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回家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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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而且仔細一看，那報紙照片上原本有他在的位置竟然生生被P掉了。
真是小看了這群利欲熏心的人。
林桓垂頭喪氣地坐在沙發上，“……以後我出門會不會被人砸爛雞蛋啊。”
柏榮蹲下來輕輕將他擁入懷中，手掌下下拍在他後背。“不會的。”
“嗯……”
林桓的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電視裏主持人還在喋喋不休地報道，這檔節目是每天的直播節目，主持人很喜歡拿著報紙直接呈給公眾看，似乎紙媒的力量更讓人信服。
“這位林姓警官現在過的那麽逍遙，我們不得不感嘆……”
話音未落，主持人手中的報紙忽然‘轟’地一聲自燃了起來。
火焰還是詭異的藍綠色。
“啊！”主持人尖叫一聲，將報紙丟了出去。
現場一片慌亂，主持人隨機應變力極佳，露出個得體的笑來，“好像昨天我們工作人員不小心灑了易燃化學物品在報紙上。”
工作人員迅速上來把燃燒的報紙清理下去。
“好的，我們現在來看看電子版的《坑爹日報》吧，請導播切……”
話音未落，吊在天花板上的燈忽然劈裏啪啦地掉了三個下來，把電子屏幕刮了個稀巴爛。
主持人楞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屏幕，扯出幾聲幹笑來。“今天是怎……怎麽回事啊……”
導播反應更快，直接把直播界面調到了電腦界面，上面是林桓那篇報道的特寫
只聽‘啪’一聲，電視畫面變成了一片漆黑。
直播界面斷了。
林桓看的目瞪口呆，委屈都忘了，“電視臺也能沒電嗎？”
“或許吧。”
柏榮轉過身來，冷冷地看了一眼一片漆黑的電視屏幕。
林桓狐疑地看著自家小叔，“……不會是小叔做的吧？”
柏榮笑了笑，“我哪有那麽大能耐，電視臺恰巧跳閘了吧。”
“……好吧。”
林桓想想也是，要是鬼都能幹擾電視臺，那世上那麽多鬼，天下那些是非不分的報道早就被冤死的亡靈攪成一鍋粥了。
柏榮的電話響了。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一臉淡漠地掛了電話。
林桓依稀看到來電顯示‘方一哲’三個字，奇怪道，“方先生的電話，小叔不接嗎？”
“不是方先生的電話，是推銷的。”柏榮面不改色地撒謊。
“是嗎？”
林桓狐疑地看著手機，他明明看到了顯示是方一哲，要是方一哲是打電話說重要的事情怎麽辦。
“不對，小叔你是不是看錯了，再看看？”
柏榮好脾氣地把手機來電顯示點出來給他看，最新來電顯示是10086。
“唔……我看錯了。”
“嗯，”柏榮滿意地把手機收起來。
這話剛說完，新信息就來了。
10086：柏榮你給我接電話！警告你別在電視臺搞事情！這算擾亂公共秩序知不知道！
篡改個電話號碼什麽的，對厲鬼來說易如反掌，看看像《鬼來電》之類的鬼片裏，那些小鬼都能篡改電話號碼成4444，柏榮改個10086更是簡單不過。
柏榮淡定地背過身去迅速回消息，‘QAQ不關人家家的事啦，你這樣我好害怕。’
在管理局的方一哲看到這條信息，瞬間三條黑線劃下。
這柏榮是不是神經病了！
067原因
晚飯依舊是點了飯店的外送火鍋。
六點時方一哲帶著黑鷹來了，一進門，方一哲就看到了林桓家裏的三只鬼。
柏榮、姚老漢、姚小姐。
方一哲看著一臉懵懂的林桓，“……你是不是覺得你活太久了。”
“啊？”
“家裏陰氣那麽重，你一個活人住久了要夭壽啊！”
“……這樣麽。”林桓撓撓後腦勺。
“不會，我盡量把阿桓和陰氣隔絕開了。”柏榮出聲。
方一哲冷冷地看著柏榮，一人一鬼交戰的視線就差在空中激射起火花。
“飯就不吃了，叫我來是為了什麽？”方一哲看了看姚小姐，又看看姚老漢，“這兩怎麽回事？有話直說？”
“本來是想請方先生來做個簡單的法術讓姚小姐看見她父親，她昨天答應我們看到她父親的話就作證當時不是我打的，但是今天起來……”林桓視線在兩個姚小姐中掃蕩，“就變成這樣了……”
“靈魂覆體很簡單，但首先，”方一哲指了指姚小姐，“她不是失蹤了嗎？怎麽到你們家裏來了？”
林桓把那天坐上鬼公交的事情說了。
“也就是說當時姚小姐到家就是魂魄離體的狀態了，怎麽那時候不叫我來看看？”
“呃……”林桓一時卡殼，總不能說當時柏榮不讓吧，“我想自己先問問看。”
“是嗎？”
方一哲一邊問一邊看向柏榮。
接到方一哲的眼神，柏榮在林桓身後嘴角微微翹起露出個笑來。
像只做了壞事得逞的狐貍。
“方先生先進來坐著說吧。”林桓對此一無所查，只覺得幾個大男人堵在門口說話像打架似的。
“不坐了，”方一哲走進屋裏，“所以現在要先讓姚小姐的魂魄覆體？”
“嗯。”
黑鷹從懷裏掏出幾支紅蠟燭，圍繞著姚小姐點燃。
方一哲後退幾步，嘴裏還咬著根香煙，在紅燭前閉上了雙眼雙手合十口中默念著旁人聽不懂的咒語。
“魂兮聽吾命，歸！”
時間流逝幾秒。
姚小姐的魂魄還在原地。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魂魄比剛才要清晰了許多，看上去都快要像個人了。
怎麽回事？
方一哲睜開眼看還在原地的兩個姚小姐也奇怪了，這歸魂是非常小的法術啊，怎麽可能會不成功？
林桓四處看了看，瞪大了一雙杏眼，“……姚老漢呢？”
柏榮擰眉。
“我……”姚小姐的身體忽然出聲，看起來她站得比以往更直了，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臉，“我怎麽會在我女兒身體裏？！”
屋裏一幹人（鬼）都直直地看著方一哲。
“……意外，意外。”方一哲幹笑兩聲，“沒事，再把魂魄弄出來就行。”
方一哲從懷裏摸出張符，符上面印著一個大大的古文字‘驅’。
“有點疼啊，忍著點。”
“不行。”柏榮出聲。
“什麽？”
“剛才你也看到了，姚老漢的魂魄已經虛弱到極致，你這驅邪符一上去，不止把他趕出了姚小姐的身子，還能讓他魂飛魄散。”
方一哲皺眉，收回了手裏的符咒，“那我試試把他壓迫出來吧。”
黑鷹默默從懷裏掏出一把黑傘，把姚小姐的魂魄從陣法裏拉了出來，一起蓋在傘下。
林桓瞧著那黑傘很是好奇，“這是什麽？”
“就像人類的防射服，”黑鷹解釋到，“天師的靈力壓迫會對妖物和鬼造成一定的影響，這東西可以隔絕靈力帶來的壓迫感，以免對身體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還有這東西……”
方一哲看了看柏榮，“你還需要躲著點嗎？”
“不需要。”
“嘁。”
方一哲撇撇嘴，明眸一睜，四周漂浮出些許比煙霧更淡的東西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房屋裏的空氣無端沈悶了許多，林桓只覺有些喘不過氣來，“這靈力對人還……”
話沒說完，林桓和姚小姐的身體一起倒了下去。
