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回家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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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恰巧是坐一班車，便又聊了聊。
公交車終於來了。
林桓站起身準備上車，卻見那少年一動不動地還坐在原地。
林桓扭頭問他，“你不上車嗎？”
少年眨了眨一雙洋娃娃似的眸子，“啊，是這輛車嗎？”
“嗯！”
“好吧……”少年不知為何嘴角揚起了個淺淺的笑意。
車上人很少，往常這班車都是人擠人才對，林桓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太在意，徑直走向了後排的座位。
少年則坐在他身邊。
“還沒問哥哥叫什麽名字呢？”
“林桓。”
少年彎了彎眸子，“我叫柏辰。”
竟然和小叔一個姓。
林桓隨口誇了一句，“名字很好聽。”
“嗯……”
忽然，林桓覺得臉頰被溫熱柔軟的東西觸碰了一下。
他轉過頭去，發現竟然是柏辰吻了他的面頰。
“你……”
外國小孩都那麽豪放的嗎？！
剛走沒多久的公交車這時竟然在路邊停下了，柏辰站起身來沖林桓揮了揮手，“壞哥哥，不陪你玩啦。”
說完，柏辰顛顛就下車了。
什麽鬼啊！
林桓風中淩亂，他怎麽就成壞哥哥了？
但不過一會，林桓就忙不得想那莫名其妙的少年了。
因為他發現車上的‘人’這麽久了竟然那麽安靜，安靜到連呼吸聲都沒有。
更恐怖的是，林桓在車上發現了坐在角落抱著孩子的姚小姐。
姚小姐面龐寡瘦，穿著醫院裏那身藍色的病號服，手裏還抱著不知哪來的孩子，目光呆滯。
冬天微弱的陽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整輛車竟然只有林桓和姚小姐的影子。
他上錯車了，上了一輛鬼車。
“停車！”
司機毫不理會。
林桓現在也顧不上什麽怕不怕了，鬼車的目的地誰知道會是哪，他沖上前去想要推開司機，但那司機卻宛如一座千斤雕像，任由他踢打踹都紋絲不動。
窗戶都是鎖死的，手機沒信號。
林桓這才看到，擋風玻璃下方貼著一張紅紙，上面用毛筆寫著：‘送餐車’。
林桓心下一涼，現在無計可施，他只能站在前門邊上，期待鬼車下一次停車，可以趁機從前門跑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兩邊的路越來越荒涼，車內更是陷入一片昏暗中。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林桓因為站了太久手腳都麻木了，車上陰氣太重，他全身都陷入了一片冰冷中，整個人順著扶手桿滑下。
林桓想，他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嗎？
這時，車子停下了。
門開了。
希望就在眼前，他卻一步都走不動。
有人上車了，入眼是一雙熟悉的皮靴。
柏榮蹲下身來將他從地上抱起，“那麽大的人了，還不讓人省點心。”
“小……小叔……”
太冷了，林桓聲音都在發顫。
“乖。”
柏榮帶他坐上後座，不知為何，林桓身上的暖意漸漸回來了些。
林桓開口，“這車……”
“我知道。”柏榮安撫似的拍了拍他手背。
公交車行駛了一會兒，車門終於又開了，這次連後門一起開了。
柏榮一手拎著超市的袋子，一手牽著林桓，從容地下了車。
後面抱著孩子的姚小姐不知為何也站起來，跟著兩人下了車。
下了車，地點竟然就在小區內，林桓是下午三點出來的，現在天色卻已經全黑了，時間接近晚上十二點。
不知道柏榮施了什麽法子，姚小姐一路上都抱著懷裏的死小孩跟在兩人後面。
到了家，姚小姐徑直走向屋子最裏處，和姚老漢一起坐在了那個貴妃椅上。
姚老漢又驚又喜，看見姚小姐的狀態後卻又無比擔憂，“這……這是……”
但現在沒人理他了，房屋的兩個主人都在浴室裏。
林桓被扒光泡在裝滿熱水的浴缸裏，柏榮就站在浴缸邊，臉色就非常難看地給他活動手腳。
身體漸漸回暖，柏榮起身去擦幹凈自己的手，又站在浴缸邊冷冷地看著林桓。
林桓看著自家小叔的臉色怕怕地咽了咽口水。
“小叔……”
柏榮兩指挑起他的下巴，整個人居高臨下垂目看著他，“我之前交代過你什麽？”
這個動作格外有壓迫力。
林桓覺得脊背又開始發涼了，他心虛地回答，“……不要一個人亂跑。”
“所以你是明知故犯？”
柏榮生氣了。
就算柏榮看上去沒什麽，浴室裏的溫度也沒變，但林桓就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柏榮生氣了，而且是非常氣的那種。
大丈夫能屈能伸，林桓一把抱住柏榮的胳膊，“我知道錯了！”
柏榮幽深的瞳孔看著他，不知在想什麽，過了半晌，男人的指尖輕點在他額心。
“答應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
“嗯。”
柏榮出去了，林桓松了口氣，眼睛開始冒星星，他家小叔變成鬼了以後真是……又危險又迷人啊！
063汙蔑
這次雖然有驚無險，但林桓還是被嚇到了。
他現在下個樓丟垃圾都要帶上柏榮，再加上有一次在樓道上遇到個找不到家的小女孩，他本想把她送到家，誰知下一秒，這個小女孩就被柏榮逼出了吊死鬼的原型。
導致現在林桓出門基本不敢和人主動搭訕，被搭訕了只要柏榮不點頭也不敢回應，因為他無法辨別對方到底是鬼還是人。
林桓因此更發依賴柏榮，甚至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柏榮對此倒是很滿意。
當然，林桓不知道的是有些和他搭訕的姑娘根本不是鬼，只是他家占有欲強到爆炸的小叔是絕不會允許有人覬覦他的所有物的，所以每次都面不改色地說對方是鬼。
如此一來，林桓的人氣在附近區域的女性人群中跌倒了最低谷。
姚小姐從那天被兩人救下就一直住在林桓家裏，那天在公交車上林桓本以為她抱著個嬰兒，其實抱的一直都是一個洋娃娃。
姚小姐這幾天該吃吃該喝喝，該睡覺的時候睡覺，就是人是癡呆的，不說話也不交流，就成天抱著懷裏的洋娃娃哼歌。
這就是典型的失了魂的表現，林桓本想求助於方一哲，但被柏榮阻止了。
林桓不知道自家小叔打的什麽主意，但還是選擇了聽從。
林桓也試著自己給姚小姐招過魂，結果就是念了半天咒語挑了半天大神，就讓柏榮在一旁看到笑得打滾，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收獲。
“她不會要一直住在咱們家裏吧。”林桓嘆氣，姚小姐在他家裏他總是心虛得窗簾都不敢拉開，生怕被人看見了告他非法拘禁。
“不會，過幾天就好了，稍微忍耐一下。”柏榮順毛。
