字是2!”

2?

方一哲出聲:“2017?恰好是顧文瑜認識林桓的年份……”

年份……

林桓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他擡起手來,按下了清除。

方一哲見他神色不對,剛想說什麽,就見林桓迅速按下了數字。

20001118

2000年11月18日?

這是什麽東西?

方一哲頓時厲聲道:“你別亂……”

林桓按下了確認鍵。

“密碼正確。”

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卻見一只巨大的青紫色手臂從打開的門縫中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林桓!

方一哲眼疾手快按下黃符,黑鷹手中聚起妖力一劈而下。

一聲淒厲的叫聲響起,青紫手臂應聲而斷,砸落在地,讓整個屋子都跟著狠狠震了一下。

“應該是守門靈。”

眾人剛松一口氣,門縫卻翛然間聚起一股強風,林桓被猛地一下吹入了門中去。

兩道鐵門砰地一聲再次關上。

“林桓!”

“林哥!”

林桓重重摔了進去。

一只冰涼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噓——”

177新生

耳邊的涼意和熟悉的聲線讓林桓翛然間睜大了雙眼,手中聚起的靈力又生生收了回去。

一粒不知名的東西被那只手迅速塞入了他的唇齒間,濃重的腥苦味霎時間在口腔中散開來。

什麽東西?

林桓下意識想吐。

他彎下腰來嘔了兩下,卻什麽都沒吐出來。

停車場大門‘砰’地撞向兩邊大大敞開,一行人沖進來。

“林桓!”

身後的涼意消失了。

林桓來不及回應,他還是反胃得厲害。

他用力按著胃,試圖把剛才吞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這時,場外接二連三的作嘔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停車場裏的味道太重了,門一開味道就迅速傳到了外面去,外面的人沒防備,自然是被熏得受不了。

好在進到場內的天師們都有豐富的經驗,個個神情淡定。

方一哲一只手掩住口鼻,一只手按亮了照明。

眼前驟然亮起的燈光讓林桓不適地瞇了瞇眼。

他後知後覺地擡起頭來,才發現,他不知何時靠在了遠離大門的一面墻上。

方一哲一眼便看到他,立馬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麽在這?沒……”

‘沒事吧’三個字還未說完,方一哲的瞳孔就微不可查地縮了縮。

林桓印堂間的黑氣消失了。

將死之人必然會出現印堂發黑的現象,林桓亦然。

這段時間以來林桓眉間總是聚集黑氣,管理局裏幾個老資格的天師都看在眼裏,不過大家都看慣了生死,沒點破而已。

那團黑氣明明在開門進來之前都還有,怎麽現在莫名其妙的沒有了?

方一哲的眉頭輕輕皺起。

“你……”

“嗯?”林桓嘴巴裏還是那股莫名的血腥味,不太在狀態。

不等兩人弄清楚來龍去脈,黑鷹已迅速展開手中巨網,將林桓籠罩在其中。

巨網落地瞬間變作堅韌的鐵牢樣,將林桓牢牢困在了裏面。

林桓一楞:“方老師……?”

緊跟著來的小胡子天師定睛一看,立馬指著林桓嚷嚷:“我就知道他有問題!絕對是幕後主使!”

“行了,”方一哲皺了皺眉,“回去審訊科會負責審問清楚,現在什麽狀況還說不定,別張嘴閉嘴就說別人有問題。”

小胡子天師不服:“他是你的學生,你包庇他!”

“我沒包庇,沒看見我都把人鎖起來了嗎?”方一哲反問:“而且,他要真有問題,為什麽幫我們開門?”

“萬一是進來想拿什麽東西呢?”小胡子天師走近了,上下打量著林桓,說到,“進門之前還是將死之相,現在印堂的黑氣全沒了,不是將死之相了,我看,他就是進來這拿什麽續命的邪物!”

林桓一楞。

他想到了剛才他被迫吃下的那顆腥臭的藥丸。

“多說無益。”黑鷹開口,“一切等回局裏交給審訊科處理就好。”

小胡子天師氣鼓鼓地瞪了一眼林桓,轉身巡視場內去了。

黑鷹安排了兩個天師守著林桓,轉身叮囑他。

“在這好好待著,你要是消失了,柏榮也不會得好過。”

“知道了。”

其實不用黑鷹說,林桓也不會走的。

他貼著墻坐了下來,目光落在鬧哄哄的停車場內。

這個地下停車場大概有四百多平,密密麻麻的手術床整齊的排列著,每張床上都有個透明艙一樣的罩子,罩子上鑲嵌著一根透明導管。

有些罩子早已發黃了,裏面布滿了臟汙的不知名的東西,躺在床上的人早已只剩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魂魄不知所蹤。

