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3回家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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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很疼的,主人。”

柏榮正垂首含笑看著林桓,手背親昵地輕刮著林桓燙紅面頰,緩聲道,“方先生留下來無非就是擔心阿桓妖化失去理智傷人,你現在也看到了,阿桓理智清楚也沒有妖化”

言下之意,你在這多管什麽閑事?

“不行。”方一哲一派正義,“對每個公民負責,是執法者的義務,要是他這樣出去被人看見了會造成社會極大的轟動。”

“哦?”

柏榮抽回手,手指聚氣一團黑氣往林桓耳朵上壓。

林桓只覺一陣陰冷之氣襲來,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身子。

虎耳和長尾竟然隨著柏榮手指黑氣的貼近慢慢消失了。

方一哲站起身扒拉林桓的腦袋,“這是什麽妖術?”

038拉攏

“白虎為我所殺,自然懼怕我的氣息,動物對恐懼的本能就是掩藏和逃避。”

柏榮垂首,視線溫柔,手掌像撫摸家養的動物一般緩緩撫著林桓後頸。

林桓舒服得差點兒要不顧面子像貓兒一樣哼叫出聲。

耳朵和長尾又出現了,長尾還頗為悠閑地呈勾狀輕晃,尾尖輕點柏榮手背,毛絨觸感好不勾人。

柏榮失笑,手掌一捏林桓後頸。

“記吃不記打。”

方一哲叫兩人這互動肉麻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轉身想跟黑鷹吐槽,卻見黑鷹瞳孔裏透出幾分羨慕。

“……”

方一哲默默轉回身,黑鷹竟然也被這厲鬼的演技蒙騙了。

林桓看了一眼這個獨立病房的裝修,“這是哪個醫院啊?”

“艾爾莎。”

“……很貴吧?”

沒記錯的話這是著名的貴族醫院,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實習警員!沒多少存款啊!

“你們林家家財萬貫,還怕給不起這小小的住院費啊?”

見林桓神情低落,尾巴也垂了下來,方一哲自覺閉嘴。

林桓擡手摸了摸頸側傷口,痛感仿佛還如剛才發生。

“我媽……怎麽樣了?”

方一哲沈默了一會才回答,“之前在醫院,出院以後和你父親一起走了,他們拒絕透露要去哪,我們不好問。”

“……嗯。”

林桓眼神暗了暗,父母像防賊一樣連去哪養老都不給他留一句,顯然是不認他這個兒子了。

腦海中另一個聲音響起:想什麽呢,母親親手殺害你的時候就不把你看作親兒子了啊。

林桓太陽穴兩邊忽然突突跳起,無數黑氣從身後升起緩緩向前包裹。

方一哲臉色一變,指間聚起小簇靈氣。

柏榮斂了笑,那些黑氣仿佛懼怕他似的,一直縈繞在林桓後背沒再前進。

柏榮俯身親吻林桓額頭,五指一張緩緩吸收林桓身後黑氣。

“好孩子,都過去了。”

那些黑氣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柏榮的吸收下慌亂的掙紮著,黑乎乎一團擰成怪異又惡心的形狀不住掙紮。

片刻,黑氣就被柏榮吸收光了。

林桓額間布滿細汗,全身虛脫一般無力。

柏榮拿了桌上毛巾給他擦拭細汗,林桓魂魄去過陰界,被奇怪的陰氣怨氣纏上也不奇怪,這些東西就是趁人心智脆弱的時候出來禍害人心。

方一哲見他緩過氣來也無任何異狀,才開口到,“林家老宅已經被封印了,我們的專業評估部門評估顯示那是大兇之地,以後不能用作出售,管理局高層讓我詢問你是否願意出售這塊地給我們,我們以現在市價購買。”

毫無疑問,這塊地要是出售了林桓下半生不工作都能過上很好的生活。

林桓搖了搖頭。“不了。”

“行。”方一哲沒做太多糾纏。

林桓忽然想到了之前在元神裏出現的陳茵魂魄,問到,“陳茵的那件事怎麽樣了?”

“她缺了一魂一魄,除了看到李晨會有反應,其他時候無論我們怎麽問都沒反應。”

“那李晨呢?”