姚小姐還沒恢覆，法院那邊便傳來了消息，讓林桓賠常先生三百塊錢鼻梁的治療費，其他控告因為證據不足不予支持。
林桓剛松了口氣，接下來就等電話回去覆職就好了。
結果下午時候林桓正靠在在柏榮腿上刷微博，刷著刷著就見‘舊浪微博’熱搜頭條‘遭警察毆打成腦震蕩，法院收到錄像仍說證據不足。’
這件事的起源微博ID：受害人常先生。
再看事件說明，“打人警察林某”
林桓菊花一緊，連忙翻看下面的微博正文。
受害人常先生的微博描寫裏，林警官是個花錢如流水的富二代，而且還是極其崇尚暴力的人，什麽在電梯裏瞪他啦，還多次拖拽他老婆一個懷孕八個月的孕婦啦，還和當地派出所有裙帶關系，經常和派出所所長吃喝嫖賭。
林桓表情微妙，看完以後開始思考這說的到底是不是他。
往下翻，常先生直接把打人過程的視頻發上來了。
林桓點開，這不就是他和常先生嗎，當然，林桓的臉上打了馬賽克。
常先生說得罪不起公務人員，怕發出臉來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林桓表示：“……”
裏那個花錢如流水一夜揮霍幾百萬，還崇尚暴力的富二代竟然是他？！還和派出所所長吃喝嫖賭？！他認識什麽所長？！廁所所長嗎？！
微博下面的評論近乎一邊倒，很多人看完紛紛憤慨地抨擊著法院，那麽明顯的證據竟然還說證據不足！沒王法啦！
更多惡毒的評論林桓都沒敢去翻去細看，心裏憤懣委屈不已。
明明就是他看不下去常先生毆打姚小姐，常先生的腦震蕩也不是他打的，現在所有惡毒的話都加在他身上了。
當然，也有少部分人說等官方解釋，按照視頻裏那個程度最多只是民事調解而已，輕傷都算不上。
林桓覺得心裏苦的不行。
柏榮看林桓臉色不對，關切地問到，“怎麽了？”
林桓苦逼兮兮地把手機遞給了柏榮。
柏榮看完後面色一冷，“不給他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鬼都怕了他。”
林桓把臉埋到柏榮懷裏。
柏榮放下手機輕擁著他肩背撫拍，“不怕，很快就沒事了。”
“嗯……”
這事，林桓的電話響了，是方一哲打來的。
電話接通，方一哲連客套都沒有，“常先生曝光你了，博文大量歪曲事實，沒看的話建議你別看，你先別用你的微博發表任何言論，這幾天門都不要出，要吃飯就點外賣，所有事情交給我們的公關部門處理，到時候你配合就好。”
“……好。”
方一哲幹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林桓焉焉的。
柏榮屈指刮了刮他鼻梁，“成年男人，不要因為別人一點言論就傷心。”
“嗯……”
林桓掀眼看著柏榮輪廓分明的下顎骨，一只手貼在男人蒼白的面頰上輕撫。
柏榮沒說話，側首在他掌心落下一個冰涼的吻。
“我保證，睡一覺起來什麽都會好起來的。”
“沒關系。”林桓把下巴擱在柏榮的肩頭，闔眼輕嗅著柏榮身上的檀香味，這股味道讓他莫名心安。
“發生什麽事了嗎？”
姚老漢從屏風後面緩緩飄了過來，目光裏滿是歉意，“是因為管我女兒的事，所以那個畜生對你做了什麽嗎……”
“……”林桓沈默著，不知該不該告訴姚老漢。
不過柏榮提前開口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數告訴了姚老漢。
“……對不起。”
姚老漢臉上是深深的懊悔，對林桓深深鞠下一躬，“來世一定給你做牛做馬……”
“別了別了。”林桓擺擺手。
他管這件事也不是沒考慮過後果，幫姚老漢也不是心血來潮，一方面是他同情欣賞姚老漢，一方面也是他作為警察的正義感使然。
林桓露出個笑容，“我只是覺得常先生也太能編了，被他編謊話的技能所震驚，在他眼裏我還是一晚上花幾百萬不眨眼的富二代呢……還認識什麽所長，唉。”
姚老漢低著頭，臉上還是充滿了愧疚。
氣氛有些沈悶。
柏榮撫著他的頭發，一邊以眼神示意姚老漢可以先走了，一邊又將話題轉到了其他地方，“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以防萬一你明天哪兒都不能去，知道了嗎？”
“好。”
“乖。”
064偷拍的後果
林桓是個天生樂觀的人。
尤其是一覺醒來發現今天的早餐是柏榮親手做的時候，他都開心得快要蹦上天了。
柏榮做的食物同他這個人一般，精致又講究。
檀木餐桌之上是素雅潔白的白瓷盤，盤裏盛著一顆邊緣半焦內心嫩黃的糖心蛋，旁邊是青花瓷寬碗，裏頭盛著個個皮薄近乎可以看見內餡的蝦餃，林桓素來喜歡蔥味，這晶瑩剔透的蝦餃上點綴著點點嫩蔥的綠色。
木筷放在碗旁的瓷托上。
精致又整齊的擺盤讓人只看一眼便食欲大開。
林桓忍不住拍了張照，食物色澤好看得連濾鏡都不用加。
他好好看著那張照片想了想，決定隨大流發到朋友圈去，可配詞呢？林桓可是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戀愛啊，根本不知道怎麽秀恩愛，思前想後，他簡單的配上一行字：再多風雨，有你無所畏懼。
發完，林桓終於開始吃桌上都快涼了的愛心早餐了。
反正今天哪兒也不能去，他便在家裏大掃除。
姚小姐還是呆滯地坐在貴妃椅上，姚老漢則一直熱情難卻地要幫忙打掃衛生，林桓知他是心有愧疚，能幫上忙可以平覆一下內心的愧疚感，便由著姚老漢去了。
林桓正擦著窗子呢，只見客廳門響了。
林桓一個激靈。
他最近被各種敲門的鬼怪嚇怕了，現在柏榮不在，聽見敲門聲他只想撒腿就跑。
林桓沒出聲。
“叩叩叩。”門繼續響著，
林桓放輕了腳步走到門口通過貓眼看向外面。
只見外面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正裝打扮精致的女人，後面跟著兩三個男人，手裏還有……攝像機？！
“林先生，您在家嗎？我是《東風晚報》的記者，有幾個問題想采訪你一下，可以嗎？”
竟然是記者？
昨天消息才出來，這些人竟然就已經找到他的住處了。
林桓無法想象網絡上他的隱私是否被扒得一幹二凈。
林桓琢磨了一下，決定不出聲，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那群人又敲了幾次門，在門口等了十分鐘才走了。
磨磨蹭蹭地把家裏收拾幹凈，又收拾了一遍行李，柏榮終於回來了。
柏榮難得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手裏拎著一個透明到極點的姚小姐的魂魄。
想必這就是丟失的那一部分魂魄。
原來今天柏榮出門是找姚小姐的魂魄去了，林桓抿抿嘴，看著小叔透著些許疲憊的面龐，覺得有些……感動。
“小叔！”
林桓迎上去，一把抱住柏榮。
活像歡迎主人回家的小狗。
“乖。”原本疲憊的柏榮不由笑起，吻了吻他面頰。“我先把正事做了。”
“正事？”
“嗯。”
柏榮把手裏那個透明到極致的魂魄猛地往呆坐在貴妃椅上的姚小姐身上一推。
魂魄融入身體裏消失不見。
姚小姐全身抖了抖，視線逐漸清明起來。
“這裏是……？”
