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回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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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地檢查了一下姚小姐的情況。
做了簡單的傷口處理後小心翼翼地把姚小姐放在擔架上，另外一個護士看著後腦勺還在流血的常先生，“你的傷口要處理一下嗎？”
“不用了。”常先生客氣地笑了笑，“我一會自己去處理吧，你們把我老婆帶回去就行。”
“你自己的老婆你自己去看著啊，我可不做冤大頭了。”林桓聳聳肩，轉身就打算走。
“哦。”常先生表情很淡漠，他看了看醫務人員，“那你們走吧。”
醫務人員面面相覷，擔架工擡著姚小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護士勸到，“快決定吧，要是時間拖久了我們不能保證這位女士的生命安全。”
透明到極致的老漢緊緊握住林桓的衣袖，但那力量已經微弱到可以忽視，“救救我女兒吧……求求你了……”
林桓看著涕泗橫流的老漢，又看看滿臉冷漠的常先生，氣急，“你就不算個男人！”
常先生冷笑。
林桓握著拳頭就想再過去揍他一拳。
“別沖動，阿桓。”在一旁旁觀許久的柏榮忽然出聲，手掌輕輕壓住了林桓的拳頭。
林桓胸膛起伏，暫時平靜了下來，扭頭跟護士說，“走吧，快去醫院。”
搶救及時，姚小姐剖腹產的傷口雖然裂開了，但不傷及性命，但傷口要重新縫合，又要疼一場。
姚小姐蘇醒過來目光還是很呆滯，她看了一眼在床邊的林桓。“謝謝你……”
林桓原本還在氣之前他打常先生時候姚小姐的反應，但此刻姚小姐既然道謝了，他一個大男人，也沒有板著臉的道理。“……不客氣。”
“其實……我偶爾會在你身上感受到我父親的氣息。”
“嗯？”
姚小姐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是說你老像是我父親的意思，只是，我偶爾能感受到你身上有時候會有我父親的氣息……好幾次你出現我都會覺得我的父親就在你身邊。”
“嗯……”
姚小姐的第六感還真不假，姚老漢的確每次都在他身邊。
“所以我無助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你，我也是沒辦法才找你，沒想到變成了這樣……”姚小姐長嘆了一口氣，“錢我會想辦法還你的，但……”
姚小姐看著天花板，兩行淚水從眼角滑下，“能不能以後不要再幫我了……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不想讓旁人說閑話……”
“姚小姐，清者自清。”
“你不懂！”姚小姐激動地吼了出來，“要是旁人誤會了……”
“你是在怕常先生會打你嗎？”
姚小姐抿了抿唇。
“他剛才那麽對你已經算故意傷害罪了，起碼可以判三個月，這期間你逃到哪他都沒辦法找到……”
“不！……我的父母生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別離婚，我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姚小姐扭頭，擺出拒絕和林桓說話的姿態，“小林，謝謝你，請回吧。”
“哈？”林桓不懂，為什麽姚小姐說父母會不希望她離婚，就這段時間看住在家裏的姚老漢絲毫沒這個意思啊。
柏榮攬上林桓的肩膀，“走吧。”
最後看了一眼姚小姐寫滿拒絕的臉，林桓站起身道別，“行，再見。”
回到家，老漢急沖沖地上來問消息。
林桓只對老漢擺了擺手，“您女兒沒事，但也拒絕了我的幫助，這事我管不了。”
老漢見他臉色很差，心中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什麽，“誒……對不起，你是好心人，我……我還能留在這世上一天，有什麽事我可以做的，當牛做馬我都做，請你們救救我女兒……”
柏榮卻笑了笑，“你現在靈力嚴重透支，可能連三天都撐不過。”
“別說對不起了，我也不需要您當牛做馬，您早些去投胎為好，不過……之前在醫院姚小姐說你們生前不希望她離婚，怎麽回事？”
“哎……”老漢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都是我和她媽害了她……所以我必須要還了這筆債啊……”
林桓問，“怎麽說？”
“當初是我和她媽逼著她和常先生結婚的，兩人剛結婚不久，我女兒就說要和常先生離婚，可我們覺得離婚她一個女孩子能做什麽啊，而且離婚……多丟人啊。”
林桓納悶，“……離婚很常見啊，為什麽丟人？”
“在我們那個年代啊，離婚是很恥辱的事情，”老漢解釋到，“所以我們都讓她別離婚，那時候她年紀也大了，要是離婚了下半生怎麽辦，連個家都沒有，怎麽活啊……”
林桓無法理解這種古舊的思想，“離婚可以再婚，當今時代單身女性也不少，甚至不少女性拿著比男性還高的工資，沒有家也過的很自在。”
“是啊，可惜，我們悔悟的太晚了。”老漢苦笑著搖頭，“結婚沒幾年女兒就被他打進了醫院，那時候我和她媽都老了，我們也沒能力和一個青壯年抗爭，我們怕常先生對我們兩個老人怎麽樣，只能勸她忍忍。”
柏榮問：“常先生曾經到你們家裏鬧過嗎？”
老漢搖頭，“沒有，但是他那個人看著太可怕了，孩子她媽很害怕，我老了……也不中用了，萬一他真打上門了怎麽辦？”
感情這是沒動手就先怕上了。
柏榮解釋到，“常先生其實是個很懦弱怕事的人，對老人動手會出人命，他應該是不敢的。”
“是嗎？”林桓奇怪，“看他打姚小姐可是往死裏打……”
“因為他覺得這麽打姚小姐不會死，打成重傷進局子的程度他已經不怕了，他打人時候往往都避開致命部位，比如說脖子和腦袋，他就是怕打死人，而且對外人和顏悅色，面對你挑釁時候的不敢回應，證明他是個生性懦弱的人。”
“這樣啊，”林桓想起常先生就直皺眉頭，“他的那些行為就不像個有擔當的男人。”
姚老漢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總之，我還是醒悟的太晚了，直到孩子她媽去世了，我搬來這邊和他們住，我才知道我女兒在家裏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唉，都是我們對不起她啊，可惜現在我也堅持不到她度過人生中的那次大劫了……”
柏榮指了指屏風，“不需要走動的時候你可以去那把貴妃椅上坐坐。”
咦？
林桓覺得奇怪，難道那把貴妃椅另有隱情？
“那把椅子有什麽妙用嗎？”林桓問。
“嗯，”柏榮答，“做那把椅子的木頭裏不知為什麽含著很多陰氣，對鬼可以起到滋養的作用，對靈力衰弱的鬼也有補身的作用，雖然不能根治，但能吊一段時間是一段時間吧。”
“謝謝，謝謝！”除了不斷地說感謝，老漢已經不知道能說什麽了。
059非常倒黴
林桓今天莫名其妙很倒黴，早上出來就踩了狗屎，去上班的路上被電瓶車刮傷了小腿，上著班呢，陳謙忽然給他發來消息，問他什麽時候有空回個電話，急事。
