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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卻忽然從林桓懷裏掙脫,站直了身體雙耳直立沖著門口方向狂吠了起來。

“怎……”

‘轟——’

只聽一聲巨響,四周忽然劇烈震動起來,霎時間地動山搖,又聽數聲巨響,方才還陽光普照的天空一瞬黑雲層疊壓頂,四周響起淒厲尖銳的嚎哭聲。

嚎哭聲穿透耳膜將林桓腦袋震得發疼,一時陰風大作冷風肆虐,反胃、惡心、眩暈、寒冷百味湧上,不須片刻林桓便捂著兩耳跪坐在地上顫抖著。

柏榮面色一泠,擡高了手掌猛地下壓,只見掌下一道勁風砰地沖開遠處木門。

門外響起幾聲倒地聲,洪亮男聲罵罵咧咧。“哎我去,這麽重的煞氣,萬鬼坑吧!”

010忽然變兇

柏榮面若冰霜,躬身扶起倒在地上的林桓,手臂帶起一塊無形屏障將嘈雜淒厲哭喊聲隔絕在外,一雙桃花眼微瞇,隔著數米距離掠掃過門外灰頭土臉的一群學生模樣的人,最終視線停留在了隊伍最靠後的方一哲臉上。

“什麽事?”

站在大門中央的紅衣高個子男生小聲道,“這鬼還真俊……”

旁邊雙馬尾身著水手服的女生狠狠地給了他一肘子。

“咳!”男生挺直了身體,大聲喊到,“這人也給你了,為什麽還繼續作惡!”

“作惡?”柏榮扶著林桓緩步走近,將視線移到這男生身上,鬼目無光,空洞眼珠裏只有森冷的寒意,只是被看著便無端感到涼意由腳而升,那男生不由得縮了縮身子。

“我做了什麽惡?”

“今天顧……不是,李……”

談話間四周煞氣聚集一片陰寒,那男生被陰氣沖擊雙腿直打顫,已是半句話說不出。

“哎呀!”一旁身姿嬌小的雙馬尾姑娘氣急,鼓著腮幫子一把推開了這大個子,清秀小臉板起還頗有幾分嚴肅的樣子,“李家那對剛結婚的小夫妻又被剖腹死在了家中,當初林家答應你的將小兒子許配於你你便不再作惡,現在人也給你了,為什麽還繼續殺人?”

“哦?”

柏榮斂了目光,垂首看著懷裏眉頭擰作一團的林桓,對院外一行人不甚在意地瞟了一眼,將林桓抱起放在一旁小亭的石凳上。

沈默半晌,院內嚎叫漸消,門外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扭頭看向隊伍最末端的方一哲。

方一哲沒骨頭似的靠在身後黑衣男子身上,誇張地垂著眉毛聳了聳肩表示他也沒辦法。

雙馬尾的女孩子見狀跺了跺腳,似乎是氣極了。

“給我破!”

幾個年輕人相視點了點頭,分散站到墻外幾處,手中捏著兩張黃符嘴裏念念有詞,咬破中指滲血壓在無形屏障上,大呵:“破!”

屏障紋絲不動。

幾個人皺緊了眉頭,咬咬牙嘴裏不知念著什麽,只見中指的血液正緩緩滲進掌前不可見的屏障裏。

“破!”

別說屏障沒破了,院內更是一絲影響都沒有。

雙馬尾姑娘站在正院門口陣眼位置,恰好可以看見院內柏榮正嘴對嘴小口小口地餵林桓喝水,小姑娘看得臉都紅了起來,憤憤罵到。“不要臉!”

“來,我們繼續!”

聞言,站在四處的幾個學生將法力註入血液中,咬開了食指一齊壓覆到結界上。

院內,擡著紅燒肉去亭裏的顧嫂嘀咕,“怎麽嘗到了血的味道,附近死人了嗎,哎呀那我豈不是又可以變年輕一點了。”

不知過了多久,在外施法的幾個男生面上都流下了熱汗,站在門口陣眼的小姑娘臉色一片慘白,幾次轉頭過去看方一哲,方一哲抱著手一派悠閑不打算插手的模樣。

“繼續啊繼續啊,多拿你們的血餵裏面的那些個魑魅魍魎,把心尖血一起取出來餵了,過會兒裏面的鬼都吃飽了力量膨脹說不定在裏面自爆就把結界打破了。”

小姑娘癟了癟嘴眼圈都紅了。

從剛才震蕩中緩過神來的林桓一聽這熟悉的嘲諷語氣就知道院外站著誰,咽下柏榮餵到嘴邊的最後一塊紅燒肉,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男人的衣袖。

“這是怎麽了?”