林桓還沒想好怎麽解釋，姚小姐忽然看到了被她緊抱在懷裏的玩偶，臉色嚇得煞白立馬丟開了。
“怎……怎麽回事？”
林桓問，“你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了嗎？”
姚小姐看著他，凝眉似乎在回憶什麽。“……記得，但總覺得不真切。”
“長話短說吧。”林桓點出了常先生發的那條微博給姚小姐，“你的丈夫誣告我把他打成輕傷，又說你的傷是我造成的，我需要你出去作證，還我清白。”
姚小姐接過手機，越看神情越是凝重，博文不長，應該早就看完了，姚小姐卻一直盯著屏幕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桓催促，“所以，姚小姐你願意出去作證我的清白嗎？”
這話問出來，其實林桓心裏是沒底的。
因為要一個女人指證自己的丈夫是錯的本身就很難，而且以往姚小姐性格就很軟弱，再加上指證林桓的清白無疑是在打常先生的臉，姚小姐的這段婚姻還想維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更別說事後還會遭到常先生的報覆。
林桓想來想去，自己都覺得讓姚小姐出來證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果不其然，姚小姐沈默了。
林桓只好接著說，“你可以翻翻那些評論，都是在罵我的，姚小姐，你真的覺得我救你救錯了嗎？”
“我……”
女人的神情很是掙紮，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讓她想想吧。”柏榮站在窗邊出聲，垂著眼看向房子對面那個森林花園。
林桓倒了杯水給她，“你想想吧。”
林桓這般客氣的對待讓姚小姐覺得更不安，她接過水，“……謝謝。”
林桓輕輕笑了笑，緩步走到柏榮身旁，因為姚小姐看不到鬼，所以他現在也不能直接和柏榮說話。
柏榮畢竟也是鬼，平時很少會在落地窗的位置看外面的風景。
今天竟然在窗邊站了那麽久。
林桓順著柏榮的視線看下去，只見往常只有老人的森林公園裏竟然聚集了五六個青年人，大包小包的東西堆在腳下。
但這個距離太遠了，他不太能看清那群人在下面做什麽。
他看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又對柏榮一直盯著下面看的原因感到好奇，不住地對柏榮擠眉弄眼。
柏榮牽上他的手，“好了，回去吧，窗邊冷。”
“好吧。”
林桓心癢，又不能開口問，開始覺得不讓小叔接通自己的意識非常不方面。
姚小姐忽然擡起頭，視線發出些疑問。
林桓想起剛才不由自主說出話回應柏榮，姚小姐是被他突然出聲嚇到了。
“……我是說，姚小姐想好了嗎？”
姚小姐的手緊攥著她的衣角，指節因此泛白，“我再考慮一下吧……”
“好。”
另一邊。
在森林公園的報社攝制組成功拍到‘打人警察林某’照片的報道小組驅車回去。
這個攝制組旗下的報紙和網站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新聞媒體。
他們這次來一是因為這種公務人員打人的新聞很有看點，二來則是收了常先生的錢。
大家商量著準備拿照片編個什麽打人者絲毫不受言論影響的故事來，順便把林桓的照片和失魂落魄的常先生放在一起，給公眾一個受害者很慘，加害人逍遙法外的暗示。
這樣既幫了常先生，又讓公眾能罵的開心。
負責拍照的攝影師準備看看照片，但剛打開相片預覽，他立馬被看到得嚇得臉色煞白。
“啊！！！！”
攝影師嘴裏發出恐懼的吼叫，手一甩，價值十幾萬的相機啪嗒一下摔到了地面。
“老李你幹嘛！這相機你修得起嗎！”
攝影師手指顫抖著指向相機，“照片，照片……”
“怎麽了啊這是？別嚇人啊。”
攝像師撿起相機，眾人圍了過來。
只見那照片上除了有林桓在床邊擦窗戶的身影，還有一個臉色灰蒙只有腦袋的老頭通過鏡頭盯著他們。
後面拍的更可怕，那警察在窗邊看風景，身旁竟然站了一個臉色青紫七竅流血的青年人，一雙全黑的眼睛正死死的看著他們，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容。
就在這時，車子忽然一個急剎。
“司機你……”
話音未落，車身一歪砰地撞向了護欄。
大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撞擊，攝像機等設備在撞擊下基本宣布報廢。
車上有人怒吼，“司機你幹嘛啊？！”
“有……有鬼……”
此話一出，車上看了照片的人具是後背發涼。
“什……什麽？”
司機臉上毫無血色，嘴皮哆嗦著。“剛才……前面，站著一個紅衣女人，全身都在流血，她說要是繼續開就讓我們都死在這……”
“別開玩笑了，現在是科學社會了，哪有什麽鬼！你是不是昨晚酒還沒醒！”
“不。”司機哆嗦著解開安全帶利索地下了車，“你們報紙做了多少虧心事自己清楚！肯定遭報應了！我不做了！我辭職！我不想把命丟在這！”
065幫忙
家裏沒什麽食材了，林桓索性叫了個大份外賣火鍋，不過因為姚小姐在家裏，不能明目張膽的和柏榮一起吃晚飯，有點不開心。
姚小姐看到外賣單上的價格吃了一驚，“這火鍋太貴了吧，外賣竟然要兩百多，這火鍋我都可以做，食材買下來不超過五十塊……”
“告訴她你現在出不了門，”柏榮飛快出聲，“說可憐點。”
林桓立馬懂了自家小叔這麽說的用意，是想讓姚小姐知道常先生對他所作所為造成的嚴重後果，以此來說服姚小姐作證。
林桓無奈地沖姚小姐搖搖頭，“我也想出去買食材，可是現在情況特殊，工作單位勒令我不許出門。”
姚小姐沈默了，面上浮現尷尬的神色。“……對不起。”
就是要這種效果。柏榮讚許點頭。
不一會，火鍋來了，林桓支好鍋一一擺好，可憐巴巴地看著柏榮，滿臉寫著吃飯時候不能和小叔說話好寂寞。
柏榮輕笑，點他腦門，“小粘人精。”
林桓不否認，沖他眨眨眼。
姚小姐把碗筷擺好，也許是因為心有愧疚，做事格外小心翼翼的，她只扒了點白飯，又舀了一勺湯，擡著就去廚房去了。
“哎？”林桓急忙叫住她，哭笑不得，“坐下來一起吃吧，我又沒逼問你什麽。”
“不了，”姚小姐擺擺手，還是固執地進了廚房，“女人不能和男人在一桌吃飯的。”
“哈？”林桓撓撓後腦勺，難道有地方習俗是男女一起吃飯有奸情？
柏榮解答，“有些發展落後的地方還存在性別歧視，女人是不能上桌吃飯的。”
林桓吃驚，都這個年代了，還有人保持著這種落後的風俗？
“誰知道呢。”柏榮聳聳肩，拿了桌上的筷子夾了塊芝士丸子餵他。
林桓咬了丸子在口裏，條件反射想說話，還是克制住了，先把電視打開聲音調大以此蓋住自己說話的聲音。
他又一次覺得，柏榮不接通他的意識以後有外人在交流起來真是太太太麻煩了。
他放低了聲音，“萬一姚小姐出來看到漂浮的筷子怎麽辦……”
“她嫁給常先生以後就這樣吃飯的，你們放心吃吧。”姚老漢苦笑，“你不說你吃完了，她絕對不會出來的。”
