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回老家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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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桓再次回想了一下，他和柏榮說話一次是柏榮化出人形，一次是兩人跑到了老遠的地方看煙花的時候。
可第一次柏榮化作人形了周圍人都能看到，何來引起社會恐慌之說？
第二次兩人特意找了個遠離人群的地方，也許是有人路過看到了？
林桓猜測著，“呃……是在樹那邊的時候周圍有人我沒註意到嗎？下次我會註意的，我和小叔看了一下四周沒人才在那聊天的，沒註意仔細檢查周圍，不好意思。”
“不是，我是說你在廣場和柏榮說話不對，那些犄角旮旯你們做.愛我都不管，放心吧，”頓了頓，方一哲補充到，“這次既往不咎啊，還好你們說話的時候咱們巡邏員幫忙布了結界沒造成什麽影響，柏榮那能力你也知道，看到那麽強的鬼大家都是比較忌諱的，看到你不顧周圍人和他說話，巡邏員還以為你是被鬼蒙了眼呢，這件事本來都報到我爸那去了，要不是看了錄像發現是你，這會兒咱們局裏上上下下都得出去找這厲鬼去了，以後長點心吧啊。”
林桓納悶，“……可是我在廣場上真沒和小叔說話啊，就在小叔化成人形出現的時候說了幾句，不會引起什麽恐慌才對。”
“這又不是多大的事，怎麽不承認呢……”方一哲嘀咕。
林桓無奈，“方老師，我真沒有。”
方一哲沈默了一會兒，畢竟相處了那麽久，他對林桓的性格還是了解的。
林桓就是個耿直boy，做錯事從不推諉責任，何況這事本也沒什麽好推脫的。
方一哲：“……明天中午休息的時候吃完飯來八層找我，這邊還有錄像。”
“好。”
掛了電話，林桓這才註意到柏榮帶著幾分疑惑看著他。
“阿桓，你說你沒在廣場和我說話，是認真的嗎？”
林桓一楞，“……我在廣場上和小叔說話了嗎？”
柏榮點了點頭。
“廣場是指我們下車以後去的那個地方，”林桓坐直了身體，指了指窗外擁擠的人群處，“這個地方。”
“從下車開始你就在和我說話，你忘了嗎？”柏榮眉頭輕蹙，樣子絲毫不像開玩笑。“你說的第一句話是讓我快跟上你，水車很漂亮，我們找個好位置拍照。”
“我沒說過啊。”林桓現在既茫然又緊張，“我那時候是想說，可是我忍住了沒說出口，直到小叔凝聚出人形以後我才和小叔說了到這裏的第一句話。”
柏榮聽他解釋完，又問。“那你還記得你說你想光明正大和我合照嗎？”
“……我沒說過啊，”林桓著急，“這人那麽多，小叔要花費多大的力氣才能凝聚出人形我知道，我怎麽舍得提出這種要求？”
柏榮輕輕攏起眉頭，伸手握上他脈門。
林桓知道，這是在探查他有沒有邪氣入體。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林桓這些天來學的東西不少，邪氣入體他多少能知道，可他確定，半點感覺都沒有。“我沒覺得邪氣入體。”
他剛說完，柏榮就收回了手。
“我也沒找出什麽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林桓麻利的拿出手機打給了方一哲。
“方老師，你現在方便嗎？我想先看看錄像……”
……
方一哲在的地點比較遠，林桓一個小時後才把車開到了地點——A市著名的燒烤一條街。
車子才剛到街口，林桓就見方一哲坐在巷口人最多的那家燒烤店門口。
方一哲手裏正擡著杯啤酒，動作誇張地和同桌人講著什麽，同桌人笑得前仰後翻，似乎是在談什麽搞笑的話題，黑鷹則一如既往面癱著臉，不時給方一哲碗裏夾菜，和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兩人乍一看跟富二代帶著貼身保鏢似的。
林桓擔心，“方老師不會喝醉了吧……”
柏榮看了一眼面色酡紅滿臉亢奮的方一哲：“十有八九。”
琢磨了一下，林桓還是決定先把車停好再說。
誰知他剛找到停車位，黑鷹就扶著方一哲過來了。
方一哲身上有股濃重的酒氣，坐到車裏的時候說話還大著舌頭。
“軸（走），軸……局裏去。”
這口音，這神態，一看就是醉了。
林桓欲言又止，“方老師……不然我們明天去吧？”
“就今天去！你不是說今天去嗎？怎麽，想反悔啊？”
“不是，只是方老師你……”
“我沒醉！”方一哲大聲嚷嚷著，“你要看什麽我帶你去看，別說錄像，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帶你去看！軸！”
林桓默默看了黑鷹一眼。
黑鷹點點頭，“沒事，走吧，他負責開門開系統就行，有什麽事我會解決的。”
方一哲嚷嚷，“你什麽意思，說我沒用是嗎？我可是你主子！”
黑鷹默不作聲，用眼神示意林桓可以開車了。
林桓放下心來，按照黑鷹的指示開車去了附近前往管理局的通道。
142錄像
這還是林桓第一次在大晚上到局裏來。
辦公大樓一樓大廳的門有兩扇，一扇是橫著的柵欄式鐵門，一扇是豎著的柵欄式鐵門，兩扇柵欄門上用紅色朱砂劃著一個大型符咒。
管理局的門鎖不光防人，還要防鬼怪。
大廳裏坐著一名林桓只見過寥寥幾次的女鬼，女鬼原本在塗指甲油，見幾人來了便麻利的打開了第一道門，打了個哈欠繼續塗指甲油去了。
第二扇門出現，正中央是個指紋提取器一樣的東西。
方一哲掌心聚起一股微弱的靈力往上按去，大門發出滴的一聲，緩緩開啟。
大樓裏比往日冷清了許多，來往的大都是靈鬼，走路無聲無息。
幾人順利來到八樓，方一哲上前去又是按指紋又是虹膜掃描才開了門。
大門打開，屋子裏外的人都被對方嚇了一跳。
只見屋內的電腦屏幕前坐著一個身著紅衣藍背帶褲、頭發花白的老頭，乍一看，這老頭好似一個‘年老版馬裏奧’。
此人正是多日前捧著銅佛跑來導致林桓暈過去的老頭——吳老。
吳老擡頭看見方一哲的一瞬間便宛如觸電一般渾身一震，之後嗖嗖狂點了幾下鼠標，把桌前雜亂的紙張猛地往懷裏一摟，要往碎紙機裏扔。
林桓看著這一幕很是詫異，心說難道他們這是陰差陽錯撞到了什麽陰謀？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方一哲翛然間站直了身體，一改之前醉醺醺的姿態，健步如飛瞬間化作一道閃電沖了進去，趕在紙張落入碎紙機口的前一秒牢牢按住了紙張。
吳老渾身一震。
方一哲笑瞇瞇地看著面前的‘老版馬裏奧’吳老，“吳老這又是在幹什麽研究呢？”
吳老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悻悻：“你怎麽來了，都這個點了。”
“吳老這個做前輩的都還在加班，我一個晚輩怎麽舍得休息呢？”方一哲毫不客氣地把吳老手裏緊緊抱著的一疊紙搶了過來，“黑鷹，晚點交給我爸。”