“哀樂蛛那件事情是李晨設下的局,有人電話聯系他讓他把人留下來就行,具體用什麽手段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承認是他殺害了陳茵,因為他懼怕陳茵和他離婚,為了讓陳茵永遠陪在他身邊才想到了養鬼一事,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看的這養鬼法子,誰知這法子是個半吊子,最後讓陳茵變成了個活死人,既不聽他的話又不能投胎。”

愛你所以寧願讓你痛苦的死去,以換來永遠陪在我身邊。

林桓心想這神邏輯真是讓人無語,況且李晨在陳茵記憶裏的形象可和深情不搭邊。

“李晨殺害陳茵的原因恐怕不是這個吧?他在陳茵記憶裏那麽人渣……”

方一哲聳了聳肩,“反正上了法庭就都知道了。”

林桓嘆了口氣,不知為何覺得心頭一輕。

“對了,你掀開衣服我看看那個……”

柏榮視線冷冷地看著方一哲。

“……我看看腰上陳茵留的標記還在不在而已!”

林桓掀開衣服,只見腰側那個標記已經不在了。

方一哲摸了摸下巴,“那應該沒問題了,你們今後什麽打算?”

“我當然回林家鬼宅。”

“我……我和小叔回去!”

“你不上班了啊?你和鬼不一樣,要吃飯的。”

林桓撓了撓後腦勺,“那就回去上班唄。”反正小叔可以跟著他走。

“你上班可是在刑偵科,身上正氣越來越重慢慢會不能和柏榮接觸的。”

林桓難住了,不等兩人開口,方一哲又先發制人。

“而且,柏榮你投不了胎啊,難道以後就那麽一直守著那個宅子?守幾百年?無不無聊?”

柏榮抱臂看著方一哲。“方先生有何指教?”

“咳。”方一哲清了清嗓子,“兩位有興趣來管理局做事嗎?我們管理局正需要你們這樣的人才。”

柏榮和林桓對視一眼。

“小叔好像很厲害就算了,但……”林桓指指自己,“我去表演徒手餵厲鬼嗎?”

“不,這次案件你竟然能和犯人魂魄的魂識相連讀取到厲鬼生前的記憶,要是把這點利用起來,以後那些不知道誰幹的懸案就有辦法破解了。”

林桓和柏榮悄咪咪交流暗號。

方一哲試圖用人界主管騙新人進公司的套路。

“有五險一金哦。”

“警局也有五險一金。”

柏榮答,“我一個鬼要什麽五險一金?”

“等林桓死了可就沒人給你上香燒紙了啊,那時候你吃什麽?而且在管理局做事給你算功德哦,雖然你簽了鬼契,但功德積累到一定數量就能獲得赦免投胎轉世哦。”

柏榮沈默了一會兒,“束縛太多,沒興趣。”

林桓卻道,“小叔不想投胎嗎?”

柏榮揉了揉他腦袋頂,“你會有危險。”

“我沒關系。”林桓仰起頭來,攥了柏榮的腕骨拉下手掌放在頰邊磨蹭,“我們去吧?”

“我去哪裏無所謂,我比較擔心你的安全,管理局的任務比較危險。”

“去吧去吧,像方先生說的,我做警察做久了身上正氣重接近不了你怎麽辦?”

柏榮心說一般警察他還真不怕,警察局他都敢進,但他還是托起林桓的臉,視線與之相接。“真的想去?”

“嗯。”林桓點點頭。

林桓鮮少在柏榮面前提要求,更別說堅持一件柏榮反對的事。

柏榮隱隱猜到大概是與自己投胎轉世有關,可這管理局可和人界警察工作有很大差別,管理局的任務大都很危險,接觸的也都是窮兇極惡的案件,林桓一個凡體肉胎未修煉過的人面對那些妖怪有多危險更不必說,況且只要去了合同期限二十年起,不幹管理局就通過契約把你找回來,強行施加法術讓你去幹。

放在現世可算是不折不扣的霸王合約。

雖說林桓現在對他真情不假,暗戀他十多年也不假,但原先兩人並未有很親密的接觸,林桓對他的喜歡完全是出於得不到的美化也不是沒可能。

從今以後他們要捆綁在一起生活,這其中變數誰知道呢。

到時林桓後悔了,恐懼了,怎麽辦?

柏榮:“你再想想吧。”

林桓搖搖頭,問方一哲,“那個功德可以兩個人的記在一起嗎?”

“一般來說不能,”方一哲自然也猜到林桓在想什麽,心說這孩子還真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但眼下還是說服兩人來管理局辦事要緊,便接到,“你們是夫夫,在你願意的情況下就可以,不過功德數對你下輩子投胎也有幫助,你自己想好。”

“那就好。”林桓喜上眉梢,拽了拽柏榮的手。“小叔,我們去吧?”