柏榮自顧自地將空盤擺回桌上:“發黴的腐肉好吃嗎?”

“……”林桓眼珠一轉,討好道。“小叔親手餵的什麽都好吃。”

柏榮繃不住笑了笑,擡手輕敲林桓腦門,“幾位年輕的小天師準備破了林家這個存在了百年的結界呢。”

有法力的人‘順風耳’這一技能是必備,柏榮在院內不刻意回避地說出來,院外幾個人自然也聽的一清二楚。

“百年?”

院外的方一哲忽然來了興趣,他走到那小姑娘的位置上張開五指貼上透明屏障。

只見方一哲的手心發出某種耀眼的光芒,光芒在掌心凝聚又呈弧球狀向兩邊散開來,方一哲皺了皺眉,掌心狠壓屏障指骨盡顯,掌心的光芒也愈發明亮了些,但不過片刻,這團光又呈弧狀向兩邊散開來。

力量源源不斷地被結界吸收,方一哲此時想收手已來不及,使盡全力往外拉扯手掌依舊牢牢貼在屏障上,不過幾秒時間方一哲便額頭冒汗,幾名年輕的小天師被這狀況嚇得連連後退,原本跟在方一哲身後的黑衣男子見狀快步上前一手抱住方一哲的腰往後拉,另一只手不知撒了把什麽東西,兩人砰地一聲砸向了地面。

方一哲臉色煞白,偏偏還咧嘴笑出了聲。

“嘖……有趣。”

柏榮起身走到院門口,垂目掃散落在地上的東西,“竟然隨身帶浸了狗血的朱砂,不錯。”

穿著西裝的男子將方一哲扶起,方一哲拭去嘴邊血跡瞇了瞇眼。

“一個守家的結界竟然還有進攻性,這宅子裏的東西恐怕不簡單吧。”

柏榮笑而不語,毫無生氣的眼瞳掃過門前幾個人。“竟然能找到林家鬼宅,幾位也不簡單。”

吸收了靈力的結界更發堅固了,百年來未曾得以飽餐似乎讓結界很是亢奮,整個結界散發著邪肆的氣息,宅子裏幹活的‘人’們臉上也出現了亢奮的神情,整個宅子躁動不安,陰氣透過結界傳出似乎連人的呼吸都要被剝奪了。

“方老師我們要不要叫……”

方一哲舉手打斷了小姑娘的話,“還好你們打不破這結界,不然裏面煞氣一湧而出咱們幾個都要交代在這。”

林桓走到柏榮身後見幾個人慘狀皺了皺眉,正上前準備去扶,誰知在門檻處砰地一聲被結界彈了回來。

骨骼撞擊地面,力道之大讓人聽著都覺得疼。

方一哲露出驚訝的神情,轉身和身後的男子交換了個眼神。

林桓只覺得脊背骨頭被地上的碎石磕的生疼,揉著肩準備起來。

卻見柏榮站在一旁一動未動,只垂下頭來,一雙空洞無光的鬼目低頭看著林桓。“誰允許你動了?”

011詢問

林桓對上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楞在了原地。

柏榮攥住林桓的胳膊一把把他提了起來,修長五指扣得及緊似要嵌入肉內,林桓覺得右臂霎時麻疼得毫無知覺。

“小叔?”

“抱歉。”

柏榮松了手眼瞳恢覆光澤,方才空茫鬼目仿佛只是錯覺,林桓卻立馬覺得身體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只見柏榮擡手對著大門虛空劃了幾個符號,對門外一群人揚了揚下巴。“進來吧。”

門外幾個年輕人將目光移向方一哲。

“現在知道看我了,進去啊看什麽看,要想殺你們早就死幾百次了。”方一哲翻了個白眼,大大咧咧走進了院裏,幾個學生見方一哲進了院子也沒事才猶豫著踏進了院裏。

院裏的‘仆人’們似乎好久沒見到那麽多活人了,原本在屋後的鬼們也都停下手裏的活擠到前庭來,一瞬間院內從清朝到現代的鬼都擠作一團,個個眼裏冒光宛如看猴。

方一哲:“……你這的鬼怎麽都那麽沒見過世面。”

柏榮牽起林桓的手走到了大堂中央坐下,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大概是好久沒見過那麽多食物了,想著要從哪開始吃。”

學生們整整齊齊縮到了方一哲和西裝男子的身後。

柏榮笑瞇瞇:“你這的人怎麽都那麽沒見過世面啊。”