林桓表示驚了，難道姚小姐這麽多年來都不能和自己丈夫在一個桌上吃飯？
姚老漢那麽說，柏榮自然也就無所顧忌了，有一搭沒一搭的餵林桓吃東西，林桓享受著柏榮的‘投食’，心裏更是甜滋滋的。
一頓火鍋磨磨唧唧的吃了一個小時，姚小姐竟然真的沒出來，直到林桓吃完收拾東西擡碗筷進廚房了，姚小姐意識到他終於吃完飯了才站起來幫忙收拾。
“那個……”姚小姐看著林桓，欲言又止，“我可以問問那天的情況嗎？”
林桓問，“什麽情況？”
“當時我意識很模糊，沒太看清情況，但在場的只有你們兩個人，老常後腦勺的傷口不是你打出來的是誰呢？”
這話其實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更像是在質疑林桓明明就是打了常先生。
“我打的！我打的！”姚老漢在一旁著急，可惜姚小姐根本聽不到。
聽到姚小姐這話，林桓也是氣到了，他剛要張口反駁，但想想——
是啊，當時在場的只有他們三個人，姚小姐滾下了樓梯，按理來說只有他能毆打常先生，畢竟，像柏榮和姚老漢，都是不存在於常人眼中的鬼。
林桓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律師只說對方證據不足，但遲遲提交不出洗清林桓嫌疑的方案。
因為林桓雖然是清白的，但總不能告訴法院和群眾，真正的加害人是個死了很多年的鬼吧？
林桓苦笑，“要是我說……常先生的傷口，是您的父親打的呢？”
“我的……父親？”姚小姐擡起頭來看著他，神情覆雜。
這話擱在當今社會，和誰說都不會有人信。
林桓覺得自己真是啞巴吃了黃連，有苦說不出。
姚小姐咬著下唇，遲疑了一會，“我當時……也看到了我父親。”
“嗯？”
林桓驚訝。
“……可是，我不太確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覺。”姚小姐眼眶濕潤了，“我不確定，我是不是太希望我的父親來保護我了，產生的幻覺……”
姚老漢想要擦去女人臉上的淚水，手指卻一次次穿過了女人的臉。
林桓道，“可能說起來很難讓人相信，但姚小姐……的確是你的父親，姚先生現在也在屋子裏。”
“什麽？”姚小姐睜大了眼睛，“我父親在哪？”
林桓看了看姚老漢，“就在你身旁。”
姚小姐擡手往旁邊摸了摸，手臂從老漢的身體裏穿過去了。
她問，“他在看著我嗎？”
姚老漢扭頭看著女兒，淚眼婆娑。
林桓點了點頭，“嗯。”
“……有辦法可以讓我看到他嗎？”
“呃……”
“……我想問清楚，確定我是不是瘋了，是不是當初看到的是幻覺，只要能看到我父親，我就出庭作證。”
這話打動了林桓。
那麽問題來了，雖然這世上能讓人鬼相見的法子不少，但林桓不會啊。
姚老漢自身的靈力也無法凝聚成實體讓姚小姐看到。
“打電話給方一哲吧。”柏榮出聲。
是啊，還有方一哲呢。
林桓摸出手機就準備打給方一哲。
“別說具體情況，只說讓他來家裏吃飯。”
“好。”林桓回答。
姚小姐遲疑著，“這屋子裏……還有其他……人嗎？”
“呃……”完了，忘記顧及姚小姐了。
林桓想了想，反正都要做法讓她見她父親了，索性點點頭。
“嗯……我之前在客廳裏的時候就一直看到你一直看著一個地方，在廚房裏吃東西還聽到你在和誰小聲說話。”
原來人家早就知道了，林桓撓了撓後腦勺。
電話通了。
“林桓啊，怎麽了？”
方一哲那邊聲音聽起來很嘈雜。
“我剛搬了新家，方先生來家裏吃頓飯嗎？”
“吃飯？”
方一哲那邊沈默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林桓搬新家請到他頭上有些怪異，兩人連朋友都算不上。
“嗯！我在這邊沒什麽朋友，只認識方先生，所以想請方先生來新家裏吃頓飯，去去晦氣嘛。”
“行，明天我和黑鷹一起來。”
“好的。”
方一哲又問到，“需要帶上百寶袋嗎？”
林桓有點懵，什麽百寶袋。
他反射性求助地看向柏榮。
柏榮點了點頭。
林桓便答，“需要。”
“好的，那明天見。”
掛了電話，不等林桓發問，柏榮便解釋到，“百寶袋一般是天師裝法器的東西，詢問你這個是在委婉提問是不是需要做法。”
林桓點點頭，記下了。
066柏榮的袒護
一夜無夢。
可惜第二天醒來，林桓一開門就看到了有點兒嚇人的場面——
兩個姚小姐站在門前目光呆滯的看著他，其中一個姚小姐手裏抱著昨天那個洋娃娃。
“小……小……小叔！”林桓驚叫！
“嗯？”柏榮被他嚇了一跳，迅速飄來門口。
看到門前又一次魂魄離體的姚小姐，男人輕輕皺起了眉頭。
林桓問，“這是魂魄離體了？”
“嗯。”
柏榮走上前去，拎起半透明的魂魄，像昨天一樣往姚小姐的身體裏推去。
魂魄卻直接穿透了姚小姐的身體。
林桓看到這一幕覺大事不妙，“……怎麽回事。”
“不知道。”
柏榮聚起絲絲黑氣在手心，壓覆上姚小姐魂魄的後背，再次把魂魄往姚小姐身體裏推。
這次那魂魄竟然像兩個相同的磁極一樣，啪地彈開了。
“你來試試。”
“我？”林桓指指自己。“我不會……”
“你身體裏有靈力，課程學過把靈力聚在掌心了嗎？”
“學過，可是沒學過怎麽讓魂魄覆體啊……”林桓嘀咕著，試著在掌心凝聚起靈力，靈力很微弱，就像夜間單獨出行的螢火蟲。
柏榮點點頭，“試試。”
林桓便伸手緩緩碰上了姚小姐魂魄的後背。
一股刺骨的涼意霎時間就侵入了林桓的手臂！
他覺得整個手臂都被凍得發疼。
柏榮見狀一把推開了姚小姐的魂魄。
林桓握著發疼的手臂痛哼，“怎麽回事……”
“她陰氣太重反噬了你。”柏榮吻了吻林桓皺起的眉頭，“是我沒註意這個問題，對不起。”
“沒關系。”
不過一會兒，這股寒意便消退了下去，林桓甩了甩手臂，“反正方先生晚上要來，不如等他來看看吧。”
柏榮卻沒馬上答應。
他之前帶姚小姐回來不讓林桓叫方一哲的原因就是，在姚小姐拒絕作證的情況下他可以‘略施小計’控制姚小姐作證。
但如果方一哲知道了，方一哲作為天師，是絕不會容許他用陰術控制姚小姐作證的。
如果方一哲來了以後，姚小姐靈魂歸體又反悔不作證了怎麽辦？
柏榮想著，又試了幾次，魂魄還是不能歸位，只好妥協了。
“嗯，等方一哲晚上來看吧。”
把兩個姚小姐按到貴妃椅上坐好，由姚老漢看著，林桓煮了兩碗面擡到客廳邊看電視邊吃。
結果一打開電視，就看到了非常不好的消息。
某著名地方電視臺的新聞節目正在講解今天國內著名新聞媒體《坑爹日報》報紙上的最新消息。
那報紙上赫然貼出了林桓在窗邊看風景的照片，還貼了一張常先生失魂落魄腦袋包著紗布的照片，兩廂對比，無端顯得林桓像惡人一般。
更離譜的是報紙上還寫記者準備采訪林桓，結果被林桓摔門趕了出去。
昨天他壓根就沒開門好嗎？！
往下看去，更讓人氣憤。
那報紙竟然隱射林桓這個兇手在家逍遙度日，受害者常先生卻頂著頭上的傷每日上訪，說什麽兇手過的比受害者舒服多了。
許多網友群眾看到後都紛紛指責著世道不公，更發同情起常先生來了。
網上言論都不太幹凈，不少人已經問候了林桓的全家。
林桓看完肺都要氣炸了。