黑鷹反應極快，一瞬就到了姚小姐的身體面前接住了倒下的身體。
柏榮則扶住了林桓的身體。
黑鷹擡頭道，“主人，姚老漢的靈魂還是沒出來。”
“知道了。”方一哲掃了眼姚小姐，轉頭去看林桓，“……他怎麽會暈，這體質也太不好了吧。”
“不知道。”
柏榮將林桓打橫抱起回了臥室，黑鷹抱著姚小姐緊隨其後。
柏榮站在臥室門口頭也不回，臥室裏無端出一股沖力稍稍推了黑鷹一把。“把她放在客廳就行。”
鬼的領地意識和占有欲是極強的，黑鷹忽然反應過來，只得默默轉身把姚小姐放回了沙發。
方一哲斜靠在臥室門框邊，掃了一眼床上臉色不怎麽好的林桓，“他怎麽回事？”
“不知道。”
柏榮伸手手背在林桓的額頭放了放，又分別扳開他的手心查看。
“應該只是壓迫力太大暈過去了。”
“壓迫力太大？”方一哲仿佛不知道鬼的領地意識很強似的，直接走進了房間，“黑鷹從傘下出來以後的速度都沒受到壓迫力的絲毫影響，我剛才釋放的壓迫力怎麽能算得上大？”
“那方先生有何高見？”
柏榮的語氣不怎麽好，側眼來不鹹不淡地看著方一哲。
方一哲卻絲毫不懼，徑直走到床旁，手指搭上了林桓的脈搏。
林桓的脈搏沈穩而有力，渾身也無一絲陰氣。
柏榮垂眼一掃停留在林桓脈搏上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把它揮開了。
男人動作溫柔地將林桓的手臂放回了被子裏，“他是我的東西，我要做什麽手腳不必等到方先生來了再做。”
方一哲卻忽然問，“姚小姐的魂魄是你去地府搶的吧？”
柏榮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撲朔，他視線專註地看著躺在床上的青年，答到，“不是。”
“前些天地府報給我們一起厲鬼入侵的案子，說是個在陰間都可以隱匿自己氣息的厲鬼，在三途川一直找著什麽東西，他們集合手下捉這厲鬼時，厲鬼扯了在場的一個女人的魂魄走了。”
“哦？”
“地府查不出被捉走的是誰的魂魄，當天到地府投胎的鬼一個不少，那麽那個被帶走的魂魄就只有不該投胎卻不小心游蕩到陰間的魂魄了。”
“是吧。”
“這麽巧，姚小姐的魂魄就在當天晚上被你帶回了家裏？”
“我是在街上找到她的，和地府無關。”
“那麽這個呢？”方一哲拿出手裏的一件綢緞長衫，長衫後方有一道黑血。“這衣服是你那天穿著去地府的吧？”
通常人和鬼去到地府以後身上穿的東西都會留下地府的氣味，所以很多入侵地府的鬼都會把衣物脫了遺棄在地府，回來再換上新的，故而方一哲能拿到厲鬼留下的衣物。
柏榮面不改色，“不是。”
“哦？”方一哲翻開衣角，只見上面繡著一個小小的‘榮’字。
大戶人家燒給死人的衣服很喜歡在衣角下寫個代表名字的字，因為大家族去世的人很多，據說這樣可以防止地下家族裏的人拿錯衣服。
柏榮輕笑，“這天下又不是只有我名字裏有榮字。”
“你腰後應該有傷痕。”
“我腰後沒有傷痕，而且人間的鬼怪管理局和地府關系素來不好，私闖地府的多少都是管理局的人，你們心裏也清楚。”
“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麽為了仇人家的兒子這麽費盡心思？你這樣的厲鬼要是在地府以私闖的名義被抓住，可是要進地獄受上幾百年的折磨才能投胎轉世。”
“因為……”柏榮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桓的側臉上，蒼白冰涼的指尖流連在青年脆弱的脖頸上，“當初我被林家人折磨毆打時，不少次都爬出了林家的大門叫救命，那時候，我多希望能有人出來幫我一把。”
方一哲一楞。
“我死後也不是沒被怨氣遮過眼，我侵入周圍所有鄰居的夢裏問過他們，當初為什麽不救我，所有人的回答都是，如果當初救了我，他們反而會被林家誣告故意傷害或者搶孩子，他們不敢。”
柏榮長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名的地方。
“阿桓生來便是熱心腸，一個好人，是不應該被這樣對待的。”
068夢境
林桓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不知為什麽柏榮竟然不在房間裏，四周一片漆黑。
“小叔？”
沒回應。
因為前幾次被嚇的陰影，林桓看了半天漆黑的房間有點發悚，立馬跑到床邊開了燈。
燈亮起，四周的擺設明了。
這不是他的家。
臥室小了大半，墻面泛黃，家具也很舊。
橙色的窗簾已經洗得發白了。
這是哪？
林桓皺眉，他當時應該只是暈過去了，小叔應該只把他帶到房間裏或者叫救護車才對，怎麽會帶到別人家裏？
林桓打開門，誰知外面竟然是滿滿的水！
開門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水迎面襲來，將他重重撞擊在地。
林桓反射性屏住了呼吸，他艱難的睜開眼，見這水竟然把整個客廳都裝滿了！
這房間分外詭異，地面上都是點點暗紅色，但林桓沒分心去註意，因為人的屏息時間不過幾分鐘，時間再長他就會死。
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向外游去，把屋子大門打開。
——外面還是水。
鋪天蓋地的水。
林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往外游，可無論怎麽游，這個地方都還是水。
憋不住了，林桓忍不住張口呼吸。
意想中被水嗆咳窒息的感覺沒來，反而是吸入氧氣的暢快。
林桓試著吸了口氣，他竟然真的在水中可以呼吸？！
不，不對。
人怎麽可以在水裏呼吸。
這是夢？
疑問剛蹦出來，林桓忽然感到腳下一空，整個人猛地往下墜去！
“呼……”林桓猛地睜開眼，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失重感似乎還殘留在他腳下，心跳聲在耳邊回蕩。
四周還是一片黑暗，讓人不安的黑暗。
林桓還沒能從那個荒謬的夢裏醒來，他大聲喊道，“小叔！”
“唉？”
柏榮門都沒開，立馬飄入了臥室，見他大汗淋漓的樣子立馬蹲下身去將人擁入懷中。
“怎麽了這是？做噩夢了？”
林桓一把擁住了男人的身體，安全感這才回落入身體裏，“嗯……”
“不怕。”
柏榮溫聲安撫著，輕輕拍著他後背。
無論何時，柏榮的安撫永遠讓他安心。
林桓這才想起問，“我先前是暈過去了嗎？”
“嗯。”
“怎麽會暈過去？”
“體虛吧，下次我會註意在天師做法的時候隔離開你的。”
“也沒那麽誇張吧，我也不是林黛玉……”
“怎麽了？”門外，方一哲砰砰砰敲了幾下門，“好了嗎？林桓怎麽樣？”
“沒事！”林桓高聲回應。
他有些奇怪，方一哲竟然還在家裏？
柏榮解釋到，“姚老漢的魂魄暫時回不去了，你的事情因為《坑爹日報》的報道，現在在各處熱度都很高，謠傳都出了幾十個版本了，但今天電視臺報道時候出的意外也在網上引起了熱議，很多人站出來說你是冤枉的，民眾叫回應的呼聲很高，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叫律師過來，商討接下來的事。”
“哦……”
林桓伸了個懶腰，“那我們快去外面吧。”
“好。”
臥室門打開，只見上次見過面的李律師坐在客廳裏和方一哲一起嗑瓜子。