黑鷹沈默著接過了文件，“是。”
吳老委委屈屈地看著方一哲，最終放棄了掙紮，滿臉生無可戀地坐到了旁邊去。
方一哲頂著一身酒氣坐到了剛才吳老坐的位置，沖站在門口滿臉懵懂的林桓招招手。“來來來，錄像。”
“噢……”
林桓不明所以地看看坐在一旁滿臉委屈的吳老，又走到了方一哲身邊去。
吳老小聲和黑鷹說著話，“你把材料還我，反正他喝醉了，明天起床就不記得有這麽一回事了……”
身後的話還沒說完，林桓就見屏幕上顯示出他和柏榮兩人下車的身影，接著，他自己那熟悉的聲音從音響裏傳來，“小叔，這裏好漂亮，我們走快點，找個好位置拍照吧。”
因為停車場沒位置，所以當時車子是停在廣場外的路邊的，人來人往，不少路人都轉過頭來面帶詫異地看著林桓和空氣說話這一舉動。
正是因為這個有些奇怪的舉動，鬼怪管理局的巡警才註意到了林桓，原本只是掃視四周的鏡頭定格在了林桓和柏榮兩人身上。
可林桓千真萬確的記得，他下車絕對沒說過這句話。
林桓皺了皺眉頭，“我不記得我說過這話……”
柏榮擔憂地看了一眼林桓。
身後還在和黑鷹討價還價的吳老忽然收了聲，也把註意力轉移了過來。
屏幕上的錄像繼續往後放著。
錄像裏，林桓一路上似乎都對旁人視而不見，神情分外自然自然地和柏榮說著話，柏榮偶爾應兩句，還提醒他，“阿桓，這人多，一會兒換個……”
林桓仿佛沒聽見一般，看著前方的石欄興奮道，“小叔，我們一起去那邊拍一張吧？”
柏榮目光落在石欄旁頭挨著頭的情侶身上，點了點頭。
“好。”
接下來便是柏榮凝聚出人形叫路人幫忙拍照的一幕。
鬼怪管理局的巡警攜帶的攝像頭是特制的，不止可以拍攝人的肉體，還可以拍攝到靈魂，通過畫面可以清晰看到之前還是半透明狀態的柏榮化作了實體，同時，畫面裏傳來巡邏員嘶啞難辨的聲音，“疑似出現S級惡靈，初步推測其身邊人類無分辨能力，後援請做好準備，待進一步觀察。”
畫面裏兩人一起拍了照，還手拉著手在湖邊散了一會兒步，之後巡邏員跟到了遠離人群的樹下。
這些畫面都沒問題，和林桓的記憶沒什麽差別。
誰知過了一會兒，禮花炸開的時候，林桓聽到自己悄聲說道，“好想在這裏和小叔接吻。”
方一哲看著嘖嘖出聲，“真是奔放啊……”
林桓卻不像往常臉紅，而是緊緊皺著眉頭，神情凝重。
“我沒說過這話……”
“可是錄像上都顯示了啊。”方一哲把錄像往後退了兩分鐘，再次重播林桓說的那句話，“你聽，就是你的聲音沒錯。”
“可是……我……”
錄像裏聲象俱全，再加上柏榮之前證實的，林桓當初是說過這些話的沒錯。
可林桓自己怎麽半點印象都沒呢？
他記憶裏是柏榮主動邀請他拍照的，接吻也是柏榮主動的。
怎麽到了這裏，這些事情都是他主動提出要求的？
林桓：“……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是錄像裏面的有一些話，我是沒印象我說過的。”
黑鷹：“你是說你不知道自己說了這些話？”
方一哲看著屏幕呆滯了兩秒，酒精讓他的腦子運轉有些遲鈍。“你不知道？難得被鬼附體了啊？”
“我……”
方一哲伸手拉過林桓，像方才柏榮一樣按住了他的脈門。
“體內這個程度的邪氣很正常啊，你最近是不是和柏榮愛做的事做多了？一時間沖壞了腦子？”
林桓：“……沒有。”
方一哲往椅背一靠，活像個久經沙場的婦科醫生：“你們多久做一次啊？最近頻率怎麽樣？”
林桓被問的臉一紅，“……一星期兩次。”
“那太多……”方一哲話音未落，吳老忽然出聲，“其實吧……”
眾人轉過頭來看著這個‘老版馬裏奧’。
吳老清咳一聲，“是這樣的，我覺得小林這個，應該是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幻覺。”
林桓問，“怎麽說？”
方一哲：“是不是你搞了什麽鬼？”
吳老趕忙把視線轉到林桓臉上，解釋，“就是民間說的癔癥，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主觀腦補了……”
方一哲伸出手把林桓推到一邊去，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吳老：“你做了什麽？”
吳老摸摸鼻子，“……是這樣的，這次訓練為了讓幻境更加真實，我在陣法中稍稍添加了一點小東西，還改良了一下原來的陣法。”
方一哲帶著醉酒的酡紅面無表情地看著吳老。“坦白從寬。”
也許是方一哲這樣太沒什麽威懾力，吳老思索了一下開了口，“我這次訓練也負責一個學生，我那個學生前些天來跟我反應他好像出現了幻覺，後來我私下又問了其他幾個學生，也出現了他們自己口述和其他人看見的事實不一致的情況，所以……”
方一哲手臂交叉，“所以？”
“我猜測這應該是集體出現幻覺事件！”
方一哲：“我怎麽不記得這次訓練上級有命令說要加強真實感？”
“呃……”
“你添加的那些小東西，應該也不是什麽正經東西吧？”
“……”
黑鷹思索了一會兒，問道。“吳老，你知道的疑似出現幻覺的學生有多少？”
“……四分之三吧。”
方一哲陰惻惻地看著吳老。“你怎麽不說全部啊？”
“也有可能是全部，”說完，吳老又心虛地辯解道，“也不一定是我改良陣法造成的啊，我今晚不是連夜來分析樣本了嘛……”
143致幻劑
林桓詢問下才得知，吳老是研究部的人，顧名思義，研究部當然是負責研究開發的。
而吳老，是研究部中遠近聞名的科研狂魔。
炸過實驗室，燒過地府，曾經發明一見鐘情藥水搗亂了月老的鴛鴦譜，害得天上地下亂作一團，還為此蹲過幾個月監獄，但因為實在是個天才，只要他想做就沒有不成功的，最後管理局還是想辦法把他從監獄裏撈出來了。
回到人間後吳老和局裏約法三章，不再做那些個驚天地泣鬼神的研究。
驚天地泣鬼神的研究是不做了，可是一些小研究還是要做的，像什麽在幻境裏加點奇異的味道使人體感更真實，比如發明泡泡糖符咒……
凡是局裏忽然出現什麽奇怪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和吳老有關。
這次也不例外。
“吳老啊吳老，我說你……”方一哲你了半天沒接上後面的話，酒精的原因讓他腦子不太靈光，“你說，你想要我怎麽和我爸交代？你不光害慘了你自己，還連帶我一起害了。”
方一哲是局長的負責人之一，除了要做到一個普通天師該做的，他還要管局裏的安定問題，所以方一哲的兼職之一便是監督吳老有沒有偷偷做稀奇古怪的研究，沒能及時制止吳老的研究導致嚴重後果，他也有一份責任。
吳老悻悻，“我這不是已經來調查了嗎？也……也不一定是因為我的原因啊。”
黑鷹問：“這次陣法你做了什麽？”
“稍微在場子裏灑了一點點致幻劑……”
黑鷹皺緊了眉頭，“致幻劑？”
“只靠空氣揮發，沒有什麽副作用！吸入的劑量只能讓人在幻陣裏看到的東西更加真實！”吳老師舉起手，“我發誓！”
林桓默默和柏榮對視一眼，覺得這老頭也太坑了。