柏榮自然也看到了這篇報道，男人細長的眉毛一挑，昨天制造了那樣的事件還讓自己出現在照片上，這群人竟然還敢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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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終於來了。
林桓站起身準備上車，卻見那少年一動不動地還坐在原地。
林桓扭頭問他，“你不上車嗎？”
少年眨了眨一雙洋娃娃似的眸子，“啊，是這輛車嗎？”
“嗯！”
“好吧……”少年不知為何嘴角揚起了個淺淺的笑意。
車上人很少，往常這班車都是人擠人才對，林桓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太在意，徑直走向了後排的座位。
少年則坐在他身邊。
“還沒問哥哥叫什麽名字呢？”
“林桓。”
少年彎了彎眸子，“我叫柏辰。”
竟然和小叔一個姓。
林桓隨口誇了一句，“名字很好聽。”
“嗯……”
忽然，林桓覺得臉頰被溫熱柔軟的東西觸碰了一下。
他轉過頭去，發現竟然是柏辰吻了他的面頰。
“你……”
外國小孩都那麽豪放的嗎？！
剛走沒多久的公交車這時竟然在路邊停下了，柏辰站起身來沖林桓揮了揮手，“壞哥哥，不陪你玩啦。”
說完，柏辰顛顛就下車了。
什麽鬼啊！
林桓風中淩亂，他怎麽就成壞哥哥了？
但不過一會，林桓就忙不得想那莫名其妙的少年了。
因為他發現車上的‘人’這麽久了竟然那麽安靜，安靜到連呼吸聲都沒有。
更恐怖的是，林桓在車上發現了坐在角落抱著孩子的姚小姐。
姚小姐面龐寡瘦，穿著醫院裏那身藍色的病號服，手裏還抱著不知哪來的孩子，目光呆滯。
冬天微弱的陽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整輛車竟然只有林桓和姚小姐的影子。
他上錯車了，上了一輛鬼車。
“停車！”
司機毫不理會。
林桓現在也顧不上什麽怕不怕了，鬼車的目的地誰知道會是哪，他沖上前去想要推開司機，但那司機卻宛如一座千斤雕像，任由他踢打踹都紋絲不動。
窗戶都是鎖死的，手機沒信號。
林桓這才看到，擋風玻璃下方貼著一張紅紙，上面用毛筆寫著：‘送餐車’。
林桓心下一涼，現在無計可施，他只能站在前門邊上，期待鬼車下一次停車，可以趁機從前門跑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兩邊的路越來越荒涼，車內更是陷入一片昏暗中。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林桓因為站了太久手腳都麻木了，車上陰氣太重，他全身都陷入了一片冰冷中，整個人順著扶手桿滑下。
林桓想，他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嗎？
這時，車子停下了。
門開了。
希望就在眼前，他卻一步都走不動。
有人上車了，入眼是一雙熟悉的皮靴。
柏榮蹲下身來將他從地上抱起，“那麽大的人了，還不讓人省點心。”
“小……小叔……”
太冷了，林桓聲音都在發顫。
“乖。”
柏榮帶他坐上後座，不知為何，林桓身上的暖意漸漸回來了些。
林桓開口，“這車……”
“我知道。”柏榮安撫似的拍了拍他手背。
公交車行駛了一會兒，車門終於又開了，這次連後門一起開了。
柏榮一手拎著超市的袋子，一手牽著林桓，從容地下了車。
後面抱著孩子的姚小姐不知為何也站起來，跟著兩人下了車。
下了車，地點竟然就在小區內，林桓是下午三點出來的，現在天色卻已經全黑了，時間接近晚上十二點。
不知道柏榮施了什麽法子，姚小姐一路上都抱著懷裏的死小孩跟在兩人後面。
到了家，姚小姐徑直走向屋子最裏處，和姚老漢一起坐在了那個貴妃椅上。
姚老漢又驚又喜，看見姚小姐的狀態後卻又無比擔憂，“這……這是……”
但現在沒人理他了，房屋的兩個主人都在浴室裏。
林桓被扒光泡在裝滿熱水的浴缸裏，柏榮就站在浴缸邊，臉色就非常難看地給他活動手腳。
身體漸漸回暖，柏榮起身去擦幹凈自己的手，又站在浴缸邊冷冷地看著林桓。
林桓看著自家小叔的臉色怕怕地咽了咽口水。
“小叔……”
柏榮兩指挑起他的下巴，整個人居高臨下垂目看著他，“我之前交代過你什麽？”
這個動作格外有壓迫力。
林桓覺得脊背又開始發涼了，他心虛地回答，“……不要一個人亂跑。”
“所以你是明知故犯？”
柏榮生氣了。
就算柏榮看上去沒什麽，浴室裏的溫度也沒變，但林桓就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柏榮生氣了，而且是非常氣的那種。
大丈夫能屈能伸，林桓一把抱住柏榮的胳膊，“我知道錯了！”
柏榮幽深的瞳孔看著他，不知在想什麽，過了半晌，男人的指尖輕點在他額心。
“答應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
“嗯。”
柏榮出去了，林桓松了口氣，眼睛開始冒星星，他家小叔變成鬼了以後真是……又危險又迷人啊！
063汙蔑
這次雖然有驚無險，但林桓還是被嚇到了。
他現在下個樓丟垃圾都要帶上柏榮，再加上有一次在樓道上遇到個找不到家的小女孩，他本想把她送到家，誰知下一秒，這個小女孩就被柏榮逼出了吊死鬼的原型。
導致現在林桓出門基本不敢和人主動搭訕，被搭訕了只要柏榮不點頭也不敢回應，因為他無法辨別對方到底是鬼還是人。
林桓因此更發依賴柏榮，甚至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柏榮對此倒是很滿意。
當然，林桓不知道的是有些和他搭訕的姑娘根本不是鬼，只是他家占有欲強到爆炸的小叔是絕不會允許有人覬覦他的所有物的，所以每次都面不改色地說對方是鬼。
如此一來，林桓的人氣在附近區域的女性人群中跌倒了最低谷。
姚小姐從那天被兩人救下就一直住在林桓家裏，那天在公交車上林桓本以為她抱著個嬰兒，其實抱的一直都是一個洋娃娃。
姚小姐這幾天該吃吃該喝喝，該睡覺的時候睡覺，就是人是癡呆的，不說話也不交流，就成天抱著懷裏的洋娃娃哼歌。
這就是典型的失了魂的表現，林桓本想求助於方一哲，但被柏榮阻止了。
林桓不知道自家小叔打的什麽主意，但還是選擇了聽從。
林桓也試著自己給姚小姐招過魂，結果就是念了半天咒語挑了半天大神，就讓柏榮在一旁看到笑得打滾，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收獲。
“她不會要一直住在咱們家裏吧。”林桓嘆氣，姚小姐在他家裏他總是心虛得窗簾都不敢拉開，生怕被人看見了告他非法拘禁。
“不會，過幾天就好了，稍微忍耐一下。”柏榮順毛。
姚小姐還沒恢覆，法院那邊便傳來了消息，讓林桓賠常先生三百塊錢鼻梁的治療費，其他控告因為證據不足不予支持。
