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回老家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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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都覺得被洶湧的怨氣吹的頭暈，小海的父親更是早已被這股怨氣吹暈了過去。
方一哲手指點了懷裏的朱砂泥，在林桓眉心按下個紅點，又從懷裏掏出一道符往他腦門一貼。“不要弄掉。”
林桓楞楞地看著眼前隨著自己呼吸輕輕飛起的黃符，“……這是什麽？”
“定魂符，你做麻瓜那麽多年，凡胎俗體受不了這麽大的怨氣。”
“……噢。”
方一哲給他貼上之後的確舒服了不少，林桓雖然覺得自己這副模樣肯定很傻，要是被柏榮瞧見了要毀形象，可為了小命他還是暫時先忍耐了下來。
天空黑壓壓的，好似午夜的暴雨天。
這女鬼早已半瞎，故而攻擊也不怎麽準確，柏榮並不還手，依舊巧妙的躲閃著，半絲怨氣都沒沾到他身上來。
柏榮垂著眼，問。“你這是何必。”
女鬼仰著頭，毫無焦距的白蒙眼珠對著半空， “把我的孩子放下來！”
林桓註意到，那女鬼的皮膚不知為什麽變成了膏體一樣的質感，臉上碎屑直往下落，這一幕很熟悉，林桓見過局裏有人給作孽太多的亡魂超度時候，那些作惡太多的魂魄緩慢消亡的過程就是這個樣子。
林桓想通了剛才方一哲說的那番話。
萬物守恒定律，任何事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女鬼死的不算很慘，死的時間又很短。要動用這麽多怨氣，很顯然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一個只能裝半瓶水的杯子硬要塞下一片大海，是要爆炸的。
一個自身不足以吸收那麽多怨氣的鬼硬要動用這些怨氣，也是註定要消亡的，現在就看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在哪了。
柏榮拎著小海，淡然應道。“不放。”
林桓大概猜到了柏榮的計策，柏榮顯然是想激怒顧小姐，等顧小姐用力量過度把自己耗死，守陣鬼一死，陣法就會破，他們就能出去了。
可惜天不遂人意。
小海被柏榮掐得面色漲紅，用盡全力對地面的顧小姐大吼。
“媽媽，別再動手了！再下去你就要魂飛魄散了！”
顧小姐動作一頓，停止了繼續攻擊柏榮的動作，黑沈沈的怨氣像水一樣鋪呈在全是白骨的地面。
柏榮又收緊了五指，小海的臉一片青紫，更發劇烈的掙紮著。
“把我兒子還給我！”
見激將法不再起作用，柏榮只好開門見山的說，“開陣，讓我們出去。”
“我不知道什麽陣！”
“哦？”柏榮手指再次收緊，小海的脖子已經被掐的青紫。
“我真的不知道！”顧小姐尖叫著，兩道血淚從眼睛裏滑下，“我不知道……我只想殺了陳氏夫婦而已！小海是無辜的……”
柏榮輕聲對小海說到，“這樣你都不現原形？”
“……不，不可以。”小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試圖掰開鉗制自己脖頸的力量，“媽……媽媽會傷心的。”
柏榮掀眼看了一眼臉色青紫的小海，小海眸光一閃，錯開了柏榮的視線。
“我真的不知道……”顧小姐崩潰了，血淚像水一樣簌簌落下，“我從三年前就一直被困在這裏，我做的只是偷偷把已經隱蔽了的公墓入口打開，這樣我的丈夫和我的孩子才能來看看我……”
“你根本不可能有力量打開那道被高僧加封的鐵門，要打開只能借用骨山陣的力量。”方一哲出聲。
“我不知道……”顧小姐表情有些惶然，臉上的肌膚像泥灰一樣往下落，不一會兒身上各處就像壞了的墻面四處是缺口，“那個門鎖，我總是輕輕一擰就打開了……我只是想讓我的孩子來看看我……”
柏榮攬著小海的腰落了地。
女鬼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小海。
小海似乎是忌憚柏榮，像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一般，趴在柏榮手臂上一動不敢動。
柏榮揚了揚下巴，“那你現在去把鎖打開，讓我們出去。”
“你們已經把鎖打開了。”
“把這個幻陣撤掉。”方一哲站上前，伸手指向遠處暈過去的中年男子，“別忘了，你的丈夫也是凡胎俗體，而且我看他面上黑氣繚繞面色發青，應該活不了多久了，在這種地方可是折陽壽的。”
顧小姐遲鈍地把臉轉向中年男子的方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丈夫和孩子進來看你那麽多次，他們是怎麽出去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女鬼蹲下來抱住了腦袋，“我不知道……”
“小海。”林桓隔空叫了小海一聲，“你們以往來了是怎麽走的？”
“……就從大門就出去了。”小海聲音很是沙啞，大概是因為剛才被柏榮把脖子掐壞了，“原來沒有這個幻境，出去就是大路了。”
“你一直能看到媽媽對嗎？”顧小姐臉上出現了些許欣喜，轉過頭來面朝小海的方向，“我早就有察覺，我應該多和你說幾句話的……可是他們都說小孩子一歲前能看到鬼，沒想到你三歲了還能看到我……真可惜……”
顧小姐的思維這時候已經非常不清楚了，一會兒為丈夫傷心，可聽說小海能看到自己又立馬高興了起來，顯然，殺害陳氏夫婦的怨氣把她的魂志沖得混亂不已。
“顧小姐，”柏榮緩步走近，“我們沒有時間陪你在這演母慈子孝的戲，如果你不合作，就讓你的丈夫和孩子一起殉葬。”
顧小姐楞楞地看了柏榮幾秒，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摸索到了鐵門旁邊，她一時沒註意，腳踩在了那掉在地上的鐵鎖上，腳底立馬散出一陣被燙焦似的白煙。
顧小姐急忙挪開，垂眼茫然地看了一眼地面上黑鎖。“……它已經被你們打開了。”
聞言，方一哲輕輕對黑鷹揚了揚下巴。
一陣風斜斜刮過，下一瞬，黑鷹已經到了中年男子的身旁。
一把骨刀抵上了中年男子的動脈。
方一哲抱臂，“我數三聲，如果你再不破解這個陣法，你的丈夫就和我們一起上西天。”
女鬼面目一猙，數道怨氣湧起直襲黑鷹。
好在黑鷹早有準備，扛起中年男子靈活地躲開了數道攻擊。
這麽一小會，女鬼的右臉皮膚已經掉的所剩無幾。
小海著急得要命，“媽媽你不要再用這裏的力量了！”
“三——二——”
“我媽媽是真的不知道！”小海大喊。
方一哲問，“那你知道？”
“不……”小海撇撇嘴，“可是媽媽不會困住我和爸爸的，我們前年來也走不出去，只是那時候瘴氣沒那麽重，我隨便破一下就破開了……她應該是控制不了這個陣法。”