打過去陳謙第一句就是，“林哥，你被那個家暴男告到警局來了，說你故意傷害，正在取證呢，過不了多久警局就會請你來了，你趕緊請律師吧。”
林桓眉頭都擰成了麻花，“什麽？”
常先生竟然告他故意傷害？
陳謙道，“我看常先生腦袋後面賊大個口子，說是你按著他往地上撞的……我們同事還問了當時救護車上的護士，護士說看你們當時氣氛的確挺僵的。”
林桓無語了，“他腦袋後面可不是我弄的。”
“你們當時還有誰在場啊林哥？那個女的嗎？”
林桓：“……”
是了，他總不能說是一個早就死掉的老人的靈魂做的吧。
陳謙見他答不出來，也不追問，“反正林哥你快請律師吧，那常先生還說……說你是他老婆的奸夫……現在醫務人員的口供對你不利，快想辦法吧。”
掛了電話，林桓有點發懵，他沒想到常先生還能給他來這麽一手，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可真是好心幫忙，還惹了一身騷。
身邊沒什麽人可以商量，林桓裝著一肚子心事等到了午飯時間。
午飯時候，不等林桓開口，柏榮倒是先問了。“今天怎麽焉巴巴的？”
林桓把事情說了，柏榮只得把自家受了委屈的小狗抱來懷裏拍拍背，“常先生那種人就是喜歡背後耍陰招，別氣了，我們回去請律師。”
“唉……”
林桓可憐巴巴地把自己埋進自家小叔的懷裏，忍不住埋怨。“今天我還特別倒黴，早上出門就踩到狗屎，還被電瓶車撞了……”
“嗯？”這話卻引起了柏榮的重視，“有感覺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
柏榮想了想，“去找你的導師看看吧，就說你最近很倒黴，讓他給你看下身上的晦氣。”
“晦氣？”
“嗯，”柏榮揉了揉他腦袋，“人和鬼在一起本就有悖常理，雖然我能控制身體的陰氣不影響你，但人和鬼接觸多了會沾染上晦氣，這個東西我沒法驅除，但對於天師來說應該是小事。”
“這樣啊……”
“嗯，說不定你被常先生告也是這個引起的，把晦氣消了說不定事情也過去了，先問你導師要去晦氣的東西再說吧。”
下午開課的時候林桓找導師說了，果然如柏榮所說，導師也說他身上晦氣太重，是因為和鬼在一起太久引起的。
導師簡單的作了個法術後，又讓他去樓下買幾道‘驅晦開運符’，隨時裝在身上就行，去晦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還需要時間。
林桓下樓去一口氣買了十張符，店家才剛放到他手裏，下一秒這些符竟然就失去了原本的光澤。
賣東西的胖老頭推了推黑框眼鏡，“哎呀，你這晦氣重成這樣，不如泡水喝吧。”
“泡水喝？有功效嗎？”
林桓將信將疑。
“絕對有，我都賣那麽多年東西了。”
店家拿來開水，又拿出一道半透明的符咒，那符咒在觸到開水的瞬間就融化了。“泡水喝的符紙都是糯米做的，放心喝吧。”
林桓看著那碗透明的水猶豫了一下，仰頭一口悶了進去。
那叫一個……苦啊。
苦得他都想哭了。
林桓又拿了幾張符咒之後才回到教室，嘴裏的苦味遲遲不散。
連導師都聞見了，直皺眉問，“你身上怎麽一股苦味。”
“剛才買符的時候店家說喝了更有用，就喝了一碗符水。”
“符水？”導師蹙眉思考，“老板不會是個有點胖的老人家吧？”
“是的。”
導師沈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符咒根本沒有需要內服的地方，那老頭是我們研究院的科長，經常隨機找人做點什麽試驗……”
林桓都快成苦瓜臉了，“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一般來說不會，最多拉幾天肚子，之類的……吧。”
林桓：“……”他是真的倒黴。
“林桓。”方一哲忽然出現在了教室門前，臉上是很難見的嚴肅表情。“出來一下。”
林桓心裏咯噔一下。
“西南派出所接到報警，有人控訴你故意傷害，有這回事嗎？”
“不是，”林桓把來龍去脈簡單的說了一下，特地強調了他只打了常先生的鼻子，常先生腦後的傷口與他無關。
剛入行的小天師素來熱心，方一哲對此見怪不怪，但還是擰眉訓了兩句，“你現在是公職人員，言行舉止都要註意，知道了嗎？”
“知道了。”
“本來這是小事，私底下協調處理就行，可那常先生是個記者，他威脅警方如果不嚴肅處理就曝光，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要按照規定先暫時停職處理。”
林桓楞了楞，沒想到事情嚴重到這種地步，“……好的。”
“你這事情況特殊，還好我們局裏有配備律師，先下去說明一下情況，一般來說沒問題的。”方一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局裏配備的律師早已等待在門口，柏榮還在忙碌著，林桓不打算打擾，只發了個短信過去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和律師一起坐著局裏的車到了警局。
了解了情況後林桓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現在各種證據和證詞都對他很不利。
常先生檢查結果為輕傷，主要是因為後腦傷口最為嚴重。
鄰居的證詞顯示聽到了兩人沖突的聲音，三人在場的情況下只有林桓能對常先生照成那樣的威脅。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常先生提供了一份林桓毆打他的錄像，說是因為職業原因，所以常先生一直隨身攜帶者針孔攝像頭，但因為暴力，所以攝像頭的大部分錄像已經損壞了，只拍攝到了林桓給了常先生一拳的記錄。
別小看這一拳的記錄，這一拳直接證明了林桓攻擊過常先生，那麽常先生腦後的傷口就極有可能是林桓做的了。
警方暫時算做證據不足，但要是真的上了法庭會怎麽判還真不好說。
現在要證明林桓的清白只有在場第三人姚小姐，她的證詞是關鍵，可關鍵是，姚小姐失蹤了。
醫院監控顯示她出了一趟病房，就再也沒回來過。
好端端的怎麽會失蹤了呢？
更糟糕的是，常先生知道姚小姐失蹤後還指控姚小姐是林桓失手推下去的。
大家都知道常先生是個家暴分子，但林桓一時情緒激動失手把姚小姐推下去也說不定，好在都是常先生的片面之詞，並未能提供證據，如果要上法庭這項指控是不成立的。
錄完口供，林桓暫時被放回家中，調查清楚前不得離開市內，作暫時停職處理。
剛上班沒多久又放了大假。
林桓苦中作樂的想。
垂頭喪氣地到了家門口，林桓剛開門就被漂浮在落地窗外的姚小姐嚇到了。
姚小姐頭發散亂眼神呆滯，不知為何肚子還鼓著。
這是……姚小姐的魂魄？
姚小姐死了？！
060怨靈
林桓走近去，見到老漢在遮光簾後面看著姚小姐的魂魄，不知在想什麽。
姚小姐還是呆呆的看著客廳內。
家裏被這麽個鬼看著還怪滲人的，林桓壯著膽子走到姚小姐的魂魄面前，敲了敲落地窗，“姚小姐？”
那魂魄毫無反應。
林桓正頭疼要怎麽辦，姚小姐的魂魄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時，門鈴響了。
