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過去

關燈
47.過去

回到公司,所有同事見陳墨雨面色不佳,就自動自發地閉上了嘴,連Belly這種知道內情的,一看她這架勢,也就知道她剛剛不是腸胃不舒服,而是心裏不舒服。 陳墨雨也不想管同事之間是怎麽揣測的,走到Jasper工位上:“Jasper,能聊聊嗎?” Jasper趕緊起身,兩人找了個角落點的會客室坐下。 “Jasper,我這個月底就要走了,手上其他學員的跟進工作都沒什麽問題,至於蘇先生的,我希望你下次課就安排其他人。” “你倆是不是談戀愛了?”他倆剛才那種互動,Jasper這種過來人不是看不懂。 “沒有,我倆從來就沒談過。”陳墨雨說出這句話時,依舊面無表情。 他倆之間,確實沒有過任何正式的、公開的關系,全都是那種令人不齒的糾葛。 “只是矛盾升級,實在是做不下他這單生意了。不過他現在水平有7,後面的助教應該也會輕松點。” Jasper點點頭:“行,我安排一下。” “謝謝哥。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可以嗎?很快就出來。” Jasper也知道她心情不好,爽快地同意了。 等Jasper走後,陳墨雨在空蕩蕩的會客室裏坐了很久,才掏出手機,摁下開機鍵。 手機啟動完,陳墨雨在微信的置頂上點開蘇辰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他上公司找自己之前。 她點開他的頭像,手指在“加入黑名單”的按鈕上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下去。 再回到微信主頁,蘇辰的頭像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帶著那些讓她感到快樂和滿足的短暫時光。 切換到通話記錄頁面,打算把蘇辰的電話也拉入黑名單時,陳墨雨的手機突然接到一通陌生來電,IP顯示為川城。 陳墨雨看到這個IP地址就不自覺地煩躁,她直覺又是陳家那邊的破事找了上來。 “餵?”她接起電話,語氣欠佳。 “餵?陳小姐嗎?”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我是李律師。” 陳墨雨這才想起,距離她奶奶遺囑上的要求,已經過了三個月了。 “您一直沒聯系我,我怕您是忘記了,特地來提醒一下您,想看看您…

回到公司,所有同事見陳墨雨面色不佳,就自動自發地閉上了嘴,連 Belly 這種知道內情的,一看她這架勢,也就知道她剛剛不是腸胃不舒服,而是心裏不舒服。

陳墨雨也不想管同事之間是怎麽揣測的,走到 Jasper 工位上:“Jasper,能聊聊嗎?”

Jasper 趕緊起身,兩人找了個角落點的會客室坐下。

“Jasper,我這個月底就要走了,手上其他學員的跟進工作都沒什麽問題,至於蘇先生的,我希望你下次課就安排其他人。”

“你倆是不是談戀愛了?”他倆剛才那種互動,Jasper 這種過來人不是看不懂。

“沒有,我倆從來就沒談過。”陳墨雨說出這句話時,依舊面無表情。

他倆之間,確實沒有過任何正式的、公開的關系,全都是那種令人不齒的糾葛。

“只是矛盾升級,實在是做不下他這單生意了。不過他現在水平有 7,後面的助教應該也會輕松點。”

Jasper 點點頭:“行,我安排一下。”

“謝謝哥。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可以嗎?很快就出來。”

Jasper 也知道她心情不好,爽快地同意了。

等 Jasper 走後,陳墨雨在空蕩蕩的會客室裏坐了很久,才掏出手機,摁下開機鍵。

手機啟動完,陳墨雨在微信的置頂上點開蘇辰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他上公司找自己之前。

她點開他的頭像,手指在“加入黑名單”的按鈕上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下去。

再回到微信主頁,蘇辰的頭像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帶著那些讓她感到快樂和滿足的短暫時光。

切換到通話記錄頁面,打算把蘇辰的電話也拉入黑名單時,陳墨雨的手機突然接到一通陌生來電,IP 顯示為川城。

陳墨雨看到這個 IP 地址就不自覺地煩躁,她直覺又是陳家那邊的破事找了上來。

“餵?”她接起電話,語氣欠佳。

“餵?陳小姐嗎?”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我是李律師。”

陳墨雨這才想起,距離她奶奶遺囑上的要求,已經過了三個月了。

“您一直沒聯系我,我怕您是忘記了,特地來提醒一下您,想看看您決定遺囑要怎麽執行?”