林桓剛松了口氣，接下來就等電話回去覆職就好了。
結果下午時候林桓正靠在在柏榮腿上刷微博，刷著刷著就見‘舊浪微博’熱搜頭條‘遭警察毆打成腦震蕩，法院收到錄像仍說證據不足。’
這件事的起源微博ID：受害人常先生。
再看事件說明，“打人警察林某”
林桓菊花一緊，連忙翻看下面的微博正文。
受害人常先生的微博描寫裏，林警官是個花錢如流水的富二代，而且還是極其崇尚暴力的人，什麽在電梯裏瞪他啦，還多次拖拽他老婆一個懷孕八個月的孕婦啦，還和當地派出所有裙帶關系，經常和派出所所長吃喝嫖賭。
林桓表情微妙，看完以後開始思考這說的到底是不是他。
往下翻，常先生直接把打人過程的視頻發上來了。
林桓點開，這不就是他和常先生嗎，當然，林桓的臉上打了馬賽克。
常先生說得罪不起公務人員，怕發出臉來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林桓表示：“……”
裏那個花錢如流水一夜揮霍幾百萬，還崇尚暴力的富二代竟然是他？！還和派出所所長吃喝嫖賭？！他認識什麽所長？！廁所所長嗎？！
微博下面的評論近乎一邊倒，很多人看完紛紛憤慨地抨擊著法院，那麽明顯的證據竟然還說證據不足！沒王法啦！
更多惡毒的評論林桓都沒敢去翻去細看，心裏憤懣委屈不已。
明明就是他看不下去常先生毆打姚小姐，常先生的腦震蕩也不是他打的，現在所有惡毒的話都加在他身上了。
當然，也有少部分人說等官方解釋，按照視頻裏那個程度最多只是民事調解而已，輕傷都算不上。
林桓覺得心裏苦的不行。
柏榮看林桓臉色不對，關切地問到，“怎麽了？”
林桓苦逼兮兮地把手機遞給了柏榮。
柏榮看完後面色一冷，“不給他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鬼都怕了他。”
林桓把臉埋到柏榮懷裏。
柏榮放下手機輕擁著他肩背撫拍，“不怕，很快就沒事了。”
“嗯……”
這事，林桓的電話響了，是方一哲打來的。
電話接通，方一哲連客套都沒有，“常先生曝光你了，博文大量歪曲事實，沒看的話建議你別看，你先別用你的微博發表任何言論，這幾天門都不要出，要吃飯就點外賣，所有事情交給我們的公關部門處理，到時候你配合就好。”
“……好。”
方一哲幹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林桓焉焉的。
柏榮屈指刮了刮他鼻梁，“成年男人，不要因為別人一點言論就傷心。”
“嗯……”
林桓掀眼看著柏榮輪廓分明的下顎骨，一只手貼在男人蒼白的面頰上輕撫。
柏榮沒說話，側首在他掌心落下一個冰涼的吻。
“我保證，睡一覺起來什麽都會好起來的。”
“沒關系。”林桓把下巴擱在柏榮的肩頭，闔眼輕嗅著柏榮身上的檀香味，這股味道讓他莫名心安。
“發生什麽事了嗎？”
姚老漢從屏風後面緩緩飄了過來，目光裏滿是歉意，“是因為管我女兒的事，所以那個畜生對你做了什麽嗎……”
“……”林桓沈默著，不知該不該告訴姚老漢。
不過柏榮提前開口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數告訴了姚老漢。
“……對不起。”
姚老漢臉上是深深的懊悔，對林桓深深鞠下一躬，“來世一定給你做牛做馬……”
“別了別了。”林桓擺擺手。
他管這件事也不是沒考慮過後果，幫姚老漢也不是心血來潮，一方面是他同情欣賞姚老漢，一方面也是他作為警察的正義感使然。
林桓露出個笑容，“我只是覺得常先生也太能編了，被他編謊話的技能所震驚，在他眼裏我還是一晚上花幾百萬不眨眼的富二代呢……還認識什麽所長，唉。”
姚老漢低著頭，臉上還是充滿了愧疚。
氣氛有些沈悶。
柏榮撫著他的頭發，一邊以眼神示意姚老漢可以先走了，一邊又將話題轉到了其他地方，“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以防萬一你明天哪兒都不能去，知道了嗎？”
“好。”
“乖。”
064偷拍的後果
林桓是個天生樂觀的人。
尤其是一覺醒來發現今天的早餐是柏榮親手做的時候，他都開心得快要蹦上天了。
柏榮做的食物同他這個人一般，精致又講究。
檀木餐桌之上是素雅潔白的白瓷盤，盤裏盛著一顆邊緣半焦內心嫩黃的糖心蛋，旁邊是青花瓷寬碗，裏頭盛著個個皮薄近乎可以看見內餡的蝦餃，林桓素來喜歡蔥味，這晶瑩剔透的蝦餃上點綴著點點嫩蔥的綠色。
木筷放在碗旁的瓷托上。
精致又整齊的擺盤讓人只看一眼便食欲大開。
林桓忍不住拍了張照，食物色澤好看得連濾鏡都不用加。
他好好看著那張照片想了想，決定隨大流發到朋友圈去，可配詞呢？林桓可是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戀愛啊，根本不知道怎麽秀恩愛，思前想後，他簡單的配上一行字：再多風雨，有你無所畏懼。
發完，林桓終於開始吃桌上都快涼了的愛心早餐了。
反正今天哪兒也不能去，他便在家裏大掃除。
姚小姐還是呆滯地坐在貴妃椅上，姚老漢則一直熱情難卻地要幫忙打掃衛生，林桓知他是心有愧疚，能幫上忙可以平覆一下內心的愧疚感，便由著姚老漢去了。
林桓正擦著窗子呢，只見客廳門響了。
林桓一個激靈。
他最近被各種敲門的鬼怪嚇怕了，現在柏榮不在，聽見敲門聲他只想撒腿就跑。
林桓沒出聲。
“叩叩叩。”門繼續響著，
林桓放輕了腳步走到門口通過貓眼看向外面。
只見外面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正裝打扮精致的女人，後面跟著兩三個男人，手裏還有……攝像機？！
“林先生，您在家嗎？我是《東風晚報》的記者，有幾個問題想采訪你一下，可以嗎？”
竟然是記者？
昨天消息才出來，這些人竟然就已經找到他的住處了。
林桓無法想象網絡上他的隱私是否被扒得一幹二凈。
林桓琢磨了一下，決定不出聲，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那群人又敲了幾次門，在門口等了十分鐘才走了。
磨磨蹭蹭地把家裏收拾幹凈，又收拾了一遍行李，柏榮終於回來了。
柏榮難得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手裏拎著一個透明到極點的姚小姐的魂魄。
想必這就是丟失的那一部分魂魄。
原來今天柏榮出門是找姚小姐的魂魄去了，林桓抿抿嘴，看著小叔透著些許疲憊的面龐，覺得有些……感動。
“小叔！”
林桓迎上去，一把抱住柏榮。
活像歡迎主人回家的小狗。
“乖。”原本疲憊的柏榮不由笑起，吻了吻他面頰。“我先把正事做了。”
“正事？”
“嗯。”
柏榮把手裏那個透明到極致的魂魄猛地往呆坐在貴妃椅上的姚小姐身上一推。
魂魄融入身體裏消失不見。
姚小姐全身抖了抖，視線逐漸清明起來。
“這裏是……？”
林桓還沒想好怎麽解釋，姚小姐忽然看到了被她緊抱在懷裏的玩偶，臉色嚇得煞白立馬丟開了。
“怎……怎麽回事？”
