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8回老家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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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待著,你們家那結界沒什麽孤魂野鬼能進去……”

林桓心不在焉地應著,三人不知走了多久,在小路的盡頭,林桓看到了柏榮。

柏榮還是平日裏那副有些淡漠的樣子,一襲白衣站在道路盡頭,眸子盯著林桓,看著三人緩緩走近。

“小叔……”

“阿桓。”

兩人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四目相接,彼此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不一樣的情緒。

方一哲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默默拉著黑鷹站遠了些。

四個人分成了兩個隊伍,柏榮從善如流地拉過林桓的手,像是多年前他念小學的時候柏榮來接他那樣,手拉手的回家了。

紅雲投射下來的光輝照射在林桓身上,他竟從中感到了些許暖意。

走了沒多久,兩人來到一處斷崖處,林桓眼前是湖面一般的一面透明墻體。

方一哲落後於兩人身後稍許,“就是這了。”

柏榮捏了捏他的手指,輕聲道。

“回去了。”

“嗯!”

柏榮上前一步,林桓跟著他走,感到了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再睜開眼,面前是潔白的天花板。

林桓的喉嚨和鼻子裏,還有……下身,都插著管子。

柏榮站在他床邊,伸手撫了撫他發鬢,溫聲道。

“忍耐一會兒,這些東西都是維持你肉.體機能的,醒了就馬上可以拆除了。”

林桓眨了眨眼,當作回應。

坐在他旁邊的沈時看到他醒了,立馬露出驚喜的表情按響了護士鈴。

“人醒了!”

不過一會兒,護士和主治醫師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沖進了病房裏。

主治醫師念念叨叨,“不可能,明明內臟都震碎了……”

在進來的人的臉上,林桓仿佛看到了幾個大字:竟然真的醒了!

主治醫師來對他望聞問切折騰了許久,最終把林桓身上的管子都拔了,又把林桓拖去拍了許多照片,最後才同意先住院觀察幾天才能出院。

林桓沒異議,又被推回了病房。

這時候,方一哲和黑鷹都到了。

沈時看到他的一瞬間紅了眼眶,“林哥,你沒事就好。”

“哎,去地府玩了一圈,”林桓安慰他,“沒事的。”

方一哲上前去給他耗了脈,又把一枚圓玉留在了他枕頭底下。

“這幾天多吃點補身體的,圓玉是用來鎮魂的,你現在魂魄剛歸體還不穩,不要出現什麽意外,生病容易魂魄不穩,千萬要註意身體,知道了嗎?”

林桓點點頭。

“對了,”方一哲輕咳一聲,“那什麽,陰陽交合的事,現在暫時不能做了啊,要等一個月之後。”

“嗯。”柏榮點頭。

林桓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方一哲在說什麽,頓時紅了耳朵。

“林哥……”沈時看著他,萬分不舍的樣子。

方一哲一把揪起沈時,“別打擾人家二人世界了,快走。”

可憐的沈時同學眼淚都沒擦幹凈就被方一哲拎出了病房。

病房裏重歸寂靜,柏榮上前來給他蓋好了被子,問:“晚上想喝什麽粥?”

“隨便吧,”回答完,林桓頭一擡,看到了床頭櫃上擺著的一朵已經枯萎了大半的玫瑰。

這玫瑰根部黑了一處,看上去像是被什麽邪物捏過似的。

不等林桓發問,柏榮便解釋到。

“那天我出門沒找到開門的飯店,就帶了朵花回來送你。”

剩下的話不用說。

柏榮回來的時候,林桓已經不在家了。

林桓後知後覺地提問:“……小叔出去不是因為生氣嗎?”

“當然不是。”柏榮拿起已經幹癟的玫瑰,在指間搓了搓,“吵架了不解釋清楚而是摔門出走,是小孩子才會做的事情。”

林桓目光落在那朵幹枯的玫瑰上,對柏榮伸出了手。

“你不是帶回來送我的嗎?給我吧……”

“以後給你買新……”

“我就要這朵。”

柏榮看了看他,沒再說話,把手裏那朵已經失了色澤的玫瑰遞了過去。

林桓緊緊攥著那朵玫瑰的花桿。

雖然已經不漂亮了,可這是柏榮第一次送他花。

“你的腦子裏,”柏榮點了點他額頭,“裝的都是漿糊嗎?”