李律師吧唧吧唧嚼著瓜子，“咱們這個案子啊，很簡單，人間那邊又不知道這個姚小姐已經被掉包了，就讓姚老漢操控姚小姐的身體出去作證，說是第三人打的，但這個人因為她當時摔下去了，沒看清楚是誰，反正肯定不是林桓。”
“行，但鬼怪法院會不會說咱們作假證啊？”方一哲問。
“不會，隔著電視屏幕看得出來毛線，再說了，這事又沒鬧到鬼怪審判庭去，和這邊一點關系都沒有。”
李律師解釋完，朝林桓揮了揮手，“林警官，又見面了。”
“李律師。”林桓笑著打了個招呼。
“嗯，你來了我就給你說一下。”李律師翻出包裏的文件，把薄薄的幾頁紙遞給了林桓，“公關團隊那邊都準備好了，明天晚上八點，你就照著這個在微博上發，就用你自己的微博。”
“好。”林桓接過了幾頁紙，只來得及匆匆掃了幾眼。
“唔……”李律師摸著下巴仔細看了林桓一會兒，“記得長微博結尾配幾張帥氣的生活照去，大學時代的照片也行。”
“生活照？”
“嗯，日常照片什麽的，”李律師拍了拍林桓的肩膀，“現在是男色當道的時代啊……”
當今時代不管男女都喜歡長的帥的，林桓的臉無疑能給他加許多分，正義又帥氣的小年輕警察被一個矮窮矬還家暴的男人抹黑，是個多麽惹人憐愛的劇本啊。
可惜直男林桓聽完以後滿臉茫然。“什麽男色當道啊……”
這年代難得見長得好的男人還這麽呆，李律師笑了笑，也沒跟他解釋，只說，“反正你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錯不了。”
“好吧。”
律師又把一頁紙遞給了姚老漢。
“明天不要緊張，我陪你去警局，今晚你記一下這個，明天大致照著這個說就行了。”
“好……好的，謝謝。”姚老漢顯然還不習慣姚小姐的身體，他條件反射想去擡鼻梁上的眼鏡，擡了個空，腰微微佝僂著，雖然是個年輕女人的身體，但神態間看起來也是個七八十的老人。
“對了，公關費和律師費……”李律師笑著搓搓手，看了看方一哲，又看看林桓。
方一哲指林桓，“找他要。”
林桓楞了楞，原本他以為律師是免費提供的呢，便問，“多少？”
“雖然你是無辜的，但咱們也是請了不少水軍，再加上後天還要組織召開媒體記者會……”李律師伸出了一個巴掌，“就這個數！”
“五千？”
“no，no”李律師笑嘻嘻，“十萬，打折價，打折價了！”
林桓表示他要窒息了，就這麽幾天的功夫竟然要十萬！
他那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得攢到什麽時候去！
李律師似乎見他有難處，便建議到，“不辦記者招待會的話費用減一萬，水軍少請一半的話費用再減一萬，可是這個洗白效果……可能會不太理想。”
柏榮見狀拉了拉林桓的手，提醒到，“不怕，咱們有錢。”
是了，他手裏還有林家留下的大筆家產。
“……不用了，就十萬吧。”
李律師一拍手，“好嘞，等事情辦完後我親自去鬼怪管理局送上刷卡機和發票！”
“好的。”
林桓已經不想說謝謝了，他忍不住肉痛。
誰讓他之前因為柏榮的事情和家裏慪氣，楞是拿著一千五的實習工資就打死不要家裏的錢，自己獨立生活了一年多，這期間肉都不敢多吃，窮慣了都。
送走方一哲和李律師，林桓在門口可憐巴巴地抱著柏榮嘆氣，“這段時間加上給姚小姐墊的醫藥費我都花了十多萬了……簡直是無妄之災啊……”
柏榮笑著吻了吻他臉頰，“當積功德吧，反正咱們手底下的幾個飯莊一星期就賺回來了。”
“不開心，要小叔親親……”
“好好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姚老漢與兩人僅僅有一門之隔，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內容後臉上滿是羞愧的表情，他握緊了拳頭，表情一瞬間堅毅起來，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
069奇怪的小叔
第二天一早姚小姐便被接走去做證人筆錄了。
林桓做了半天心理準備，終於打開了電視，準備看看新聞媒體的風向到底怎麽樣。
林桓想要看報紙和電視媒體的風向，就算他不願意，還是只得看昨天在新聞上抹黑嘲諷他的太陽電視臺的節目。
可奇怪的是那個電視節目的時間段今天竟然意外的被替換成了電視劇。
林桓遲疑了一會，打開了微博。
只見他那原本沒什麽人的微博現在多了十幾萬粉絲，信箱都被各種私信淹沒了。
在當今社會他被人肉出來並不奇怪，但與他意想中滿滿的謾罵不同，私信內容大都是一些‘嗚嗚嗚我不罵你了我錯了哥’‘你是不是冤枉的啊，對不起’‘相信你，林警官加油。’‘這是你學了什麽邪術嗎，可以教我嗎’
林桓摸不著頭腦，退出來準備搜一下電視臺的事情。
卻見當前熱搜話題是#太陽電視臺發生靈異意外#、#巧合還是現代版竇娥#
點開來，網上的熱議是說到某地方電視臺昨天講解到最近熱議的警察打人事件的時候先是報紙自燃，後又是吊燈砸下來砸毀了顯示屏，最後導播硬要切報紙頁面的時候，工作了二十多年沒出現任何意外的供電系統竟然一時間全數跳閘了。
聽說還差點兒引起了火災。
發生那麽多意外後主持人嚇得一病不起，在場的工作人員也不敢幹活了，太陽電視臺該檔節目進行修整。
雖然之後這些事情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什麽工作人員不小心灑了點磷粉在報紙上引起自燃啊，吊燈壞了好久了一直修才發生了意外，供電系統使用了二十多年沒更換，跳閘也不奇怪。
諸如此類合理的解釋，民眾們都表示：太巧合了吧。
更可怕的是《坑爹日報》原來的工作人員之一，一名專職司機說他那天帶團隊去偷拍林警官回來路上還遇到了鬼，他嚇得立馬辭職了。
還貼上了入職書和辭職書，還有後來《坑爹日報》威脅他不要亂說的短信信息。
這名司機說看到太陽電視臺發生的事情再結合那天看到的景象，他寧願被公司告也不想裝啞巴了，怕被那女鬼認為是和報社人一夥的。
而且報紙新聞出來前一天，這個司機發了很多阿彌陀佛轉了很多辟邪的微博，大家都覺得這事不像炒作，怪邪門的。
有人為此害怕得刪了謾罵林桓的評論，也有人說迷信，總體來說微博上求法庭給民眾真相的呼聲越來越高。
雖然已經是現代社會，但A國不少人對靈異方面還是抱著敬畏的態度，風向一下子偏到了林桓這邊。
常先生的鄰居當初實名制發微博說常先生是家暴分子，經常在走廊上毆打老婆，被網友們噴了一頓說是國家請的水軍，現在那條微博又被翻出來，當初噴這位鄰居的網友被後來一波人又噴了回去。
風向過來了，為林桓發聲的人更多了。
不少同小區的鄰居也跟著發了微博，說常先生家暴很多年了，這個小區的人都知道常先生家暴。
這些澄清微博其實早就有人發了，但是不知什麽原因一直沒人看到，直到今天才被大V轉了出來廣泛轉播。
還有林桓的好哥們陳謙也發聲了，說以他的工作擔保，林桓從大學開始就是個很有愛心的人，不會直接對人下那麽重的死手，而常先生毆打姚小姐數次，在派出所有備份，只是因為隱私保護暫時沒法放出來，等上了法庭自然會明了。
林桓的形象逐漸往‘見義勇為反被人渣倒打一耙’的可憐小警員靠攏。
可惜現在也還沒什麽實質性的證據，支持常先生的和支持林桓的兩撥人吵的不可開交。
看著網上那麽多人為自己說話，林桓心頭還是暖融融的。
又刷了兩條關於報社靈異事件的微博，他把手機收起來，伸手去環住了柏榮的腰。