“還有個可能。”柏榮瞟了一眼面目狼狽的女鬼，“因為怕守陣鬼搗亂或是徇私，有的陣主會洗去守陣鬼施法的記憶，這樣守陣鬼想不起來怎麽施布陣法，更想不起來怎麽破陣，外來者出不去，守陣鬼也出不去。”
“我靠。”方一哲抱怨，“好好一個靈異解密劇情要變成韓劇狗血失憶劇情了嗎……”
114真相
中年男子被作為人質牢牢禁錮在黑鷹手上，這地方陰氣太重，不過一會兒中年男子身上就圍起了一層淺淺的黑氣，印堂也漸見黑氣。
柏榮遠遠瞟了一眼，“顧小姐，再這樣下去你丈夫就算出去了也活不過一周。”
“我……”
“守陣鬼死，陣破。”方一哲摸了摸下巴，“既然你說不知道怎麽出去，那顧小姐……請？”
小海大叫：“不行！”
“大人說話輪不到你這個小妖插嘴。”
小海撇撇嘴。
林桓看看站在原地無措的顧小姐，又看看小海，忽然問道。“顧小姐，你說你什麽時候死的？”
“三年前。”
“你確定？”
“確定。”顧小姐把目光轉向小海，“小海今年三歲，我不會記錯的。”
“我記得你當時說你是在小海一歲的時候送他的去上幼兒園車禍死的？”
“嗯。”
“可是一歲的小孩根本不能上幼兒園。”
顧小姐茫然地看著遠方。
林桓把目光移向小海，“你是什麽時候上了小海的身？”
小海抿了抿唇，沒答話。
“這就是我的孩子。”顧小姐很是堅定的回答，“如果他是妖怪我早就知道了。”
“它是直接進入了你孩子的身體，並非用自身的靈力化作人形。”柏榮接到，“連我一開始都沒察覺到他是妖怪。”
“可是上了人身，人的肉體不會隨著時間長大的。”顧小姐在自己孩子的問題上思緒條理意外的清晰。
“就是妖怪。”方一哲捋袖子就要過去，“看我把他逼出原型，你再好好想想你以前的事。”
“不行！”小海大聲嚷嚷，“我不會變的！我就是人！”
“你個小妖怪，剛才你都承認了，這會兒又不承認了是不是！”方一哲想了一會兒，忌憚著那女鬼會搶中年男子的身體，便對柏榮揚了揚下巴，“你掐死他，看他變不變回來。”
“剛才我就差點把它掐死了。”柏榮聳聳肩，手指扳起小海的脖頸，只見那脖頸上是一排駭人的青烏。
“謔，還很硬硬氣嘛，大爺我出手把你傷嚴重了你可別說我害你啊……”
“我就是人！”
林桓見小海一副誓死都不會露出原型的模樣，便把話頭接到顧小姐身上，“我進入你記憶裏的時候看到小海死的時候身高就和現在一模一樣，這三年來小海一點都沒長大，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進入了我的記憶？”顧小姐對此表示疑惑，但很快把目光轉向了小海，眉頭輕輕皺在一起浮現出些許思考的神色，“我……我是死了三年啊……小海沒長大嗎？長大了啊……”
“沒有。”林桓肯定的回答，“我百分之百確定，你死的時候小海的身高和現在絲毫沒差。”
“不可能。”
“你絕對不可能只死了三年。”方一哲上前一步，“恕我直言，你的死法不夠慘，每年冤死的人數以萬計，像你這種程度的人就算是命格極陰加上心中執念過深，最多也就會變成力量駭人的厲鬼，絕不足以操控剛才那麽多的怨氣，我猜，你起碼死了十年左右。”
“可是我……”顧小姐看著小海，神情陷入了一片混亂。
她現在看什麽都只能看到個模糊的影子，甚至有些無法辨認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兒子。
林桓問道，“顧小姐，你和你丈夫，是忘年戀嗎？”
“……是啊。”
“我看你當年的車……就看車子格局來說，應該是價格不菲的，但看你的丈夫現在開的車和衣著，嗯……總覺得似乎生活不太好。”林桓邊說邊打量著顧小姐的神色，“另外，之前看你提起你的職業看起來很自豪，那麽，你在魔術師這個位置應該是得到了比較高的成就，這樣一個女強人，會下嫁給一個比自己年長二十歲的中年男子嗎？而且這個男人似乎看起來事業上也沒多大成就。”
“我和我的丈夫很相愛……”顧小姐雖然這麽說著，可是眉頭越皺越緊，眼中一片混沌。“是，我們是忘年戀……我不在乎錢，什麽都不在乎，只是因為他很愛我。”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是童話，以你的能力和財力能接觸到的都是和你差不多的人，而且……我看你的樣貌也不錯……”
林桓話音剛落，柏榮立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林桓脊背一涼“如果你的丈夫只是現在我們看到的這樣，那麽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他是我魔術表演的資助者，我當初在電視臺就是他……”
說到這裏，顧小姐自己都察覺到了不對。
“一個開著五六萬車子的人，以他的財力……能幫助你進電視臺嗎？”
顧小姐站在原地，眼珠混亂地轉溜著。
“剛才方……方老師說你有可能是十年前就死了，十年時間，變化可是很大的，我猜測……當初你丈夫遇到你的時候應該也是家底豐厚，樣貌人品這些方面都應和你相配，大概也受了六年前那場金融危機的影響，所以……”
不等林桓說完，顧小姐就發出一聲尖利的叫喊抱著頭蹲了下來。
她纖長的五指插入了發中，烏黑的指甲甚至戳破了頭皮，卻沒有痛覺似的沒任何反應。
“不是……不是的……如果是十年前，小海怎麽會沒長大……”
“你也看到了不是嗎？那麽粗的一根鐵管插到身體裏，成年人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何況是一個孩子。”林桓接著問道，“我還有個疑問，陳氏夫婦當初為什麽要殺你？”
此時顧小姐雙目凸得幾乎脫出了眼眶，頭皮鮮血淋漓，嘴巴喃喃不清的說著，“因為……因為……他們要我想辦法遮擋一個萬屍坑……可是那時候我的寶寶已經出生了，不知道為什麽性格很古怪，我問了算命先生，都說是因為接觸陰氣太重導致的，所以我就想不做了……反正寶寶都平安出生了，然後我就遇到了車禍……”
“……寶寶平安出生了？”林桓疑惑，“你一開始答應幫忙遮掩那個萬屍坑是為了什麽？”
“小海從一直就是個死胎。”一直沈默的小海出聲了。“媽媽之前因為各種原因已經失去了五個孩子，那個姓陳的男人告訴她有個大師可以讓她肚子裏的孩子活下來，她才答應幫忙出謀劃策隱瞞那個萬屍坑的。”
林桓皺了皺眉，“什麽？”
115結束
小海接著說道，“我早在小海還在她肚子裏的時候就盯上了，準備等小海出生的時候直接占據他的身體，就算一直長不大，好歹也有一年的時間緩沖來尋找新的身體，可沒想到那個小海體內早已有了不知從哪來的野鬼的靈魂，因為魂魄和身體不契合，所以小海自幼脾氣性格古怪。”
說了一半，小海的目光停留在顧小姐後腦勺上，眼神格外溫柔。“直到那場車禍讓小海身體裏的野鬼魂魄離體，我才有機會占據了小海的身體，之後就一直能看到媽媽在周圍徘徊……再後來就只能在這個墳場看見了，我沒有家人，所以我很享受她的溫柔……哪怕她只是看著我而已，可每次只要看到她帶著微笑走在我和爸爸旁邊，我就很滿足，本來我早在多年前就應該離開這具身體，可因為留戀這種感情，我才遲遲沒走。”