林桓有些茫然地擡起頭去看,不等他想清楚為什麽忽然被罵,男人的唇就貼了上來。

微涼的,柔軟的。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柏榮嫻熟地挑開他兩唇,林桓卻急急閉緊了嘴。

“剛才方老師不是說不能陰陽交合嗎……我們……接吻……是不是也算啊?”

“算。”柏榮暫且沒再動作。

“那我們……”

“沒關系。”男人精致的五官近在咫尺,一雙黑瞳看得人心神蕩漾不已,纖長的鴉睫垂落下來,帶著絲縱容的溫柔。“聽我的就好。”

不再等林桓說什麽,柏榮就吻了上去。

唇舌交纏之中,林桓再也顧不得其他。

他覺得自己渾身飄了起來,舒服得指尖都要麻了。

唇上還吻著,男人的手卻依舊繞到了他病號服的下擺。

林桓含糊不清地問,“剛才……方老師……”

柏榮一只手撐在他腦袋邊的枕頭上,微微撐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琉璃般的黑瞳一瞬不移看著他,“我剛才說過什麽?”

“……”林桓慫了一瞬間,接著磕磕巴巴的回答。“聽你的就好?”

“嗯,還記得就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了。”

親吻,擁抱,觸碰……

大抵和愛人的魚水之歡,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幸福的事了。

173懷疑

第二天醒來,林桓覺得神清氣爽,看東西都清楚了不少。

方一哲來探望他,摸著下巴打量了他好一會兒,忍不住說:“要不是知道陰陽交合這會兒會導致你半死不活,我都要以為你昨晚是和你家小叔激.情一.夜了,這滿面春風的……”

林桓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

方一哲驚訝:“不會真做了吧?!”

林桓紅了耳朵,尷尬地扭頭咳嗽,裝作被嗆到了。

柏榮拍了拍他後背,隨口問道。

“顧文瑜抓到了嗎?”

“沒有。”提到共事,方一哲的註意力立馬轉移了過去。“但我們找到了《完美戀人》的老巢。”

“結果呢?”

方一哲聳了聳肩,“減去已經被吃掉的,那所公司裏還有幾千具已經臭掉的屍體。”

柏榮皺了皺眉。

林桓問:“這些屍體都是失蹤人口嗎?”

“不是,”方一哲揉了揉額心,“別忘了,《完美戀人》培訓出的鬼,擁有的是模仿能力,這些死去的人早已被鬼替代了,在人世根本不算失蹤。”

“不過都剿到老巢了,”柏榮出聲,“把那些還活在世上的鬼清理掉就可以了吧。”

“理想狀態是這樣。”說到這裏,方一哲嘆了口氣。

林桓問:“怎麽?”

“首先,那些被替代的人的魂魄,全部變成了孤魂野鬼,我們必須想辦法收回來。”

“這可以之後再做啊。”

“問題就是,”方一哲露出無奈的神情,“我們才剛開始清理那些替身鬼,就受到了替身鬼的家屬的反抗。”

林桓一楞:“為什麽?他們不知道那是鬼?”

“知道。”黑鷹接過了話頭,“這些家屬甚至在家裏布置了法陣,把我們派去的鬼擋在了門外,還有拒絕給陌生人開門,把喬裝的天師也擋在了門外。”

“並且,這些聽到風聲的替身鬼已經很久不出門了,就縮在家裏。”方一哲擺出頭疼的樣子,“我們現在正在尋求人間警方的幫助,準備給那些替身鬼按上其他罪名進行強制逮捕,可是替身鬼人數眾多,一下子抓捕那麽多人,會引起人間的恐慌。”

“為什麽家屬不放人?”林桓納悶。“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還不放人?和個鬼生活在一起不滲得慌嗎?”

“有一些家屬要求把真正的受害者魂魄找回來。”黑鷹說,“但大部分人都覺得,替身鬼做的都比身體的原主人都要好,他們選擇要現在的替身鬼。”

林桓:“……”

“這些替身鬼,不說全部,但大多數的確做的都比原主人好。”方一哲嘆了口氣,“我們派出去的人,剿滅的第一只鬼,原主人是個無所事事成天偷雞摸狗的小混混,替身鬼卻已經成為當地備受愛戴的村幹部了,他們去的時候被整個村的村民圍住,寸步難行,最後勉強抹殺了這只鬼,村民們把菩薩像全砸了。”

林桓啞然。

“……可是,這些都是鬼啊,鬼是靠吸食人氣維持生命的啊。”

“這所村子每年都有一名老人自行獻出生命。”黑鷹回答。

“……”

“不說這個了,”方一哲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照片,“林桓,你看看,你在學校的時候見到過這個地方嗎?”