柏榮把手裏的報紙放到一邊，手臂輕攬著他的肩頭，“怎麽了？”
“……謝謝小叔。”
“什麽？”
“那個……那天在下面偷拍我的報社小叔早就發現了，後來也是小叔教訓了他們吧？”
柏榮輕輕笑了笑，“嗯。”
林桓抿了抿唇，緊緊擁著柏榮。“謝謝……”
A國人相信神鬼一事的人不少，如果不是柏榮做了這些事情，風向也不會那麽輕易的倒向他。
柏榮吻了吻他的耳廓，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傻瓜，你是我的人，不幫你幫誰？”
林桓的心跳聲快要把他淹沒了，臉埋在柏榮的頸窩一動不動。
男人看著他紅透的耳尖，臉上忽然劃過一抹狡黠的笑，手掌緩緩貼著他脊背撫下。
林桓喃喃到，“好……好喜歡小叔啊。”
他的聲音裏透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就像是少年時代頭一次談戀愛的毛頭小子。
柏榮偏生是個壞心眼，使了點力將他從懷裏拉出來，成功地見到一張紅透了的臉。
林桓瞪大了一雙眼睛： “幹，幹嘛……”
“沒什麽。”柏榮微涼的指腹點上他眉間，一股無形的壓迫力朝林桓襲來。
林桓擡眼去，看到男人如墨描繪的五官近在咫尺。
空氣無端變得暧昧起來，男人一顰一動間都帶著些許誘人的味道，尤其是眼尾那顆朱砂痣，這麽近的距離下看似乎更發艷麗了，深深地吸引住了林桓的目光。
柏榮薄唇開合，“有多喜歡？”
這問題倒是像戀愛中的小女生會問的問題。
林桓看著男人眼尾那顆朱砂痣，神情呆滯，喃喃道，“非常喜歡……”
男人彎了彎嘴角，擡手像摸小動物一般，掌心一下下順著林桓的後頸撫著，襯衫袖口的一縷黑氣溜入林桓的衣領中，林桓卻一無所查。
他此時被柏榮的眸子所吸引了。
柏榮的那雙眼睛猶如深海，危險、幽深卻又格外吸引人。
柏榮漸漸靠近了他，輕聲問，“喜歡到什麽事情都願意為小叔做嗎？”
林桓只覺自己像是陷入深海中的帆船，只能隨著洋流飄蕩，他楞楞地看著男人的眼睛，馬上就要點下頭來。
手腕上的紅繩忽然收緊了，手腕上突如其來的刺痛感將林桓從那雙眼睛裏拽了回來。
“咚咚咚！”
粗暴的敲門聲響起，客廳裏旖旎的氣氛霎時間被打破。
林桓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急匆匆從柏榮懷裏掙脫沖到門口。“誰啊？”
林桓的動作可以說是手忙腳亂，原來每次開門之前都要先看是誰，這次連外面的回答都來不及等，一把打開了門。
“哎呀，小林你臉色怎麽那麽差……”穿著鵝黃色外套的女人關切的看著他，是上次在走廊上攀談過的婦人之一。
林桓回過神來，想了半天沒想起來這個婦人叫什麽。
他提了提嘴角勉強笑起，“姐，怎麽了？”
“我看到網上說你和老常的那個事情啦，”婦人把手裏裝著蘋果和橘子的袋子遞給他，“我想你現在輿論壓力很大，吃的可以點外賣，但水果人家外賣來的也不新鮮，就買點給你。”
林桓受寵若驚，推拒未果只能接過裝著水果的袋子。
“謝謝。”
婦人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加油，網上那些風言風語不要管它，法律會還你清白的。”
“嗯，謝謝姐……”
婦人轉身就要走，林桓忙追上去要送她到門口。
婦人臉上掛著笑進了屋子，“真是太客氣了小林，要進來坐坐嗎？。”
林桓露出了個靦腆的笑。“不用了，謝謝。”
兩人便不再客套，婦人把房門關上，林桓又徘徊了許久才朝樓梯道走去。
下樓的路上他刻意放慢了腳步，只有他剛才送婦人上來不是因為答謝，而是因為一種動物避害的本能。
他深深地恐懼著柏榮。
剛才婦人敲門把他驚醒的一瞬間，他看到了柏榮臉上腐壞的皮膚，和那雙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的雙眼。
他在那一瞬間深刻感到了什麽是恐懼，不單是對柏榮外貌的恐懼，而是感到了一股……別樣的寒意。
070人鬼同路論壇
林桓不敢進家門。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會連家門都不敢進。
他也說不清為什麽，幾次站在門口又退回來。
實際上從他和柏榮在一起這段時間來，多次覺得柏榮的脾氣不是像從前那樣好，甚至可以說有些反覆無常，但像剛才那樣體會到危險氣息還是頭一次。
不過片刻，門悠悠打開了。
林桓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柏榮換了一襲白色襯衫，裁剪合體的黑色長褲包裹修長雙腿，更顯身材挺拔。
男人正慢悠悠扣著袖間的紐扣，陽光從他背後照射進來，在他身上淺淺描上了一層光輝。
誰能想到這根本不是個人呢？
柏榮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他身上，輕聲問。
“你打算在門外一直站到晚上嗎？”
林桓搖頭。
柏榮的視線移到他手裏的水果上。“鄰居送的？”
“……嗯。”
林桓覺得自己就像做錯事被老師拎到走廊訓話的學生。
“是那天送蘋果給你的那兩個女人之一嗎？”
林桓敏銳地察覺到，那天柏榮明明在家，怎麽會知道手裏的蘋果是兩個女人送的呢？
可現在顯然不是提出這個疑問的好時機。
林桓只點了點頭。“小叔要嗎？”
柏榮歪著腦袋靠在門框邊，漆黑的眸子看著他一眨不眨。
男人的這副樣子讓他感到陌生，柏榮生前一向溫善和煦，這段時間在他身邊除了偶爾會莫名的不悅，也大都是溫柔的樣子。
現在面無表情眼神中還帶著些審視，看起來陌生極了。
林桓咽咽唾沫，伸手握住了男人微涼的手掌。“……小叔？”
柏榮反手輕輕扣住了他五指，“回屋吧。”
“嗯……”
林桓乖乖被柏榮牽進屋裏。
門自動關上了，還傳來了兩聲清脆的鎖門聲。
林桓脊背一涼。
柏榮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回到屋裏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
林桓生來是個藏不住事的，陪柏榮在客廳看了兩分鐘電視就坐不住，尋了個借口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進了臥室。
別說柏榮，連住了十幾天的姚老漢都察覺到了不對。
“你們吵架了？”
柏榮瞟了一眼緊閉的房間門，“沒有。”
林桓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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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仔細一看，那報紙照片上原本有他在的位置竟然生生被P掉了。
真是小看了這群利欲熏心的人。
林桓垂頭喪氣地坐在沙發上，“……以後我出門會不會被人砸爛雞蛋啊。”
柏榮蹲下來輕輕將他擁入懷中，手掌下下拍在他後背。“不會的。”
“嗯……”
林桓的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電視裏主持人還在喋喋不休地報道，這檔節目是每天的直播節目，主持人很喜歡拿著報紙直接呈給公眾看，似乎紙媒的力量更讓人信服。