柏榮看了他片刻,“好。”

“那你們跟我回管理局做個登記,順便檢查一下林桓的異常是怎麽回事,哦對了,還要給柏榮辦個身份證。”

“身份證?”林桓疑惑,小叔人都死了要什麽身份證。

“鬼的身份證,和人界一樣的管理制度,黑戶是違法的哦。”

“哦……”

“對了,柏榮你記得你什麽時候死的嗎?不記得的話還得去你死的地方看看……”

“身份證我有了。”

“哈?”開什麽玩笑,柏榮才死了多久?

鬼的身份證可不像人界辦理身份證那麽簡單,陰界辦理身份證還要查死因、功過一系列東西,辦下來少說也要一個月。

柏榮瞧著方一哲驚訝的神情,只說,“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039萌物林小受

林桓第二次來到鬼怪管理局,感受卻大不相同了。

第一次來只覺得這裏山清水秀的很舒服,樓很宏偉,但這次來卻覺得這塊地非常吸引人,空氣都是香甜的。

相比之下原本覺得宏偉好看的白色大樓……林桓卻反而不想進去了,覺得那大樓門像獸嘴,進去哢嚓一下就被咬成兩段。

林桓越到門口步子邁得越小,很是不情願進去。

柏榮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怎麽了?”

“……不知道。”林桓也覺得奇怪,“就覺得這棟樓很不吉利,不想進去。”

“哦,大概是因為樓裏有禁制結界的關系,你吸收了虎妖……吃了那老虎的肉,會對禁制感到畏懼。”

“禁制結界是什麽?”

“呃……看著是電網,其實是紗窗一樣的東西?進去就沒事了。”

林桓強忍懼意踏進了樓裏。

只聽‘咻——’一聲,林桓變成了一只和貓一般大的白色奶虎。

奶虎林桓滿臉懵逼地從衣服堆裏爬出來,仰著腦袋費勁看方一哲。

“嗷嗷——”怎麽回事!

“……呃,偶爾……不,極少的時候禁制結界會照射出力量非常微弱的妖怪原型。”

“嗷唔。”我成妖怪了?!

“可你也不是妖怪才對啊……進去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柏榮笑瞇瞇地將小奶虎抱起。

林桓用小肉爪拍拍他小叔的手,覺得小叔這個樣子是早就料到他進來會變成這模樣。

但柏榮身上的氣息太舒服了,林桓沒別扭多久便安心窩在男人檀香味的懷裏不動了。

小尾巴還掃呀掃的,看起來舒服極了。

方一哲疑惑地看著林桓,帶著三人走進了大樓。

今天在大廳的還是那位頭發烏黑的小姐,腦袋依舊是反的。

“阿麗,腦袋反了。”

“哦~”

咯吱咯吱,前臺小姐把腦袋掰了回來。

方一哲帶兩人上了六樓,門頭上寫著醫療科字樣。

可就那麽一會,林桓在柏榮懷裏舒服的都快要睡過去了,柏榮撥撥他耳尖,“起來了。”

林桓睜開眼晃晃小腦袋。

方一哲上前去和遠處的工作人員交流了一下林桓的問題。

過了一會,一位披著白大褂的警員才過來伸手把他抱離柏榮的懷抱。

才離開柏榮懷抱三秒,林桓就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鉗制著他,一動不敢動。

工作人員安撫性地撫了撫他後背軟毛,“乖啊。”

“我帶柏榮去辦下身份證,你先待在這。”

“我辦過了。”

“去看看。”

一行人便又乘上電梯不知去了哪。

林桓獨自一人被放在胸透儀一樣地方,全程僵著身子任由工作人員將他擺來弄去,偏生這拍照流程和拍犯人照片沒什麽兩樣,上下左右側面正面都要全拍。

好想回小叔的懷抱啊,嗚嗚。

*** ***

方一哲帶柏榮上了檔案管理科,對工作人員說到,“你查一下他有沒有辦過身份證。”

“先生那邊站一下。”工作人員指了一個像體重秤一樣的東西。

柏榮站了上去。

系統還果真通過魂識掃描出了柏榮的身份證。

令人驚訝的是身份證上顯示柏榮三年前竟然就死了,死的第二天就到管理局辦理了身份證。

可林家不是說柏榮才死了不足半月嗎?