吳老嘀咕，“可是這東西又不吃到嘴裏，我還覺得不會起什麽作用呢，就算起作用了按道理來說空氣揮發的劑量不會造成那麽大的影響啊……”
“致幻劑你都拿著亂用？！”方一哲卷起手邊的報紙就想打，又想到吳老好歹是自己的前輩，只得硬生生忍下“限你今晚查出原因。”
吳老趕忙點頭，“好好。”
方一哲沒好氣的瞥一眼吳老，把位置讓出來，又去旁邊找了紙筆，似乎是想寫什麽，奈何筆尖在紙上劃拉了數下，只歪歪斜斜的寫了報告兩字。
黑鷹看不過去，搶過紙筆來。“主人想寫什麽？”
“就把這次情況寫上去，”方一哲按了按太陽穴，“免得我明天醒酒忘記了。”
看來方一哲對自己醉酒之後的德行一清二楚。
“好。”黑鷹應了一聲，隨便找了張桌子開始寫明天遞交給局長的報告。
吳老弱弱：“黑鷹，把剛才那疊紙給我一下，上面有之前調查的記錄。”
黑鷹看了一眼方一哲，方一哲擺擺手表示同意，黑鷹這才把那疊紙還給了吳老。
吳老接過紙後又一臉糾結地看了看黑鷹手下的報告，最終認命地把註意力轉回來。
“小林，你開始出現幻覺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林桓如實回答，“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發現情況不對的。”
吳老思索了一會兒，沒再接著問，轉而把註意力挪到了屏幕上，繼續之前沒做完的事情。
方一哲見狀：“林桓，你幫著點這老頭，他老了腦子不太好使。”
林桓點點頭，其實不用方一哲說，他也會留下來看吳老準備怎麽查，畢竟他作為‘受害者’之一，是急切的知道結果如何的。
這事要是吳老弄出來的，那麽事情可大可小，畢竟致幻劑這東西，不上癮的情況下只需要離開這個環境，不過幾天就能恢覆了，只要不是什麽鬼怪作亂就不算大事。
林桓集中註意力看著屏幕。
吳老利索地登陸了一個管理局的內部網站，敲敲打打之後，屏幕上顯現出前幾日訓練場的監控錄像。
林桓都不知道原來訓練場還裝著這東西，不過現在想想，用幻陣訓練畢竟還是有一點風險的，場地有監控也不奇怪。
吳老調了四倍速，從早上九點開始訓練的時間往後看。
這份錄像顯示日期是訓練開始的第三天。
林桓見吳老面前擺著的紙上寫著：X月X日，第一天，無異常。X月X日，第二天，無異常。
看樣子前兩天吳老是排查過了，這開始看第三天的。
錄像的滾動速度非常快，畫面上的人舉止看上去很正常，直到錄像放到下午四點的時候，有個女生拿著黑屏的手機放到耳邊做出了講電話的動作。
林桓按下暫停鍵，“這裏。”
吳老點點頭，在紙上寫下。第三天，疑似出現幻覺癥狀。
再往後放，第三天沒什麽異常的學生了。
林桓問，“吳老，您是什麽時候改造陣法的？”
吳老小聲回答，“第三天……”
林桓：“……”時間都對得上，那十有八.九就是那致幻劑惹的禍。
第四天的錄像開始放，不過這一天看不出什麽異常來。
第五天也是如此。
吳老一直在紙上記錄著，但神情沒有絲毫放松。
畢竟針對林桓之前的癥狀來說，這個致幻劑造成的癥狀是受害者無意識的會說出一些自己都不記得的話和做出自己不記得的舉動，但這些話和舉動在外人看來都是合理的，只是當事人不記得而已。
所以錄像上基本看不出什麽來。
兩人又往後看了三天，一無所獲。
柏榮問：“這是要看到什麽時候去？”
林桓回過神來，“要看到今天吧，是吧吳老？”
吳老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嗯。”
“現在已經快淩晨一點了，”柏榮緩聲道，“你的身體不能熬夜。”
柏榮這話說的委婉，但黑鷹和吳老一下就聽出來這話中的弦外之音。
壽命將盡之人做出損害身體元氣的事會加速死亡，熬夜可是傷身大忌，林桓現在的確不該熬夜。
吳老若無其事回答，“哦對，你們明天還有訓練，小林回去休息吧。”
黑鷹也應到，“結果也不是今天一晚上就能出來，反正不是鬼怪禍患之事，不用擔心。”
林桓原本沒反應過來柏榮的深層用意，他原先實習時候經常熬夜看錄像做報告，壓根沒把熬夜當回事。
但剛才一向面冷的黑鷹都出言讓他去休息，林桓這才聯想到了自己陽壽將盡的事情。
身體是他的，命也是他的。
但柏榮顯然比他自己更在意他的身體。
144真的想不出題目
第二天一早，林桓和大家一起接到了暫停訓練的通知，管理局還給大家安排了身體檢查。
大家都在猜為什麽突然停止訓練，林桓雖然知情，可為了不產生不必要的慌亂，沒把這事說出去。
黑鷹抽空和林桓透了一下情況，“現在查下來十有八九是那致幻劑的問題，不用擔心，抽血化驗完對癥下藥就能解決問題。”
林桓松了口氣，和其他人一樣到醫療科抽了血。
抽完血，休息時候他遇到了沈時。
沈時看起來精神比前幾天好很多，見到林桓就熱情地打了招呼，“林哥，晚上請你和柏哥一起吃頓飯吧？”
林桓驚訝，“你不管沈間了嗎？”
沈時笑笑，“嗯……他出獄了，暫時不需要我。”
“出獄了就好。”林桓拍拍沈時的肩膀，“那最後結果怎麽樣？”
“和林哥之前說的差不多，沈間沒被判刑，而且陸仁嘉也醒了，沒什麽大事，”沈時長長地呼了口氣，“我給沈間聯系了學校，後天就去上課。”
林桓點點頭，“回學校上課也不錯，畢竟做天師挺危險的。”
“嗯，”沈時輕輕笑起，眼睛彎得像月牙，“林哥賞光和我吃頓飯吧？”
“怎麽忽然想請我吃飯了？”
“這不是前幾天我生病麻煩林哥了嗎？”沈時身上有股少年人的青澀感，這會兒說出這話來臉上還露出了點別扭，似乎是不習慣說這種客套話。“所以就想請林哥吃頓飯。”
同事之間吃頓飯也沒什麽大驚小怪的，林桓立即就點頭應下來。“成啊。”
沈時露出個爽朗的笑。“林哥喜歡吃什麽口味的飯菜？”
林桓想了想，“能吃的就行。”
“檢查完的學員在樓下廣場集合！”方一哲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林桓從窗口望下看去，就見方一哲手裏拿著個大喇叭站在廣場上，臉上絲毫沒有宿醉後該有的疲態，中氣十足道，“再重覆一遍，檢查完的學員來廣場集合！”
這喇叭的質量太好，八樓都聽的一清二楚。
“就知道不會給我們放假，”林桓攬住沈時的肩膀，和其他學員一起三三兩兩下了樓。
一行人下了樓，方一哲把喇叭放下，滿臉冷酷的下達命令。“把廣場清理幹凈。”
眾人：？？？？
林桓問：“方老師，咱們的清潔工呢？”
“回老家了。”方一哲揮手驅趕他們，“趕緊掃，弄不幹凈今天別吃午飯了。”
上級的命令，不相幹也得幹。
眾人只得拎著掃把幹活去了。
好在林桓是個懂得苦中作樂的。
他們掃的是辦公樓前面的廣場，而柏榮在一樓辦公……
從樓上下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林桓把廣場側邊的落葉掃的差不多，開始慢慢往大廳方向挪去。
柏榮在他靠過來的那一秒就從文件裏擡起頭來，兩人隔空交換了個含笑的眼神。
一切盡在不言中。