“這位林姓警官現在過的那麽逍遙，我們不得不感嘆……”
話音未落，主持人手中的報紙忽然‘轟’地一聲自燃了起來。
火焰還是詭異的藍綠色。
“啊！”主持人尖叫一聲，將報紙丟了出去。
現場一片慌亂，主持人隨機應變力極佳，露出個得體的笑來，“好像昨天我們工作人員不小心灑了易燃化學物品在報紙上。”
工作人員迅速上來把燃燒的報紙清理下去。
“好的，我們現在來看看電子版的《坑爹日報》吧，請導播切……”
話音未落，吊在天花板上的燈忽然劈裏啪啦地掉了三個下來，把電子屏幕刮了個稀巴爛。
主持人楞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屏幕，扯出幾聲幹笑來。“今天是怎……怎麽回事啊……”
導播反應更快，直接把直播界面調到了電腦界面，上面是林桓那篇報道的特寫
只聽‘啪’一聲，電視畫面變成了一片漆黑。
直播界面斷了。
林桓看的目瞪口呆，委屈都忘了，“電視臺也能沒電嗎？”
“或許吧。”
柏榮轉過身來，冷冷地看了一眼一片漆黑的電視屏幕。
林桓狐疑地看著自家小叔，“……不會是小叔做的吧？”
柏榮笑了笑，“我哪有那麽大能耐，電視臺恰巧跳閘了吧。”
“……好吧。”
林桓想想也是，要是鬼都能幹擾電視臺，那世上那麽多鬼，天下那些是非不分的報道早就被冤死的亡靈攪成一鍋粥了。
柏榮的電話響了。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一臉淡漠地掛了電話。
林桓依稀看到來電顯示‘方一哲’三個字，奇怪道，“方先生的電話，小叔不接嗎？”
“不是方先生的電話，是推銷的。”柏榮面不改色地撒謊。
“是嗎？”
林桓狐疑地看著手機，他明明看到了顯示是方一哲，要是方一哲是打電話說重要的事情怎麽辦。
“不對，小叔你是不是看錯了，再看看？”
柏榮好脾氣地把手機來電顯示點出來給他看，最新來電顯示是10086。
“唔……我看錯了。”
“嗯，”柏榮滿意地把手機收起來。
這話剛說完，新信息就來了。
10086：柏榮你給我接電話！警告你別在電視臺搞事情！這算擾亂公共秩序知不知道！
篡改個電話號碼什麽的，對厲鬼來說易如反掌，看看像《鬼來電》之類的鬼片裏，那些小鬼都能篡改電話號碼成4444，柏榮改個10086更是簡單不過。
柏榮淡定地背過身去迅速回消息，‘QAQ不關人家家的事啦，你這樣我好害怕。’
在管理局的方一哲看到這條信息，瞬間三條黑線劃下。
這柏榮是不是神經病了！
067原因
晚飯依舊是點了飯店的外送火鍋。
六點時方一哲帶著黑鷹來了，一進門，方一哲就看到了林桓家裏的三只鬼。
柏榮、姚老漢、姚小姐。
方一哲看著一臉懵懂的林桓，“……你是不是覺得你活太久了。”
“啊？”
“家裏陰氣那麽重，你一個活人住久了要夭壽啊！”
“……這樣麽。”林桓撓撓後腦勺。
“不會，我盡量把阿桓和陰氣隔絕開了。”柏榮出聲。
方一哲冷冷地看著柏榮，一人一鬼交戰的視線就差在空中激射起火花。
“飯就不吃了，叫我來是為了什麽？”方一哲看了看姚小姐，又看看姚老漢，“這兩怎麽回事？有話直說？”
“本來是想請方先生來做個簡單的法術讓姚小姐看見她父親，她昨天答應我們看到她父親的話就作證當時不是我打的，但是今天起來……”林桓視線在兩個姚小姐中掃蕩，“就變成這樣了……”
“靈魂覆體很簡單，但首先，”方一哲指了指姚小姐，“她不是失蹤了嗎？怎麽到你們家裏來了？”
林桓把那天坐上鬼公交的事情說了。
“也就是說當時姚小姐到家就是魂魄離體的狀態了，怎麽那時候不叫我來看看？”
“呃……”林桓一時卡殼，總不能說當時柏榮不讓吧，“我想自己先問問看。”
“是嗎？”
方一哲一邊問一邊看向柏榮。
接到方一哲的眼神，柏榮在林桓身後嘴角微微翹起露出個笑來。
像只做了壞事得逞的狐貍。
“方先生先進來坐著說吧。”林桓對此一無所查，只覺得幾個大男人堵在門口說話像打架似的。
“不坐了，”方一哲走進屋裏，“所以現在要先讓姚小姐的魂魄覆體？”
“嗯。”
黑鷹從懷裏掏出幾支紅蠟燭，圍繞著姚小姐點燃。
方一哲後退幾步，嘴裏還咬著根香煙，在紅燭前閉上了雙眼雙手合十口中默念著旁人聽不懂的咒語。
“魂兮聽吾命，歸！”
時間流逝幾秒。
姚小姐的魂魄還在原地。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魂魄比剛才要清晰了許多，看上去都快要像個人了。
怎麽回事？
方一哲睜開眼看還在原地的兩個姚小姐也奇怪了，這歸魂是非常小的法術啊，怎麽可能會不成功？
林桓四處看了看，瞪大了一雙杏眼，“……姚老漢呢？”
柏榮擰眉。
“我……”姚小姐的身體忽然出聲，看起來她站得比以往更直了，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臉，“我怎麽會在我女兒身體裏？！”
屋裏一幹人（鬼）都直直地看著方一哲。
“……意外，意外。”方一哲幹笑兩聲，“沒事，再把魂魄弄出來就行。”
方一哲從懷裏摸出張符，符上面印著一個大大的古文字‘驅’。
“有點疼啊，忍著點。”
“不行。”柏榮出聲。
“什麽？”
“剛才你也看到了，姚老漢的魂魄已經虛弱到極致，你這驅邪符一上去，不止把他趕出了姚小姐的身子，還能讓他魂飛魄散。”
方一哲皺眉，收回了手裏的符咒，“那我試試把他壓迫出來吧。”
黑鷹默默從懷裏掏出一把黑傘，把姚小姐的魂魄從陣法裏拉了出來，一起蓋在傘下。
林桓瞧著那黑傘很是好奇，“這是什麽？”
“就像人類的防射服，”黑鷹解釋到，“天師的靈力壓迫會對妖物和鬼造成一定的影響，這東西可以隔絕靈力帶來的壓迫感，以免對身體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還有這東西……”
方一哲看了看柏榮，“你還需要躲著點嗎？”
“不需要。”
“嘁。”
方一哲撇撇嘴，明眸一睜，四周漂浮出些許比煙霧更淡的東西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房屋裏的空氣無端沈悶了許多，林桓只覺有些喘不過氣來，“這靈力對人還……”
話沒說完，林桓和姚小姐的身體一起倒了下去。
黑鷹反應極快，一瞬就到了姚小姐的身體面前接住了倒下的身體。
柏榮則扶住了林桓的身體。
黑鷹擡頭道，“主人，姚老漢的靈魂還是沒出來。”
“知道了。”方一哲掃了眼姚小姐，轉頭去看林桓，“……他怎麽會暈，這體質也太不好了吧。”
“不知道。”
柏榮將林桓打橫抱起回了臥室，黑鷹抱著姚小姐緊隨其後。
柏榮站在臥室門口頭也不回，臥室裏無端出一股沖力稍稍推了黑鷹一把。“把她放在客廳就行。”
鬼的領地意識和占有欲是極強的，黑鷹忽然反應過來，只得默默轉身把姚小姐放回了沙發。
方一哲斜靠在臥室門框邊，掃了一眼床上臉色不怎麽好的林桓，“他怎麽回事？”
“不知道。”
柏榮伸手手背在林桓的額頭放了放，又分別扳開他的手心查看。
“應該只是壓迫力太大暈過去了。”
“壓迫力太大？”方一哲仿佛不知道鬼的領地意識很強似的，直接走進了房間，“黑鷹從傘下出來以後的速度都沒受到壓迫力的絲毫影響，我剛才釋放的壓迫力怎麽能算得上大？”
“那方先生有何高見？”