“你三年前就死了?”

柏榮點了點頭。

“可明明林家說你是新喪,而且這三年裏你還上了大學。”

柏榮聳肩,“我在此期間沒暴露身份,更沒危害人類社會,我有權拒絕回答。”

方一哲說不過他,視線移回屏幕。

鼠標下滑到了死因一項。

柏榮的死相可以說極為淒慘,光看描述就讓人不寒而栗:

‘生前魂釘刺穿雙眼雙耳及口部,四肢被縛且鋼釘刺穿且皆被釘入木板’,更可怕的是最後死因竟然是生生餓死的,人餓死起碼要七天,這七天柏榮是怎麽活下來的,方一哲想都不敢想。

難怪死後柏榮怨氣會那麽重。

再往下就是柏榮屍體的照片了,方一哲和工作人員只匆匆掃了一眼便面如菜色,一齊移開了目光。

工作人員看向柏榮的目光不由帶著幾分憐憫,先前見柏榮只覺怨氣太深是個惡到不能超度的厲鬼,現在卻看到他死狀如此淒慘還能維持清醒,實屬難得。

方一哲深深地看了柏榮一眼,他現在也不難理解為什麽柏榮說要斷了林家的香火,柏榮無疑是痛恨林家的,但又因為鬼契不能殺害林家人,只能尋了冥婚的法子。

冥婚在陰界還維持著老舊的一套,嫁過去便算作夫家的人,柏榮這個要求是讓林桓從雇主變成伴侶,算是鉆了契約的漏洞,林桓的小命他可是隨時都能拿的。

柏榮那麽恨林家,為什麽不在第一時間就殺了林桓?

思考間,林桓被一名女醫生抱了上來。

女醫師走出電梯推了推眼鏡,“他體內還有殘留的虎妖元神,但很快就會被自身靈魂吞噬,以後這種現象就不會出現了,小東西一直鬧著要找人,看他難受我就把他抱上來了。”

林桓從女醫師懷裏跳了出去,無師自通地一蹬後腿跳進了柏榮懷裏,兩人親昵地玩拍爪爪的游戲。

“那就好。”

方一哲看了一眼親密的兩人,招了招手示意兩人可以下樓了。

柏榮抱著懷裏的小老虎走了過去。

“對了,過幾天陳茵的案子開庭要你們出庭作證下。”

剛說完,電梯門打開就遇到了兩名體格健碩的刑警押送李晨下樓,與其說是押送,不如說是把李晨拎下來,李晨現下四肢綿軟,雙目無神臉色蠟黃,看起來蒼老又憔悴。

李晨見到方一哲又露出了急切的表情,“方……方先生……”

說完,李晨喘得厲害,仿佛剛才幾個字就要了他命似的。

“小茵……小茵她能投胎嗎?我替她留在受難吧……是不是要下什麽十八層地獄?我去,放她去投胎吧……”

“你自己的罪都贖不完還想替她贖罪。”

方一哲很是嫌棄地站得離李晨遠遠的。

“讓她去投胎吧……都是我的錯……”

李晨五官皺成了一團,涕泗橫流地哭了起來。

林桓探出小虎腦袋沖著方一哲,“嗷嗷嗷?”

“我不是妖怪,聽不懂你的獸語。”

柏榮揉揉林桓的腦袋,好脾氣地翻譯,“阿桓問陳茵為什麽不能投胎。”

“作惡太多唄,殺了那麽多人。”

李晨表情很是恍惚,“不是說贖完罪就可以投胎了嗎?”

“誰跟你說的?”方一哲看著李晨皺了皺眉,柏榮對陰界的事情那麽清楚還情有可原,畢竟死了三年之久,但李晨作為一個半吊子都算不上的通靈者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

“給我那本養鬼書的人……”

“她殺了那麽多人等贖完罪也是百年後的事情了,而且陳茵缺了一魂一魄,要投胎也只能是癡兒。”

“不可以找回來嗎,警官大人?招招魂什麽的……”

“你以為招魂是萬能的啊?”方一哲翻白眼,“殺了人的鬼會被怨恨沖垮神志,她自己的魂魄丟哪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況是我們?而且外頭那麽危險,那分離出去的魂魄早就被妖怪什麽的吃了也不一定。”

李晨怔楞在原地,看起來很是失魂落魄。

電梯門打開,法警將李晨拖拽進了特制的警車裏。

方一哲將兩人送到了約翰的車旁。

“三天後開庭,到時候我再聯系林桓。”

“好。”

柏榮抱著小白虎上了車。

林桓急得伸長爪爪想去夠方一哲,“嗷嗷嗷——”我還不知道怎麽變成.人啊!