而有的罩子還很新,甚至還能看到裏面躺著的人胸膛在起伏,罩子上的透明導管穿透了他們的額頭,紅白色粘稠液體湧向不知名的地方。

這些人都沒死,可也活不了,他們的魂魄和肉體早該分離,可魂魄卻又被什麽東西強行吸附在肉身上,一眼看去,只能看到在肉體內掙紮著想離開的光影。

也不知顧文瑜是用了什麽法子,讓這些人不死也不活地就那麽吊著一口氣。

跟著來的有些天師資歷尚淺,看到這一幕覺得很是殘忍。

“為什麽非要這些人活著?”

“活物的精血更有靈氣唄,”方一哲回答,“人還知道魚蝦要吃新鮮的呢,鬼能不知道要吃活人?”

“這麽多人……一會超度的時候怎麽辦?再加上天師協會的人,我們也超度不了那麽多。”

“一個個放出來吧。”

“罩子上添加了禁制,”技術部的人員回答,“禁制條件是……要等這些人腦部全部抽空,才能打開。”

方一哲皺了皺眉,“這顧文瑜是不榨幹他們不罷休啊。”

“如果加上破解禁制的靈力,還有超度需要的靈力,我們整個管理局加起來,處理這裏的人可能需要整整一個周……”

嘈雜的聲音入耳,林桓沒有再仔細去聽了。

他正前方就是一張病床。

病床上躺著的是個看起來很瘦弱的男學生。

男生額頭上的管子已經露出了透明的一小截,看起來已經快把人抽幹了。

不知是不是即將解脫的原因,這個男生的魂魄上半部分已經離開了身體,卻因為精血還未抽幹凈,一直不能從罩子裏出來。

魂魄將一張臉死死地貼在透明罩子上,眼睛時而看向林桓,時而看向站在兩旁的兩個警衛,嘴巴不斷開合著。

“殺了我。”

“殺了我。”

林桓看著面前面目猙獰且可憐的魂魄,心想:小叔絕對不會做出這樣殘忍的事,對吧?

柏榮生前可是出了名的溫柔。

就算要救他,也不會讓旁人如此痛苦。

“頭,這些人的胸口都被什麽紮了一針,我們解剖後發現,他們的心頭血都被取了。”

方一哲擰眉,“心頭血?”

老天師回答:“人最有靈氣的兩個部位,心臟和大腦,鬼既然把腦子抽空了,取心頭血也不奇怪。”

方一哲卻沈默著把目光轉向了林桓。

小胡子天師出聲:“心頭血還有個重要的作用,老天師可還記得?”

老天師問:“什麽?”

小胡子天師幽幽道:“取七七四十九名活人的心頭血,凝作顆粒大小血丸,將死之人服下後,可取得生人靈氣,重獲新生。”

178審訊

審問室內。

林桓面如菜色坐在椅子上,嘴唇幹裂,眼睛裏全是紅血絲,而他面前立著一盞高度強光的直射燈。

因為強光照射時間過長,他已經不太看得清四周的東西了。

審訊員說:“你越是不說話就越是有問題。”

“我已經說過了,”十二個小時沒進一口水,林桓嗓子啞的厲害,“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印堂的黑氣是怎麽回事,老天師提醒以後我才知道的。”

“你進到裏面後發生了什麽?”這個問題審訊員已經翻來覆去問了十多次了。

林桓機械的回答:“我被邪物拖進去捂住了口鼻,方老師他們進來後那個東西就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你被那東西碰一下,身體就自動恢覆健康不用死了?”

“不知道。”林桓機械的重覆著:“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因為那東西的緣故。”

這時,另一名探員進來:“柏榮都招了,是他取了心頭血給你服下,你在這件事裏屬於不知情者,不需要負法律責人,可是如果你繼續這樣不說實情,可就算是包庇罪了。”

審訊員說:“提醒一下,包庇罪判刑十年起。”

林桓沒說話。

“現在還沒到案件審理階段,早點說還能爭取減刑,你也是咱們局裏的人,我不把你往火坑裏推。”探員試圖說服他,“柏榮認罪很快,判刑也判不了幾年,如果你這邊也交代了,到時候你還能去看看他,如果你不說實話,到時候你們雙雙入獄,再續前緣可能就要等下輩子了。”

林桓說:“我知道的都已經交代了。”