林桓被這門鈴聲嚇了個激靈，沒底氣地問到，“誰啊？”
“物業公司查水電的。”
林桓咽了口唾沫，往貓眼一看，是個穿著制服的小夥。
竟然還有物業公司月中查水電？
林桓嘀咕著還是把門打開了。
可這一開門，只見那小夥穿的根本不是深藍的制服，而是深藍色的唐裝。
與其說是唐裝，不如說是中元節時人們燒給死者用布料裁剪的衣服。
裁剪整齊的袖口下空蕩蕩。
這個男人，沒有手。
鬼是進不了家門的，除非你開門讓他進來。
鬼一旦進家門，要做什麽就不是你能阻擋的了。
林桓連呼吸都是顫抖的，他不敢擡頭去看，管理局的教科書上有說過一旦和怨靈對視就會被纏上。
“快跑！”
姚老漢忽然大喊一聲，一陣陰風把林桓刮到了一旁。
林桓轉頭看去，見那小夥彎下了奇長的脖子，嘴巴在的地方正是剛才他站立的位置，小夥的頭顱早已四分五裂流著血，此時嘴巴大張，流著腥臭的涎水，嘴裏還不時發出吱嘎吱嘎古怪的笑聲。
姚老漢擋在那小夥面前，對林桓吼到，“去臥室！或者去其他有門的地方！”
林桓轉身就往臥室裏跑，速度極快地反鎖了門。
他身上只有今天買的驅晦符，他一股腦地全丟在了門腳。
客廳外面傳來打鬥的聲音，林桓卻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間內。
過了一會，只聽姚老漢痛叫了一聲，那怨靈沙沙的腳步聲響起，漸漸走近了臥室房間門。
怨靈的聲音嘶啞而刺耳，‘它’此刻似乎很有興致，在門外唱到，“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那怨靈邊唱邊大力敲著門板，臥室的門板咣咣震動，似乎下一秒怨靈就要破門而入。
林桓不怕殺人犯，甚至連面對敵人的槍口都不怕，但面對這種人們所不能探知的異世界卻格外的感到恐懼，他在這種異世界的怨靈面前根本手無縛雞之力，恐懼讓他緩緩後退，就快靠上了墻壁。
他慌張地四處看著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斬殺怨靈的東西，可惜因為家裏有柏榮在，所以沒有任何一樣辟邪的東西。
如果門開了，此刻的他只有死路一條。
臥室門發出脆弱的咯吱聲，那怨靈力氣奇大無比。
如此敲了數下，門外忽然沒了聲響。
走了嗎？
不，怨靈不會如此善罷甘休。
林桓不會蠢到去開門查看，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柏榮回來。
冷靜了一會兒，林桓拿起手機，顫抖著想撥打柏榮的電話，可不知為何手機沒信號。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桓蹲下身來，將自己縮在床頭櫃旁，墻壁和衣櫃的遮擋讓他有些安全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桓漸漸冷靜下來。
他把一直亮著的屏幕按了下去。
只見一片暗黑的屏幕反射出了他頭頂上方一個血肉模糊的腦袋。
漆黑的屏幕清晰地倒映出那怨靈的臉。
那怪物透過屏幕看著他，嘻嘻笑著，舌頭吐了下來，“你終於發現我啦？”
剛才那麽長時間那個怨靈竟然就在那個地方一直看著他！
都說鬼享受獵物被自己恐嚇折磨的過程，這話不假。
林桓驚叫一聲跳了起來，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沖向了門口，很可惜，門打不開。
他和一只身形可怖的怨靈困在了一個房間。
“嘻嘻，逃不掉啦。”
那怨靈脖子歪曲著，四分五裂的頭顱上兩只只有眼白的眼睛看著他，緩緩走了過來。
心跳猶如擂鼓，林桓將地上的符咒全數丟了過去，但對那怨靈絲毫不起作用。
林桓覺得眼睛一片濕熱，很難相信，他活了那麽二十多年，竟然生生被鬼嚇哭了。
下一瞬，那怨靈又消失不見了。
林桓知道‘它’沒走。
果不其然，一陣陰涼之風從他耳邊傳來，怨靈滑膩的舌頭舔上了他的耳垂。
“要從哪裏吃好呢……”
林桓因為驚嚇大吼了一聲，反射性想擊打那怨靈，可是拳腳都從怨靈身體裏穿過去了。
怨靈愉悅地笑起。“嘻嘻。”
反抗都是無謂的，他只得慌亂地又沖向了房間的另一個方向，可是方寸之間根本逃無可逃。
他清楚地知道那怨靈不是殺不了他，只是在和他玩甕中捉鱉的游戲，享受著他的恐懼。
小叔呢，小叔怎麽還不回來。
柏榮，柏榮……你快回來啊！
他死死地抓住了手腕上那枚玉鑰匙，看著襲面而來的獠牙，絕望地閉上了雙眼準備赴死。
下一秒，房間裏忽然響起一聲尖利的嘶吼。
林桓身體跟著抖了抖。
意料之中的疼痛感沒來臨。
林桓不敢睜眼，怕又是那怨靈嚇人的假把戲。
忽然，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飄來鼻間，柏榮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怎麽了？”
林桓忍不住了，他睜開眼，只見心心念念的小叔就站在面前，此刻正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顧不上許多，他條件反射地直接撲進了柏榮的懷裏，眼淚像水一樣流下，“小叔……”
“不怕。”柏榮輕拍著他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隨著柏榮的哄拍，他的恐懼感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安全感。
哭完了，林桓又覺得很不好意思，那麽大的人竟然還和小孩子一樣被恐怖的東西嚇哭。
他啞著嗓子又叫了一聲，“小叔……”
“嗯，我在。”
柏榮的聲音如同優雅的大提琴，低沈而緩慢，格外有安撫力。
林桓吸吸鼻子，松開了柏榮坐回床上，全身猶如脫水般無力。
男人修長的五指溫柔地在他頭頂撫著，“怎麽回事？”
林桓如此這般把剛才的事情說了。
柏榮又問，“你怎麽會提前回家？”
“你看看手機吧。”
柏榮拿出手機，這才看到了林桓老早之前給他發的信息，細長的眉微微蹙起。
“是我做的不到位，我只想到你在的時候我肯定在，沒給房間設下死結界，過會兒我去設一個。”
“嗯……”
林桓的聲音還有很重的鼻音。
柏榮彎下腰來，在林桓的頸間嗅了嗅。
“你身上有一股好誘人的味道。”
林桓眨巴眨巴眼，突然調情是鬧哪樣！
“不是那種意思，是……食物的香味。”
林桓脊背一涼。
“奇怪。”柏榮伸手在林桓頸邊扇了扇，仔細嗅了嗅飄來的味道，“你怎麽忽然從烤雞變成了能飄香十裏的上等烤鴨，難怪會有東西冒著被我殺掉的風險進來。”
林桓風中淩亂，這是什麽比喻啦！
061檢查
用柏榮的話來說，從前林桓只是到一個地方會被鬼盯上，現在是渾身散發著誘鬼來吃的味道。
林桓自己想不通怎麽突然會這樣，柏榮自然也不知道。
一人一鬼出去，姚老漢的魂魄只是受怨靈的怨氣所感染，暫時進入了沈睡狀態，並無大礙。
把家裏掉落的東西收拾好又安頓好姚老漢，時間已過去許久。
林桓看了看表，時間指向下午四點半，剛才柏榮出現應該只是三點半左右。
林桓疑惑到，“小叔剛才怎麽忽然出現了？”
“我在上班的時候就一直覺得心神不寧，晚一點的時候若有若無聽到你在叫我，還沒來得及細想，接著……”柏榮撈出了口袋裏的鋼筆。