林桓側過頭看去,見照片上是一處鐵制大門,看上去像是個多媒體教室,可是兩道鐵門之間有個密碼鎖。

“沒見過。”

“學校裏還有這樣的門嗎?”

“……沒有。”

方一哲又嘆了口氣,認命地把照片收了回去。

“怎麽了嗎?”

方一哲抽出另一張照片來。

照片裏,昏暗的房間裏有著不少用於手術的那種鐵制單人床,單人床上都躺著一個人,而人體上方罩著一個像是博物館展覽用的透明罩子。

若是仔細看去,可以發現,這些人的腦門中央都被一根細管子穿透了,傷口四周透著一股腐爛的黑紅色,濃稠的黑紅液體塞滿了管子。

因為照片非常昏暗,所以細管子通向哪裏並不知道。

林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額頭,“……這是什麽?”

“看起來像是給什麽東西提供養分。”方一哲把照片收了起來,“這是在你呆的那所學校的地下停車場,但是整個停車場只有這一道門,其他地方都是封死的,裏面太黑了,探路機器人拍不到底,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管子在給誰提供養分。”

林桓看著照片裏黑紅相間的管子,頓時感到一陣惡心。

“怪物?”

“也有可能是鬼。”方一哲抽出第二張照片。

照片裏,是已經空空如也的胸膛,裏面早已腐爛了。

林桓頓時有點想吐。

“鬼愛吃人心,”方一哲解釋,“之前你在書上也學過,靠吃人肉活下來的妖怪和鬼都不少。”

林桓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些惡心玩意。”

“我們初步斷定,”方一哲說,“這個地方,甚至是《完美戀人》這款游戲,背後真正的主使者,極有可能是顧文瑜。”

林桓一楞。

“他?”

“他不是只艷鬼,這點你也應該察覺到了。”方一哲說,“我們派去的追蹤全都被甩開,而且能在大街上直接把你扔下地府,不出意外,他的實力是最強的。”

林桓皺緊了眉頭,對顧文瑜越發反感了。

“這個密碼。”方一哲看了一眼柏榮,又把手裏的照片給林桓遞了過去。“你真的不知道嗎?”

“……不知道。”林桓仔細回憶著,“我從沒去過地下停車場。”

“這樣啊。”方一哲慢吞吞地收回了照片。

黑鷹的目光停留在林桓身上一瞬,又極快地看向了柏榮。

其中打量的意味顯而易見。

黑鷹看向林桓,說到:“你在這裏呆了那麽久,每天都巡邏,唯獨沒去過停車場嗎?”

林桓後知後覺地感受出來。

方一哲和黑鷹似乎在懷疑……他知道密碼不說出來?

他和顧文瑜串通?

林桓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才好,他無語了半晌。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差點被顧文瑜害死了。”

“我們還什麽都沒說,你怎麽就猜到了?”

“我……”林桓要氣死了,他回答道。“我還是在警校上過課的好嗎?書上講過,臥底和犯罪分子待久了就有叛變的可能,這種事情,第一個排查的就是長期在犯罪分子身邊的臥底到底有沒有說謊。”

“這樣啊……”

柏榮開了口:“你們發現了什麽嗎?”

174手鏈

方一哲沒回答,反是問柏榮。

“你知道什麽?”

“什麽都不知道,只是……”柏榮擡起眼來看著兩人,“兩位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探望阿桓,前前後後還說了那麽多試探口風的話,想必是發現了什麽指向性的證據,才會那麽大費周章吧。”

方一哲沒說話。

“我真沒和顧文瑜有什麽合作關系,”林桓無奈的辯解著,“我要真做了什麽,現在早就消失了,還會老老實實呆在醫院裏嗎?”