方一哲和幾個學生:“……”

幾個穿著碎花布衫的年輕女鬼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幾人,一邊規規矩矩的擺上了茶。

柏榮揚手。“坐。”

方一哲冷笑一聲,“這鬼的茶我可不敢喝。”

“就是!我們到這又不是來喝茶的,到底剖腹案是不是你幹的!”雙馬尾姑娘訓斥道。

“怎麽,現在天師協會還流行抓替死鬼?”柏榮副氣定神閑的坐著,氣勢根本不輸站著的一群人。

那姑娘似乎被戳中了怒點,從懷裏拿出一個小黑本子。“什麽天師協會,我們是鬼怪管理局的!”

林桓被控制著身體很不好受,在一旁聽的雲裏霧裏。

柏榮笑著覷了一眼方一哲,“噢,用小孩子不是天師協會的常態嗎,怎麽鬼怪管理局也用小孩子了。”

方一哲坦然道,“因為工資不高幹的活又危險,只能剝削廉價勞動力了。”

“哦——”

“林家人是不是你殺的?”

這個問題很有趣,雙馬尾姑娘問的是剖腹案,但方一哲卻獨獨問了林家。

柏榮面色不改,淡然道。“不是。”

“林家除了那個被嚇死的一共死了兩個人,而林家應允把林桓嫁給你的時間恰好晚了兩天。”

林桓一楞。

“那又如何?”

“林桓是林家唯一的兒子,像這種大家族非常講究延續香火一說,能把兒子嫁給你,肯定是有什麽迫不得已的理由吧?比如說……簽了鬼契?”

柏榮低頭喝著茶沒回答。

“而鬼契,只要超過了期限,你就必須對林家施以處罰。”

聞言,林桓皺緊了眉頭想要轉身去看柏榮,奈何身體不受控制,只能木楞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前方。

“不錯。”柏榮點了點頭。

方一哲瞇了瞇眼,身後西裝男子摸向腰間。

“我是對林家施予了處罰。”柏榮伸手拉上林桓的手,林桓感到一陣暖流由指尖流向全身,身體的控制權又回來了。

林桓轉頭目光覆雜地盯著柏榮。

“林家將阿桓許配給我的時間晚了,完全是因為阿桓不肯回來。”柏榮擡起林桓的手放到唇邊一吻,“我不是不明就裏之人,已經教訓過阿桓了。”

林桓忽然想起那些日夜以繼的噩夢和異事,想必就是柏榮口中所說的教訓。

柏榮從前向來溫和示人,仿佛無堅不摧同時又溫柔堅定,從小到大林桓做錯事柏榮都只是說一句沒關系,而今從剛才林桓被彈開柏榮的反應,再到林桓不回來的‘教訓’,林桓忽然對面前的男人感到了一絲陌生。

柏榮松了林桓的手轉過身去若有所指到,“孩子還是不能太寵的好,方先生你說呢?”

方一哲沒接柏榮這明顯含沙射影的話茬,他自然知道林桓先前在辦案現場的表現,若不是林桓當時狀態太不對勁警局也不會放林桓回家,柏榮說的教訓應該不假。

“方先生來找我恐怕不是為了什麽剖腹案吧,我的狀態昨天你也親眼看見了,食人殺人的鬼都會因為煞氣而神志不清,我像嗎?”

“不像,所以我是來找替死鬼的。”

柏榮嗤笑出聲,“你們找林家鬼宅找了不少時間吧,你清楚迷惑外界的結界都那麽難破,內裏會是什麽情況,還帶著五個初出茅廬的小鬼頭來抓一個能獨自鎮守鬼宅的厲鬼回去當替死鬼?”

方一哲聳了聳肩,擡手指著林桓。“好吧,我來找他的。”

“哦?昨天可是方先生親自主持的婚事啊。”

“是啊,我也沒說要把他帶回去。”

“方先生如果再賣關子,柏榮只好把您請出去了。”

“敢問你們夫夫二人……不,二鬼,昨天可有什麽異狀?”