柏榮的語氣不怎麽好，側眼來不鹹不淡地看著方一哲。
方一哲卻絲毫不懼，徑直走到床旁，手指搭上了林桓的脈搏。
林桓的脈搏沈穩而有力，渾身也無一絲陰氣。
柏榮垂眼一掃停留在林桓脈搏上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把它揮開了。
男人動作溫柔地將林桓的手臂放回了被子裏，“他是我的東西，我要做什麽手腳不必等到方先生來了再做。”
方一哲卻忽然問，“姚小姐的魂魄是你去地府搶的吧？”
柏榮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撲朔，他視線專註地看著躺在床上的青年，答到，“不是。”
“前些天地府報給我們一起厲鬼入侵的案子，說是個在陰間都可以隱匿自己氣息的厲鬼，在三途川一直找著什麽東西，他們集合手下捉這厲鬼時，厲鬼扯了在場的一個女人的魂魄走了。”
“哦？”
“地府查不出被捉走的是誰的魂魄，當天到地府投胎的鬼一個不少，那麽那個被帶走的魂魄就只有不該投胎卻不小心游蕩到陰間的魂魄了。”
“是吧。”
“這麽巧，姚小姐的魂魄就在當天晚上被你帶回了家裏？”
“我是在街上找到她的，和地府無關。”
“那麽這個呢？”方一哲拿出手裏的一件綢緞長衫，長衫後方有一道黑血。“這衣服是你那天穿著去地府的吧？”
通常人和鬼去到地府以後身上穿的東西都會留下地府的氣味，所以很多入侵地府的鬼都會把衣物脫了遺棄在地府，回來再換上新的，故而方一哲能拿到厲鬼留下的衣物。
柏榮面不改色，“不是。”
“哦？”方一哲翻開衣角，只見上面繡著一個小小的‘榮’字。
大戶人家燒給死人的衣服很喜歡在衣角下寫個代表名字的字，因為大家族去世的人很多，據說這樣可以防止地下家族裏的人拿錯衣服。
柏榮輕笑，“這天下又不是只有我名字裏有榮字。”
“你腰後應該有傷痕。”
“我腰後沒有傷痕，而且人間的鬼怪管理局和地府關系素來不好，私闖地府的多少都是管理局的人，你們心裏也清楚。”
“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麽為了仇人家的兒子這麽費盡心思？你這樣的厲鬼要是在地府以私闖的名義被抓住，可是要進地獄受上幾百年的折磨才能投胎轉世。”
“因為……”柏榮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桓的側臉上，蒼白冰涼的指尖流連在青年脆弱的脖頸上，“當初我被林家人折磨毆打時，不少次都爬出了林家的大門叫救命，那時候，我多希望能有人出來幫我一把。”
方一哲一楞。
“我死後也不是沒被怨氣遮過眼，我侵入周圍所有鄰居的夢裏問過他們，當初為什麽不救我，所有人的回答都是，如果當初救了我，他們反而會被林家誣告故意傷害或者搶孩子，他們不敢。”
柏榮長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名的地方。
“阿桓生來便是熱心腸，一個好人，是不應該被這樣對待的。”
068夢境
林桓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不知為什麽柏榮竟然不在房間裏，四周一片漆黑。
“小叔？”
沒回應。
因為前幾次被嚇的陰影，林桓看了半天漆黑的房間有點發悚，立馬跑到床邊開了燈。
燈亮起，四周的擺設明了。
這不是他的家。
臥室小了大半，墻面泛黃，家具也很舊。
橙色的窗簾已經洗得發白了。
這是哪？
林桓皺眉，他當時應該只是暈過去了，小叔應該只把他帶到房間裏或者叫救護車才對，怎麽會帶到別人家裏？
林桓打開門，誰知外面竟然是滿滿的水！
開門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水迎面襲來，將他重重撞擊在地。
林桓反射性屏住了呼吸，他艱難的睜開眼，見這水竟然把整個客廳都裝滿了！
這房間分外詭異，地面上都是點點暗紅色，但林桓沒分心去註意，因為人的屏息時間不過幾分鐘，時間再長他就會死。
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向外游去，把屋子大門打開。
——外面還是水。
鋪天蓋地的水。
林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往外游，可無論怎麽游，這個地方都還是水。
憋不住了，林桓忍不住張口呼吸。
意想中被水嗆咳窒息的感覺沒來，反而是吸入氧氣的暢快。
林桓試著吸了口氣，他竟然真的在水中可以呼吸？！
不，不對。
人怎麽可以在水裏呼吸。
這是夢？
疑問剛蹦出來，林桓忽然感到腳下一空，整個人猛地往下墜去！
“呼……”林桓猛地睜開眼，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失重感似乎還殘留在他腳下，心跳聲在耳邊回蕩。
四周還是一片黑暗，讓人不安的黑暗。
林桓還沒能從那個荒謬的夢裏醒來，他大聲喊道，“小叔！”
“唉？”
柏榮門都沒開，立馬飄入了臥室，見他大汗淋漓的樣子立馬蹲下身去將人擁入懷中。
“怎麽了這是？做噩夢了？”
林桓一把擁住了男人的身體，安全感這才回落入身體裏，“嗯……”
“不怕。”
柏榮溫聲安撫著，輕輕拍著他後背。
無論何時，柏榮的安撫永遠讓他安心。
林桓這才想起問，“我先前是暈過去了嗎？”
“嗯。”
“怎麽會暈過去？”
“體虛吧，下次我會註意在天師做法的時候隔離開你的。”
“也沒那麽誇張吧，我也不是林黛玉……”
“怎麽了？”門外，方一哲砰砰砰敲了幾下門，“好了嗎？林桓怎麽樣？”
“沒事！”林桓高聲回應。
他有些奇怪，方一哲竟然還在家裏？
柏榮解釋到，“姚老漢的魂魄暫時回不去了，你的事情因為《坑爹日報》的報道，現在在各處熱度都很高，謠傳都出了幾十個版本了，但今天電視臺報道時候出的意外也在網上引起了熱議，很多人站出來說你是冤枉的，民眾叫回應的呼聲很高，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叫律師過來，商討接下來的事。”
“哦……”
林桓伸了個懶腰，“那我們快去外面吧。”
“好。”
臥室門打開，只見上次見過面的李律師坐在客廳裏和方一哲一起嗑瓜子。
李律師吧唧吧唧嚼著瓜子，“咱們這個案子啊，很簡單，人間那邊又不知道這個姚小姐已經被掉包了，就讓姚老漢操控姚小姐的身體出去作證，說是第三人打的，但這個人因為她當時摔下去了，沒看清楚是誰，反正肯定不是林桓。”
“行，但鬼怪法院會不會說咱們作假證啊？”方一哲問。
“不會，隔著電視屏幕看得出來毛線，再說了，這事又沒鬧到鬼怪審判庭去，和這邊一點關系都沒有。”
李律師解釋完，朝林桓揮了揮手，“林警官，又見面了。”
“李律師。”林桓笑著打了個招呼。
“嗯，你來了我就給你說一下。”李律師翻出包裏的文件，把薄薄的幾頁紙遞給了林桓，“公關團隊那邊都準備好了，明天晚上八點，你就照著這個在微博上發，就用你自己的微博。”
“好。”林桓接過了幾頁紙，只來得及匆匆掃了幾眼。
“唔……”李律師摸著下巴仔細看了林桓一會兒，“記得長微博結尾配幾張帥氣的生活照去，大學時代的照片也行。”
“生活照？”
“嗯，日常照片什麽的，”李律師拍了拍林桓的肩膀，“現在是男色當道的時代啊……”