這是管理局用來登記的辦公室筆，上面還刻著代表管理局的小鬼頭圖案。“我還寫著字，就憑空落地到這裏了。”
林桓眨了眨眼，“難道是心有靈犀？”
“或許吧。”柏榮用鋼筆輕輕點了點他額頭，“我出現之前你在做什麽？”
“……在害怕。”
“除此之外呢？”
“一直在想小叔怎麽還不來……”
“沒有了嗎？”
林桓搖頭，實際上很多細節因為當時處在極端恐懼中已經想不起了。
柏榮思考了一會兒，“不想了，可能是我們中的某種關聯吧。”
這時，柏榮的電話響了。
“你好。”
方一哲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柏榮嗎？你在哪？怎麽其他鬼說你做著事就憑空消失了？”
“嗯，我在家，”柏榮回答，稍微頓了頓，“至於消失的情況……我一時也說不清楚。”
“反正你都不在局裏了，給你一個小時說明情況，開始吧。”
柏榮便將之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
方一哲吐槽，“你兩結個婚怎麽把你都變成契約獸了，還能召喚的，其他鬼妻是陰氣太重被鬼誤認為是同類，林桓還變成飄香鴨了，你兩怎麽回事啊？”
柏榮無奈，“我也想知道。”
“你兩現在回來做個檢查。”
“好吧。”
一人一鬼又風塵仆仆地趕到了鬼怪管理局。
柏榮比林桓早到些，老早就在人類上班的門口等著他了。
林桓有些受寵若驚，“小叔怎麽還特意到這邊來接我了？”
“有點不放心。”
“嗯？”
走到管理局門口，林桓終於知道為什麽柏榮說不放心了。
在一樓登記的鬼怪和鬼怪工作人員在林桓離大樓還有五十米遠的時候就齊刷刷地把目光聚集了過來。
不用說，林桓都能看出他們眼裏如狼似虎的饑渴眼神。
林桓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在鬼怪管理局門口，他早就被這些鬼怪瓜分了。
“……今天小林怎麽那麽香啊。”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咽了咽口水。
“我也覺得。”
前臺小姐歪了歪頭，拄著下巴很是可愛地看著林桓眨眼，林桓卻依稀看到了她背後那張嘴流下稀稀拉拉的口水。
“……”這簡直就是一只可憐的烤雞在餓了三天的狼群中走路！
林桓在眾鬼饑渴的視線下默默抱緊了自家小叔的胳膊。
柏榮見他這副模樣就想逗他。
男人忽然停下了腳步，側過臉來看著他，表情是不同以往的認真，瞳孔裏蕩開一片幽黑，深不見底，“我也很想吃了你。”
林桓眨巴眨巴眼，抓著柏榮手臂的五指緊了緊，“……那小叔吃吧。”
說完，還獻祭一般閉上了雙眼伸長了脖頸，仿佛是獻身的祭品。
柏榮擡指緩緩撫過他修長的脖頸，臉上露出個清淺的笑意，覆又屈指彈了他腦門一下，“走了。”
“哦！”
一到醫療科，穿著白大褂的鬼怪們又是統一大回頭，視線全集中在了林桓身上。
方一哲雖然感受不到什麽不同的地方，但看黑鷹和其他鬼怪的反應還是猜到了大概。
“叫人醫來，給林桓做一下檢查。”
亂七八糟檢查做了一堆，結果顯示現在林桓的靈魂非常幹凈，一點汙穢之氣都沒有，就是因為太幹凈，所以連正常人魂魄裏有的欲望都沒有，正常人的靈魂都會帶些骯臟的東西，這些東西適度的時候是保護膜的存在。
但林桓現在一點汙穢都沒有，沒了這層保護膜，再加上自身陰氣太重，可謂是鬼們寄生的好去處，吃了也是大補身體的存在。
“你今天做了什麽？”
林桓想來想去，“……買驅晦符的時候被研究院的老頭騙著喝了碗符水？”
主治醫師和方一哲對了個眼，紛紛露出個原來如此的眼神，“那就不奇怪了，柏榮最近盡量跟在林桓身邊吧，等過幾天那符水的效果形成代謝不在就好了。”
林桓忍不住好奇，“那符水究竟是什麽？”
“誰知道呢，”方一哲聳了聳肩，“不可否認陳博士是個優秀的研發人員，但每次都會發明一些矯枉過正的東西。”
“好吧……”
“對了，聽說常先生告你那件事，證人失蹤了？”
“是的。”
林桓忍不住嘆氣，“律師說那段打人錄像無法直接證明是我下的手，那種程度只到民事調解而已，但就怕常先生用媒體手段誇張曝光這件事，到時只有姚小姐可以有力的還我清白了。”
方一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沒做就不用擔心，但你要時刻記住，你現在是公務人員，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鬼怪管理局，再加上我們這一行職業也特殊，國家管的更為嚴格，做事之前先考慮好後果，知道了嗎？”
“知道了。”
“看你現在的情況根本離開不了柏榮，但回來上班上頭也不同意，這段時間也給柏榮放假吧，以後補回來。”
“好。”
夫夫兩一起放了大假，柏榮對此倒沒意見，林桓卻憂心忡忡的模樣，要是被國家單位開除了在檔案上可是一大汙點，以後工作都成問題。
更別說如果常先生利用自身職業誇張扭曲這件事，錄像公布出去，社會輿論的壓力下不知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也許他這一輩子就毀了。
“小叔……我是不是太多管閑事了？”
“不是，”柏榮覆上他的手背，“見死不救，才是人性最大的錯誤。”
062靈車
這些天林桓在家裏可熱鬧了，因為他現在體質的關系把方圓百裏的大妖大鬼都吸引來了，每天柏榮就是負責揮揮手讓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消失。
在他家小叔弄死了十多個當地比較大的怨靈和妖怪之後，家裏終於獲得了清凈，方圓百裏的小妖小鬼見到柏榮都躲著走。
今天小叔被叫去管理局拿什麽檔案了，林桓在家裏坐著怪無聊，準備去附近超市買點零食回來打發時間，反正他現在全身上下都染上了柏榮的味道，鬼怪根本不敢近他身。
給柏榮買了新口味的香燭，又拿了一點兩人喜歡吃的東西，林桓拎著東西坐在公交車站臺等公交。
今天天氣很冷，公交車站臺只有寥寥幾人，不知為何林桓要坐的那輛公交今天來的很慢，站臺上其他人都走完了，那輛車還沒來。
林桓手都凍僵了。
過了一會，一個衣著別致的少年來到站臺，少年一直站在公交車站牌下，看了許久，又掏出手機來比對半天，又看看林桓。
少年有著一頭棕色短發，眼珠是透徹的棕色，睫毛卷翹，臉頰兩邊微微嘟起鼻梁高挺，膚色格外白皙，唇瓣是健康的粉色，腳上穿著一雙小皮靴，再加上混血兒的五官，看起來倒是像上世紀歐洲哪個莊園來的小少爺。
少年糾結了許久，鼓起了一百分勇氣才走到林桓身邊，訥訥開口。
“哥哥，打擾一下……”
“嗯？”
林桓擡眼去看，便對上了一雙清澈的棕色眸子，少年像個瓷娃娃似的，卷翹的睫毛似乎因為緊張而輕輕顫抖著。
少年拿出一張揉得很破舊的紙展開，“這個地名是在這裏坐車能到嗎？”
上面寫著:Dongfeng West Road
東風西路。
少年解釋到，“我看導航是坐1088路，可是站牌上沒有這個地名……站牌很多站點名字也和導航上的不一樣，不知道怎麽回事。”
A市重新做規劃以後東風西路在站牌上統一改名朱雀步行街，導航上的則還沒改過來。