“按原來的計劃執行吧。”關於這件事,她沒有什麽想法上的變更。

“那行,您什麽時候回川城,我們完成一下後續手續?有些文件還需要您簽字。”

算了算自己的離職日期,陳墨雨把簽文件的時間安排在了回去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好的,我們到時候再聯系。如果您有什麽行程安排上的變化,也請提前和我溝通。”

交代完她需要攜帶的證件和證明材料,李律師也匆匆掛了電話。

陳墨雨仰躺在椅子上,攥緊了手機,頓時覺得有一陣腥甜的味道充斥在喉間,來回翻湧。

等陳俊輝的事處理完,一切都結束了,新的生活要開始了。

大概吧。

剩下的時間,陳墨雨的日子過得極其普通。上班、吃飯、訂機票、收拾東西,一切都按部就班,平平淡淡。

她盡量不去想關於蘇辰的任何事,而蘇辰在上次之後,也再也沒找過她。

他的人如同他的微信一樣,都消失在了陳墨雨的生活裏,唯獨留下了三樣東西。

門禁卡、鑰匙、以及那對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袖扣。

這些棘手的物件,她把他們都收到了鞋櫃上方的抽屜裏,打算自己走之前找個跑腿小哥給他送過去。

兩個人之間,互不拖欠,不管是關系,還是人情。

時間很快就到了月底,陳墨雨辦理完離職的手續,和公司同事認真告了別,在大家依依不舍中,踏上了回川城的航班。

她打算先去奶奶的墳前祭拜,再約著尹顧她們見一面。

所以入住酒店後,她簡單收拾了一下,見時間已經不算早,便叫了個車往城郊墓園的位置趕去。

奶奶的墓選在墓園一個小山上,周圍種滿了松柏,樹木郁郁蔥蔥,枝繁葉茂。這是陳俊輝他們特意挑選的位置,有萬年長青的意味。

陳墨雨順著臺階往上走,轉了幾個小彎,奶奶的墓就出現在了眼前。

但是今天來看奶奶的,不止她一個人。

一名衣著簡單的中年婦女,正蹲在墓碑前,用毛巾擦拭著奶奶的墓碑,然後又點上了三炷香,插在了墳前的燭火臺裏。

“姑姑?”陳墨雨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中年婦女回過頭,見身後的人是陳墨雨,滿臉欣喜。

“墨雨,你來看奶奶了?”

“嗯。”她走上前,把花放在擦拭好的墓碑前,鞠了三個躬,再回頭說道,“姑姑,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到的。”她望著墓碑有些傷感,“媽媽病了這麽些年,我都沒好好照顧過她。前些年每年還能回來看看,陪她說說話。這幾年又是疫情,又是幫你堂姐帶孩子,搞得我焦頭爛額,沒想到媽媽卻沒等到我回來。”

說著,她開始眼角泛淚,聲音也有些哽咽。

陳墨雨沒說話,就拍拍她姑姑的肩,給她遞過去紙巾。

“謝謝。”抹幹凈眼淚,姑姑穩定住情緒,指著墓碑一處的空白問道,“這個位置本來是給你爸爸留的是嗎?”

陳墨雨點點頭:“但是現在應該會一直空著了。”

姑姑也聽說了遺囑的事,猜到了陳墨雨最後的決定是什麽,也沒有勸,兩人就靜靜地望著墓碑上奶奶的照片,一言不發。

“他們幹什麽要給媽媽選這個照片,真的是,一點都不理解媽媽。”姑姑嘆了口氣,又走上前,用手裏的紙巾把奶奶的照片擦得更亮一些。

陳墨雨不太明白為什麽姑姑這麽說:“嗯?不好嗎?這是奶奶病前的照片,你看那精神矍鑠小老太的樣子。”

“精神是精神,但是媽媽最喜歡的還是你爺爺在時,她拍的那些照片。”