“兩位也不傻,”柏榮說,“剛才阿桓對你們話的反應你們也看在眼裏,有沒有作假你們心裏大概有個底了吧。”

“是。”方一哲點了點頭,示意黑鷹解釋。

“我們後臺破解了這個密碼鎖的密碼,”黑鷹說到,“密碼是0828。”

0828?

林桓楞了兩秒後反應過來。

八月二十八號,是他的生日啊!

“……會不會是巧合?”

“這個密碼鎖,開鎖需要密碼和指紋的雙重驗證,經過破解我們找到了指紋,之後,我們又在指紋庫中查找到了對應的指紋。”黑鷹把目光停留在林桓身上,說:“是你的。”

林桓驚訝,“怎麽會……”

方一哲說:“就是這樣。”

“……這栽贓嫁禍也太明顯了。”林桓皺了皺眉,思索著和顧文瑜在一起的種種細節,他說:“我根本沒設過什麽密碼,如果密碼解鎖是我的指紋,只有可能是他用什麽方式竊取了。”

“是啊,”方一哲回答,“或者是利用幻境讓你留下了指紋,或者是你當時被迷惑了心智,現在不記得了,總是,有太多的可能。”

“那為什麽你們還懷疑我?”

“因為……”方一哲擡起頭去,目光落在了柏榮身上。“我很奇怪,林桓身體的虛弱我們有目共睹,之前落入地府又受到陰氣侵蝕,怎麽一覺睡醒,眉間的煞氣不在,身體還恢覆的那麽快?”

柏榮沒回答,神情平靜地看著方一哲。

“自古以來以活人精血飼養邪物和延長壽命的邪術,可不少啊……”

氣氛不知為何緊張了起來。

陽光斜斜從玻璃上照射下來,折射出病房外面一層奇怪的隔膜。

林桓的餘光掃到病房之外紗一樣的東西。

罩子透著某種流光似的光彩,若是仔細看去,可以看到這層隔膜上有無數洶湧的靈力在翻動,

這是個結界。

這個結界昨夜還沒有,現在卻出現了。

結界作用無非就是隔離外界,而出現在這裏,自然是用於抓捕和防止房間裏的人逃脫。

林桓一介凡胎肉.體,若是要捉捕他根本用不到結界這東西。

在房外支起如此龐大的結界,十有八九是沖著柏榮來的。

只需要稍稍想想,不難想明白方一哲一行人來的目的。

顧文瑜是整件事的主使不錯。

可也不排除有幫兇或是合作者的可能。

地下停車場的密碼是林桓的生日和指紋,而停車場裏躺著的那些受害者又像是在給什麽東西提供養分。

利用活人的精血來延年益壽的邪術自古以來就不少。

林桓恰好又是個將死之人。

這上下聯系起來,不難會讓人猜測——躺在地下停車場的那些人極有可能是在給林桓提供增加壽命的某些養分。

所以,一開始,方一哲和黑鷹的著重詢問是林桓。

但是,林桓自身靈力微弱,又是凡胎肉.體,一己之力是做不到這些的。

更重要的是,林桓身上沒什麽值得和鬼怪交換的東西。

顧文瑜沒理由和林桓合作。

那麽,就還有其他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林桓和柏榮兩人感情如膠似漆,如今林桓眼看就要早逝,兩人怎麽可能不著急?

林桓是沒有和靈鬼合作的資本,可柏榮有啊。

柏榮自身靈力強大,可以給顧文瑜提供靈力上的幫助,而顧文瑜則留下這些活人作為報酬,用來給林桓延長壽命。

夫夫兩是共犯。

第二種可能,林桓想活下來,但他自身性格善良,斷然不會同意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那麽,柏榮呢?

柏榮就不一樣了。

鬼的感情淡薄,是非善惡觀更是淡薄。

柏榮完全有理由瞞著林桓,在背地裏和顧文瑜合作,偷偷取得活人的精血來換取愛人的壽命。

那麽,林桓是被隱瞞的,柏榮是犯人。

可無論哪一種,都和柏榮有莫大的關系。

林桓稍加思索,立馬也明白了這一層。

他說:“小叔不可能和顧文瑜合作。”

方一哲看了看林桓,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為什麽?”

“顧文瑜差點殺了我。”林桓分析著,“而且,顧文瑜之前就是假扮了小叔來騙我的,如果他們是合作關系,小叔怎麽可能縱容顧文瑜那麽做?”