人有情，妖怪亦有情。
林桓抓緊詢問重點，“……所以你是什麽時候占據了小海的身體？”
小海沈默了一會兒，“十年前，媽媽遇到的那場車禍。”
果然，顧小姐不是三年前死的。
這邊剛弄清楚往事，顧小姐忽然痛呼出聲。“不……”
小海神色一黯，“媽媽……”
“不可能！小海根本沒死！他告訴我，只要我來守這個屍山十年我的孩子就不會……”顧小姐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切的一切重新回到了她的腦海裏，醫生告知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個死胎必須要拿掉，陳先生告訴她某個大師有辦法，大師讓她幫忙遮掩萬屍坑，她照做之後肚子裏的孩子活了過來，等生了孩子，那個大師又要她想辦法遮住一座屍山……她從沒見過那麽大的屍山，也不知道這些屍體從哪裏來，更不知道為什麽如此龐大的屍海沒人發現……
他們當時想的方法很離奇，但也意外的奏效，就是用黑布包裹，又挖了好多土來把那堆屍體掩埋。
現在想來，這種愚公移山般的事情，為什麽當時沒人發現？怎麽可能沒人發現？而且黑布和泥土……是多麽拙劣的掩藏方法啊，為什麽，沒人發現呢？
她那出生不久的孩子半夜總發出詭異的笑，剛會爬就經常躲在櫃子裏陰森的窺視著她，好似在尋找機會要把她殺了。
她怕了，她選擇了退出，但人的第六感讓她都不敢和那個大師說，她當時本來打算送小海去上課之後就和丈夫商量舉家搬遷的事情，結果在路上就遭遇了不測……
其他人無從知曉顧小姐此刻在想什麽，只見腳底下的屍骨山散發出濃稠的黑氣，像水一樣在公墓彌漫開來。
柏榮丟開小海，一瞬就到了林桓身後將他打橫抱起。
黑鷹雙臂張開化作巨翼，一邊放著中年男子的身體，一邊托著方一哲。
被自家小叔公主抱的林桓：“……我現在好娘哦。”
柏榮哭笑不得。
兩人說話間，一聲尖銳的貓叫穿透耳膜，林桓嚇了一跳，轉眼看去，見顧小姐竟掐住了小海的脖子。
小海腦袋頂冒出一對尖耳，身後出了一條毛絨長尾。
看起來竟然是只貓的樣子。
方才柏榮那麽用力小海都沒顯出原型，現在卻被顧小姐掐了一下就出了原型，可想而知顧小姐有多用力。
“你殺了我的孩子……”
小海雙手掰著顧小姐的手，艱難的說到，“我沒有殺他……他從一開始就沒活過。”
“不！”
“媽媽……”小海臉上浮現出一種難過的神情，“你殺了我吧……沒關系的，爸爸很快就能去陪你了，我先去也沒關系……”
顧小姐的手臂上青筋凸起，隨著四周黑氣越來越濃郁，她身上的肌膚也脫落的越發厲害。
小海閉上眼睛，淚水順著面頰滑下。“對不起……我不是你兒子。”
顧小姐一瞬失神，松了手。
小海竟也沒跑，這麽直楞楞的坐在地上，被黑氣淹沒了半個身體。“媽媽……”
此時顧小姐的腦袋已經缺了一半，身上還有無數碎屑飄出，像是一個被人拆到一半的石像。“……好好照顧他。”
說著，地面上的黑氣全數湧向空無一人的另一頭，顧小姐口中發出淒厲的叫喊，身體加快了溶解的速度。
方一哲看著遠處堪比龍卷風一樣的怨氣，喃喃念著。“骨山陣中有一死陣，需大量怨靈之力才能布置，唯有守陣鬼死才可破陣。”
時間不過幾秒，顧小姐就消散在了空中，烏雲散去一部分，熹微的陽光打了下來。
守陣鬼死，陣破。
原本立得好好的辦公樓和柱子等等建築，漸漸顯示出了本身的真面目。
竟然都是——布景。
當黑鷹扯下布景露出整齊堆疊的白骨時，林桓覺得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他無法想象這些白骨是如何被堆積成了大樓的模樣，甚至連窗戶的骨骼都被搭建了出來，整齊得宛如展覽館裏的藝術品。
當然，把骨山陣當作藝術品欣賞的唯有林桓一人。
如此龐大的骨山陣，方一哲心裏直發悚。“堆成這樣的樓房，加上骨山陣自身的迷幻效果，如果我先摸到了這棟樓，我一定不會覺得我們是陷入了幻陣裏，因為這棟樓是實際存在的。”
黑鷹臉色也不太好看。“我已經通知局裏了，馬上就會有人來調查。”
“好。”
林桓扭頭眺望遠處，見鐵門對面赫然是那所真正的公墓。
他喃喃道，“我們剛才一直走不出來……不是因為鬼打墻。”
聞言，方一哲也跟著看了過去。
他們剛才打開了門卻出不來的確不是鬼打墻，只是從一個真的公墓，走到了另一個蓋著布景由白骨堆積而成的假公墓。
這個骨山陣和公墓竟然緊密相接，兩個公墓的門都是同一道，門鎖早就開了。
顯然，是有人想借用骨山陣輔以布景營造一個迷失在鬼打墻裏走不出去的錯覺。
“先出去吧。”柏榮提議，“這地方怨氣太重，不適合生人久待。”
“好。”方一哲把坐標發過去，一行人爬上了黑鷹的背離開了這座龐大的骨山陣。
被遺忘在角落的灰色機器人娃娃嘴裏發出機械怪異的聲音，“任務執行失敗，請求再追蹤生靈，任務執行失敗，請求再追蹤生靈……”
116解開心結
局裏派遣了大批人手前往骨山陣調查，林桓一行人被黑鷹載回鬼怪管理局做後續的筆錄和檢查。
林桓心裏還有十萬個為什麽，做完了筆錄和檢查趕忙抓緊時間問方一哲，“方老師，我們在公墓裏遇到的另一群相同的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桓問這話的時候黑鷹就站在方一哲身邊，兩人臉上不約而同浮現了微妙的尷尬。
林桓茫然地抓頭，難得他問錯了？
“不是什麽。”方一哲板著臉，“骨山陣所造的幻象罷了。”
黑鷹深深地看了方一哲一眼，轉過頭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林桓狐疑地看著兩人，“是嗎……”
“是每個人心中陰暗一面分離出去形成的靈相。”那邊，柏榮做完檢查出來了。
林桓轉過身去，“小叔。”
鬼的魂魄檢查要比人久，所以柏榮便出來的晚了些。
柏榮身上還是先前那身白衣，只是打鬥中不知去哪兒染上了些許黑色的血跡，一襲白衣猶如宣紙潑墨，襯著柏榮高挑的身形和出色的五官，活像從古畫中走出的美人。
無論在哪，柏榮都一樣耀眼。
在場還有另一個做完任務回來的小組，紛紛側首看著柏榮。
一名少年掩著嘴巴小聲問，“這是人還是鬼啊？”
“你沒看到他身邊那圈黑氣嗎，當然是鬼啊。”
“那我怎麽看不到他死時的樣子啊……”
旁邊稍稍高一點的男生趕忙捂住少年的嘴，“功力尚淺你當然看不到！在生魂面前妄談什麽死相，快給人家道歉！”
那說話莽撞的小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被隊友警告了也只是撇了撇嘴，並沒有道歉的打算。
最後是警告他的男生朝柏榮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對不起，我弟弟不懂事。”
原來是兄弟兩。
柏榮輕輕頷首，“沒事。”
這出鬧劇並沒有阻止其他人對柏榮的好奇，還是一個個盯著柏榮不放。
看看看！就知道看我的小叔！還議論我的小叔！