陳墨雨努力回想起奶奶的那些老舊照片上,一個臉盤圓潤的姑娘,紮著兩條粗粗的麻花辮,笑容燦爛,依偎在爺爺身邊,懷裏還抱著一個大胖小子,估計是陳俊輝兩歲左右的時候。

“墨雨,你覺得你奶奶罵人厲害麽?”姑姑抿著嘴,似笑非笑地問。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算是認同了姑姑的評價。

“可是我們家趙老太太以前不這樣的。我爸走的時候,大哥才十歲,我七歲,剩下你二叔三叔還是滿地爬的年紀。你知道那個年代,孤兒寡母有多難活嗎?如果不是你奶奶變成一個潑婦一樣的女人,上罵天,下罵地,我們家怕是早就被人吃幹抹凈,集體跳河了。”

“嗯,我聽說過。所以你們都對奶奶很好,什麽都順著她。”

“她苦啊,苦了十好幾年,拉扯大了你爸和我,我倆再搭把手拉扯大你二叔三叔,等我們都長大了,她日子才好過點。你想想,你奶奶最想放在墓碑上的照片,會是把我們都拉扯大之後,一個人孤寡過日子的時候拍的照片嗎?”

陳墨雨這才明白姑姑的意思,和不得不強撐的自己比,奶奶還是更愛當年爺爺在時,幸福有個伴的自己。

關於爺爺離世的事,以前奶奶在的時候,自己根本不敢問,家裏人也諱莫如深。

但是今天姑姑提起,她就有些憋不住:“姑姑,爺爺當年是怎麽走的?”

姑姑低著頭,目光黯淡,過了很久才開口:“因為一場事故。我們一家原本生活在羅城,你爺爺當年在羅城最大的造紙廠工作。當年是準備提拔他為主任的,結果他帶的徒弟有一天晚上值夜班,玩忽職守把倉庫給燒了。他徒弟怕得要死,又是磕頭又是自殘的,哭著求你爺爺幫他。你爺爺一時心軟,就編了個借口幫著他瞞過去。沒想到東窗事發後,他徒弟卻把他給賣了還順勢把責任扣在了他身上。”

可能很久都沒回想過這些事,姑姑也有些難受,連聲音都能聽得出濃重的無奈:

“這個事件一出,廠領導就開會討論,準備給他記了個大過。那年代記大過,別說提拔了,現有職位待遇可能都保不住。所以在公布結果之前,你爺爺和你奶奶商量了一下,買了些酒和肉就想去領導那裏說說情,但那個領導不吃這一套,連門都沒讓他進。你爺爺覺得傷心又窩囊,就在路上把酒喝了個精光,結果騎車回去的時候掉進了河裏。撈上來的時候,人都腫得……”

說到這裏,姑姑嘆息連連,話裏話外都有些不忍:“從那時候開始,你奶奶就撐起了這個家,還帶著我們全家搬來了川城。 幸好她有份體制內的工作,加上你爺爺的賠償款,雖然家裏過得拮據些,但還不至於讓我們餓肚子。不過她心裏苦,我們也知道,我和你爸常常在半夜發現她一個人對著你爺爺的照片哭,然後第二天又跟個沒事人一樣去上班。”

“那奶奶養大你們,還能送姑姑你出國,挺不容易的。”

“哪能啊,她一個人能力有限,我們三姐弟主要還是靠你爸。本來你爸成績也不錯,上個大專可以的,但你爸為了減輕你奶奶壓力,高中讀完就出去打工供我們幾個小的讀書。後來學人做生意,趕上了好時候,才賺了些錢。”

陳墨雨聽過陳俊輝說過自己小時候苦,但也沒想過情況居然是這樣的。

“那後來呢?那個徒弟和那個領導,你們還見過嗎?”

說到這裏,姑姑的表情好像在說著世事無常的無奈:“徒弟沒見過了。據說死性不改,又闖了禍,不知道他父母弄哪裏去了。但是那個領導還是見過一次的。”

頓了頓,姑姑面帶苦澀:“在你爸和朱愛華談戀愛後,你奶奶帶著東西上門提親時見過。”

“朱愛華就是那個領導的小女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