“你對這些東西不了解。”方一哲說,“鬼怪的合作不像常人有理可尋,他們貪圖刺激,利用合約的空子在背地裏做出其他事情可不少見。”

方一哲說:“如果柏榮和顧文瑜達成的協議是,柏榮給顧文瑜提供混入管理局的途徑,顧文瑜給柏榮提供活人,那麽,顧文瑜殺害你就是合理的,也是可以做的,鬼嘛,為了刺激做出什麽都不奇怪。”

“我沒和他合作。”一直沒說話的柏榮出了聲。

“有證據嗎?”

“誰主張誰舉證,”柏榮神情淡漠而冷靜,“你們應該先拿出我和顧文瑜的證據,我再進行反駁,這種法律程序還需要我來教嗎?”

方一哲瞇了瞇眼,“按照法律,我們現在可以對你進行審問。”

“當然,我願意配合審查。”

“我剛才問過的,林桓一個將死之人,本就魂魄不穩,又受陰氣侵擾,為什麽一.夜就恢覆了?”

“大概是因為這個。”柏榮揚起胳膊,露出小臂上的紅繩來。

紅繩上系著的白色玉鎖冉冉生輝,光澤溫潤,一看就是上等玉石制成的。

林桓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手上也有一樣的手鏈,柏榮的是白玉鎖,他的是白宇鑰匙。

這兩串手鏈本就是情侶手鏈。

是他當年旅游被寺廟裏的和尚忽悠買的。

方一哲也註意到了是情侶款這點,問道:“這是?”

“這是阿桓剛實習時候去長恩廟買的手鏈,是情侶款。”柏榮說,“售賣者是個年長的光頭和尚,姓吳。”

姓吳。

林桓立馬想到那個之前那個愛搞發明,還被冤枉灑了致幻劑導致學員出現幻覺的吳老了。

方一哲沈默半晌:“……他前些年被貶,的確就在長恩廟修行。”

“從我得到這條手鏈以後,我就發現,每次我同林桓接吻或是有其他親密行為,我們兩的身體都會好一些。”

林桓驚訝,還有這事?!

方一哲狐疑地看著兩人。

“陰陽殊途,交合更是有違天理,正常人同鬼生活在一起更是會精神不濟,林桓都沒出現,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方一哲回想了一下,覺得奇怪了。

的確,這麽久以來,林桓最多就是沾上晦氣倒黴了些,但還真沒出現什麽精神不濟的狀況。

“我們的交合不會傷害彼此的身體,反而會促進另一方的健康。”柏榮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如果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問一下吳老。”

聽完,林桓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紅繩手鏈。

他對那個賣手鏈的‘得道高僧’廣告詞還記憶猶新:“2222讓你愛的人離不開你,6666讓你愛的人永世相隨,8888讓你愛的人只屬於你,生生世世纏.綿不離。”

這廣告詞簡直是俗不可耐,就差在臉上寫上“騙子”兩字了。

若不是他當年被求而不得的欲念折磨得近乎要瘋掉,也不會聽信如此弱智的讒言。

……原來這手鏈,那麽神奇嗎?

175去開鎖

方一哲不怎麽相信柏榮的鬼話。

畢竟人們把胡編亂造的話都叫作鬼話不是沒道理的。

鬼可什麽都說得出來。

方一哲當場撥通了吳老的視頻電話。

“餵!”畫面亮起,吳老的一張臉透著些許紅色,正氣喘籲籲的,“幹什麽啊方小子!我正忙著抓鬼呢!”

“問你個事,先別忙。”

“快說,別耽擱我抓鬼,我今年的指標還差三十只鬼呢!”吳老喘著氣,找到了公園裏的長椅坐了下來。

“你原來被貶的時候,是不是去了長恩寺修行?”

吳老一頓,“是啊。”

“你是不是還搞發明了?”

吳老的胡子往兩邊翹了翹,“呃……”

方一哲厲聲道:“快說!”

“是……搞了一點。”吳老剛忙解釋,“小方你不知道啊,那長恩寺油水太少了,一個月都吃不上幾次肉,不搞點發明掙錢,我就成皮包骨頭了!”

“搞什麽發明了?”