林桓立馬想到了昨天那夢中的女鬼,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柏榮臉上沒什麽表情,閉了眼手指輕磕桌面數到,“五、四、三……”

“我猜昨日林桓大概在某個地方見到了一名女鬼,回過神來時手中拿著刀正要刺自己。”

“繼續。”

“之前幾具剖腹案的所有死者腰側都長有一塊圓紅的印記,顏色有的深有的淺,而近期林家死的這幾個人和昨天的李家,死者腰側的印記都很淡,我們通過對比發現,這些死者之間具有某種‘傳染性’,林桓到了這裏命案就接二連三的發生,沒猜錯的話林桓當時去現場的時候正是被你陰氣所纏身,也就是陽氣最弱的時候,是當時在現場最符合被標記的標準,我們懷疑他被‘感染’了,如果昨天有出現在睡夢中拿刀刺自己的情況,我百分之百確定林桓被感染了。”

“印記?”林桓感到疑惑,雖說他只是個打雜的,但這起案件他從頭跟到尾,屍檢報告都看過很多細節性的東西都清楚。“我怎麽不知道死者身上還有這種特征?”

“你當然不知道,這種標記只有有靈力的人才能看到,給公眾和死者家屬的驗屍報告上總不能寫上死者腰間有靈眼才可見的印記吧?”

林桓遲疑了一會兒,伸手掀開了衣服,只見腰間有一塊清晰可見的圓形血色印記,在腰側多日不見光的白皙肌膚上紅得妖冶無比。

“之前都沒有。”

“之前有,但那時候你沒和鬼在一起,沒開天眼沒有靈力自然看不見。”

柏榮將這一切收入眼中,不動神色。“滅了那女鬼這塊印記就會不見?”

“是。”

柏榮點了點頭,蔥白指尖忽聚起一團黑氣撫向那塊印記,林桓覺印記處一片涼意。“小叔?”

黑氣爬滿了那團紅色,許久又消逝了,幾個學生好奇地看著柏榮指尖的黑氣,方一哲抱著手解釋到。“這是‘鬼印’,只有怨主死去或者下印的鬼魂飛魄散才會消失,就算你力量大過那下咒的女鬼也驅散不了這鬼印。”

柏榮很是不快地收回了手,“我討厭在我的人身上打下任何記號的東西,下次再見著那女鬼我一定讓她魂飛魄散。”

“她魂飛魄散了這印記可能也不會消失。”

“哦?”

“通常‘鬼印’的怨主死去鬼印就消失了,但我之前也說了,這次被剖腹的幾個怨主死去了身上的鬼印還在,並且顏色深淺不一。”

柏榮瞇了瞇眼,臉上興致盎然。“方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方一哲眨眨眼臉上露出熟悉的狐貍般的笑容,“我們鬼怪管理局有全世界一流的捉鬼驅邪技術,從古至今一直走在世界頂端,抓到了那女鬼自然有辦法驅除,只需要林……”

012矛盾

柏榮點點頭打斷了方一哲。“那還請各位警察同志加油,到時我會帶林桓親自去市醫院驅了這印記,沒記錯的話鬼市的人鬼醫院是公立的無償解決此類問題,謝謝方先生特地來告知,今天就不送各位了。”

方一哲:“……”

“是這樣的,這女鬼行蹤詭秘,作惡那麽久都沒能繩之以法,我們需要一個誘餌……”

“如果真像方先生說的這個印記具有傳染性,那A縣應該還有很多人,為什麽非要找阿桓?”

“這A縣少說也有幾萬人,您是要我們管理局的人看到瞎嗎?”

“與我何幹?”

“林桓是警察,有義務。”

“他是服務人民的警察,和鬼怪管理局可沒半點關系。”

兩人之間氣氛霎時劍拔弩張起來,身上低氣壓釋放旁人無人敢插話。

“我看方先生也不是什麽好心人,昨夜方先生親自主持的婚禮也是別有用心吧。”

“……”

“方先生,您是怎麽確定林桓身上有這種印記的?甚至願意冒著生命危險闖入林家鬼宅問清楚。”

“因為林桓到A縣不久這裏就發生了命案,如果人不是他殺的,那肯定和他有關系。”

“好,那方先生,阿桓在看守所裏的這兩天,您為什麽不叫他協助調查案件,而偏要選在今天?您又是怎麽知道昨天會有女鬼來找他?”

“自然是因為昨夜又發生了命案。”

“不是吧。”一旁安靜了許久的林桓忽然出聲,“你昨天為什麽要幫忙主持婚禮?”