柏榮冷靜地捂住了小老虎的嘴巴,暴力鎮壓。

“這樣多可愛,乖。”

*** ***

待兩人走遠後,黑鷹疑惑地看著方一哲,“主人為什麽拉他兩進鬼怪管理局?柏榮力量太大不好掌控,林桓雖然能看到鬼,但不會法術,也幫不上什麽忙。”

“從之前的事看來,林桓能和鬼的魂識相連,看到犯罪現場出現的鬼怪的回憶,對破案的確有很大的幫助,再來……”方一哲掏出懷裏揣著的一張A市地圖,上面畫著一個五芒星圖案,“這個五芒星是在A市受害者居住所練起來的圖案,這裏……”他指了指五芒星中央,“是林桓在A市的住所。”

黑鷹很是訝異,隨後擰起了眉,“要是這樣,林桓和柏榮身上都有很大的疑點,留在管理局不是更糟糕嗎?”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讓他們接觸核心的東西就是了,不用管理局人員的身份禁錮他們,放虎歸山,若幹年後發現問題或是又發生了什麽案件,咱們誰能找到他兩?”

040判決

兩人商量過後決定先回林家老宅看看。

老宅已經被天師做法封了起來,外表看來也格外蕭瑟,黑色的喪花還懸在門梁,裏面那棵生長茂盛的榕樹已經枯萎了,兩道門板上貼著交叉的黃符,立在門旁的兩個沒眼睛的石獅子更添幾分詭異,外表看上去和傳說中的鬧鬼的房子一個標配。

林桓從柏榮懷中跳出,顛兒顛的就想沖進去,誰知還沒沖到門口呢,就被貼在門板上的四道黃符鎮得掉頭就跑,直直撞在了柏榮腿骨上,小腦瓜暈暈乎乎地晃悠。

好好一個遵紀守法相信科學的警察現在竟然被黃符嚇到掉頭就跑的地步。

林桓都覺得不可思議。

柏榮單手抱著林桓先前的衣服,撈了林家的鑰匙低頭看著他,“不進去看看嗎?”

小奶虎爪子扒著男人褲腿,“嗷嗷。”進不去啊!

柏榮蹲下身來對他伸手,“上來。”

林桓竄上去窩在男人手上,柏榮從容地拿了鑰匙便去開門了。

林桓發現自己窩在柏榮懷裏再接近那扇貼著黃符的門竟然就沒有任何感覺了。

他家小叔自帶隔絕功能嘛?

大門推開,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

院內的房間門和墻面都貼著不少符咒,有了外面的教訓林桓不敢獨自下來走動,只能讓柏榮抱著他慢慢轉悠。

那日整齊放著林家人照片的桌子還沒收,只是照片被天師們反壓在了桌上,桌面已經積了一層灰。

院子一旁林桓那天被刺噴灑下的血跡都還在。

林家的仆役早已在林家出現第四個死者的時候就走光了,林父林母遠走,無論這裏糟糕成什麽樣子都已經無人會去打掃了。

林桓眨巴眨巴眼睛,覺得有些難過。

除了被害者房間的被褥等被當證物收走了,其他東西都沒動過,林父林母的房間甚至被褥床鋪都還整整齊齊的疊著,仿佛只是出了趟院門。

但其實這裏再也不會有人回來了。

林家在的時候林桓對這些姑姑伯伯什麽的完全沒感情,從小到大這些人也從未管過自己,唯一有感情的就是爺爺,但工作後一年半載也不會想回來看看。

但現在林家驟然結束了,卻讓他無端有種空蕩蕩的寂寥感。

不是因為情感上不能接受,那是為什麽呢?