林桓心裏酸水洶湧，面不改色地拉過柏榮的手，自己錯身往柏榮面前一站，把路人的目光全數擋在後背。
柏榮一雙桃花眼彎成扇，眸子裏印著林桓此刻故作正經的臉，就那麽定定的看著他笑。
林桓忍不住想捂臉，他小叔這麽看著他笑，魂都要被勾走了。
他磕磕巴巴地問，“笑什麽？”
林桓沒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個‘護食’的動作多麽顯眼，就差在後背上寫個‘別看我的人’了。
柏榮眨了眨眼，終於停止了用眼睛放電的行為，“沒什麽。”
方一哲扶額，覺得這兩人……這一人一鬼每次都見縫插針的秀恩愛，實在是辣眼睛得很，“趕緊走了，回家休息去，明天正常上班！”
“噢！”
林桓還惦記著剛才那個話題，又追問道，“小叔，你剛才說我們當時看到的是每個人陰暗一面分離出去的靈相？”
“嗯。”
“那就是說，當時我們看到的那些假貨實際上都是每個人靈魂陰暗的一部分？是我們自己分離出去了？”
柏榮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
“我走了，還有事。”方一哲忽然出聲，同手同腳卻又動作迅速的離開了走廊。
林桓嘀咕，“方老師好忙啊。”
黑鷹目光追隨著方一哲的背影，直到方一哲消失在轉角才轉過身來。“我也有事，先忙去了，你們慢慢聊。”
“噢，好吧。”林桓擺了擺手，“黑鷹再見。”
“再見。”
這邊剛道完別，剛才那莽撞的少年又湊了過來，“你們這次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大事件？我看局裏出去了好多人，比我們找到的屍……”
“小朝！”少年的哥哥連忙拉住弟弟，看起來氣憤不已，“說過多少次，任務都是機密，別亂說！”
少年聳聳肩，“哥你真無聊。”
帶隊的老天師搖著頭嘆了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不要你教。”
“小朝！不許和老師頂嘴！”
林桓看著那任性的少年，暗自想什麽時候鬼怪管理局才可以不要招未成年，這種毛頭小子實戰中只會壞事吧。
柏榮拉起林桓的手，緩聲道。“換個地方聊吧。”
“好。”
此時正值午時，陽光透過樹蔭斑駁照映在兩人身上，樹木散發出的清香讓人覺得心曠神怡，兩人尋了一處樹蔭籠罩地方坐下，前面是一潭呈現青綠的湖水，水面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鬼怪管理局所在地可謂是風水寶地，陰陽調和，有山有水。
是個養生的好地方。
柏榮陪著他看了一會兒風景，才開口問。“阿桓，其實你真正關心的是那個推你下獨木橋的柏榮，和後來那個眼角有淚痣的柏榮，到底是不是我吧？”
“……嗯，”林桓把手伸到陽光下感受午時的暖意，其實他坐在樹蔭下覺得有些冷，但顧及到午時陽氣重，怕在陽光下會傷了柏榮，所以才選擇了這樣的位置。“走獨木橋時候那個救我又把我推下去的人，是小叔嗎？”
“是，也不是。”柏榮的目光落在他指尖，“不過這個柏榮，和你之後見到的那個假柏榮，是一個東西。”
林桓似懂非懂。
“每個人都有內心深處無法釋放的渴望，或是礙於倫理道德或是其他什麽外部原因的牽制沒能得到滿足，而這些壓抑的欲望都被放置在了靈魂深處，和我們的靈魂是一體的，而那個陣法，通過某種方法把這些壓抑的欲望從靈魂深處分離了出來，形成了另一個人，放肆的做我們所不敢做或是不能做的事。”
林桓抓住了重點。
由不能滿足的欲望構成的。
“……那小叔，內心深處其實是想把我推下去嗎？”
柏榮搖了搖頭，“走獨木橋時候，那個柏榮先是救了你吧？”
“嗯。”
“不如說，我內心深處是想救你的，可每當你有事瞞著我，我就想殺了你。”柏榮的聲音平和而溫柔，可最後這句話卻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林桓被這麽直白的說法給弄楞住了，半晌才接話。
“那，那個鬼問我，那個路障鬼背後的字……小叔是想知道這件事嗎？”
林桓含含糊糊刻意沒說太清楚，他內心深處是不想讓柏榮知道路障鬼身後的字是林爺爺寫的這件事的。
“我早就知道那字跡是林爺爺的了。”柏榮伸手點了點林桓的額頭，“別忘了，我們的思想是共通的，路障鬼背後寫了什麽當時我是沒看見，可在你看到鬼宅裏林爺爺那幅字想到的事情，我是能知道的。”
“那……那個東西怎麽會問我這個問題？”
“因為我一直想要你親口說出來。”柏榮側首看著他，目光專註而溫柔，“我希望我們彼此坦誠，我不喜歡你有事瞞著我。”
林桓無端覺得愧疚，他擡起手來抓了抓後腦勺，“……對不起。”
“不需要。”柏榮搖了搖頭，“之後在骨山陣裏那個假柏榮給你制造的幻境是什麽？”
說到這裏，林桓就沈默了。
剛才柏榮說那由人心底不能釋放的欲望組成，那想必經歷的幻境也和這份欲望有關。
可他經歷的那些幻境……都不是什麽好的回憶。
柏榮見他不說話，便接著說道。“我猜是看到我親手屠殺了林家所有人？”
“……嗯。”
“我幼時，曾無數次在心中這樣幻想，你經歷的其實都是我內心深處想做的那些事。”
“這樣啊……”
林桓有些恍惚，他雖然知道柏榮對他家人想必是恨之入骨，可沒想到，原來是恨到這種程度。
看著心愛的人對自家家人的仇恨，這感覺太覆雜了。
柏榮歪了歪腦袋，“你知道我在那個林桓身邊看到的是什麽嗎？”
“什麽？”
“你強.暴了我。”
林桓：“……”小叔你說這話的時候未免也太坦然了吧！被強.暴不是該受傷一下嗎？！
“還有，在我生病時候那些來探望我的女同學們都被你趕走了，你還沖我發脾氣說有你還不夠嗎，唔……還有，我們班主任問我需不需要女朋友的時候，你還說我孤獨一輩子才好，還耍了很多小心機幹涉我交女朋友，最後還要我娶……”
林桓一把捂住柏榮的嘴。“……我知道了！”
柏榮唯有一雙眸子露在外面，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掌下的唇肉格外柔軟，林桓猛地抽回手，不自在地在褲子上搓了兩下。
“……我就想想而已！沒有真的想對小叔這樣，也沒有幹涉小叔交女朋友。”
“我知道。”柏榮把手肘放到椅子扶手上，五指蜷起撐著自己的下巴，“每個人都有極端的幻想，不過沒做出來，就算不得數。”
林桓現在聽懂了。
總之，柏榮就是告訴他，每個人都有陰暗的一面，既然沒做出來就算不得數，在公墓裏發生的和看到的那些別當一回事唄。
不過，剛才柏榮說那些分身所作所為都是代表著主人深處的意志……
林桓悄咪咪湊到自家小叔耳邊，“可是小叔……當時在公墓我還看到一個幻境，是你看到我和別的女孩子聊天，然後吃了很大的醋……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這樣那樣了。”
柏榮眉梢一挑，拇指抵著自家小狗的眉心輕推。“時間不早，該回家了。”
“……小叔你強行扯開話題！”