“就是點驅邪避諱的符水啊,還有什麽讓人強身健體的玉佩啊,放心,都是合法的!”吳老強調,“絕對不違法!也不是欺詐消費者!我賣出去的東西都是名副其實的!”

“這麽說……”方一哲擡起頭來掃了柏榮一眼,“你沒賣過手鏈什麽的?”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吳老才猶豫著回答。“沒有……”

可是說這話的時候,吳老眼睛都不敢看屏幕。

方一哲頓時額頭青筋暴起,“你給我看著我的眼睛!”

吳老渾身肥肉嚇得一抖,心虛地擡起頭來,“哎呀,你那麽兇幹什麽啦!”

方一哲訓他:“一把年紀了別學小鮮肉賣萌。”

黑鷹淡淡出聲:“手鏈賣過沒有?”

“賣……賣過……”

“什麽樣的手鏈?”

“就紅繩加玉佩的那種。”

方一哲問:“有什麽功能?”

“延年益壽……天降鴻運……什麽的?”

方一哲哼哼:“老實點。”

“就是,”吳老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那玉佩有提前透支好運的功能,我就!賣出去幾串,讓他們提前透支運氣了……反正,反正……”

“是情侶的手鏈。”林桓聽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從床上探出大半個身子去,看著屏幕說到。“價格是八千八百八十八。”

吳老頓時臉都綠了。

“不不不不是吧……這件事怎麽……”

方一哲快要氣死了:“你到底有沒有賣過?!”

“賣賣賣過……”吳老頓時苦了臉,“難道這次《完美戀人》的案件和我有關系嗎?!我那個手鏈也沒賣出去那麽多啊……還是……他們利用了。”

“別想那麽多,”方一哲問:“那手鏈有什麽作用?”

“就是……鞏固情侶感情,之類的……”

“嗯?”方一哲恨不得脫鞋砸他。

“哎呀!鞏固感情嘛!”吳老皺著臉,“我做手鏈的本意只是讓大家都和和美美的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是吧……那紅繩是月老的貨,玉是丘比特的貨,我原本只想讓情侶感情更穩固一些,結果誰知道,兩邊加起來!威力太強了啊!”

柏榮露出個:‘我就知道’的眼神。

方一哲臉若冰霜,“接著說。”

“……就是,手鏈竟然能把不相配的兩個人都拉扯在了一起,甚至雙方在某些方面會受到彼此的影響,本該是仇人的兩個人糾纏幾年都沒分開,為此亂了鴛鴦譜……”吳老哭喪著臉,“這件事上頭已經罰過我了!我為此還多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修行了十多年……小方啊!你可別再翻我的舊賬了!”

“你說戴著手鏈的雙方會收到對方一定的影響?”方一哲摸了摸下巴。“這個影響有什麽啊?”

“太多了,”吳老嘆了口氣,“比如說丈夫本該人生低谷後自殺,但是因為有手鏈在,妻子的好運分了一半給丈夫,丈夫就不用死了,妻子本該改嫁後榮華富貴也沒有了……甚至,還出現了可以續命的例子……”

“哦?”

“除了賣8888的那條,其他手鏈我都追回來了,不是我不追啊!而是當年我終於找到那個手鏈的時候,手鏈已經成陪葬品了!手鏈的主人已經死了!”吳老趕忙辯解:“那真不是我害死的啊,我去地府查過!那人就是壽命到了自然死亡的,而且……這中西結合的效果那麽厲害……誰也沒想到啊!”

吳老吧嗒吧嗒地為自己辯解著,方一哲已經利落地關了視頻電話。

林桓聽完全程,心裏已經有了個大概。

吳老嘴巴裏的死者,肯定就是柏榮。

因為當年柏榮下葬的時候,那手鏈就是陪葬品。

沒想到……當年他鬼迷心竅買下的手鏈,竟然還有這種奇遇。

柏榮擡起頭來,不鹹不淡地看了看方一哲:“怎麽樣?方先生。”

“行吧。”方一哲眉梢擡了擡,“暫時信你。”

“嗯。”

“不過,嫌疑還沒解除,最近請不要離開我們的視線範圍內。”

“當然。”柏榮淡淡道,“不過除了這個,我覺得你們的當務之急還是讓阿桓去打開那間密室比較好。”

“那地方本就被懷疑是提供給林桓生源的地方,”方一哲笑了笑,“把林桓帶過去,不是遂了你們的願?”