林桓和他解釋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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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簡單的傷口處理後小心翼翼地把姚小姐放在擔架上，另外一個護士看著後腦勺還在流血的常先生，“你的傷口要處理一下嗎？”
“不用了。”常先生客氣地笑了笑，“我一會自己去處理吧，你們把我老婆帶回去就行。”
“你自己的老婆你自己去看著啊，我可不做冤大頭了。”林桓聳聳肩，轉身就打算走。
“哦。”常先生表情很淡漠，他看了看醫務人員，“那你們走吧。”
醫務人員面面相覷，擔架工擡著姚小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護士勸到，“快決定吧，要是時間拖久了我們不能保證這位女士的生命安全。”
透明到極致的老漢緊緊握住林桓的衣袖，但那力量已經微弱到可以忽視，“救救我女兒吧……求求你了……”
林桓看著涕泗橫流的老漢，又看看滿臉冷漠的常先生，氣急，“你就不算個男人！”
常先生冷笑。
林桓握著拳頭就想再過去揍他一拳。
“別沖動，阿桓。”在一旁旁觀許久的柏榮忽然出聲，手掌輕輕壓住了林桓的拳頭。
林桓胸膛起伏，暫時平靜了下來，扭頭跟護士說，“走吧，快去醫院。”
搶救及時，姚小姐剖腹產的傷口雖然裂開了，但不傷及性命，但傷口要重新縫合，又要疼一場。
姚小姐蘇醒過來目光還是很呆滯，她看了一眼在床邊的林桓。“謝謝你……”
林桓原本還在氣之前他打常先生時候姚小姐的反應，但此刻姚小姐既然道謝了，他一個大男人，也沒有板著臉的道理。“……不客氣。”
“其實……我偶爾會在你身上感受到我父親的氣息。”
“嗯？”
姚小姐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是說你老像是我父親的意思，只是，我偶爾能感受到你身上有時候會有我父親的氣息……好幾次你出現我都會覺得我的父親就在你身邊。”
“嗯……”
姚小姐的第六感還真不假，姚老漢的確每次都在他身邊。
“所以我無助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你，我也是沒辦法才找你，沒想到變成了這樣……”姚小姐長嘆了一口氣，“錢我會想辦法還你的，但……”
姚小姐看著天花板，兩行淚水從眼角滑下，“能不能以後不要再幫我了……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不想讓旁人說閑話……”
“姚小姐，清者自清。”
“你不懂！”姚小姐激動地吼了出來，“要是旁人誤會了……”
“你是在怕常先生會打你嗎？”
姚小姐抿了抿唇。
“他剛才那麽對你已經算故意傷害罪了，起碼可以判三個月，這期間你逃到哪他都沒辦法找到……”
“不！……我的父母生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別離婚，我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姚小姐扭頭，擺出拒絕和林桓說話的姿態，“小林，謝謝你，請回吧。”
“哈？”林桓不懂，為什麽姚小姐說父母會不希望她離婚，就這段時間看住在家裏的姚老漢絲毫沒這個意思啊。
柏榮攬上林桓的肩膀，“走吧。”
最後看了一眼姚小姐寫滿拒絕的臉，林桓站起身道別，“行，再見。”
回到家，老漢急沖沖地上來問消息。
林桓只對老漢擺了擺手，“您女兒沒事，但也拒絕了我的幫助，這事我管不了。”
老漢見他臉色很差，心中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什麽，“誒……對不起，你是好心人，我……我還能留在這世上一天，有什麽事我可以做的，當牛做馬我都做，請你們救救我女兒……”
柏榮卻笑了笑，“你現在靈力嚴重透支，可能連三天都撐不過。”
“別說對不起了，我也不需要您當牛做馬，您早些去投胎為好，不過……之前在醫院姚小姐說你們生前不希望她離婚，怎麽回事？”
“哎……”老漢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都是我和她媽害了她……所以我必須要還了這筆債啊……”
林桓問，“怎麽說？”
“當初是我和她媽逼著她和常先生結婚的，兩人剛結婚不久，我女兒就說要和常先生離婚，可我們覺得離婚她一個女孩子能做什麽啊，而且離婚……多丟人啊。”
林桓納悶，“……離婚很常見啊，為什麽丟人？”
“在我們那個年代啊，離婚是很恥辱的事情，”老漢解釋到，“所以我們都讓她別離婚，那時候她年紀也大了，要是離婚了下半生怎麽辦，連個家都沒有，怎麽活啊……”
林桓無法理解這種古舊的思想，“離婚可以再婚，當今時代單身女性也不少，甚至不少女性拿著比男性還高的工資，沒有家也過的很自在。”
“是啊，可惜，我們悔悟的太晚了。”老漢苦笑著搖頭，“結婚沒幾年女兒就被他打進了醫院，那時候我和她媽都老了，我們也沒能力和一個青壯年抗爭，我們怕常先生對我們兩個老人怎麽樣，只能勸她忍忍。”
柏榮問：“常先生曾經到你們家裏鬧過嗎？”
老漢搖頭，“沒有，但是他那個人看著太可怕了，孩子她媽很害怕，我老了……也不中用了，萬一他真打上門了怎麽辦？”
感情這是沒動手就先怕上了。
柏榮解釋到，“常先生其實是個很懦弱怕事的人，對老人動手會出人命，他應該是不敢的。”
“是嗎？”林桓奇怪，“看他打姚小姐可是往死裏打……”
“因為他覺得這麽打姚小姐不會死，打成重傷進局子的程度他已經不怕了，他打人時候往往都避開致命部位，比如說脖子和腦袋，他就是怕打死人，而且對外人和顏悅色，面對你挑釁時候的不敢回應，證明他是個生性懦弱的人。”
“這樣啊，”林桓想起常先生就直皺眉頭，“他的那些行為就不像個有擔當的男人。”
姚老漢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總之，我還是醒悟的太晚了，直到孩子她媽去世了，我搬來這邊和他們住，我才知道我女兒在家裏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唉，都是我們對不起她啊，可惜現在我也堅持不到她度過人生中的那次大劫了……”
柏榮指了指屏風，“不需要走動的時候你可以去那把貴妃椅上坐坐。”
咦？
林桓覺得奇怪，難道那把貴妃椅另有隱情？
“那把椅子有什麽妙用嗎？”林桓問。
“嗯，”柏榮答，“做那把椅子的木頭裏不知為什麽含著很多陰氣，對鬼可以起到滋養的作用，對靈力衰弱的鬼也有補身的作用，雖然不能根治，但能吊一段時間是一段時間吧。”
“謝謝，謝謝！”除了不斷地說感謝，老漢已經不知道能說什麽了。
059非常倒黴
林桓今天莫名其妙很倒黴，早上出來就踩了狗屎，去上班的路上被電瓶車刮傷了小腿，上著班呢，陳謙忽然給他發來消息，問他什麽時候有空回個電話，急事。
打過去陳謙第一句就是，“林哥，你被那個家暴男告到警局來了，說你故意傷害，正在取證呢，過不了多久警局就會請你來了，你趕緊請律師吧。”