117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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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哲手指點了懷裏的朱砂泥，在林桓眉心按下個紅點，又從懷裏掏出一道符往他腦門一貼。“不要弄掉。”
林桓楞楞地看著眼前隨著自己呼吸輕輕飛起的黃符，“……這是什麽？”
“定魂符，你做麻瓜那麽多年，凡胎俗體受不了這麽大的怨氣。”
“……噢。”
方一哲給他貼上之後的確舒服了不少，林桓雖然覺得自己這副模樣肯定很傻，要是被柏榮瞧見了要毀形象，可為了小命他還是暫時先忍耐了下來。
天空黑壓壓的，好似午夜的暴雨天。
這女鬼早已半瞎，故而攻擊也不怎麽準確，柏榮並不還手，依舊巧妙的躲閃著，半絲怨氣都沒沾到他身上來。
柏榮垂著眼，問。“你這是何必。”
女鬼仰著頭，毫無焦距的白蒙眼珠對著半空， “把我的孩子放下來！”
林桓註意到，那女鬼的皮膚不知為什麽變成了膏體一樣的質感，臉上碎屑直往下落，這一幕很熟悉，林桓見過局裏有人給作孽太多的亡魂超度時候，那些作惡太多的魂魄緩慢消亡的過程就是這個樣子。
林桓想通了剛才方一哲說的那番話。
萬物守恒定律，任何事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女鬼死的不算很慘，死的時間又很短。要動用這麽多怨氣，很顯然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一個只能裝半瓶水的杯子硬要塞下一片大海，是要爆炸的。
一個自身不足以吸收那麽多怨氣的鬼硬要動用這些怨氣，也是註定要消亡的，現在就看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在哪了。
柏榮拎著小海，淡然應道。“不放。”
林桓大概猜到了柏榮的計策，柏榮顯然是想激怒顧小姐，等顧小姐用力量過度把自己耗死，守陣鬼一死，陣法就會破，他們就能出去了。
可惜天不遂人意。
小海被柏榮掐得面色漲紅，用盡全力對地面的顧小姐大吼。
“媽媽，別再動手了！再下去你就要魂飛魄散了！”
顧小姐動作一頓，停止了繼續攻擊柏榮的動作，黑沈沈的怨氣像水一樣鋪呈在全是白骨的地面。
柏榮又收緊了五指，小海的臉一片青紫，更發劇烈的掙紮著。
“把我兒子還給我！”
見激將法不再起作用，柏榮只好開門見山的說，“開陣，讓我們出去。”
“我不知道什麽陣！”
“哦？”柏榮手指再次收緊，小海的脖子已經被掐的青紫。
“我真的不知道！”顧小姐尖叫著，兩道血淚從眼睛裏滑下，“我不知道……我只想殺了陳氏夫婦而已！小海是無辜的……”
柏榮輕聲對小海說到，“這樣你都不現原形？”
“……不，不可以。”小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試圖掰開鉗制自己脖頸的力量，“媽……媽媽會傷心的。”
柏榮掀眼看了一眼臉色青紫的小海，小海眸光一閃，錯開了柏榮的視線。
“我真的不知道……”顧小姐崩潰了，血淚像水一樣簌簌落下，“我從三年前就一直被困在這裏，我做的只是偷偷把已經隱蔽了的公墓入口打開，這樣我的丈夫和我的孩子才能來看看我……”
“你根本不可能有力量打開那道被高僧加封的鐵門，要打開只能借用骨山陣的力量。”方一哲出聲。
“我不知道……”顧小姐表情有些惶然，臉上的肌膚像泥灰一樣往下落，不一會兒身上各處就像壞了的墻面四處是缺口，“那個門鎖，我總是輕輕一擰就打開了……我只是想讓我的孩子來看看我……”
柏榮攬著小海的腰落了地。
女鬼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小海。
小海似乎是忌憚柏榮，像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一般，趴在柏榮手臂上一動不敢動。
柏榮揚了揚下巴，“那你現在去把鎖打開，讓我們出去。”
“你們已經把鎖打開了。”
“把這個幻陣撤掉。”方一哲站上前，伸手指向遠處暈過去的中年男子，“別忘了，你的丈夫也是凡胎俗體，而且我看他面上黑氣繚繞面色發青，應該活不了多久了，在這種地方可是折陽壽的。”
顧小姐遲鈍地把臉轉向中年男子的方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丈夫和孩子進來看你那麽多次，他們是怎麽出去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女鬼蹲下來抱住了腦袋，“我不知道……”
“小海。”林桓隔空叫了小海一聲，“你們以往來了是怎麽走的？”
“……就從大門就出去了。”小海聲音很是沙啞，大概是因為剛才被柏榮把脖子掐壞了，“原來沒有這個幻境，出去就是大路了。”
“你一直能看到媽媽對嗎？”顧小姐臉上出現了些許欣喜，轉過頭來面朝小海的方向，“我早就有察覺，我應該多和你說幾句話的……可是他們都說小孩子一歲前能看到鬼，沒想到你三歲了還能看到我……真可惜……”
顧小姐的思維這時候已經非常不清楚了，一會兒為丈夫傷心，可聽說小海能看到自己又立馬高興了起來，顯然，殺害陳氏夫婦的怨氣把她的魂志沖得混亂不已。
“顧小姐，”柏榮緩步走近，“我們沒有時間陪你在這演母慈子孝的戲，如果你不合作，就讓你的丈夫和孩子一起殉葬。”
顧小姐楞楞地看了柏榮幾秒，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摸索到了鐵門旁邊，她一時沒註意，腳踩在了那掉在地上的鐵鎖上，腳底立馬散出一陣被燙焦似的白煙。
顧小姐急忙挪開，垂眼茫然地看了一眼地面上黑鎖。“……它已經被你們打開了。”
聞言，方一哲輕輕對黑鷹揚了揚下巴。
一陣風斜斜刮過，下一瞬，黑鷹已經到了中年男子的身旁。
一把骨刀抵上了中年男子的動脈。
方一哲抱臂，“我數三聲，如果你再不破解這個陣法，你的丈夫就和我們一起上西天。”
女鬼面目一猙，數道怨氣湧起直襲黑鷹。
好在黑鷹早有準備，扛起中年男子靈活地躲開了數道攻擊。
這麽一小會，女鬼的右臉皮膚已經掉的所剩無幾。
小海著急得要命，“媽媽你不要再用這裏的力量了！”
“三——二——”
“我媽媽是真的不知道！”小海大喊。
方一哲問，“那你知道？”
“不……”小海撇撇嘴，“可是媽媽不會困住我和爸爸的，我們前年來也走不出去，只是那時候瘴氣沒那麽重，我隨便破一下就破開了……她應該是控制不了這個陣法。”
“還有個可能。”柏榮瞟了一眼面目狼狽的女鬼，“因為怕守陣鬼搗亂或是徇私，有的陣主會洗去守陣鬼施法的記憶，這樣守陣鬼想不起來怎麽施布陣法，更想不起來怎麽破陣，外來者出不去，守陣鬼也出不去。”