“那裏面的人可還活著,”柏榮說,“活人生生被吸食腦髓精血而死,怨念可是很強的。”

方一哲目光一冷。

“你怎麽知道他們還活著?”

柏榮面色不改:“提供養分,要活人。”

方一哲沒說話。

柏榮道:“那個地下停車場我猜至少有五十號人吧?拖得越久亡靈怨念越重,到時候,你們真的要處理那麽多的厲鬼嗎?”

“我們有辦法自己開門。”

“不,你們打不開。”柏榮仿佛已經洞悉了一切,“再強的密碼鎖和鐵門,也抵不過物理攻擊,一道用樹幹就能暴力撞開的門,你們為什麽要費盡心思去破解密碼?”

答案當然不用說。

因為有人在那裏設下了非常強力的結界。

進入的方法只有兩個:

一是破解結界,二是經過密碼鎖驗證進入。

破解結界是非常耗時的事情,在結界無法強行攻破的時候,只能采用正常途徑解陣。

可陣法千奇百怪,上到水火五行,下到二十四時辰,沒人知道那個陣法用的是什麽。

“行,那林桓和我們去開門。”方一哲說:“柏榮,你去管理局的頂樓待著。”

管理局的頂層,是專門用於監禁和審問鬼怪的看守室。

再強的鬼怪,進入到裏面也出不來。

柏榮點了點頭:“好。”

林桓目光轉了過去,恰好看到男人精致的側臉。

柏榮還是平日裏那副淡然的樣子,似乎沒把要去監禁室走一趟看作什麽大事。

林桓心中不免感到疑惑。

柏榮並不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對停車場裏那群人死的是否痛苦更是不關心,更別提這些人變成厲鬼後的事情了。

這些事情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讓他去那個停車場。

可是……那地方危險重重,為什麽柏榮會主動提出讓他去呢?

柏榮似乎聽到了他的問題。

男人伸出手來,安撫似的揉了揉他發頂。

176噓

柏榮被押送著去了管理局,林桓坐在前往A校的面包車內,隔著玻璃頻頻轉頭去看柏榮離開的方向。

司機約翰都忍不住安慰他:“只是關一會兒,又不是以後見不著了。”

林桓焉頭焉腦。

和顧文瑜在一起的兩個周,再加上地獄一日游,他已經好久沒和柏榮在一起了,兩人好不容易相聚,卻僅僅只有一晚上而已。

叫人怎麽能不想呢。

方一哲看著,搖頭嘆了口氣。

車子很快駛到學校,學校四周都被嚴密的結界籠罩著,若是沒靈力的人從外面看去,可以看到學校還是往日裏歡聲笑語的樣子,但有靈力的天師都能透過結界看到裏面,早已是一片死氣繚繞了。

為了鎮住學校內大量的冤魂,學校大門口立了尊碩大的金佛。

林桓隔著車窗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暈眼花,方一哲就帶他從後門走了。

進到學校裏,四五個老資歷的天師和幾個身強體健的特警就圍了過來。

方一哲和來人交換了個眼神,“地下停車場。”

“好的。”

校園內的司機打量了林桓幾眼,帶著人前往地下停車場。

林桓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這群人在把他當囚犯對待。

一行人很快到達地下停車場入口處。

入口處,肉眼可見的黑氣縈繞在四周,一群或老或年輕的天師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吵得不可開交,林桓下了車,看到坐在帳篷外面雙眼紅腫的沈時。

這時,沈時也擡起頭來看到了一行人。

看到林桓的一瞬間,沈時的眼裏燃起了希望。

他站起身往這邊跑來:“林哥!”

身後的特警擡起槍:“後退,如果靠近一米,按照法律規定,我有資格開槍。”

沈時只得生生止住腳步,站在遠處神情迫切地對林桓喊道。

“林哥,你是來開門的嗎?”

看來,沈時並不知道林桓被當做嫌疑人這事。

“林哥你走快點,”沈時一雙眼腫得像金魚眼睛,他不停的催促著,“沈間還在裏面,林哥,能不能走快點……距離他失蹤七十二小時,也許還有救……”

“……”林桓不忍說出他在照片裏的場景,他看了看沈時臉上憂慮又滿含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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