林桓問，“你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了嗎？”
姚小姐看著他，凝眉似乎在回憶什麽。“……記得，但總覺得不真切。”
“長話短說吧。”林桓點出了常先生發的那條微博給姚小姐，“你的丈夫誣告我把他打成輕傷，又說你的傷是我造成的，我需要你出去作證，還我清白。”
姚小姐接過手機，越看神情越是凝重，博文不長，應該早就看完了，姚小姐卻一直盯著屏幕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桓催促，“所以，姚小姐你願意出去作證我的清白嗎？”
這話問出來，其實林桓心裏是沒底的。
因為要一個女人指證自己的丈夫是錯的本身就很難，而且以往姚小姐性格就很軟弱，再加上指證林桓的清白無疑是在打常先生的臉，姚小姐的這段婚姻還想維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更別說事後還會遭到常先生的報覆。
林桓想來想去，自己都覺得讓姚小姐出來證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果不其然，姚小姐沈默了。
林桓只好接著說，“你可以翻翻那些評論，都是在罵我的，姚小姐，你真的覺得我救你救錯了嗎？”
“我……”
女人的神情很是掙紮，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讓她想想吧。”柏榮站在窗邊出聲，垂著眼看向房子對面那個森林花園。
林桓倒了杯水給她，“你想想吧。”
林桓這般客氣的對待讓姚小姐覺得更不安，她接過水，“……謝謝。”
林桓輕輕笑了笑，緩步走到柏榮身旁，因為姚小姐看不到鬼，所以他現在也不能直接和柏榮說話。
柏榮畢竟也是鬼，平時很少會在落地窗的位置看外面的風景。
今天竟然在窗邊站了那麽久。
林桓順著柏榮的視線看下去，只見往常只有老人的森林公園裏竟然聚集了五六個青年人，大包小包的東西堆在腳下。
但這個距離太遠了，他不太能看清那群人在下面做什麽。
他看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又對柏榮一直盯著下面看的原因感到好奇，不住地對柏榮擠眉弄眼。
柏榮牽上他的手，“好了，回去吧，窗邊冷。”
“好吧。”
林桓心癢，又不能開口問，開始覺得不讓小叔接通自己的意識非常不方面。
姚小姐忽然擡起頭，視線發出些疑問。
林桓想起剛才不由自主說出話回應柏榮，姚小姐是被他突然出聲嚇到了。
“……我是說，姚小姐想好了嗎？”
姚小姐的手緊攥著她的衣角，指節因此泛白，“我再考慮一下吧……”
“好。”
另一邊。
在森林公園的報社攝制組成功拍到‘打人警察林某’照片的報道小組驅車回去。
這個攝制組旗下的報紙和網站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新聞媒體。
他們這次來一是因為這種公務人員打人的新聞很有看點，二來則是收了常先生的錢。
大家商量著準備拿照片編個什麽打人者絲毫不受言論影響的故事來，順便把林桓的照片和失魂落魄的常先生放在一起，給公眾一個受害者很慘，加害人逍遙法外的暗示。
這樣既幫了常先生，又讓公眾能罵的開心。
負責拍照的攝影師準備看看照片，但剛打開相片預覽，他立馬被看到得嚇得臉色煞白。
“啊！！！！”
攝影師嘴裏發出恐懼的吼叫，手一甩，價值十幾萬的相機啪嗒一下摔到了地面。
“老李你幹嘛！這相機你修得起嗎！”
攝影師手指顫抖著指向相機，“照片，照片……”
“怎麽了啊這是？別嚇人啊。”
攝像師撿起相機，眾人圍了過來。
只見那照片上除了有林桓在床邊擦窗戶的身影，還有一個臉色灰蒙只有腦袋的老頭通過鏡頭盯著他們。
後面拍的更可怕，那警察在窗邊看風景，身旁竟然站了一個臉色青紫七竅流血的青年人，一雙全黑的眼睛正死死的看著他們，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容。
就在這時，車子忽然一個急剎。
“司機你……”
話音未落，車身一歪砰地撞向了護欄。
大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撞擊，攝像機等設備在撞擊下基本宣布報廢。
車上有人怒吼，“司機你幹嘛啊？！”
“有……有鬼……”
此話一出，車上看了照片的人具是後背發涼。
“什……什麽？”
司機臉上毫無血色，嘴皮哆嗦著。“剛才……前面，站著一個紅衣女人，全身都在流血，她說要是繼續開就讓我們都死在這……”
“別開玩笑了，現在是科學社會了，哪有什麽鬼！你是不是昨晚酒還沒醒！”
“不。”司機哆嗦著解開安全帶利索地下了車，“你們報紙做了多少虧心事自己清楚！肯定遭報應了！我不做了！我辭職！我不想把命丟在這！”
065幫忙
家裏沒什麽食材了，林桓索性叫了個大份外賣火鍋，不過因為姚小姐在家裏，不能明目張膽的和柏榮一起吃晚飯，有點不開心。
姚小姐看到外賣單上的價格吃了一驚，“這火鍋太貴了吧，外賣竟然要兩百多，這火鍋我都可以做，食材買下來不超過五十塊……”
“告訴她你現在出不了門，”柏榮飛快出聲，“說可憐點。”
林桓立馬懂了自家小叔這麽說的用意，是想讓姚小姐知道常先生對他所作所為造成的嚴重後果，以此來說服姚小姐作證。
林桓無奈地沖姚小姐搖搖頭，“我也想出去買食材，可是現在情況特殊，工作單位勒令我不許出門。”
姚小姐沈默了，面上浮現尷尬的神色。“……對不起。”
就是要這種效果。柏榮讚許點頭。
不一會，火鍋來了，林桓支好鍋一一擺好，可憐巴巴地看著柏榮，滿臉寫著吃飯時候不能和小叔說話好寂寞。
柏榮輕笑，點他腦門，“小粘人精。”
林桓不否認，沖他眨眨眼。
姚小姐把碗筷擺好，也許是因為心有愧疚，做事格外小心翼翼的，她只扒了點白飯，又舀了一勺湯，擡著就去廚房去了。
“哎？”林桓急忙叫住她，哭笑不得，“坐下來一起吃吧，我又沒逼問你什麽。”
“不了，”姚小姐擺擺手，還是固執地進了廚房，“女人不能和男人在一桌吃飯的。”
“哈？”林桓撓撓後腦勺，難道有地方習俗是男女一起吃飯有奸情？
柏榮解答，“有些發展落後的地方還存在性別歧視，女人是不能上桌吃飯的。”
林桓吃驚，都這個年代了，還有人保持著這種落後的風俗？
“誰知道呢。”柏榮聳聳肩，拿了桌上的筷子夾了塊芝士丸子餵他。
林桓咬了丸子在口裏，條件反射想說話，還是克制住了，先把電視打開聲音調大以此蓋住自己說話的聲音。
他又一次覺得，柏榮不接通他的意識以後有外人在交流起來真是太太太麻煩了。
他放低了聲音，“萬一姚小姐出來看到漂浮的筷子怎麽辦……”
“她嫁給常先生以後就這樣吃飯的，你們放心吃吧。”姚老漢苦笑，“你不說你吃完了，她絕對不會出來的。”
林桓表示驚了，難道姚小姐這麽多年來都不能和自己丈夫在一個桌上吃飯？
