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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致命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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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致命長官

不過,也太棘手了。

衛衣雪停在原地,思索了幾秒怎麽辦。

身後的樓道裏傳來一些腳步聲,有同樓的住戶正往上走,衛衣雪不假思索,先拉上了靠門一側的窗簾。以免明天上新聞。

屋裏暗了下來。

屋子一暗,荊榕好像睡得更香了,這位美人呼吸悠長,體態放松,絲綢眼罩下就是精巧俊秀的鼻梁和嘴唇,十分惹人喜愛。

衛衣雪並不是多麽矜持的人,他湊近欣賞了一會兒,隨後才摘下帽子,返回房間洗手、換衣。

他換了在家常穿的襯衣和西褲,款式比時下流行的要老,不過勝在寬松舒服,做事也方便。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拉開櫃子,把今日份的煙拿出來,隨後走去了陽臺,在他的搖椅上坐下。

袖子挽上來,兩手夾著煙,窗戶微開。

荊榕醒來的時候,房間已經黑盡了,外邊的殘陽正被徹底的黑暗吞噬,只剩下一些微紅的餘燼。

他摘掉眼罩爬起來,看見衛衣雪正躺在陽臺的搖椅上,手裏拿著一把扇子,很慢地搖著,另一手正在摸一卷很厚的竹簡,指腹順著簡上的字挨個順下去。

荊榕只松開眼罩,讓它推上額頭:“這麽暗,能看清嗎?”

衛衣雪說:“不用看清,這是盲文。”

他閱完一頁後,說:“布萊葉點文法,我們打算出一本盲文的《博物學初學講義》。”

荊榕觸發了撒錢被動,說:“好出嗎?”

衛衣雪終於望向他的方向,笑了一笑,說:“好出,印量不會很大,且不用和別家文印局爭奪刊印權利。我們拿到了滬城商務印館的許可,盲文套書都可以給我們做。這套書字數不多,一共十二套,很快就能做完。”

他的聲音清潤柔和,好像真是一位博學多識的印館先生,或者一位醉心研究的國文老師。

看了一會兒後,衛衣雪終於起身,將書放到一邊,隨後開了陽臺的燈。一盞白亮的電燈,照亮了他這個小小的小洋房。

“睡得好麽,荊大少?”

“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荊榕勉強翻身起來,坐在沙發上,笑著說,“在你家睡,所以睡得好,夢中沒有衛老師,所以睡得不好。”

衛衣雪已經預想到此人會說些不正經的話,十分平靜:“表少爺沒有自己的床嗎?”

雖然是在問他,不過也沒什麽責怪的意思。衛衣雪燒了茶,正等著茶壺中的水沸騰。

荊榕說:“當然有。不過是想你了。”

衛衣雪:“。”

衛衣雪掀開茶壺蓋,往裏添了一把碎茶,回頭瞥他。

荊榕說著話時的神情又變得很正經,眼裏的笑變得溫柔長情,好像已經認識他很久了:“衛老師,想不想我?”

衛衣雪:“。”

要衛衣雪說這些話比殺了他還難,他說:“表少爺這張嘴,要是換個地方用,不是更好?”

他的本意是讓他在別人那裏花點心思,不料這話一說完,荊榕就歪了歪頭,手指點點沙發,說:“衛老師說的是。”

他站起身,湊近了,先拉衛衣雪的手。

衛衣雪微瞇著眼睛看他,卻見他捧著他的手,眼底的神色甚至稱得上是撒嬌——剛這麽想一下,他就晃了神,叫荊榕摟住了他的腰,又親了上來。

衛衣雪給他親了一會兒,隨後敲了敲他的肩膀,表示自己有話說。

荊榕停下來,垂眼看他說,唇邊仍然帶著安靜的笑意。這個男人生得太好,烏黑的睫毛垂下來,好像掃過人的心上,像有碎雪拂過,讓人一激靈,又忍不住靠近。

衛衣雪懶散地說:“表少爺要是玩膩了其他的,就來找我這個男人玩新鮮的,以後就不必來了。”

他這人愛幹凈,不如說心高氣傲。眼前這人的確很讓他喜歡,這件事不錯,但他也不願意摻和進任何其他關系裏,更不要說以後這段關系裏,還有可能摻和進一個不知情的女人。

荊榕聽他這樣說,詫異道:“又是誰在編排我?”