林桓自己就幹過審訊,對這些審訊手段很了解。

他知道,這種一方被懷疑有罪,一方被懷疑是犯罪受益者的情況下,警方說另一方已經認罪了,十有八.九是在詐供。

審訊員看著林桓,目光就像在看一顆又硬又臭的石頭。

過了一會兒,方一哲來了。

這是審訊的十二個小時裏,方一哲第六次到這來了。

方一哲作為他的導師和同事,在撬出口供這事上自然是少不了。

可軟的硬的,感情牌、人情牌,為了讓林桓開口,方一哲全打過。

最後無一奏效。

林桓自己都不知道方一哲還來了幹嘛。

“唉。”方一哲坐到林桓對面的審問桌前,“我其實都不想來了。”

林桓笑了笑。

方一哲說:“從你進審訊室開始,我就覺得你好像變了個人。”

林桓沒回答。

他喉嚨幹的厲害,不想把口水浪費在無益的事情上。

“知道你為什麽會被安排24小時審訊嗎?”

“我有嫌疑唄。”林桓說,“老天師不是說了,我進去以後就不用死了,我有可能是那些心頭血的受益人,嫌疑最大。”

“不是。”方一哲眨了眨眼,“是因為你進到審訊室開始,整個人就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林桓看著他,沒說話。

“你不是個會撒謊的人,你的情緒都寫在臉上,熟悉你的人都知道,這次審訊你肯定是隱瞞甚至是編造了某種謊言。”

林桓沈默著。

“可是你不說,我們也沒辦法,”方一哲笑道,“你太倔了,一旦決定的事情,恐怕嚴刑逼供都不能讓你吐出一個字來。”

林桓還是面不改色地坐在原地。

方一哲站起來,和屋內的警員都走了出去。

林桓得到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強光被關閉,生理性的淚水一下就從他眼眶裏洶湧而出,眼睛又酸又澀。

短暫的休息後,探員來通知他。

“審訊結束,嫌疑暫時解除,未來一個周不要離開A市。”

“嗯。”

審訊時間不過十二個小時,這又是一起重大案件,林桓知道,審訊遠遠沒結束。

果不其然,探員緊接著說:“去樓下休息室裏等一下,這邊還有手續沒辦完。”

“好。”

林桓站起來就覺得腦袋發暈,他撐著桌子站了一會兒才跟著警員往下走。

空曠的休息室裏,他終於可以自由的舒展一會筋骨了。

十分鐘後,柏榮開門進來了。

見到林桓的一瞬間,男人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當看到林桓通紅的眼睛時,男人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柏榮幾步走到林桓面前。

不等林桓開口,男人就蹲了下來,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小叔。”林桓抿了抿唇,沒回答柏榮的問題,而是問:“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

“沒事就好。”

“你……”柏榮話說了一半,又住了口。

他清楚林桓的脾氣,一看林桓表情就知道現在是問不出什麽來了,便打算直接連通林桓的思想,用最簡單的方法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不過,男人的靈力才剛延伸了一寸,就立馬在空氣中散開了。

顯然,這休息室經過特殊處理,讓兩人不能用特殊方法進行交流。

“我們回家吧,”林桓揉了揉酸澀的眼,他生怕柏榮以為兩人現在真的自由了,連忙找借口結束話題。“我現在口好幹,不想說話。”

柏榮伸手虛虛抱住了他,掌心輕拍著他的後背,問,“你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沒說?”

林桓一楞。

他帶著幾分疑惑和警惕地看向柏榮,身體也僵硬了。

“我不是管理局叫人假裝的,”柏榮仿佛能洞悉他心中所想。

男人的手掌撫到他後頸,輕輕捏了一下。

這個動作是柏榮私底下對他經常用的。

感受到這個動作,林桓一下放松了不少。

他把下巴輕輕放到男人肩頭上,含糊地問道。“小叔剛才說什麽?”

“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麽重要的地方沒說?”柏榮撫著他的脊背,緩聲道。“都說出來吧。”

林桓楞了楞,不太確定。“……小叔?”

“聽我的。”柏榮揉著他頭頂軟發,“沒關系,都說出來。”

林桓一楞,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欣喜。“那個,不是小叔……”

他下意識想問,又想到萬一還有其他變數,便生生把話咽了下去,只說:“……我知道了。”

“你啊。”柏榮湊過去輕輕蹭了蹭林桓的鼻子,眼裏又是心疼又是驚訝,“平時不是正義的小使者嗎?怎麽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林桓抿了抿唇,“沒什麽……”

“好了。”柏榮揉著他後腦勺軟發,“沒關系,都說出來就好,我們早點回家。”

“……好。”

179膩歪

林桓去樓上重新改了口供。

他把那顆推到自己嘴裏的血丸和那聲熟悉的“噓”一起說了出來。

“你當時以為那個聲音是柏榮的?”