“我靠。”方一哲抱怨，“好好一個靈異解密劇情要變成韓劇狗血失憶劇情了嗎……”
114真相
中年男子被作為人質牢牢禁錮在黑鷹手上，這地方陰氣太重，不過一會兒中年男子身上就圍起了一層淺淺的黑氣，印堂也漸見黑氣。
柏榮遠遠瞟了一眼，“顧小姐，再這樣下去你丈夫就算出去了也活不過一周。”
“我……”
“守陣鬼死，陣破。”方一哲摸了摸下巴，“既然你說不知道怎麽出去，那顧小姐……請？”
小海大叫：“不行！”
“大人說話輪不到你這個小妖插嘴。”
小海撇撇嘴。
林桓看看站在原地無措的顧小姐，又看看小海，忽然問道。“顧小姐，你說你什麽時候死的？”
“三年前。”
“你確定？”
“確定。”顧小姐把目光轉向小海，“小海今年三歲，我不會記錯的。”
“我記得你當時說你是在小海一歲的時候送他的去上幼兒園車禍死的？”
“嗯。”
“可是一歲的小孩根本不能上幼兒園。”
顧小姐茫然地看著遠方。
林桓把目光移向小海，“你是什麽時候上了小海的身？”
小海抿了抿唇，沒答話。
“這就是我的孩子。”顧小姐很是堅定的回答，“如果他是妖怪我早就知道了。”
“它是直接進入了你孩子的身體，並非用自身的靈力化作人形。”柏榮接到，“連我一開始都沒察覺到他是妖怪。”
“可是上了人身，人的肉體不會隨著時間長大的。”顧小姐在自己孩子的問題上思緒條理意外的清晰。
“就是妖怪。”方一哲捋袖子就要過去，“看我把他逼出原型，你再好好想想你以前的事。”
“不行！”小海大聲嚷嚷，“我不會變的！我就是人！”
“你個小妖怪，剛才你都承認了，這會兒又不承認了是不是！”方一哲想了一會兒，忌憚著那女鬼會搶中年男子的身體，便對柏榮揚了揚下巴，“你掐死他，看他變不變回來。”
“剛才我就差點把它掐死了。”柏榮聳聳肩，手指扳起小海的脖頸，只見那脖頸上是一排駭人的青烏。
“謔，還很硬硬氣嘛，大爺我出手把你傷嚴重了你可別說我害你啊……”
“我就是人！”
林桓見小海一副誓死都不會露出原型的模樣，便把話頭接到顧小姐身上，“我進入你記憶裏的時候看到小海死的時候身高就和現在一模一樣，這三年來小海一點都沒長大，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進入了我的記憶？”顧小姐對此表示疑惑，但很快把目光轉向了小海，眉頭輕輕皺在一起浮現出些許思考的神色，“我……我是死了三年啊……小海沒長大嗎？長大了啊……”
“沒有。”林桓肯定的回答，“我百分之百確定，你死的時候小海的身高和現在絲毫沒差。”
“不可能。”
“你絕對不可能只死了三年。”方一哲上前一步，“恕我直言，你的死法不夠慘，每年冤死的人數以萬計，像你這種程度的人就算是命格極陰加上心中執念過深，最多也就會變成力量駭人的厲鬼，絕不足以操控剛才那麽多的怨氣，我猜，你起碼死了十年左右。”
“可是我……”顧小姐看著小海，神情陷入了一片混亂。
她現在看什麽都只能看到個模糊的影子，甚至有些無法辨認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兒子。
林桓問道，“顧小姐，你和你丈夫，是忘年戀嗎？”
“……是啊。”
“我看你當年的車……就看車子格局來說，應該是價格不菲的，但看你的丈夫現在開的車和衣著，嗯……總覺得似乎生活不太好。”林桓邊說邊打量著顧小姐的神色，“另外，之前看你提起你的職業看起來很自豪，那麽，你在魔術師這個位置應該是得到了比較高的成就，這樣一個女強人，會下嫁給一個比自己年長二十歲的中年男子嗎？而且這個男人似乎看起來事業上也沒多大成就。”
“我和我的丈夫很相愛……”顧小姐雖然這麽說著，可是眉頭越皺越緊，眼中一片混沌。“是，我們是忘年戀……我不在乎錢，什麽都不在乎，只是因為他很愛我。”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是童話，以你的能力和財力能接觸到的都是和你差不多的人，而且……我看你的樣貌也不錯……”
林桓話音剛落，柏榮立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林桓脊背一涼“如果你的丈夫只是現在我們看到的這樣，那麽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他是我魔術表演的資助者，我當初在電視臺就是他……”
說到這裏，顧小姐自己都察覺到了不對。
“一個開著五六萬車子的人，以他的財力……能幫助你進電視臺嗎？”
顧小姐站在原地，眼珠混亂地轉溜著。
“剛才方……方老師說你有可能是十年前就死了，十年時間，變化可是很大的，我猜測……當初你丈夫遇到你的時候應該也是家底豐厚，樣貌人品這些方面都應和你相配，大概也受了六年前那場金融危機的影響，所以……”
不等林桓說完，顧小姐就發出一聲尖利的叫喊抱著頭蹲了下來。
她纖長的五指插入了發中，烏黑的指甲甚至戳破了頭皮，卻沒有痛覺似的沒任何反應。
“不是……不是的……如果是十年前，小海怎麽會沒長大……”
“你也看到了不是嗎？那麽粗的一根鐵管插到身體裏，成年人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何況是一個孩子。”林桓接著問道，“我還有個疑問，陳氏夫婦當初為什麽要殺你？”
此時顧小姐雙目凸得幾乎脫出了眼眶，頭皮鮮血淋漓，嘴巴喃喃不清的說著，“因為……因為……他們要我想辦法遮擋一個萬屍坑……可是那時候我的寶寶已經出生了，不知道為什麽性格很古怪，我問了算命先生，都說是因為接觸陰氣太重導致的，所以我就想不做了……反正寶寶都平安出生了，然後我就遇到了車禍……”
“……寶寶平安出生了？”林桓疑惑，“你一開始答應幫忙遮掩那個萬屍坑是為了什麽？”
“小海從一直就是個死胎。”一直沈默的小海出聲了。“媽媽之前因為各種原因已經失去了五個孩子，那個姓陳的男人告訴她有個大師可以讓她肚子裏的孩子活下來，她才答應幫忙出謀劃策隱瞞那個萬屍坑的。”
林桓皺了皺眉，“什麽？”
115結束
小海接著說道，“我早在小海還在她肚子裏的時候就盯上了，準備等小海出生的時候直接占據他的身體，就算一直長不大，好歹也有一年的時間緩沖來尋找新的身體，可沒想到那個小海體內早已有了不知從哪來的野鬼的靈魂，因為魂魄和身體不契合，所以小海自幼脾氣性格古怪。”
說了一半，小海的目光停留在顧小姐後腦勺上，眼神格外溫柔。“直到那場車禍讓小海身體裏的野鬼魂魄離體，我才有機會占據了小海的身體，之後就一直能看到媽媽在周圍徘徊……再後來就只能在這個墳場看見了，我沒有家人，所以我很享受她的溫柔……哪怕她只是看著我而已，可每次只要看到她帶著微笑走在我和爸爸旁邊，我就很滿足，本來我早在多年前就應該離開這具身體，可因為留戀這種感情，我才遲遲沒走。”
人有情，妖怪亦有情。
林桓抓緊詢問重點，“……所以你是什麽時候占據了小海的身體？”
小海沈默了一會兒，“十年前，媽媽遇到的那場車禍。”