註意到這一幕的鬼們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林桓不止把大廳前面的灰塵都掃了個一幹二凈，還連前面的階梯都拖得發亮。
他尋了個空磨蹭到柏榮桌子前面，“小叔，沈時說晚上請我們吃飯。”
柏榮頓了頓，起身對林桓示意，“來這邊說吧。”
排在柏榮面前的女鬼們：“……”敬業一點啊親！雖然我們都是來看你的，可是你怎麽能在上班時間那麽明目張膽翹班去陪老婆呢！
面對眾鬼質疑的眼神，柏榮全作沒看見。
林桓抱著拖把裝作自己是個勤勞的清潔工，一溜煙蹭到了柏榮身邊。
柏榮選了大廳一個沒人的角落，低聲和林桓說，“沈時的邀請，找個理由推了吧。”
“為什麽？”
林桓滿臉懵懂地聽柏榮解釋，這才知道沈時的父母親在沈時幼時就去世了。
那時沈時不過才十二歲，依靠著微薄的賠償款楞是把弟弟拉扯長大，到成年後又出去打工補貼家用，之後因為天分被路過的天師看中，這才進了管理局。
沈時和沈間兄弟兩的生活並不富裕，現在還住在一間只有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裏。
而且沈間的處理也並非是沈時說的那麽輕松，別忘了，未成年人不追究刑事責任，可是——得賠醫藥費啊。
那可是筆天文數字。
沈時拿不出這筆錢，警局最後的調解結果是沈時未來的工資都扣給醫院，直到賠夠這筆錢為止。
幾個知道沈時家裏情況的老天師原本打算湊錢先給沈時墊點生活費，結果沈時沒要，說可以用休息時間去打工，工作都聯系好了。
林桓聽完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這……”
富得流油的林小少爺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可以幫沈時把這筆錢賠了，可又想到沈時拒絕了老天師們，想必也不會要他的錢的。
林桓想了半天措辭，只能嘆氣，“沈時也太倒黴了吧……”
柏榮點點頭，“是啊。”
林桓想了想，找了個借口和沈時說不去了。
沒想到沈間很堅持，“今天不行就明天吧。”
“訓練太累啦……”
“我們休訓還不知道休到時候去，找林哥不忙的時候吧！”
林桓無奈，最後說了半天，勉強讓沈時改成了請兩人吃午飯，反正午飯只能在局裏吃，花不了幾個錢。
見林桓前面還答應的幹脆，之後就堅持要過夜生活吃頓午飯就好，沈時仿佛也懂了什麽，只說。“謝謝林哥。”
林桓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時的腦袋，他本就同情心泛濫，這會兒覺得沈時要強又懂事的樣子真是太招人疼了。
午飯是三個人一起吃的，柏辰也在人鬼混合的餐廳吃飯，見到三人硬是拿著餐盤要擠進來，沈時和柏辰都很健談，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午時13:00整的鐘聲響起，沈時和柏辰不約而同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開了某個手機游戲。
林桓就見兩個一模一樣的暴風公司圖標顯現在屏幕上，沈時顯示《完美家庭》，柏辰的是《完美戀人》。
旁邊那桌的姑娘看見他們拿手機的動作連忙也摸出了手機，“到《完美戀人》送體力的時間了，快，只有五分鐘了。”
林桓不由失笑。“這系列的手游有那麽好玩嗎？”
柏辰一邊戳著手機屏幕一邊點頭，“這裏面的小哥哥們可帥了。”
沈時抓抓後腦勺，“《完美家庭》和A校搞了個聯合活動，只要刷夠游戲的某個材料就可以抽取免費去A校念書的資格，所以我就……”
A校是所全封閉式寄宿學校，但和那些瘋狂體罰學生的學校不同，A校教資一流，上線率都快趕上A市最好的公立學校了，管理雖然嚴格，但很人性化，從不使用暴力，是有錢家長選擇的好去處。
不難猜到為什麽沈時要參加這個活動。
沈間從初中就不老實，如果能去A校是最好的選擇。
145暴雨前奏
雖然現在林桓那一批的學員都屬於病號，可管理局並沒有放過他們。
不能訓練了，看狀態不是很差的學員就安排去跑腿打雜，一群好不容易正常學習法術鬥志昂揚的小天師們搖身又變回最苦逼的基層清潔工。
這些天柏榮工作任務繁重，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抽不出來，林桓便沒再去打擾他，專心和沈時綁定一起打雜跑腿，沈時閑來無事就喜歡玩《完美家庭》，搞的林桓閑著沒事時候也會拿起《完美戀人》來戳戳。
除了兩人之外，這款被林桓評價為非常無聊的手機游戲，已經漸漸成為一部分年輕人近期的寵愛。
不知是不是巧合，林桓抽的卡中那個叫顧文瑜的男主角的卡片占大部分，其他幾個男主角的卡只有寥寥幾張。
就這麽一周時間，他都快把顧文瑜的所有卡片都抽齊了。
再聯想到那個給他送傘的艷鬼，林桓越想越覺得這種巧合多少有些滲人。
但他作為一個天師……雖然還沒正式上崗，可就因為一個游戲的巧合就表現出懼怕，多少有些掉了‘準天師’的面子，林桓便在心裏念叨了一下，沒把這事說出去。
下午時候方一哲來通知體檢結果出來了，為了保護隱私要所有學員排隊去取。
這份體檢大概事關重大，取一份報告要耽擱好長時間，本來五分鐘可以解決的事情，排了一個多小時才解決了三分之一的人。
林桓本和沈時在排著隊，中途沈時卻接了個電話。
“李老師您好……”沈時給林桓遞了個眼神，拿著電話走遠了。
隊伍以龜速往前移動，不過十分鐘，林桓就見沈時臉色不怎麽好的走過來了。
“林哥……我有事，得先走了。”
“怎麽了？”
“弟弟學校有點事，”沈時含糊應了一句，“我去找方老師請個假。”
見沈時不願多說，林桓便沒問，只說。“路上小心。”
沈時請假並不順利，方一哲一聽他就請假就不滿，“怎麽又請假？前天不是才請過嗎？”
“沈間那邊出了點事……”
“這體檢報告可開不得玩笑，”方一哲看沈時臉色實在難看，又只得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一個個就知道給我惹事，等我去給你問問你那份報告有沒有問題……”
方一哲話還沒說話，沈時的手機又響了。
沈時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急沖沖的擡起頭來，“沒問題的！”
“你……”
“方老師……”
“走吧走吧。”方一哲只能不耐煩的揮揮手。“快去快回……”
“謝謝方老師！”
沈時說著，一陣風一樣跑出了辦公大樓。
旁邊的學員嘀咕，“沈時怎麽三天兩頭請假。”
另一個學員聳聳肩，“肯定是他弟弟唄，還能有誰。”
說完這麽兩句，大家又見怪不怪地繼續排隊去了。
等了足足兩個小時，林桓才等到自己的體檢報告。