方一哲咂了咂嘴,“因為頭一次看到有人自願嫁給鬼。”

“不如說是要結了婚有愛人了那女鬼才會開始下手吧。”

方一哲挑高了眉梢,饒有興趣的看著林桓。

“死者從第一起到最後一起都是已婚人士,按照方法醫的說法我早就被打上了標記但女鬼遲遲沒動手,偏偏選擇了昨天動手,如果要說昨天有什麽不同,那就是昨天我……我結婚了。”

“不錯。”

“方法醫原先在警局就非常不喜歡這些封建迷信,與林家更是毫無交集,昨天為什麽出面幫忙主持婚禮,我想一定也有這件事的原因。”

方一哲笑了起來,虛偽地拍了拍手,“看不出來啊,菜鳥,竟然能想到這點。”

柏榮:“堂堂鬼怪管理局眼睜睜看著一個無關人士和厲鬼結婚不說,還順便做了證婚人,推凡人入火坑只為了查案,柏榮佩服。”

“這冥婚他想你也想,如果你兩不結婚林家還不知道會遭到什麽報應,我做了次好人促成你兩結婚,怎麽就變成我的錯了?都說鬼心難測,不假啊。”方一哲坦然相懟。

“方先生在鬼怪管理局待了十年之久,不知道和厲鬼結婚的人非死即瘋?”

幾個學生在身後也對方一哲投以了不讚許的眼神,厲鬼都是生前慘死所致,對人間怨氣頗重,所以厲鬼對冥婚的活人大都是變著法折磨到瘋或死,管理局不成文的規定便是阻止生人和鬼,尤其是和厲鬼的冥婚,因為生人被厲鬼折磨死,死後也怨氣頗重久久不得投生,影響不可小覷。

“知道,可林桓不是沒事嗎?”

“請回吧,方先生這般人品,我信不過。”

“信不過我,你還信不過你自己嗎?整個A縣都是你的地盤,你會讓林桓有閃失?”

“我不允許任何危害到阿桓的可能出現。”

“喲。”方一哲笑出了聲,“危害到林桓的唯一可能明明是你。”

柏榮五指捏在木制扶手上,木椅留下幾個清晰凹紋。

“徹底成了鬼之後不覺得自己無法控制脾氣了嗎?”方一哲手一擡迅速劃出一塊無形屏障,低聲道。“或者說,控制不了想殺掉林桓的欲望。”

柏榮拍案而起,掌下生風木屑被震得三丈高,林桓和幾個學生都被嚇了一跳,人對恐懼的本能使得大家都往後縮了縮。

“我今天就先殺了你!”

厲鬼哀嚎聲忽起,四周烏雲密布霎時黑壓壓一片。

幾名學生紛紛拔出腰間淬了黑狗血的短匕,西裝男子手一擡,一把殷紅武士刀屏控出現在手中,大堂方寸之中霎時間劍拔弩張。

方一哲攔下那西裝男子,目光對上柏榮深不見底的鬼目。

“抓到那女鬼之後,我自有幫你壓住厲鬼血性的辦法。”

柏榮黝黑鬼目與方一哲對視,聲音森然。“如果沒有你們都得死在A縣。”

“送客。”

兩名腳不沾地的老人執了兩盞燈籠出現在門口,對屋內眾人弓了弓腰。“各位,請隨我來。”

“明天晚上九點我在林家等你們。”

方一哲帶著一幹人等隨兩個老人走了,大堂內一片狼藉。

“小叔……”

“嗯。”柏榮揉了揉眉心,面上又恢覆了之前一派溫和的模樣,“嚇到你了嗎,對不起。”

“沒有。”

“那就好。”柏榮走到林桓面前擁住了林桓,掌心在有印記的地方撫了撫。“把那女鬼抓到就不會有這東西了,明天去到林家我會保護你的。”

“嗯。”林桓輕輕環住了柏榮的腰,“小叔想殺掉我嗎?”

柏榮一楞,抱著林桓的手臂緊了緊。

“你聽到了?”

“沒有。”林桓搖了搖頭,“在警校的必修課就是唇語。”

“對不起阿桓……這是本能。”

“沒關系。”

柏榮輕輕嘆了口氣。

“小叔剛才沒想過問我的意思嗎?”

“……什麽?”

“要不要做誘餌這件事。”

的確,剛才方一哲提出讓林桓做誘餌之後完全是柏榮在替他做主。

“沒有,抱歉。”

林桓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柏榮的語氣表情都沒變,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柏榮的不快。

“感受到了嗎?阿桓。”

“小叔是說?”

“我的情緒。”柏榮松開林桓,低頭對上了林桓的眸子。“我們現在是夫妻了,阿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你心裏在想什麽我都知道,我的心情你也能感受到。”

“我沒辦法控制自己將你變成我所有物的欲望,這是鬼生性中自帶的貪婪,厲鬼折磨冥婚的另一半並不是出於怨恨,絕大多數都是出於想要把對方也變成同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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