果然，顧小姐不是三年前死的。
這邊剛弄清楚往事，顧小姐忽然痛呼出聲。“不……”
小海神色一黯，“媽媽……”
“不可能！小海根本沒死！他告訴我，只要我來守這個屍山十年我的孩子就不會……”顧小姐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切的一切重新回到了她的腦海裏，醫生告知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個死胎必須要拿掉，陳先生告訴她某個大師有辦法，大師讓她幫忙遮掩萬屍坑，她照做之後肚子裏的孩子活了過來，等生了孩子，那個大師又要她想辦法遮住一座屍山……她從沒見過那麽大的屍山，也不知道這些屍體從哪裏來，更不知道為什麽如此龐大的屍海沒人發現……
他們當時想的方法很離奇，但也意外的奏效，就是用黑布包裹，又挖了好多土來把那堆屍體掩埋。
現在想來，這種愚公移山般的事情，為什麽當時沒人發現？怎麽可能沒人發現？而且黑布和泥土……是多麽拙劣的掩藏方法啊，為什麽，沒人發現呢？
她那出生不久的孩子半夜總發出詭異的笑，剛會爬就經常躲在櫃子裏陰森的窺視著她，好似在尋找機會要把她殺了。
她怕了，她選擇了退出，但人的第六感讓她都不敢和那個大師說，她當時本來打算送小海去上課之後就和丈夫商量舉家搬遷的事情，結果在路上就遭遇了不測……
其他人無從知曉顧小姐此刻在想什麽，只見腳底下的屍骨山散發出濃稠的黑氣，像水一樣在公墓彌漫開來。
柏榮丟開小海，一瞬就到了林桓身後將他打橫抱起。
黑鷹雙臂張開化作巨翼，一邊放著中年男子的身體，一邊托著方一哲。
被自家小叔公主抱的林桓：“……我現在好娘哦。”
柏榮哭笑不得。
兩人說話間，一聲尖銳的貓叫穿透耳膜，林桓嚇了一跳，轉眼看去，見顧小姐竟掐住了小海的脖子。
小海腦袋頂冒出一對尖耳，身後出了一條毛絨長尾。
看起來竟然是只貓的樣子。
方才柏榮那麽用力小海都沒顯出原型，現在卻被顧小姐掐了一下就出了原型，可想而知顧小姐有多用力。
“你殺了我的孩子……”
小海雙手掰著顧小姐的手，艱難的說到，“我沒有殺他……他從一開始就沒活過。”
“不！”
“媽媽……”小海臉上浮現出一種難過的神情，“你殺了我吧……沒關系的，爸爸很快就能去陪你了，我先去也沒關系……”
顧小姐的手臂上青筋凸起，隨著四周黑氣越來越濃郁，她身上的肌膚也脫落的越發厲害。
小海閉上眼睛，淚水順著面頰滑下。“對不起……我不是你兒子。”
顧小姐一瞬失神，松了手。
小海竟也沒跑，這麽直楞楞的坐在地上，被黑氣淹沒了半個身體。“媽媽……”
此時顧小姐的腦袋已經缺了一半，身上還有無數碎屑飄出，像是一個被人拆到一半的石像。“……好好照顧他。”
說著，地面上的黑氣全數湧向空無一人的另一頭，顧小姐口中發出淒厲的叫喊，身體加快了溶解的速度。
方一哲看著遠處堪比龍卷風一樣的怨氣，喃喃念著。“骨山陣中有一死陣，需大量怨靈之力才能布置，唯有守陣鬼死才可破陣。”
時間不過幾秒，顧小姐就消散在了空中，烏雲散去一部分，熹微的陽光打了下來。
守陣鬼死，陣破。
原本立得好好的辦公樓和柱子等等建築，漸漸顯示出了本身的真面目。
竟然都是——布景。
當黑鷹扯下布景露出整齊堆疊的白骨時，林桓覺得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他無法想象這些白骨是如何被堆積成了大樓的模樣，甚至連窗戶的骨骼都被搭建了出來，整齊得宛如展覽館裏的藝術品。
當然，把骨山陣當作藝術品欣賞的唯有林桓一人。
如此龐大的骨山陣，方一哲心裏直發悚。“堆成這樣的樓房，加上骨山陣自身的迷幻效果，如果我先摸到了這棟樓，我一定不會覺得我們是陷入了幻陣裏，因為這棟樓是實際存在的。”
黑鷹臉色也不太好看。“我已經通知局裏了，馬上就會有人來調查。”
“好。”
林桓扭頭眺望遠處，見鐵門對面赫然是那所真正的公墓。
他喃喃道，“我們剛才一直走不出來……不是因為鬼打墻。”
聞言，方一哲也跟著看了過去。
他們剛才打開了門卻出不來的確不是鬼打墻，只是從一個真的公墓，走到了另一個蓋著布景由白骨堆積而成的假公墓。
這個骨山陣和公墓竟然緊密相接，兩個公墓的門都是同一道，門鎖早就開了。
顯然，是有人想借用骨山陣輔以布景營造一個迷失在鬼打墻裏走不出去的錯覺。
“先出去吧。”柏榮提議，“這地方怨氣太重，不適合生人久待。”
“好。”方一哲把坐標發過去，一行人爬上了黑鷹的背離開了這座龐大的骨山陣。
被遺忘在角落的灰色機器人娃娃嘴裏發出機械怪異的聲音，“任務執行失敗，請求再追蹤生靈，任務執行失敗，請求再追蹤生靈……”
116解開心結
局裏派遣了大批人手前往骨山陣調查，林桓一行人被黑鷹載回鬼怪管理局做後續的筆錄和檢查。
林桓心裏還有十萬個為什麽，做完了筆錄和檢查趕忙抓緊時間問方一哲，“方老師，我們在公墓裏遇到的另一群相同的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桓問這話的時候黑鷹就站在方一哲身邊，兩人臉上不約而同浮現了微妙的尷尬。
林桓茫然地抓頭，難得他問錯了？
“不是什麽。”方一哲板著臉，“骨山陣所造的幻象罷了。”
黑鷹深深地看了方一哲一眼，轉過頭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林桓狐疑地看著兩人，“是嗎……”
“是每個人心中陰暗一面分離出去形成的靈相。”那邊，柏榮做完檢查出來了。
林桓轉過身去，“小叔。”
鬼的魂魄檢查要比人久，所以柏榮便出來的晚了些。
柏榮身上還是先前那身白衣，只是打鬥中不知去哪兒染上了些許黑色的血跡，一襲白衣猶如宣紙潑墨，襯著柏榮高挑的身形和出色的五官，活像從古畫中走出的美人。
無論在哪，柏榮都一樣耀眼。
在場還有另一個做完任務回來的小組，紛紛側首看著柏榮。
一名少年掩著嘴巴小聲問，“這是人還是鬼啊？”
“你沒看到他身邊那圈黑氣嗎，當然是鬼啊。”
“那我怎麽看不到他死時的樣子啊……”
旁邊稍稍高一點的男生趕忙捂住少年的嘴，“功力尚淺你當然看不到！在生魂面前妄談什麽死相，快給人家道歉！”
那說話莽撞的小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被隊友警告了也只是撇了撇嘴，並沒有道歉的打算。
最後是警告他的男生朝柏榮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對不起，我弟弟不懂事。”
原來是兄弟兩。
柏榮輕輕頷首，“沒事。”
這出鬧劇並沒有阻止其他人對柏榮的好奇，還是一個個盯著柏榮不放。
看看看！就知道看我的小叔！還議論我的小叔！
林桓心裏酸水洶湧，面不改色地拉過柏榮的手，自己錯身往柏榮面前一站，把路人的目光全數擋在後背。
柏榮一雙桃花眼彎成扇，眸子裏印著林桓此刻故作正經的臉，就那麽定定的看著他笑。