林桓眉頭都擰成了麻花，“什麽？”
常先生竟然告他故意傷害？
陳謙道，“我看常先生腦袋後面賊大個口子，說是你按著他往地上撞的……我們同事還問了當時救護車上的護士，護士說看你們當時氣氛的確挺僵的。”
林桓無語了，“他腦袋後面可不是我弄的。”
“你們當時還有誰在場啊林哥？那個女的嗎？”
林桓：“……”
是了，他總不能說是一個早就死掉的老人的靈魂做的吧。
陳謙見他答不出來，也不追問，“反正林哥你快請律師吧，那常先生還說……說你是他老婆的奸夫……現在醫務人員的口供對你不利，快想辦法吧。”
掛了電話，林桓有點發懵，他沒想到常先生還能給他來這麽一手，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可真是好心幫忙，還惹了一身騷。
身邊沒什麽人可以商量，林桓裝著一肚子心事等到了午飯時間。
午飯時候，不等林桓開口，柏榮倒是先問了。“今天怎麽焉巴巴的？”
林桓把事情說了，柏榮只得把自家受了委屈的小狗抱來懷裏拍拍背，“常先生那種人就是喜歡背後耍陰招，別氣了，我們回去請律師。”
“唉……”
林桓可憐巴巴地把自己埋進自家小叔的懷裏，忍不住埋怨。“今天我還特別倒黴，早上出門就踩到狗屎，還被電瓶車撞了……”
“嗯？”這話卻引起了柏榮的重視，“有感覺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
柏榮想了想，“去找你的導師看看吧，就說你最近很倒黴，讓他給你看下身上的晦氣。”
“晦氣？”
“嗯，”柏榮揉了揉他腦袋，“人和鬼在一起本就有悖常理，雖然我能控制身體的陰氣不影響你，但人和鬼接觸多了會沾染上晦氣，這個東西我沒法驅除，但對於天師來說應該是小事。”
“這樣啊……”
“嗯，說不定你被常先生告也是這個引起的，把晦氣消了說不定事情也過去了，先問你導師要去晦氣的東西再說吧。”
下午開課的時候林桓找導師說了，果然如柏榮所說，導師也說他身上晦氣太重，是因為和鬼在一起太久引起的。
導師簡單的作了個法術後，又讓他去樓下買幾道‘驅晦開運符’，隨時裝在身上就行，去晦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還需要時間。
林桓下樓去一口氣買了十張符，店家才剛放到他手裏，下一秒這些符竟然就失去了原本的光澤。
賣東西的胖老頭推了推黑框眼鏡，“哎呀，你這晦氣重成這樣，不如泡水喝吧。”
“泡水喝？有功效嗎？”
林桓將信將疑。
“絕對有，我都賣那麽多年東西了。”
店家拿來開水，又拿出一道半透明的符咒，那符咒在觸到開水的瞬間就融化了。“泡水喝的符紙都是糯米做的，放心喝吧。”
林桓看著那碗透明的水猶豫了一下，仰頭一口悶了進去。
那叫一個……苦啊。
苦得他都想哭了。
林桓又拿了幾張符咒之後才回到教室，嘴裏的苦味遲遲不散。
連導師都聞見了，直皺眉問，“你身上怎麽一股苦味。”
“剛才買符的時候店家說喝了更有用，就喝了一碗符水。”
“符水？”導師蹙眉思考，“老板不會是個有點胖的老人家吧？”
“是的。”
導師沈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符咒根本沒有需要內服的地方，那老頭是我們研究院的科長，經常隨機找人做點什麽試驗……”
林桓都快成苦瓜臉了，“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一般來說不會，最多拉幾天肚子，之類的……吧。”
林桓：“……”他是真的倒黴。
“林桓。”方一哲忽然出現在了教室門前，臉上是很難見的嚴肅表情。“出來一下。”
林桓心裏咯噔一下。
“西南派出所接到報警，有人控訴你故意傷害，有這回事嗎？”
“不是，”林桓把來龍去脈簡單的說了一下，特地強調了他只打了常先生的鼻子，常先生腦後的傷口與他無關。
剛入行的小天師素來熱心，方一哲對此見怪不怪，但還是擰眉訓了兩句，“你現在是公職人員，言行舉止都要註意，知道了嗎？”
“知道了。”
“本來這是小事，私底下協調處理就行，可那常先生是個記者，他威脅警方如果不嚴肅處理就曝光，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要按照規定先暫時停職處理。”
林桓楞了楞，沒想到事情嚴重到這種地步，“……好的。”
“你這事情況特殊，還好我們局裏有配備律師，先下去說明一下情況，一般來說沒問題的。”方一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局裏配備的律師早已等待在門口，柏榮還在忙碌著，林桓不打算打擾，只發了個短信過去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和律師一起坐著局裏的車到了警局。
了解了情況後林桓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現在各種證據和證詞都對他很不利。
常先生檢查結果為輕傷，主要是因為後腦傷口最為嚴重。
鄰居的證詞顯示聽到了兩人沖突的聲音，三人在場的情況下只有林桓能對常先生照成那樣的威脅。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常先生提供了一份林桓毆打他的錄像，說是因為職業原因，所以常先生一直隨身攜帶者針孔攝像頭，但因為暴力，所以攝像頭的大部分錄像已經損壞了，只拍攝到了林桓給了常先生一拳的記錄。
別小看這一拳的記錄，這一拳直接證明了林桓攻擊過常先生，那麽常先生腦後的傷口就極有可能是林桓做的了。
警方暫時算做證據不足，但要是真的上了法庭會怎麽判還真不好說。
現在要證明林桓的清白只有在場第三人姚小姐，她的證詞是關鍵，可關鍵是，姚小姐失蹤了。
醫院監控顯示她出了一趟病房，就再也沒回來過。
好端端的怎麽會失蹤了呢？
更糟糕的是，常先生知道姚小姐失蹤後還指控姚小姐是林桓失手推下去的。
大家都知道常先生是個家暴分子，但林桓一時情緒激動失手把姚小姐推下去也說不定，好在都是常先生的片面之詞，並未能提供證據，如果要上法庭這項指控是不成立的。
錄完口供，林桓暫時被放回家中，調查清楚前不得離開市內，作暫時停職處理。
剛上班沒多久又放了大假。
林桓苦中作樂的想。
垂頭喪氣地到了家門口，林桓剛開門就被漂浮在落地窗外的姚小姐嚇到了。
姚小姐頭發散亂眼神呆滯，不知為何肚子還鼓著。
這是……姚小姐的魂魄？
姚小姐死了？！
060怨靈
林桓走近去，見到老漢在遮光簾後面看著姚小姐的魂魄，不知在想什麽。
姚小姐還是呆呆的看著客廳內。
家裏被這麽個鬼看著還怪滲人的，林桓壯著膽子走到姚小姐的魂魄面前，敲了敲落地窗，“姚小姐？”
那魂魄毫無反應。
林桓正頭疼要怎麽辦，姚小姐的魂魄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時，門鈴響了。
林桓被這門鈴聲嚇了個激靈，沒底氣地問到，“誰啊？”
“物業公司查水電的。”
林桓咽了口唾沫，往貓眼一看，是個穿著制服的小夥。
竟然還有物業公司月中查水電？