“是。”林桓捧著手裏的水杯,“後來想想……顧文瑜的聲音和小叔的聲音本來就很像,所以……是聽錯了。”

“你就那麽確定不是柏榮?”

“要是小叔,剛才他就不會讓我說了。”

探員點點頭,在記錄本上刷刷寫著。

“你嘴巴還真是嚴啊,”方一哲手肘撐在桌子上看他,“要不是你家小叔讓你松口,你得憋到死吧?”

林桓扭頭,當做沒聽見。

“你要早點說,你不用受苦,柏榮那邊也不用審問那麽久。”方一哲毫不留情地訓他,“昨天柏榮一直在看守室裏,去不到地下停車場,更不可能對你發出什麽聲音。”

“呃……”經過方一哲那麽一提醒,林桓才發現自己之前犯了傻。

是啊,柏榮一直被關在管理局的看守室裏,那麽多天師看著,插翅難飛啊。

他清咳兩聲,問:“那小叔的嫌疑是洗清了嗎?”

“想得美。”方一哲哼哼,“你要是第一次就說出來,現在也許就洗清了,你們見面後你才說,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達成了什麽協議後你才來補充的。”

“是真的!”

探員重新梳理了一遍筆錄,擡起頭來:“如果那個聲音是顧文瑜的……”

林桓:“嗯?”

探員問:“顧文瑜為什麽要幫你?”

“……”這個問題把林桓難住了,想了一會兒,他才回答:“不知道。”

“猜測呢?”探員比劃了一下,“你覺得,他有可能因為什麽來幫你?”

林桓思前想後,憋了半天。

“……對我一見鐘情?”

探員眉梢一挑,在筆錄本上記下。

這之後,探員又將剛才問的問題換個角度問了許多次,確認無誤後,林桓出了筆錄室。

筆錄室的大門關上,審訊員拿著筆錄本又看了一遍。

“這份證詞,真是微妙啊。”

“是啊。”方一哲揉了揉太陽穴:“吞咽後感到腥臭,那顆藥丸應該就是心頭血做的,現在最想給林桓續命的人是柏榮,再加上林桓說了聲音和柏榮的相似,照理來說,柏榮的嫌疑是最大的。”

“可是柏榮在咱們看守室裏,”另一名探員說,“咱們看守室全密封,而且全程監控都在,我們四五個人盯著,柏榮就一直坐在裏面,沒離開過。”

“所以才說微妙。”審訊員長長吐了口氣,“要不就是林桓撒了謊,要不就是這柏榮通天了,能從咱們看守室裏出來,再要不……”

探員問:“什麽?”

“我記得之前林桓在陳述A校經歷的時候提過,”審訊員說,“他要走的時候,顧文瑜要他留下來一起生活,還問過他都是鬼為什麽不願意。”

探員驚訝:“你的意思是……”

“……說不定還真是一見鐘情了?”

*** ***

林桓出門來,第一眼就看到了端正坐在椅子上等待他的柏榮。

“小叔。”

“嗯。”柏榮站起身來去扶他,“做完筆錄了?”

“嗯!”

男人揉了揉他發頂,“那回家吧。”

“好。”

林桓出來的時候眼睛還不太舒服,便到附近的藥店買了眼藥水。

他向來是個不拘小節的,站在藥店門口就開始滴藥。

藥水刺激眼球,眼淚又嘩啦一下溢了個不停,又酸又澀。

林桓一邊狼狽的用袖口擦去溢出的淚水一邊吸著鼻涕,心想早知道回家再滴了。

柏榮跟在他身後,還未出聲,卻見對門的姑娘家拿著紙走了過來。

這姑娘正是當初暗戀林桓的飯店老板女兒。

林桓還在拼命眨眼抹眼淚,一睜開眼看到一個漂亮姑娘站在自己面前,頓時嚇得一個激靈。

“紙。”姑娘擡高了手裏的紙。“擦擦吧。”

“不用了。”林桓趕忙蹦遠,生怕自家小叔像上次一樣吃醋。

被這麽拒絕,姑娘家頓時鬧了個大紅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拿起紙硬要往林桓手裏塞。

“我又沒別的意……”

“謝謝。”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接過了她手裏的紙。

姑娘擡起頭來,見到了一張清俊又棱角分明的臉。

她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

精致的五官加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這模樣,就像是從仙俠片裏走出的演員。

小姑娘看著看著,臉越發紅了。

柏榮客氣地沖小姑娘笑了笑,隨後側過身去。

男人一只手裏拿著紙巾,一只手輕輕擡起了林桓的下巴。

紙巾貼上林桓泛紅的眼角,為他拭去他頰上狼狽的淚水。

柏榮緩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林桓頂著兔子一樣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柏榮。