姚老漢那麽說，柏榮自然也就無所顧忌了，有一搭沒一搭的餵林桓吃東西，林桓享受著柏榮的‘投食’，心裏更是甜滋滋的。
一頓火鍋磨磨唧唧的吃了一個小時，姚小姐竟然真的沒出來，直到林桓吃完收拾東西擡碗筷進廚房了，姚小姐意識到他終於吃完飯了才站起來幫忙收拾。
“那個……”姚小姐看著林桓，欲言又止，“我可以問問那天的情況嗎？”
林桓問，“什麽情況？”
“當時我意識很模糊，沒太看清情況，但在場的只有你們兩個人，老常後腦勺的傷口不是你打出來的是誰呢？”
這話其實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更像是在質疑林桓明明就是打了常先生。
“我打的！我打的！”姚老漢在一旁著急，可惜姚小姐根本聽不到。
聽到姚小姐這話，林桓也是氣到了，他剛要張口反駁，但想想——
是啊，當時在場的只有他們三個人，姚小姐滾下了樓梯，按理來說只有他能毆打常先生，畢竟，像柏榮和姚老漢，都是不存在於常人眼中的鬼。
林桓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律師只說對方證據不足，但遲遲提交不出洗清林桓嫌疑的方案。
因為林桓雖然是清白的，但總不能告訴法院和群眾，真正的加害人是個死了很多年的鬼吧？
林桓苦笑，“要是我說……常先生的傷口，是您的父親打的呢？”
“我的……父親？”姚小姐擡起頭來看著他，神情覆雜。
這話擱在當今社會，和誰說都不會有人信。
林桓覺得自己真是啞巴吃了黃連，有苦說不出。
姚小姐咬著下唇，遲疑了一會，“我當時……也看到了我父親。”
“嗯？”
林桓驚訝。
“……可是，我不太確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覺。”姚小姐眼眶濕潤了，“我不確定，我是不是太希望我的父親來保護我了，產生的幻覺……”
姚老漢想要擦去女人臉上的淚水，手指卻一次次穿過了女人的臉。
林桓道，“可能說起來很難讓人相信，但姚小姐……的確是你的父親，姚先生現在也在屋子裏。”
“什麽？”姚小姐睜大了眼睛，“我父親在哪？”
林桓看了看姚老漢，“就在你身旁。”
姚小姐擡手往旁邊摸了摸，手臂從老漢的身體裏穿過去了。
她問，“他在看著我嗎？”
姚老漢扭頭看著女兒，淚眼婆娑。
林桓點了點頭，“嗯。”
“……有辦法可以讓我看到他嗎？”
“呃……”
“……我想問清楚，確定我是不是瘋了，是不是當初看到的是幻覺，只要能看到我父親，我就出庭作證。”
這話打動了林桓。
那麽問題來了，雖然這世上能讓人鬼相見的法子不少，但林桓不會啊。
姚老漢自身的靈力也無法凝聚成實體讓姚小姐看到。
“打電話給方一哲吧。”柏榮出聲。
是啊，還有方一哲呢。
林桓摸出手機就準備打給方一哲。
“別說具體情況，只說讓他來家裏吃飯。”
“好。”林桓回答。
姚小姐遲疑著，“這屋子裏……還有其他……人嗎？”
“呃……”完了，忘記顧及姚小姐了。
林桓想了想，反正都要做法讓她見她父親了，索性點點頭。
“嗯……我之前在客廳裏的時候就一直看到你一直看著一個地方，在廚房裏吃東西還聽到你在和誰小聲說話。”
原來人家早就知道了，林桓撓了撓後腦勺。
電話通了。
“林桓啊，怎麽了？”
方一哲那邊聲音聽起來很嘈雜。
“我剛搬了新家，方先生來家裏吃頓飯嗎？”
“吃飯？”
方一哲那邊沈默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林桓搬新家請到他頭上有些怪異，兩人連朋友都算不上。
“嗯！我在這邊沒什麽朋友，只認識方先生，所以想請方先生來新家裏吃頓飯，去去晦氣嘛。”
“行，明天我和黑鷹一起來。”
“好的。”
方一哲又問到，“需要帶上百寶袋嗎？”
林桓有點懵，什麽百寶袋。
他反射性求助地看向柏榮。
柏榮點了點頭。
林桓便答，“需要。”
“好的，那明天見。”
掛了電話，不等林桓發問，柏榮便解釋到，“百寶袋一般是天師裝法器的東西，詢問你這個是在委婉提問是不是需要做法。”
林桓點點頭，記下了。
066柏榮的袒護
一夜無夢。
可惜第二天醒來，林桓一開門就看到了有點兒嚇人的場面——
兩個姚小姐站在門前目光呆滯的看著他，其中一個姚小姐手裏抱著昨天那個洋娃娃。
“小……小……小叔！”林桓驚叫！
“嗯？”柏榮被他嚇了一跳，迅速飄來門口。
看到門前又一次魂魄離體的姚小姐，男人輕輕皺起了眉頭。
林桓問，“這是魂魄離體了？”
“嗯。”
柏榮走上前去，拎起半透明的魂魄，像昨天一樣往姚小姐的身體裏推去。
魂魄卻直接穿透了姚小姐的身體。
林桓看到這一幕覺大事不妙，“……怎麽回事。”
“不知道。”
柏榮聚起絲絲黑氣在手心，壓覆上姚小姐魂魄的後背，再次把魂魄往姚小姐身體裏推。
這次那魂魄竟然像兩個相同的磁極一樣，啪地彈開了。
“你來試試。”
“我？”林桓指指自己。“我不會……”
“你身體裏有靈力，課程學過把靈力聚在掌心了嗎？”
“學過，可是沒學過怎麽讓魂魄覆體啊……”林桓嘀咕著，試著在掌心凝聚起靈力，靈力很微弱，就像夜間單獨出行的螢火蟲。
柏榮點點頭，“試試。”
林桓便伸手緩緩碰上了姚小姐魂魄的後背。
一股刺骨的涼意霎時間就侵入了林桓的手臂！
他覺得整個手臂都被凍得發疼。
柏榮見狀一把推開了姚小姐的魂魄。
林桓握著發疼的手臂痛哼，“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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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會兒，這股寒意便消退了下去，林桓甩了甩手臂，“反正方先生晚上要來，不如等他來看看吧。”
柏榮卻沒馬上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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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離譜的是報紙上還寫記者準備采訪林桓，結果被林桓摔門趕了出去。
昨天他壓根就沒開門好嗎？！
往下看去，更讓人氣憤。
那報紙竟然隱射林桓這個兇手在家逍遙度日，受害者常先生卻頂著頭上的傷每日上訪，說什麽兇手過的比受害者舒服多了。
許多網友群眾看到後都紛紛指責著世道不公，更發同情起常先生來了。
網上言論都不太幹凈，不少人已經問候了林桓的全家。
林桓看完肺都要氣炸了。
柏榮自然也看到了這篇報道，男人細長的眉毛一挑，昨天制造了那樣的事件還讓自己出現在照片上，這群人竟然還敢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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