衛衣雪看他反應,的確不像是演的,他擡眼說:“看來表少爺自己平時不看報。”

荊榕笑了:“上一回,的確是得意樓裏有人議論,所以我趕來向你解釋。這一回的確不知道,我平日不看報。報上怎麽說?”

衛衣雪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開始逐字覆述:“荊榕少爺近日攜女伴出游多次,好事或已將近?據有關人士透露……”

他記性太好,過目不忘,覆述時沒什麽別的情緒,反而像是調戲對方。

荊榕聽不下去了,打斷他:“好了,這報放屁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他不經意間冒了句粗話,衛衣雪刊載眼裏,反倒覺得比荊榕平常的少爺樣子可愛隨性。

荊榕重新牽住他的手,指尖輕輕地摸衛衣雪的指尖,低聲說:“近日來琴藤原人增多,我不會藤原語,借了個可靠的女翻譯來,人家已許好人家,比我好得多,看不上我。”

這個人實在是太會說話了,真的聽起來也像假的,假話聽著也像真的。

衛衣雪被他捉住手輕輕摩挲,骨子裏那股懶勁兒又冒了上來:“也罷。”

他真要查荊榕的消息,也是信手拈來,衛衣雪在沙發上靠下:“只是告知你一聲。以免表少爺以為,我是什麽善男信女。”

荊榕笑了:“你看我敢嗎?”

衛衣雪:“。”

前陣子,荊榕要的人,他已經給他送過去了。

他們都對彼此的手段心知肚明,荊榕當然也清楚他的手段。

荊榕在他身邊跟著坐下,這回說話也正經了許多:“已經一個月沒見你了,很像你,來看看你。另外有人懸賞了我的人頭,我今日躲來你這裏,也是避避風頭。”

他說得煞有介事,衛衣雪問:“什麽人?”

荊榕說:“不知道,江湖義士吧。”

他滿嘴跑火車,並沒有細聊這個,而是又湊上來,彎起眼睛:“我以後能常來嗎,衛老師?”

衛衣雪:“。”

眼前的人勾著唇,帶著淺笑,一雙烏黑的眼微彎起來,勾人得很。

其實這麽久不見,他真的沒想過眼前這個人嗎?

如果沒有想過,也就不會關註他的消息,又不自己動手查了。

他不主動,一是出於習慣,二是他也知道那背後是什麽。是引火燒身。

衛衣雪剛想說話,卻見到荊榕像是根本沒想好好聽他回答,湊了過來,又將他吻住。

一種強烈而熟悉的感覺又回到衛衣雪心底,好像閃電劃過漆黑的天空,將整個人劈開,又毫不留情地拖入屬於黑夜的欲望。

他本來有些話想說,這時候也什麽都不想說了。

荊榕湊過來吻著他,衛衣雪伸手抱住他的肩膀。

不見時還不覺得,見到了便身體裏有劇烈燃燒,嘶嘶爆鳴的火,正四處沖撞,正急於找一個出口。

偏巧只對著這個人這樣。

衛衣雪平時最擅長保持清醒和理智,在這樣的夜裏,卻默許了自己的三分放縱。兩個人眼見著越待越過火,幾乎是同時扯著對方,一路親著,一路跌跌撞撞上了樓。

荊榕咬著衛衣雪的脖子,不怎麽禮貌地撞開他的臥房門。

衛衣雪的房間很素凈,一張床,一個書桌,一把椅子。床頭連燈都沒有。

荊榕俯身看他,伸出手指,輕輕碰著他的臉頰。他的神情在此刻是冷靜的,好像還在想著別的什麽事。

衛衣雪看穿了他的心事,他放松躺在床上,說:“想來就來,何必瞻前顧後。”

荊榕的眼神,在此刻顯得安靜:“什麽都沒準備,會有點疼。”

衛衣雪伸出手,捏住他下巴:“表少爺有這麽多擔心的事,還有空做別的嗎?”

荊榕眉目一展,平靜道:“衛老師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

一夜夏雨,氤氳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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