當今時代不管男女都喜歡長的帥的，林桓的臉無疑能給他加許多分，正義又帥氣的小年輕警察被一個矮窮矬還家暴的男人抹黑，是個多麽惹人憐愛的劇本啊。
可惜直男林桓聽完以後滿臉茫然。“什麽男色當道啊……”
這年代難得見長得好的男人還這麽呆，李律師笑了笑，也沒跟他解釋，只說，“反正你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錯不了。”
“好吧。”
律師又把一頁紙遞給了姚老漢。
“明天不要緊張，我陪你去警局，今晚你記一下這個，明天大致照著這個說就行了。”
“好……好的，謝謝。”姚老漢顯然還不習慣姚小姐的身體，他條件反射想去擡鼻梁上的眼鏡，擡了個空，腰微微佝僂著，雖然是個年輕女人的身體，但神態間看起來也是個七八十的老人。
“對了，公關費和律師費……”李律師笑著搓搓手，看了看方一哲，又看看林桓。
方一哲指林桓，“找他要。”
林桓楞了楞，原本他以為律師是免費提供的呢，便問，“多少？”
“雖然你是無辜的，但咱們也是請了不少水軍，再加上後天還要組織召開媒體記者會……”李律師伸出了一個巴掌，“就這個數！”
“五千？”
“no，no”李律師笑嘻嘻，“十萬，打折價，打折價了！”
林桓表示他要窒息了，就這麽幾天的功夫竟然要十萬！
他那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得攢到什麽時候去！
李律師似乎見他有難處，便建議到，“不辦記者招待會的話費用減一萬，水軍少請一半的話費用再減一萬，可是這個洗白效果……可能會不太理想。”
柏榮見狀拉了拉林桓的手，提醒到，“不怕，咱們有錢。”
是了，他手裏還有林家留下的大筆家產。
“……不用了，就十萬吧。”
李律師一拍手，“好嘞，等事情辦完後我親自去鬼怪管理局送上刷卡機和發票！”
“好的。”
林桓已經不想說謝謝了，他忍不住肉痛。
誰讓他之前因為柏榮的事情和家裏慪氣，楞是拿著一千五的實習工資就打死不要家裏的錢，自己獨立生活了一年多，這期間肉都不敢多吃，窮慣了都。
送走方一哲和李律師，林桓在門口可憐巴巴地抱著柏榮嘆氣，“這段時間加上給姚小姐墊的醫藥費我都花了十多萬了……簡直是無妄之災啊……”
柏榮笑著吻了吻他臉頰，“當積功德吧，反正咱們手底下的幾個飯莊一星期就賺回來了。”
“不開心，要小叔親親……”
“好好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姚老漢與兩人僅僅有一門之隔，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內容後臉上滿是羞愧的表情，他握緊了拳頭，表情一瞬間堅毅起來，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
069奇怪的小叔
第二天一早姚小姐便被接走去做證人筆錄了。
林桓做了半天心理準備，終於打開了電視，準備看看新聞媒體的風向到底怎麽樣。
林桓想要看報紙和電視媒體的風向，就算他不願意，還是只得看昨天在新聞上抹黑嘲諷他的太陽電視臺的節目。
可奇怪的是那個電視節目的時間段今天竟然意外的被替換成了電視劇。
林桓遲疑了一會，打開了微博。
只見他那原本沒什麽人的微博現在多了十幾萬粉絲，信箱都被各種私信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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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桓摸不著頭腦，退出來準備搜一下電視臺的事情。
卻見當前熱搜話題是#太陽電視臺發生靈異意外#、#巧合還是現代版竇娥#
點開來，網上的熱議是說到某地方電視臺昨天講解到最近熱議的警察打人事件的時候先是報紙自燃，後又是吊燈砸下來砸毀了顯示屏，最後導播硬要切報紙頁面的時候，工作了二十多年沒出現任何意外的供電系統竟然一時間全數跳閘了。
聽說還差點兒引起了火災。
發生那麽多意外後主持人嚇得一病不起，在場的工作人員也不敢幹活了，太陽電視臺該檔節目進行修整。
雖然之後這些事情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什麽工作人員不小心灑了點磷粉在報紙上引起自燃啊，吊燈壞了好久了一直修才發生了意外，供電系統使用了二十多年沒更換，跳閘也不奇怪。
諸如此類合理的解釋，民眾們都表示：太巧合了吧。
更可怕的是《坑爹日報》原來的工作人員之一，一名專職司機說他那天帶團隊去偷拍林警官回來路上還遇到了鬼，他嚇得立馬辭職了。
還貼上了入職書和辭職書，還有後來《坑爹日報》威脅他不要亂說的短信信息。
這名司機說看到太陽電視臺發生的事情再結合那天看到的景象，他寧願被公司告也不想裝啞巴了，怕被那女鬼認為是和報社人一夥的。
而且報紙新聞出來前一天，這個司機發了很多阿彌陀佛轉了很多辟邪的微博，大家都覺得這事不像炒作，怪邪門的。
有人為此害怕得刪了謾罵林桓的評論，也有人說迷信，總體來說微博上求法庭給民眾真相的呼聲越來越高。
雖然已經是現代社會，但A國不少人對靈異方面還是抱著敬畏的態度，風向一下子偏到了林桓這邊。
常先生的鄰居當初實名制發微博說常先生是家暴分子，經常在走廊上毆打老婆，被網友們噴了一頓說是國家請的水軍，現在那條微博又被翻出來，當初噴這位鄰居的網友被後來一波人又噴了回去。
風向過來了，為林桓發聲的人更多了。
不少同小區的鄰居也跟著發了微博，說常先生家暴很多年了，這個小區的人都知道常先生家暴。
這些澄清微博其實早就有人發了，但是不知什麽原因一直沒人看到，直到今天才被大V轉了出來廣泛轉播。
還有林桓的好哥們陳謙也發聲了，說以他的工作擔保，林桓從大學開始就是個很有愛心的人，不會直接對人下那麽重的死手，而常先生毆打姚小姐數次，在派出所有備份，只是因為隱私保護暫時沒法放出來，等上了法庭自然會明了。
林桓的形象逐漸往‘見義勇為反被人渣倒打一耙’的可憐小警員靠攏。
可惜現在也還沒什麽實質性的證據，支持常先生的和支持林桓的兩撥人吵的不可開交。
看著網上那麽多人為自己說話，林桓心頭還是暖融融的。
又刷了兩條關於報社靈異事件的微博，他把手機收起來，伸手去環住了柏榮的腰。
柏榮把手裏的報紙放到一邊，手臂輕攬著他的肩頭，“怎麽了？”
“……謝謝小叔。”
“什麽？”
“那個……那天在下面偷拍我的報社小叔早就發現了，後來也是小叔教訓了他們吧？”
柏榮輕輕笑了笑，“嗯。”
林桓抿了抿唇，緊緊擁著柏榮。“謝謝……”
A國人相信神鬼一事的人不少，如果不是柏榮做了這些事情，風向也不會那麽輕易的倒向他。
柏榮吻了吻他的耳廓，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傻瓜，你是我的人，不幫你幫誰？”
林桓的心跳聲快要把他淹沒了，臉埋在柏榮的頸窩一動不動。
男人看著他紅透的耳尖，臉上忽然劃過一抹狡黠的笑，手掌緩緩貼著他脊背撫下。
林桓喃喃到，“好……好喜歡小叔啊。”