林桓想,世上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已經沒了,或許這就是孤獨的感覺吧。

他眨了眨濕漉漉的虎眼,趴在柏榮的胳膊上不動了。

柏榮邊走邊輕輕撫著他毛絨的身子,無聲的安撫著。

比起情緒低落的林桓,柏榮卻坦然多了,他神情猶如閑庭散步,還不時撫著欄桿窗臺,仿佛在懷念著什麽。

林桓費勁的仰起頭來看著柏榮,伸爪子扒上男人胸口。

他不知他之前看到柏榮在林家所遭遇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知看見林家一臉平和的柏榮心裏真正在想的是什麽,但柏榮從小到大在林家成長的記憶都是不好的,這是事實。

“嗷嗷嗚。”不看了,我們走吧。

“再看會吧,沒關系。”柏榮走到亭子裏去,敲了敲門柱,將林桓捧起來側首吻了吻毛絨面頰。“我剛來那天你就在這扒著柱子,一直看著我。”

林桓不記得了,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柏榮輕笑,走到林桓的房間把林桓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林桓都快忘了這茬了,他回家帶的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家裏就出了事。

“想去哪裏住?”

“嗷。”不知道。

“回鬼宅嗎?”

林桓點頭,小尾巴擺了擺。

柏榮失笑,撓撓他下巴,“當初真應該殺只狗餵你。”

柏榮一手托著行李箱,一手抱著林桓出了門,林家老宅的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上,常年未用的鐵鎖自動扣上了門,鎖死了。

不知從哪跳出的二黃站在房門鴟吻石像上發出一聲詭異的嚎叫。

騎著三輪車的老漢路過,聽到這怪異的貓叫,又見一只白虎漂浮在半空,眨眼間便不見了。

從此以後林家老宅鬧鬼的事越傳越烈……

*** ***

三日後,陳茵的案件在陰界法庭上開庭了。

林桓此時已經恢覆了人身,和柏榮一起坐上了證人席。

陳茵的靈魂被禁錮在透明結界裏,因為符咒的壓制整個鬼都有氣無力的,站著一言不發。

林桓見到她也是百味陳雜,恨是恨的,恨她帶走了自己的家人,恨她讓百年林家就這樣毀於一旦,但另一方面,陳茵在元神裏又救了他,若不是陳茵出手,他現在想必已經被那老虎吞噬了。

李晨的位置在陳茵旁邊,在法警的警告下依舊頻頻扭頭去看她。

陰界審判的程序和人間差不多,只是這裏沒什麽被告請律師的說法,這場審判不過就是呈列出證據讓大家看看沒冤枉好鬼,讓其他鬼怪引以為戒。

“經司法鑒定部門堅定,陳茵你靈魂上攜帶所有被害者枉死後的怨氣,你有什麽問題嗎?”

“……”

陳茵一言不發,大多數殺了人的厲鬼在數天的囚禁和壓制下都會呈現出這個樣子,法官見怪不怪地往下,。

“李晨,第一條罪名:你擅用邪術違法養鬼,第二,你促成妻子死前極端痛苦,死後魂魄不得安生,魂識混亂積怨成為惡鬼,第三,誘騙數位天師成為哀樂蛛食物,你認罪嗎?”

“認罪。”

“法官,我可不可以問個問題。”

法官是個面容英俊的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寬闊,鼻梁格外高挺,眼眶深邃,看起來是個西方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你說。”

看來這比人界審判規矩要少一些。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可以把陳茵的罪也加諸於我身上,讓她去投胎嗎?”

法官搖搖頭,“不行,你是她的因,但果卻是她自己造成的。”

“兩位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有。”

一聲女聲在林桓身旁響起,林桓嚇了一跳,只見身著旗袍面容精致,胸口卻空蕩蕩的陳茵站在林桓身旁。

那魂魄上的空洞就是那日幫他擋下白虎攻擊被撞透的。

女人踩著高跟鞋緩緩走進法場,法警看向法官,法官看著那極其透明的魂魄搖了搖頭,示意不用阻攔。

法場裏兩個陳茵相視一眼,被囚禁在結界裏的那個率先移開了目光。

穿著旗袍面容姣好的陳茵走到了李晨面前。

“小茵……”

陳茵擡起手掌一巴掌扇了過去,但她的手從李晨的臉上穿過去了。

在結界裏的陳茵笑了笑,“你現在連魂魄都是殘缺的,還想打一個活人嗎?”