“你血液裏致幻劑成分很少，這麽多天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影響，多註意鍛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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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桓再次回想了一下，他和柏榮說話一次是柏榮化出人形，一次是兩人跑到了老遠的地方看煙花的時候。
可第一次柏榮化作人形了周圍人都能看到，何來引起社會恐慌之說？
第二次兩人特意找了個遠離人群的地方，也許是有人路過看到了？
林桓猜測著，“呃……是在樹那邊的時候周圍有人我沒註意到嗎？下次我會註意的，我和小叔看了一下四周沒人才在那聊天的，沒註意仔細檢查周圍，不好意思。”
“不是，我是說你在廣場和柏榮說話不對，那些犄角旮旯你們做.愛我都不管，放心吧，”頓了頓，方一哲補充到，“這次既往不咎啊，還好你們說話的時候咱們巡邏員幫忙布了結界沒造成什麽影響，柏榮那能力你也知道，看到那麽強的鬼大家都是比較忌諱的，看到你不顧周圍人和他說話，巡邏員還以為你是被鬼蒙了眼呢，這件事本來都報到我爸那去了，要不是看了錄像發現是你，這會兒咱們局裏上上下下都得出去找這厲鬼去了，以後長點心吧啊。”
林桓納悶，“……可是我在廣場上真沒和小叔說話啊，就在小叔化成人形出現的時候說了幾句，不會引起什麽恐慌才對。”
“這又不是多大的事，怎麽不承認呢……”方一哲嘀咕。
林桓無奈，“方老師，我真沒有。”
方一哲沈默了一會兒，畢竟相處了那麽久，他對林桓的性格還是了解的。
林桓就是個耿直boy，做錯事從不推諉責任，何況這事本也沒什麽好推脫的。
方一哲：“……明天中午休息的時候吃完飯來八層找我，這邊還有錄像。”
“好。”
掛了電話，林桓這才註意到柏榮帶著幾分疑惑看著他。
“阿桓，你說你沒在廣場和我說話，是認真的嗎？”
林桓一楞，“……我在廣場上和小叔說話了嗎？”
柏榮點了點頭。
“廣場是指我們下車以後去的那個地方，”林桓坐直了身體，指了指窗外擁擠的人群處，“這個地方。”
“從下車開始你就在和我說話，你忘了嗎？”柏榮眉頭輕蹙，樣子絲毫不像開玩笑。“你說的第一句話是讓我快跟上你，水車很漂亮，我們找個好位置拍照。”
“我沒說過啊。”林桓現在既茫然又緊張，“我那時候是想說，可是我忍住了沒說出口，直到小叔凝聚出人形以後我才和小叔說了到這裏的第一句話。”
柏榮聽他解釋完，又問。“那你還記得你說你想光明正大和我合照嗎？”
“……我沒說過啊，”林桓著急，“這人那麽多，小叔要花費多大的力氣才能凝聚出人形我知道，我怎麽舍得提出這種要求？”
柏榮輕輕攏起眉頭，伸手握上他脈門。
林桓知道，這是在探查他有沒有邪氣入體。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林桓這些天來學的東西不少，邪氣入體他多少能知道，可他確定，半點感覺都沒有。“我沒覺得邪氣入體。”
他剛說完，柏榮就收回了手。
“我也沒找出什麽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林桓麻利的拿出手機打給了方一哲。
“方老師，你現在方便嗎？我想先看看錄像……”
……
方一哲在的地點比較遠，林桓一個小時後才把車開到了地點——A市著名的燒烤一條街。
車子才剛到街口，林桓就見方一哲坐在巷口人最多的那家燒烤店門口。
方一哲手裏正擡著杯啤酒，動作誇張地和同桌人講著什麽，同桌人笑得前仰後翻，似乎是在談什麽搞笑的話題，黑鷹則一如既往面癱著臉，不時給方一哲碗裏夾菜，和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兩人乍一看跟富二代帶著貼身保鏢似的。
林桓擔心，“方老師不會喝醉了吧……”
柏榮看了一眼面色酡紅滿臉亢奮的方一哲：“十有八九。”
琢磨了一下，林桓還是決定先把車停好再說。
誰知他剛找到停車位，黑鷹就扶著方一哲過來了。
方一哲身上有股濃重的酒氣，坐到車裏的時候說話還大著舌頭。
“軸（走），軸……局裏去。”
這口音，這神態，一看就是醉了。
林桓欲言又止，“方老師……不然我們明天去吧？”
“就今天去！你不是說今天去嗎？怎麽，想反悔啊？”
“不是，只是方老師你……”
“我沒醉！”方一哲大聲嚷嚷著，“你要看什麽我帶你去看，別說錄像，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帶你去看！軸！”
林桓默默看了黑鷹一眼。
黑鷹點點頭，“沒事，走吧，他負責開門開系統就行，有什麽事我會解決的。”
方一哲嚷嚷，“你什麽意思，說我沒用是嗎？我可是你主子！”
黑鷹默不作聲，用眼神示意林桓可以開車了。
林桓放下心來，按照黑鷹的指示開車去了附近前往管理局的通道。
142錄像
這還是林桓第一次在大晚上到局裏來。
辦公大樓一樓大廳的門有兩扇，一扇是橫著的柵欄式鐵門，一扇是豎著的柵欄式鐵門，兩扇柵欄門上用紅色朱砂劃著一個大型符咒。
管理局的門鎖不光防人，還要防鬼怪。
大廳裏坐著一名林桓只見過寥寥幾次的女鬼，女鬼原本在塗指甲油，見幾人來了便麻利的打開了第一道門，打了個哈欠繼續塗指甲油去了。
第二扇門出現，正中央是個指紋提取器一樣的東西。
方一哲掌心聚起一股微弱的靈力往上按去，大門發出滴的一聲，緩緩開啟。
大樓裏比往日冷清了許多，來往的大都是靈鬼，走路無聲無息。
幾人順利來到八樓，方一哲上前去又是按指紋又是虹膜掃描才開了門。
大門打開，屋子裏外的人都被對方嚇了一跳。
只見屋內的電腦屏幕前坐著一個身著紅衣藍背帶褲、頭發花白的老頭，乍一看，這老頭好似一個‘年老版馬裏奧’。
此人正是多日前捧著銅佛跑來導致林桓暈過去的老頭——吳老。
吳老擡頭看見方一哲的一瞬間便宛如觸電一般渾身一震，之後嗖嗖狂點了幾下鼠標，把桌前雜亂的紙張猛地往懷裏一摟，要往碎紙機裏扔。
林桓看著這一幕很是詫異，心說難道他們這是陰差陽錯撞到了什麽陰謀？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方一哲翛然間站直了身體，一改之前醉醺醺的姿態，健步如飛瞬間化作一道閃電沖了進去，趕在紙張落入碎紙機口的前一秒牢牢按住了紙張。
吳老渾身一震。
方一哲笑瞇瞇地看著面前的‘老版馬裏奧’吳老，“吳老這又是在幹什麽研究呢？”
吳老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悻悻：“你怎麽來了，都這個點了。”
“吳老這個做前輩的都還在加班，我一個晚輩怎麽舍得休息呢？”方一哲毫不客氣地把吳老手裏緊緊抱著的一疊紙搶了過來，“黑鷹，晚點交給我爸。”
黑鷹沈默著接過了文件，“是。”
吳老委委屈屈地看著方一哲，最終放棄了掙紮，滿臉生無可戀地坐到了旁邊去。
方一哲頂著一身酒氣坐到了剛才吳老坐的位置，沖站在門口滿臉懵懂的林桓招招手。“來來來，錄像。”