他的聲音裏透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就像是少年時代頭一次談戀愛的毛頭小子。
柏榮偏生是個壞心眼，使了點力將他從懷裏拉出來，成功地見到一張紅透了的臉。
林桓瞪大了一雙眼睛： “幹，幹嘛……”
“沒什麽。”柏榮微涼的指腹點上他眉間，一股無形的壓迫力朝林桓襲來。
林桓擡眼去，看到男人如墨描繪的五官近在咫尺。
空氣無端變得暧昧起來，男人一顰一動間都帶著些許誘人的味道，尤其是眼尾那顆朱砂痣，這麽近的距離下看似乎更發艷麗了，深深地吸引住了林桓的目光。
柏榮薄唇開合，“有多喜歡？”
這問題倒是像戀愛中的小女生會問的問題。
林桓看著男人眼尾那顆朱砂痣，神情呆滯，喃喃道，“非常喜歡……”
男人彎了彎嘴角，擡手像摸小動物一般，掌心一下下順著林桓的後頸撫著，襯衫袖口的一縷黑氣溜入林桓的衣領中，林桓卻一無所查。
他此時被柏榮的眸子所吸引了。
柏榮的那雙眼睛猶如深海，危險、幽深卻又格外吸引人。
柏榮漸漸靠近了他，輕聲問，“喜歡到什麽事情都願意為小叔做嗎？”
林桓只覺自己像是陷入深海中的帆船，只能隨著洋流飄蕩，他楞楞地看著男人的眼睛，馬上就要點下頭來。
手腕上的紅繩忽然收緊了，手腕上突如其來的刺痛感將林桓從那雙眼睛裏拽了回來。
“咚咚咚！”
粗暴的敲門聲響起，客廳裏旖旎的氣氛霎時間被打破。
林桓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急匆匆從柏榮懷裏掙脫沖到門口。“誰啊？”
林桓的動作可以說是手忙腳亂，原來每次開門之前都要先看是誰，這次連外面的回答都來不及等，一把打開了門。
“哎呀，小林你臉色怎麽那麽差……”穿著鵝黃色外套的女人關切的看著他，是上次在走廊上攀談過的婦人之一。
林桓回過神來，想了半天沒想起來這個婦人叫什麽。
他提了提嘴角勉強笑起，“姐，怎麽了？”
“我看到網上說你和老常的那個事情啦，”婦人把手裏裝著蘋果和橘子的袋子遞給他，“我想你現在輿論壓力很大，吃的可以點外賣，但水果人家外賣來的也不新鮮，就買點給你。”
林桓受寵若驚，推拒未果只能接過裝著水果的袋子。
“謝謝。”
婦人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加油，網上那些風言風語不要管它，法律會還你清白的。”
“嗯，謝謝姐……”
婦人轉身就要走，林桓忙追上去要送她到門口。
婦人臉上掛著笑進了屋子，“真是太客氣了小林，要進來坐坐嗎？。”
林桓露出了個靦腆的笑。“不用了，謝謝。”
兩人便不再客套，婦人把房門關上，林桓又徘徊了許久才朝樓梯道走去。
下樓的路上他刻意放慢了腳步，只有他剛才送婦人上來不是因為答謝，而是因為一種動物避害的本能。
他深深地恐懼著柏榮。
剛才婦人敲門把他驚醒的一瞬間，他看到了柏榮臉上腐壞的皮膚，和那雙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的雙眼。
他在那一瞬間深刻感到了什麽是恐懼，不單是對柏榮外貌的恐懼，而是感到了一股……別樣的寒意。
070人鬼同路論壇
林桓不敢進家門。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會連家門都不敢進。
他也說不清為什麽，幾次站在門口又退回來。
實際上從他和柏榮在一起這段時間來，多次覺得柏榮的脾氣不是像從前那樣好，甚至可以說有些反覆無常，但像剛才那樣體會到危險氣息還是頭一次。
不過片刻，門悠悠打開了。
林桓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柏榮換了一襲白色襯衫，裁剪合體的黑色長褲包裹修長雙腿，更顯身材挺拔。
男人正慢悠悠扣著袖間的紐扣，陽光從他背後照射進來，在他身上淺淺描上了一層光輝。
誰能想到這根本不是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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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在門外一直站到晚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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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林桓覺得自己就像做錯事被老師拎到走廊訓話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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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桓敏銳地察覺到，那天柏榮明明在家，怎麽會知道手裏的蘋果是兩個女人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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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桓只點了點頭。“小叔要嗎？”
柏榮歪著腦袋靠在門框邊，漆黑的眸子看著他一眨不眨。
男人的這副樣子讓他感到陌生，柏榮生前一向溫善和煦，這段時間在他身邊除了偶爾會莫名的不悅，也大都是溫柔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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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桓咽咽唾沫，伸手握住了男人微涼的手掌。“……小叔？”
柏榮反手輕輕扣住了他五指，“回屋吧。”
“嗯……”
林桓乖乖被柏榮牽進屋裏。
門自動關上了，還傳來了兩聲清脆的鎖門聲。
林桓脊背一涼。
柏榮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回到屋裏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
林桓生來是個藏不住事的，陪柏榮在客廳看了兩分鐘電視就坐不住，尋了個借口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進了臥室。
別說柏榮，連住了十幾天的姚老漢都察覺到了不對。
“你們吵架了？”
柏榮瞟了一眼緊閉的房間門，“沒有。”
林桓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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