李晨楞了楞,“我自己打……我自己打。”

說完,還真啪啪啪的打起了自己的臉來。

法官坐了下來,來旁聽的人啊鬼啊妖啊忽然興致大漲,不知從哪拿了一把瓜子,興致勃勃地嗑著瓜子看法場,表情跟看電視劇似的。

林桓:“……”

當年玫瑰裏的信是在李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同事塞進去的,但他在妻子的怒罵下被動的選擇了沈默。

周六晚上都不回家是真的在加班,為了想給妻子一個浪漫的度假,卻忽略了妻子需要陪伴。

爭執的不低頭源於李晨天生被動不善於主動認錯的性格,拿到離婚協議書後不回應是因為李晨恐懼得到陳茵一定要離開他的結果,最後才釀成了慘劇。

李晨固然懦弱又自私,可他又願意在妻子出現精神幻覺的時候不忍拆穿,給了她那麽多年孩子還在的虛假幸福。

夫妻兩最後的導火索竟然是因為一個不存在的孩子,聽起來荒謬又可笑。

可惜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現在說再多也無用了。

陳茵向李晨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愛過我嗎?”

“當然了……小茵。”

“你當初要養鬼就沒想過要和我商量嗎?”

“……”李晨的嘴唇顫抖著,“我說了你也不會同意的。”

“所以你明知我不同意你也要做?”

“……嗯。”

陳茵的神情絕望極了。“你為什麽就不能為我妥協一次呢?”

李晨卻反問,“……為什麽不是你妥協呢?”

法官咚地敲下法槌,宣判了兩人的罪行和懲罰。

陳茵最後融於惡靈體內,被判在地獄服刑五十年,之後輪回畜生道數次,與她殺害的人數相等。

李晨將被扭送人界承擔剖腹案兇手的名號,死後送往地獄服刑,百年內不允許轉世。

宣判散場後,柏榮看著前方,忽然問到,“阿桓,如果有一天我的決定會觸及你的利益,你願意為我妥協嗎?”

林桓轉過頭去,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熟悉的側臉,“如果這是小叔所希望的,我願意,但為什麽我們不尋求折中的方法呢?”

柏榮笑了笑,“也是。”

041給‘愛妻’買房

林桓的調令下來了,被調去了一個叫刑偵十八處的單位,位於A市國家安全廳內。

管理局沒叫他立馬就去上班,反而放了兩個周大假讓他先處理家事。

按照林爺爺的遺囑上,屬於林父林母的部分已經被提走了,剩下的部分全屬於林桓。

林家那麽龐大的財產事業一股腦砸下來,不單是一夜暴富的喜悅,更多的是不知如何處理的惶然,稍有一點差池甚至會把林家賠進去。

那些在經營的茶莊,飯館,要繼續經營還是變賣呢?該賣多少呢?在職員工怎麽處理?

林桓覺得自己腦殼都要炸了,他當初讀警校就是為了不經商,現在卻不得不處理這些爛攤子。

要不是有柏榮在旁邊指導,林家這些店鋪早就被林桓一股腦全低價處理了。

在各地跑了個遍處理完瑣事,假期只剩下五天了。

這些天兩人都是住酒店,以後不出意外也就在A市定居,林桓和柏榮商量了一下準備買套房子。

買房子。

多麽值得讓人興奮的事情,林桓沈浸在新婚給‘愛妻’買房的膨脹感中不可自拔。

“要是小叔也有身份證就好了,咱們房產證上還能寫兩個人的名字。”

柏榮從咖啡和報紙中擡起頭來看他,單手支著下頷臉上帶了絲笑。“寫你的也一樣。”

林桓甜得嘿嘿笑。

“那麽多錢,咱們買個一環內的吧,生活方便一些。”

“你工作地點在二環,看個二環或者三環的就行。”

“也是哦,”林桓撓撓頭,“咱們買個多大的啊?”

“阿桓覺得呢?”

“買個大的吧,兩百平?”

“咱們就兩個人,住那麽大的會很空,而且打掃也很麻煩。”

“請人來打掃就行了。”林桓蹲到柏榮面前,小心翼翼地捧住柏榮的手,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著柏榮。

像是一只求主人撫摸的小狗。

柏榮忍不住伸手去摸他腦瓜,溫聲道。

“錢在你手裏,買多大的自然聽你的。”

“可是我希望小叔也能開心啊。”

“住什麽房子我都開心。”柏榮五指插入他發中順撫下,“我覺得六七十平就夠了,我們就兩個人住,東西也不多,找可以曬得到太陽的地方,對你身體好。”

“小叔不會討厭陽光嗎?”

“不會。”

“我以為鬼都討厭陽光來著……”林桓嘀咕。

柏榮捏他臉,“我都陪你去了那麽多地方了,而且房子裏窗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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