林桓嘀咕著還是把門打開了。
可這一開門，只見那小夥穿的根本不是深藍的制服，而是深藍色的唐裝。
與其說是唐裝，不如說是中元節時人們燒給死者用布料裁剪的衣服。
裁剪整齊的袖口下空蕩蕩。
這個男人，沒有手。
鬼是進不了家門的，除非你開門讓他進來。
鬼一旦進家門，要做什麽就不是你能阻擋的了。
林桓連呼吸都是顫抖的，他不敢擡頭去看，管理局的教科書上有說過一旦和怨靈對視就會被纏上。
“快跑！”
姚老漢忽然大喊一聲，一陣陰風把林桓刮到了一旁。
林桓轉頭看去，見那小夥彎下了奇長的脖子，嘴巴在的地方正是剛才他站立的位置，小夥的頭顱早已四分五裂流著血，此時嘴巴大張，流著腥臭的涎水，嘴裏還不時發出吱嘎吱嘎古怪的笑聲。
姚老漢擋在那小夥面前，對林桓吼到，“去臥室！或者去其他有門的地方！”
林桓轉身就往臥室裏跑，速度極快地反鎖了門。
他身上只有今天買的驅晦符，他一股腦地全丟在了門腳。
客廳外面傳來打鬥的聲音，林桓卻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間內。
過了一會，只聽姚老漢痛叫了一聲，那怨靈沙沙的腳步聲響起，漸漸走近了臥室房間門。
怨靈的聲音嘶啞而刺耳，‘它’此刻似乎很有興致，在門外唱到，“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那怨靈邊唱邊大力敲著門板，臥室的門板咣咣震動，似乎下一秒怨靈就要破門而入。
林桓不怕殺人犯，甚至連面對敵人的槍口都不怕，但面對這種人們所不能探知的異世界卻格外的感到恐懼，他在這種異世界的怨靈面前根本手無縛雞之力，恐懼讓他緩緩後退，就快靠上了墻壁。
他慌張地四處看著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斬殺怨靈的東西，可惜因為家裏有柏榮在，所以沒有任何一樣辟邪的東西。
如果門開了，此刻的他只有死路一條。
臥室門發出脆弱的咯吱聲，那怨靈力氣奇大無比。
如此敲了數下，門外忽然沒了聲響。
走了嗎？
不，怨靈不會如此善罷甘休。
林桓不會蠢到去開門查看，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柏榮回來。
冷靜了一會兒，林桓拿起手機，顫抖著想撥打柏榮的電話，可不知為何手機沒信號。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桓蹲下身來，將自己縮在床頭櫃旁，墻壁和衣櫃的遮擋讓他有些安全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桓漸漸冷靜下來。
他把一直亮著的屏幕按了下去。
只見一片暗黑的屏幕反射出了他頭頂上方一個血肉模糊的腦袋。
漆黑的屏幕清晰地倒映出那怨靈的臉。
那怪物透過屏幕看著他，嘻嘻笑著，舌頭吐了下來，“你終於發現我啦？”
剛才那麽長時間那個怨靈竟然就在那個地方一直看著他！
都說鬼享受獵物被自己恐嚇折磨的過程，這話不假。
林桓驚叫一聲跳了起來，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沖向了門口，很可惜，門打不開。
他和一只身形可怖的怨靈困在了一個房間。
“嘻嘻，逃不掉啦。”
那怨靈脖子歪曲著，四分五裂的頭顱上兩只只有眼白的眼睛看著他，緩緩走了過來。
心跳猶如擂鼓，林桓將地上的符咒全數丟了過去，但對那怨靈絲毫不起作用。
林桓覺得眼睛一片濕熱，很難相信，他活了那麽二十多年，竟然生生被鬼嚇哭了。
下一瞬，那怨靈又消失不見了。
林桓知道‘它’沒走。
果不其然，一陣陰涼之風從他耳邊傳來，怨靈滑膩的舌頭舔上了他的耳垂。
“要從哪裏吃好呢……”
林桓因為驚嚇大吼了一聲，反射性想擊打那怨靈，可是拳腳都從怨靈身體裏穿過去了。
怨靈愉悅地笑起。“嘻嘻。”
反抗都是無謂的，他只得慌亂地又沖向了房間的另一個方向，可是方寸之間根本逃無可逃。
他清楚地知道那怨靈不是殺不了他，只是在和他玩甕中捉鱉的游戲，享受著他的恐懼。
小叔呢，小叔怎麽還不回來。
柏榮，柏榮……你快回來啊！
他死死地抓住了手腕上那枚玉鑰匙，看著襲面而來的獠牙，絕望地閉上了雙眼準備赴死。
下一秒，房間裏忽然響起一聲尖利的嘶吼。
林桓身體跟著抖了抖。
意料之中的疼痛感沒來臨。
林桓不敢睜眼，怕又是那怨靈嚇人的假把戲。
忽然，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飄來鼻間，柏榮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怎麽了？”
林桓忍不住了，他睜開眼，只見心心念念的小叔就站在面前，此刻正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顧不上許多，他條件反射地直接撲進了柏榮的懷裏，眼淚像水一樣流下，“小叔……”
“不怕。”柏榮輕拍著他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隨著柏榮的哄拍，他的恐懼感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安全感。
哭完了，林桓又覺得很不好意思，那麽大的人竟然還和小孩子一樣被恐怖的東西嚇哭。
他啞著嗓子又叫了一聲，“小叔……”
“嗯，我在。”
柏榮的聲音如同優雅的大提琴，低沈而緩慢，格外有安撫力。
林桓吸吸鼻子，松開了柏榮坐回床上，全身猶如脫水般無力。
男人修長的五指溫柔地在他頭頂撫著，“怎麽回事？”
林桓如此這般把剛才的事情說了。
柏榮又問，“你怎麽會提前回家？”
“你看看手機吧。”
柏榮拿出手機，這才看到了林桓老早之前給他發的信息，細長的眉微微蹙起。
“是我做的不到位，我只想到你在的時候我肯定在，沒給房間設下死結界，過會兒我去設一個。”
“嗯……”
林桓的聲音還有很重的鼻音。
柏榮彎下腰來，在林桓的頸間嗅了嗅。
“你身上有一股好誘人的味道。”
林桓眨巴眨巴眼，突然調情是鬧哪樣！
“不是那種意思，是……食物的香味。”
林桓脊背一涼。
“奇怪。”柏榮伸手在林桓頸邊扇了扇，仔細嗅了嗅飄來的味道，“你怎麽忽然從烤雞變成了能飄香十裏的上等烤鴨，難怪會有東西冒著被我殺掉的風險進來。”
林桓風中淩亂，這是什麽比喻啦！
061檢查
用柏榮的話來說，從前林桓只是到一個地方會被鬼盯上，現在是渾身散發著誘鬼來吃的味道。
林桓自己想不通怎麽突然會這樣，柏榮自然也不知道。
一人一鬼出去，姚老漢的魂魄只是受怨靈的怨氣所感染，暫時進入了沈睡狀態，並無大礙。
把家裏掉落的東西收拾好又安頓好姚老漢，時間已過去許久。
林桓看了看表，時間指向下午四點半，剛才柏榮出現應該只是三點半左右。
林桓疑惑到，“小叔剛才怎麽忽然出現了？”
“我在上班的時候就一直覺得心神不寧，晚一點的時候若有若無聽到你在叫我，還沒來得及細想，接著……”柏榮撈出了口袋裏的鋼筆。
這是管理局用來登記的辦公室筆，上面還刻著代表管理局的小鬼頭圖案。“我還寫著字，就憑空落地到這裏了。”