林桓忍不住想捂臉，他小叔這麽看著他笑，魂都要被勾走了。
他磕磕巴巴地問，“笑什麽？”
林桓沒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個‘護食’的動作多麽顯眼，就差在後背上寫個‘別看我的人’了。
柏榮眨了眨眼，終於停止了用眼睛放電的行為，“沒什麽。”
方一哲扶額，覺得這兩人……這一人一鬼每次都見縫插針的秀恩愛，實在是辣眼睛得很，“趕緊走了，回家休息去，明天正常上班！”
“噢！”
林桓還惦記著剛才那個話題，又追問道，“小叔，你剛才說我們當時看到的是每個人陰暗一面分離出去的靈相？”
“嗯。”
“那就是說，當時我們看到的那些假貨實際上都是每個人靈魂陰暗的一部分？是我們自己分離出去了？”
柏榮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
“我走了，還有事。”方一哲忽然出聲，同手同腳卻又動作迅速的離開了走廊。
林桓嘀咕，“方老師好忙啊。”
黑鷹目光追隨著方一哲的背影，直到方一哲消失在轉角才轉過身來。“我也有事，先忙去了，你們慢慢聊。”
“噢，好吧。”林桓擺了擺手，“黑鷹再見。”
“再見。”
這邊剛道完別，剛才那莽撞的少年又湊了過來，“你們這次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大事件？我看局裏出去了好多人，比我們找到的屍……”
“小朝！”少年的哥哥連忙拉住弟弟，看起來氣憤不已，“說過多少次，任務都是機密，別亂說！”
少年聳聳肩，“哥你真無聊。”
帶隊的老天師搖著頭嘆了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不要你教。”
“小朝！不許和老師頂嘴！”
林桓看著那任性的少年，暗自想什麽時候鬼怪管理局才可以不要招未成年，這種毛頭小子實戰中只會壞事吧。
柏榮拉起林桓的手，緩聲道。“換個地方聊吧。”
“好。”
此時正值午時，陽光透過樹蔭斑駁照映在兩人身上，樹木散發出的清香讓人覺得心曠神怡，兩人尋了一處樹蔭籠罩地方坐下，前面是一潭呈現青綠的湖水，水面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鬼怪管理局所在地可謂是風水寶地，陰陽調和，有山有水。
是個養生的好地方。
柏榮陪著他看了一會兒風景，才開口問。“阿桓，其實你真正關心的是那個推你下獨木橋的柏榮，和後來那個眼角有淚痣的柏榮，到底是不是我吧？”
“……嗯，”林桓把手伸到陽光下感受午時的暖意，其實他坐在樹蔭下覺得有些冷，但顧及到午時陽氣重，怕在陽光下會傷了柏榮，所以才選擇了這樣的位置。“走獨木橋時候那個救我又把我推下去的人，是小叔嗎？”
“是，也不是。”柏榮的目光落在他指尖，“不過這個柏榮，和你之後見到的那個假柏榮，是一個東西。”
林桓似懂非懂。
“每個人都有內心深處無法釋放的渴望，或是礙於倫理道德或是其他什麽外部原因的牽制沒能得到滿足，而這些壓抑的欲望都被放置在了靈魂深處，和我們的靈魂是一體的，而那個陣法，通過某種方法把這些壓抑的欲望從靈魂深處分離了出來，形成了另一個人，放肆的做我們所不敢做或是不能做的事。”
林桓抓住了重點。
由不能滿足的欲望構成的。
“……那小叔，內心深處其實是想把我推下去嗎？”
柏榮搖了搖頭，“走獨木橋時候，那個柏榮先是救了你吧？”
“嗯。”
“不如說，我內心深處是想救你的，可每當你有事瞞著我，我就想殺了你。”柏榮的聲音平和而溫柔，可最後這句話卻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林桓被這麽直白的說法給弄楞住了，半晌才接話。
“那，那個鬼問我，那個路障鬼背後的字……小叔是想知道這件事嗎？”
林桓含含糊糊刻意沒說太清楚，他內心深處是不想讓柏榮知道路障鬼身後的字是林爺爺寫的這件事的。
“我早就知道那字跡是林爺爺的了。”柏榮伸手點了點林桓的額頭，“別忘了，我們的思想是共通的，路障鬼背後寫了什麽當時我是沒看見，可在你看到鬼宅裏林爺爺那幅字想到的事情，我是能知道的。”
“那……那個東西怎麽會問我這個問題？”
“因為我一直想要你親口說出來。”柏榮側首看著他，目光專註而溫柔，“我希望我們彼此坦誠，我不喜歡你有事瞞著我。”
林桓無端覺得愧疚，他擡起手來抓了抓後腦勺，“……對不起。”
“不需要。”柏榮搖了搖頭，“之後在骨山陣裏那個假柏榮給你制造的幻境是什麽？”
說到這裏，林桓就沈默了。
剛才柏榮說那由人心底不能釋放的欲望組成，那想必經歷的幻境也和這份欲望有關。
可他經歷的那些幻境……都不是什麽好的回憶。
柏榮見他不說話，便接著說道。“我猜是看到我親手屠殺了林家所有人？”
“……嗯。”
“我幼時，曾無數次在心中這樣幻想，你經歷的其實都是我內心深處想做的那些事。”
“這樣啊……”
林桓有些恍惚，他雖然知道柏榮對他家人想必是恨之入骨，可沒想到，原來是恨到這種程度。
看著心愛的人對自家家人的仇恨，這感覺太覆雜了。
柏榮歪了歪腦袋，“你知道我在那個林桓身邊看到的是什麽嗎？”
“什麽？”
“你強.暴了我。”
林桓：“……”小叔你說這話的時候未免也太坦然了吧！被強.暴不是該受傷一下嗎？！
“還有，在我生病時候那些來探望我的女同學們都被你趕走了，你還沖我發脾氣說有你還不夠嗎，唔……還有，我們班主任問我需不需要女朋友的時候，你還說我孤獨一輩子才好，還耍了很多小心機幹涉我交女朋友，最後還要我娶……”
林桓一把捂住柏榮的嘴。“……我知道了！”
柏榮唯有一雙眸子露在外面，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掌下的唇肉格外柔軟，林桓猛地抽回手，不自在地在褲子上搓了兩下。
“……我就想想而已！沒有真的想對小叔這樣，也沒有幹涉小叔交女朋友。”
“我知道。”柏榮把手肘放到椅子扶手上，五指蜷起撐著自己的下巴，“每個人都有極端的幻想，不過沒做出來，就算不得數。”
林桓現在聽懂了。
總之，柏榮就是告訴他，每個人都有陰暗的一面，既然沒做出來就算不得數，在公墓裏發生的和看到的那些別當一回事唄。
不過，剛才柏榮說那些分身所作所為都是代表著主人深處的意志……
林桓悄咪咪湊到自家小叔耳邊，“可是小叔……當時在公墓我還看到一個幻境，是你看到我和別的女孩子聊天，然後吃了很大的醋……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這樣那樣了。”
柏榮眉梢一挑，拇指抵著自家小狗的眉心輕推。“時間不早，該回家了。”
“……小叔你強行扯開話題！”
117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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