“噢……”
林桓不明所以地看看坐在一旁滿臉委屈的吳老，又走到了方一哲身邊去。
吳老小聲和黑鷹說著話，“你把材料還我，反正他喝醉了，明天起床就不記得有這麽一回事了……”
身後的話還沒說完，林桓就見屏幕上顯示出他和柏榮兩人下車的身影，接著，他自己那熟悉的聲音從音響裏傳來，“小叔，這裏好漂亮，我們走快點，找個好位置拍照吧。”
因為停車場沒位置，所以當時車子是停在廣場外的路邊的，人來人往，不少路人都轉過頭來面帶詫異地看著林桓和空氣說話這一舉動。
正是因為這個有些奇怪的舉動，鬼怪管理局的巡警才註意到了林桓，原本只是掃視四周的鏡頭定格在了林桓和柏榮兩人身上。
可林桓千真萬確的記得，他下車絕對沒說過這句話。
林桓皺了皺眉頭，“我不記得我說過這話……”
柏榮擔憂地看了一眼林桓。
身後還在和黑鷹討價還價的吳老忽然收了聲，也把註意力轉移了過來。
屏幕上的錄像繼續往後放著。
錄像裏，林桓一路上似乎都對旁人視而不見，神情分外自然自然地和柏榮說著話，柏榮偶爾應兩句，還提醒他，“阿桓，這人多，一會兒換個……”
林桓仿佛沒聽見一般，看著前方的石欄興奮道，“小叔，我們一起去那邊拍一張吧？”
柏榮目光落在石欄旁頭挨著頭的情侶身上，點了點頭。
“好。”
接下來便是柏榮凝聚出人形叫路人幫忙拍照的一幕。
鬼怪管理局的巡警攜帶的攝像頭是特制的，不止可以拍攝人的肉體，還可以拍攝到靈魂，通過畫面可以清晰看到之前還是半透明狀態的柏榮化作了實體，同時，畫面裏傳來巡邏員嘶啞難辨的聲音，“疑似出現S級惡靈，初步推測其身邊人類無分辨能力，後援請做好準備，待進一步觀察。”
畫面裏兩人一起拍了照，還手拉著手在湖邊散了一會兒步，之後巡邏員跟到了遠離人群的樹下。
這些畫面都沒問題，和林桓的記憶沒什麽差別。
誰知過了一會兒，禮花炸開的時候，林桓聽到自己悄聲說道，“好想在這裏和小叔接吻。”
方一哲看著嘖嘖出聲，“真是奔放啊……”
林桓卻不像往常臉紅，而是緊緊皺著眉頭，神情凝重。
“我沒說過這話……”
“可是錄像上都顯示了啊。”方一哲把錄像往後退了兩分鐘，再次重播林桓說的那句話，“你聽，就是你的聲音沒錯。”
“可是……我……”
錄像裏聲象俱全，再加上柏榮之前證實的，林桓當初是說過這些話的沒錯。
可林桓自己怎麽半點印象都沒呢？
他記憶裏是柏榮主動邀請他拍照的，接吻也是柏榮主動的。
怎麽到了這裏，這些事情都是他主動提出要求的？
林桓：“……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是錄像裏面的有一些話，我是沒印象我說過的。”
黑鷹：“你是說你不知道自己說了這些話？”
方一哲看著屏幕呆滯了兩秒，酒精讓他的腦子運轉有些遲鈍。“你不知道？難得被鬼附體了啊？”
“我……”
方一哲伸手拉過林桓，像方才柏榮一樣按住了他的脈門。
“體內這個程度的邪氣很正常啊，你最近是不是和柏榮愛做的事做多了？一時間沖壞了腦子？”
林桓：“……沒有。”
方一哲往椅背一靠，活像個久經沙場的婦科醫生：“你們多久做一次啊？最近頻率怎麽樣？”
林桓被問的臉一紅，“……一星期兩次。”
“那太多……”方一哲話音未落，吳老忽然出聲，“其實吧……”
眾人轉過頭來看著這個‘老版馬裏奧’。
吳老清咳一聲，“是這樣的，我覺得小林這個，應該是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幻覺。”
林桓問，“怎麽說？”
方一哲：“是不是你搞了什麽鬼？”
吳老趕忙把視線轉到林桓臉上，解釋，“就是民間說的癔癥，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主觀腦補了……”
方一哲伸出手把林桓推到一邊去，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吳老：“你做了什麽？”
吳老摸摸鼻子，“……是這樣的，這次訓練為了讓幻境更加真實，我在陣法中稍稍添加了一點小東西，還改良了一下原來的陣法。”
方一哲帶著醉酒的酡紅面無表情地看著吳老。“坦白從寬。”
也許是方一哲這樣太沒什麽威懾力，吳老思索了一下開了口，“我這次訓練也負責一個學生，我那個學生前些天來跟我反應他好像出現了幻覺，後來我私下又問了其他幾個學生，也出現了他們自己口述和其他人看見的事實不一致的情況，所以……”
方一哲手臂交叉，“所以？”
“我猜測這應該是集體出現幻覺事件！”
方一哲：“我怎麽不記得這次訓練上級有命令說要加強真實感？”
“呃……”
“你添加的那些小東西，應該也不是什麽正經東西吧？”
“……”
黑鷹思索了一會兒，問道。“吳老，你知道的疑似出現幻覺的學生有多少？”
“……四分之三吧。”
方一哲陰惻惻地看著吳老。“你怎麽不說全部啊？”
“也有可能是全部，”說完，吳老又心虛地辯解道，“也不一定是我改良陣法造成的啊，我今晚不是連夜來分析樣本了嘛……”
143致幻劑
林桓詢問下才得知，吳老是研究部的人，顧名思義，研究部當然是負責研究開發的。
而吳老，是研究部中遠近聞名的科研狂魔。
炸過實驗室，燒過地府，曾經發明一見鐘情藥水搗亂了月老的鴛鴦譜，害得天上地下亂作一團，還為此蹲過幾個月監獄，但因為實在是個天才，只要他想做就沒有不成功的，最後管理局還是想辦法把他從監獄裏撈出來了。
回到人間後吳老和局裏約法三章，不再做那些個驚天地泣鬼神的研究。
驚天地泣鬼神的研究是不做了，可是一些小研究還是要做的，像什麽在幻境裏加點奇異的味道使人體感更真實，比如發明泡泡糖符咒……
凡是局裏忽然出現什麽奇怪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和吳老有關。
這次也不例外。
“吳老啊吳老，我說你……”方一哲你了半天沒接上後面的話，酒精的原因讓他腦子不太靈光，“你說，你想要我怎麽和我爸交代？你不光害慘了你自己，還連帶我一起害了。”
方一哲是局長的負責人之一，除了要做到一個普通天師該做的，他還要管局裏的安定問題，所以方一哲的兼職之一便是監督吳老有沒有偷偷做稀奇古怪的研究，沒能及時制止吳老的研究導致嚴重後果，他也有一份責任。
吳老悻悻，“我這不是已經來調查了嗎？也……也不一定是因為我的原因啊。”
黑鷹問：“這次陣法你做了什麽？”
“稍微在場子裏灑了一點點致幻劑……”
黑鷹皺緊了眉頭，“致幻劑？”
“只靠空氣揮發，沒有什麽副作用！吸入的劑量只能讓人在幻陣裏看到的東西更加真實！”吳老師舉起手，“我發誓！”
林桓默默和柏榮對視一眼，覺得這老頭也太坑了。
吳老嘀咕，“可是這東西又不吃到嘴裏，我還覺得不會起什麽作用呢，就算起作用了按道理來說空氣揮發的劑量不會造成那麽大的影響啊……”
“致幻劑你都拿著亂用？！”方一哲卷起手邊的報紙就想打，又想到吳老好歹是自己的前輩，只得硬生生忍下“限你今晚查出原因。”