林桓眨了眨眼，“難道是心有靈犀？”
“或許吧。”柏榮用鋼筆輕輕點了點他額頭，“我出現之前你在做什麽？”
“……在害怕。”
“除此之外呢？”
“一直在想小叔怎麽還不來……”
“沒有了嗎？”
林桓搖頭，實際上很多細節因為當時處在極端恐懼中已經想不起了。
柏榮思考了一會兒，“不想了，可能是我們中的某種關聯吧。”
這時，柏榮的電話響了。
“你好。”
方一哲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柏榮嗎？你在哪？怎麽其他鬼說你做著事就憑空消失了？”
“嗯，我在家，”柏榮回答，稍微頓了頓，“至於消失的情況……我一時也說不清楚。”
“反正你都不在局裏了，給你一個小時說明情況，開始吧。”
柏榮便將之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
方一哲吐槽，“你兩結個婚怎麽把你都變成契約獸了，還能召喚的，其他鬼妻是陰氣太重被鬼誤認為是同類，林桓還變成飄香鴨了，你兩怎麽回事啊？”
柏榮無奈，“我也想知道。”
“你兩現在回來做個檢查。”
“好吧。”
一人一鬼又風塵仆仆地趕到了鬼怪管理局。
柏榮比林桓早到些，老早就在人類上班的門口等著他了。
林桓有些受寵若驚，“小叔怎麽還特意到這邊來接我了？”
“有點不放心。”
“嗯？”
走到管理局門口，林桓終於知道為什麽柏榮說不放心了。
在一樓登記的鬼怪和鬼怪工作人員在林桓離大樓還有五十米遠的時候就齊刷刷地把目光聚集了過來。
不用說，林桓都能看出他們眼裏如狼似虎的饑渴眼神。
林桓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在鬼怪管理局門口，他早就被這些鬼怪瓜分了。
“……今天小林怎麽那麽香啊。”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咽了咽口水。
“我也覺得。”
前臺小姐歪了歪頭，拄著下巴很是可愛地看著林桓眨眼，林桓卻依稀看到了她背後那張嘴流下稀稀拉拉的口水。
“……”這簡直就是一只可憐的烤雞在餓了三天的狼群中走路！
林桓在眾鬼饑渴的視線下默默抱緊了自家小叔的胳膊。
柏榮見他這副模樣就想逗他。
男人忽然停下了腳步，側過臉來看著他，表情是不同以往的認真，瞳孔裏蕩開一片幽黑，深不見底，“我也很想吃了你。”
林桓眨巴眨巴眼，抓著柏榮手臂的五指緊了緊，“……那小叔吃吧。”
說完，還獻祭一般閉上了雙眼伸長了脖頸，仿佛是獻身的祭品。
柏榮擡指緩緩撫過他修長的脖頸，臉上露出個清淺的笑意，覆又屈指彈了他腦門一下，“走了。”
“哦！”
一到醫療科，穿著白大褂的鬼怪們又是統一大回頭，視線全集中在了林桓身上。
方一哲雖然感受不到什麽不同的地方，但看黑鷹和其他鬼怪的反應還是猜到了大概。
“叫人醫來，給林桓做一下檢查。”
亂七八糟檢查做了一堆，結果顯示現在林桓的靈魂非常幹凈，一點汙穢之氣都沒有，就是因為太幹凈，所以連正常人魂魄裏有的欲望都沒有，正常人的靈魂都會帶些骯臟的東西，這些東西適度的時候是保護膜的存在。
但林桓現在一點汙穢都沒有，沒了這層保護膜，再加上自身陰氣太重，可謂是鬼們寄生的好去處，吃了也是大補身體的存在。
“你今天做了什麽？”
林桓想來想去，“……買驅晦符的時候被研究院的老頭騙著喝了碗符水？”
主治醫師和方一哲對了個眼，紛紛露出個原來如此的眼神，“那就不奇怪了，柏榮最近盡量跟在林桓身邊吧，等過幾天那符水的效果形成代謝不在就好了。”
林桓忍不住好奇，“那符水究竟是什麽？”
“誰知道呢，”方一哲聳了聳肩，“不可否認陳博士是個優秀的研發人員，但每次都會發明一些矯枉過正的東西。”
“好吧……”
“對了，聽說常先生告你那件事，證人失蹤了？”
“是的。”
林桓忍不住嘆氣，“律師說那段打人錄像無法直接證明是我下的手，那種程度只到民事調解而已，但就怕常先生用媒體手段誇張曝光這件事，到時只有姚小姐可以有力的還我清白了。”
方一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沒做就不用擔心，但你要時刻記住，你現在是公務人員，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鬼怪管理局，再加上我們這一行職業也特殊，國家管的更為嚴格，做事之前先考慮好後果，知道了嗎？”
“知道了。”
“看你現在的情況根本離開不了柏榮，但回來上班上頭也不同意，這段時間也給柏榮放假吧，以後補回來。”
“好。”
夫夫兩一起放了大假，柏榮對此倒沒意見，林桓卻憂心忡忡的模樣，要是被國家單位開除了在檔案上可是一大汙點，以後工作都成問題。
更別說如果常先生利用自身職業誇張扭曲這件事，錄像公布出去，社會輿論的壓力下不知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也許他這一輩子就毀了。
“小叔……我是不是太多管閑事了？”
“不是，”柏榮覆上他的手背，“見死不救，才是人性最大的錯誤。”
062靈車
這些天林桓在家裏可熱鬧了，因為他現在體質的關系把方圓百裏的大妖大鬼都吸引來了，每天柏榮就是負責揮揮手讓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消失。
在他家小叔弄死了十多個當地比較大的怨靈和妖怪之後，家裏終於獲得了清凈，方圓百裏的小妖小鬼見到柏榮都躲著走。
今天小叔被叫去管理局拿什麽檔案了，林桓在家裏坐著怪無聊，準備去附近超市買點零食回來打發時間，反正他現在全身上下都染上了柏榮的味道，鬼怪根本不敢近他身。
給柏榮買了新口味的香燭，又拿了一點兩人喜歡吃的東西，林桓拎著東西坐在公交車站臺等公交。
今天天氣很冷，公交車站臺只有寥寥幾人，不知為何林桓要坐的那輛公交今天來的很慢，站臺上其他人都走完了，那輛車還沒來。
林桓手都凍僵了。
過了一會，一個衣著別致的少年來到站臺，少年一直站在公交車站牌下，看了許久，又掏出手機來比對半天，又看看林桓。
少年有著一頭棕色短發，眼珠是透徹的棕色，睫毛卷翹，臉頰兩邊微微嘟起鼻梁高挺，膚色格外白皙，唇瓣是健康的粉色，腳上穿著一雙小皮靴，再加上混血兒的五官，看起來倒是像上世紀歐洲哪個莊園來的小少爺。
少年糾結了許久，鼓起了一百分勇氣才走到林桓身邊，訥訥開口。
“哥哥，打擾一下……”
“嗯？”
林桓擡眼去看，便對上了一雙清澈的棕色眸子，少年像個瓷娃娃似的，卷翹的睫毛似乎因為緊張而輕輕顫抖著。
少年拿出一張揉得很破舊的紙展開，“這個地名是在這裏坐車能到嗎？”
上面寫著:Dongfeng West Road
東風西路。
少年解釋到，“我看導航是坐1088路，可是站牌上沒有這個地名……站牌很多站點名字也和導航上的不一樣，不知道怎麽回事。”
A市重新做規劃以後東風西路在站牌上統一改名朱雀步行街，導航上的則還沒改過來。
林桓和他解釋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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