姑娘家看了看林桓,又看了看男人停在林桓下巴的手。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還托在林桓的下巴上,若是仔細看去,可以發現指側還在下巴上親昵的挲摩著。

無論是男是女,這動作都太過暧.昧了。

林桓表情有些呆滯,不過顯然,對下巴上的觸碰並不反感。

姑娘家忽然一下明白了什麽,眼眶一紅,轉身走了。

“呃……”林桓轉頭只看見姑娘離開的背影,便又回過頭來,小聲道。“小叔?”

柏榮給他擦幹凈臉上的淚痕,收回手來。

“回家吧。”

“好。”

兩人並肩出了藥店,一並融入了街道人流。

柏榮去到哪兒都是鶴立雞群的存在,一路上回頭率激增。

飯店老板一邊安慰著女兒,一邊扭頭尋找林桓的身影。

在看到林桓身旁那個男人挺拔背影的時候,飯店老板好似明白了女兒為什麽哭著回來又什麽都不說。

“別哭了,這性別不合適,沒辦法啊……”

迎著激增的回頭率,兩人到了小區門口。

這次,林桓不會傻到問柏榮剛才為什麽要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凝聚出人形了。

回到家裏,柏榮去廚房做飯,林桓滴了眼藥水後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不過一會兒,飯菜的香味飄了過來。

林桓剛要睜開眼,卻感到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他頸側。

鬼是沒有呼吸的,所以唇.瓣觸碰到肌膚的感覺就格外明顯。

無數細碎的吻落下,他的身體跟著戰栗起來。

他睜開眼,因為眼藥水的關系,只能模糊地看到柏榮伏在他身上的身影。

男人伸手,遮住了他的眼。

“下次可別那麽傻了。”

林桓問:“……什麽?”

“眼睛不疼嗎?”

林桓老老實實回答:“……還好。”

那只手沿著他衣服下擺摸了進來。

寥寥幾個動作,林桓就被點燃了。

……

……

兩人做完,林桓乖乖被自家小叔餵了晚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睡之前他迷糊的想到,他是不是忘記了問什麽重要的事?

是了,他還沒問柏榮,停車場那只鬼到底怎麽回事呢……

180小怪物

一覺睡醒,林桓總覺得自己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問,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他坐在床上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忽然嗅見房門縫隙傳來早餐的香氣。

想到自家小叔在做早餐,林桓的肚子頓時咕咕作響。

他摸下床,打開了房門。

柏榮正端著托盤出來。

托盤上有一碗看起來香糯可口的綠豆粥,旁邊擺著一個煎得焦黃的煎蛋。

林桓乖乖到餐桌前坐下,作等待投食狀。

柏榮卻停了腳步,對他說:“去把衣服穿上。”

林桓茫然。

“樓下有……”柏榮把‘人’字吞下去,改口:“樓下有鬼。”

“啊?”林桓更茫然了。

他走到窗邊去,低頭一看,依稀看見了幾個飄在遠處花園裏作交談狀的鬼。

這些鬼他都沒見過,若是往常,定會把他們當作孤魂野鬼無視了。

不過現在……

這種聚攏了裝作路人在談話的伎倆,是林桓當年在局裏看前輩們跟蹤時常用的伎倆。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這些鬼是管理局叫來“盯梢”的。

他和柏榮還沒徹底脫離嫌疑,局裏自然要派人來盯著。

按照以往的經驗,盯梢必然要有個高倍望遠鏡,可鬼的視力本就比人強,不用望遠鏡就可以看到他們樓層所在的狀況。

這麽想來,鬼可真是跟蹤探查的必備良品啊……

這麽想著,林桓忽然感到後背傳來一股熟悉的涼意。

柏榮擁著他,下巴放在他肩頭。

男人的指尖挪到他胸口,兩指碰到了……頓時一陣酥麻。

“還不進去,是想繼續這麽袒胸露乳給那些鬼參觀嗎?”

林桓像被貓抓到的耗子,一下子差點蹦了個三丈高。

男人的手還摟著他,“嗯?”

林桓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得緊張兮兮地低下頭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看到自己胸口滿是昨夜留下的吻痕,腰間還有男人用力過度留下的指印。

看起來真是……不!忍!直!視!

林桓二話不說,掉頭一溜煙沖進了臥室裏。

穿好了衣服,林桓的耳朵還紅紅的,站在臥室門口仔細檢查自己還有沒有什麽地方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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