吳老趕忙點頭，“好好。”
方一哲沒好氣的瞥一眼吳老，把位置讓出來，又去旁邊找了紙筆，似乎是想寫什麽，奈何筆尖在紙上劃拉了數下，只歪歪斜斜的寫了報告兩字。
黑鷹看不過去，搶過紙筆來。“主人想寫什麽？”
“就把這次情況寫上去，”方一哲按了按太陽穴，“免得我明天醒酒忘記了。”
看來方一哲對自己醉酒之後的德行一清二楚。
“好。”黑鷹應了一聲，隨便找了張桌子開始寫明天遞交給局長的報告。
吳老弱弱：“黑鷹，把剛才那疊紙給我一下，上面有之前調查的記錄。”
黑鷹看了一眼方一哲，方一哲擺擺手表示同意，黑鷹這才把那疊紙還給了吳老。
吳老接過紙後又一臉糾結地看了看黑鷹手下的報告，最終認命地把註意力轉回來。
“小林，你開始出現幻覺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林桓如實回答，“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發現情況不對的。”
吳老思索了一會兒，沒再接著問，轉而把註意力挪到了屏幕上，繼續之前沒做完的事情。
方一哲見狀：“林桓，你幫著點這老頭，他老了腦子不太好使。”
林桓點點頭，其實不用方一哲說，他也會留下來看吳老準備怎麽查，畢竟他作為‘受害者’之一，是急切的知道結果如何的。
這事要是吳老弄出來的，那麽事情可大可小，畢竟致幻劑這東西，不上癮的情況下只需要離開這個環境，不過幾天就能恢覆了，只要不是什麽鬼怪作亂就不算大事。
林桓集中註意力看著屏幕。
吳老利索地登陸了一個管理局的內部網站，敲敲打打之後，屏幕上顯現出前幾日訓練場的監控錄像。
林桓都不知道原來訓練場還裝著這東西，不過現在想想，用幻陣訓練畢竟還是有一點風險的，場地有監控也不奇怪。
吳老調了四倍速，從早上九點開始訓練的時間往後看。
這份錄像顯示日期是訓練開始的第三天。
林桓見吳老面前擺著的紙上寫著：X月X日，第一天，無異常。X月X日，第二天，無異常。
看樣子前兩天吳老是排查過了，這開始看第三天的。
錄像的滾動速度非常快，畫面上的人舉止看上去很正常，直到錄像放到下午四點的時候，有個女生拿著黑屏的手機放到耳邊做出了講電話的動作。
林桓按下暫停鍵，“這裏。”
吳老點點頭，在紙上寫下。第三天，疑似出現幻覺癥狀。
再往後放，第三天沒什麽異常的學生了。
林桓問，“吳老，您是什麽時候改造陣法的？”
吳老小聲回答，“第三天……”
林桓：“……”時間都對得上，那十有八.九就是那致幻劑惹的禍。
第四天的錄像開始放，不過這一天看不出什麽異常來。
第五天也是如此。
吳老一直在紙上記錄著，但神情沒有絲毫放松。
畢竟針對林桓之前的癥狀來說，這個致幻劑造成的癥狀是受害者無意識的會說出一些自己都不記得的話和做出自己不記得的舉動，但這些話和舉動在外人看來都是合理的，只是當事人不記得而已。
所以錄像上基本看不出什麽來。
兩人又往後看了三天，一無所獲。
柏榮問：“這是要看到什麽時候去？”
林桓回過神來，“要看到今天吧，是吧吳老？”
吳老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嗯。”
“現在已經快淩晨一點了，”柏榮緩聲道，“你的身體不能熬夜。”
柏榮這話說的委婉，但黑鷹和吳老一下就聽出來這話中的弦外之音。
壽命將盡之人做出損害身體元氣的事會加速死亡，熬夜可是傷身大忌，林桓現在的確不該熬夜。
吳老若無其事回答，“哦對，你們明天還有訓練，小林回去休息吧。”
黑鷹也應到，“結果也不是今天一晚上就能出來，反正不是鬼怪禍患之事，不用擔心。”
林桓原本沒反應過來柏榮的深層用意，他原先實習時候經常熬夜看錄像做報告，壓根沒把熬夜當回事。
但剛才一向面冷的黑鷹都出言讓他去休息，林桓這才聯想到了自己陽壽將盡的事情。
身體是他的，命也是他的。
但柏榮顯然比他自己更在意他的身體。
144真的想不出題目
第二天一早，林桓和大家一起接到了暫停訓練的通知，管理局還給大家安排了身體檢查。
大家都在猜為什麽突然停止訓練，林桓雖然知情，可為了不產生不必要的慌亂，沒把這事說出去。
黑鷹抽空和林桓透了一下情況，“現在查下來十有八九是那致幻劑的問題，不用擔心，抽血化驗完對癥下藥就能解決問題。”
林桓松了口氣，和其他人一樣到醫療科抽了血。
抽完血，休息時候他遇到了沈時。
沈時看起來精神比前幾天好很多，見到林桓就熱情地打了招呼，“林哥，晚上請你和柏哥一起吃頓飯吧？”
林桓驚訝，“你不管沈間了嗎？”
沈時笑笑，“嗯……他出獄了，暫時不需要我。”
“出獄了就好。”林桓拍拍沈時的肩膀，“那最後結果怎麽樣？”
“和林哥之前說的差不多，沈間沒被判刑，而且陸仁嘉也醒了，沒什麽大事，”沈時長長地呼了口氣，“我給沈間聯系了學校，後天就去上課。”
林桓點點頭，“回學校上課也不錯，畢竟做天師挺危險的。”
“嗯，”沈時輕輕笑起，眼睛彎得像月牙，“林哥賞光和我吃頓飯吧？”
“怎麽忽然想請我吃飯了？”
“這不是前幾天我生病麻煩林哥了嗎？”沈時身上有股少年人的青澀感，這會兒說出這話來臉上還露出了點別扭，似乎是不習慣說這種客套話。“所以就想請林哥吃頓飯。”
同事之間吃頓飯也沒什麽大驚小怪的，林桓立即就點頭應下來。“成啊。”
沈時露出個爽朗的笑。“林哥喜歡吃什麽口味的飯菜？”
林桓想了想，“能吃的就行。”
“檢查完的學員在樓下廣場集合！”方一哲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林桓從窗口望下看去，就見方一哲手裏拿著個大喇叭站在廣場上，臉上絲毫沒有宿醉後該有的疲態，中氣十足道，“再重覆一遍，檢查完的學員來廣場集合！”
這喇叭的質量太好，八樓都聽的一清二楚。
“就知道不會給我們放假，”林桓攬住沈時的肩膀，和其他學員一起三三兩兩下了樓。
一行人下了樓，方一哲把喇叭放下，滿臉冷酷的下達命令。“把廣場清理幹凈。”
眾人：？？？？
林桓問：“方老師，咱們的清潔工呢？”
“回老家了。”方一哲揮手驅趕他們，“趕緊掃，弄不幹凈今天別吃午飯了。”
上級的命令，不相幹也得幹。
眾人只得拎著掃把幹活去了。
好在林桓是個懂得苦中作樂的。
他們掃的是辦公樓前面的廣場，而柏榮在一樓辦公……
從樓上下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林桓把廣場側邊的落葉掃的差不多，開始慢慢往大廳方向挪去。
柏榮在他靠過來的那一秒就從文件裏擡起頭來，兩人隔空交換了個含笑的眼神。
一切盡在不言中。
註意到這一幕的鬼們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林桓不止把大廳前面的灰塵都掃了個一幹二凈，還連前面的階梯都拖得發亮。
他尋了個空磨蹭到柏榮桌子前面，“小叔，沈時說晚上請我們吃飯。”
柏榮頓了頓，起身對林桓示意，“來這邊說吧。”
排在柏榮面前的女鬼們：“……”敬業一點啊親！雖然我們都是來看你的，可是你怎麽能在上班時間那麽明目張膽翹班去陪老婆呢！
面對眾鬼質疑的眼神，柏榮全作沒看見。
林桓抱著拖把裝作自己是個勤勞的清潔工，一溜煙蹭到了柏榮身邊。
柏榮選了大廳一個沒人的角落，低聲和林桓說，“沈時的邀請，找個理由推了吧。”
“為什麽？”
林桓滿臉懵懂地聽柏榮解釋，這才知道沈時的父母親在沈時幼時就去世了。
那時沈時不過才十二歲，依靠著微薄的賠償款楞是把弟弟拉扯長大，到成年後又出去打工補貼家用，之後因為天分被路過的天師看中，這才進了管理局。
沈時和沈間兄弟兩的生活並不富裕，現在還住在一間只有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裏。
而且沈間的處理也並非是沈時說的那麽輕松，別忘了，未成年人不追究刑事責任，可是——得賠醫藥費啊。
那可是筆天文數字。
沈時拿不出這筆錢，警局最後的調解結果是沈時未來的工資都扣給醫院，直到賠夠這筆錢為止。
幾個知道沈時家裏情況的老天師原本打算湊錢先給沈時墊點生活費，結果沈時沒要，說可以用休息時間去打工，工作都聯系好了。
林桓聽完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這……”
富得流油的林小少爺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可以幫沈時把這筆錢賠了，可又想到沈時拒絕了老天師們，想必也不會要他的錢的。
林桓想了半天措辭，只能嘆氣，“沈時也太倒黴了吧……”
柏榮點點頭，“是啊。”
林桓想了想，找了個借口和沈時說不去了。
沒想到沈間很堅持，“今天不行就明天吧。”
“訓練太累啦……”
“我們休訓還不知道休到時候去，找林哥不忙的時候吧！”
林桓無奈，最後說了半天，勉強讓沈時改成了請兩人吃午飯，反正午飯只能在局裏吃，花不了幾個錢。
見林桓前面還答應的幹脆，之後就堅持要過夜生活吃頓午飯就好，沈時仿佛也懂了什麽，只說。“謝謝林哥。”
林桓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時的腦袋，他本就同情心泛濫，這會兒覺得沈時要強又懂事的樣子真是太招人疼了。
午飯是三個人一起吃的，柏辰也在人鬼混合的餐廳吃飯，見到三人硬是拿著餐盤要擠進來，沈時和柏辰都很健談，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午時13:00整的鐘聲響起，沈時和柏辰不約而同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開了某個手機游戲。
林桓就見兩個一模一樣的暴風公司圖標顯現在屏幕上，沈時顯示《完美家庭》，柏辰的是《完美戀人》。
旁邊那桌的姑娘看見他們拿手機的動作連忙也摸出了手機，“到《完美戀人》送體力的時間了，快，只有五分鐘了。”
林桓不由失笑。“這系列的手游有那麽好玩嗎？”
柏辰一邊戳著手機屏幕一邊點頭，“這裏面的小哥哥們可帥了。”
沈時抓抓後腦勺，“《完美家庭》和A校搞了個聯合活動，只要刷夠游戲的某個材料就可以抽取免費去A校念書的資格，所以我就……”
A校是所全封閉式寄宿學校，但和那些瘋狂體罰學生的學校不同，A校教資一流，上線率都快趕上A市最好的公立學校了，管理雖然嚴格，但很人性化，從不使用暴力，是有錢家長選擇的好去處。
不難猜到為什麽沈時要參加這個活動。
沈間從初中就不老實，如果能去A校是最好的選擇。
145暴雨前奏
雖然現在林桓那一批的學員都屬於病號，可管理局並沒有放過他們。
不能訓練了，看狀態不是很差的學員就安排去跑腿打雜，一群好不容易正常學習法術鬥志昂揚的小天師們搖身又變回最苦逼的基層清潔工。
這些天柏榮工作任務繁重，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抽不出來，林桓便沒再去打擾他，專心和沈時綁定一起打雜跑腿，沈時閑來無事就喜歡玩《完美家庭》，搞的林桓閑著沒事時候也會拿起《完美戀人》來戳戳。
除了兩人之外，這款被林桓評價為非常無聊的手機游戲，已經漸漸成為一部分年輕人近期的寵愛。
不知是不是巧合，林桓抽的卡中那個叫顧文瑜的男主角的卡片占大部分，其他幾個男主角的卡只有寥寥幾張。
就這麽一周時間，他都快把顧文瑜的所有卡片都抽齊了。
再聯想到那個給他送傘的艷鬼，林桓越想越覺得這種巧合多少有些滲人。
但他作為一個天師……雖然還沒正式上崗，可就因為一個游戲的巧合就表現出懼怕，多少有些掉了‘準天師’的面子，林桓便在心裏念叨了一下，沒把這事說出去。
下午時候方一哲來通知體檢結果出來了，為了保護隱私要所有學員排隊去取。
這份體檢大概事關重大，取一份報告要耽擱好長時間，本來五分鐘可以解決的事情，排了一個多小時才解決了三分之一的人。
林桓本和沈時在排著隊，中途沈時卻接了個電話。
“李老師您好……”沈時給林桓遞了個眼神，拿著電話走遠了。
隊伍以龜速往前移動，不過十分鐘，林桓就見沈時臉色不怎麽好的走過來了。
“林哥……我有事，得先走了。”
“怎麽了？”
“弟弟學校有點事，”沈時含糊應了一句，“我去找方老師請個假。”
見沈時不願多說，林桓便沒問，只說。“路上小心。”
沈時請假並不順利，方一哲一聽他就請假就不滿，“怎麽又請假？前天不是才請過嗎？”
“沈間那邊出了點事……”
“這體檢報告可開不得玩笑，”方一哲看沈時臉色實在難看，又只得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一個個就知道給我惹事，等我去給你問問你那份報告有沒有問題……”
方一哲話還沒說話，沈時的手機又響了。
沈時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急沖沖的擡起頭來，“沒問題的！”
“你……”
“方老師……”
“走吧走吧。”方一哲只能不耐煩的揮揮手。“快去快回……”
“謝謝方老師！”
沈時說著，一陣風一樣跑出了辦公大樓。
旁邊的學員嘀咕，“沈時怎麽三天兩頭請假。”
另一個學員聳聳肩，“肯定是他弟弟唄，還能有誰。”
說完這麽兩句，大家又見怪不怪地繼續排隊去了。
等了足足兩個小時，林桓才等到自己的體檢報告。
“你血液裏致幻劑成分很少，這麽多天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影響，多註意鍛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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