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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冬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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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冬日清晨

這是尋笛完全不敢想象的場景。

他小時候還會幻想,有一天也會和尋建國一樣,把心愛的人帶上這個宴會廳的舞臺,介紹給所有的家人。

可男性的身份和各種各樣的事,尋笛漸漸開始不敢想。

陳寒遠經歷過那麽多事,卻願意為了他站在這裏,甚至只是一個對他心情的隱隱猜測。

還有尋建國和曾寶笛一眾家人的開明和包容。

尋笛無比慶幸自己擁有這樣的人生。

人怎麽能幸福成他這樣。

尋笛覺得自己要融化了。

陳寒遠遠比他想象的擅長處理人際關系。面對年長的長輩,他談吐謙虛溫和,有足夠的共同話題,更別提在尋笛那些嫂嫂伯母眼裏,陳寒遠簡直是他們那個年代最癡迷的港星長相,一看見他走過來就眼睛放光,嘴角不自覺往兩邊上揚。

小輩更不必說,陳寒遠給每個人包了一個數額可觀的大紅包,抵得上他們幾年的壓歲錢。

明明是一場生日宴,過得像婚宴。

一場小型的,被尋笛所有家人知曉、見證的告親宴。

自從陳寒遠坦誠自己的愛意,就把能給足的安全感全部給了尋笛。

尋笛覺得自己幸福得已經融化了,不然怎麽在敬完一圈酒後一直軟綿綿歪在陳寒遠肩頭,提不起力氣,站不起來身。

尋笛也不知道尋建國為什麽像根木頭一樣一直杵在他和陳寒遠面前,說話也含糊不清的,暈裏糊塗的:“這小崽子怎麽喝成這樣?”

“我先送他回房間休息。”陳寒遠響在耳側的聲音一如既往很溫柔。

尋笛黏黏糊糊順著聲音找來源,蹭過去:“親親......陳寶寶親親......”

尋建國沒眼看,從嗓子眼裏嗐了聲:“等會,他媽去給他泡蜂蜜水了。”

後面的記憶久更有點暈暈乎乎了。

尋笛再有意識已經是早晨。

冬日溫柔舒服的陽光打在臉上,尋笛猛地從枕頭裏擡起頭,一臉懵看向四周。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床,但是床上只有他自己!

尋笛還以為自己念大學的時候回老家做了個夢呢,夢見自己和陳寒遠光明正大結婚了,嘿嘿,他埋頭進枕頭正要回味......

耳側有一點窸窣動靜,尋笛以為是有鳥從窗戶進來了,懶洋洋翻身轉頭看去。

莊園的白色老式窗臺下,陳寒遠穿著那件阿拉斯加藍的襯衫正彎腰在找什麽,聽見動靜擡頭看向床上問:“醒了?”

尋笛一下從床上彈射蹦起身:“啊啊啊啊!陳寒遠你怎麽不穿褲子!”

“......”

不是陳寒遠不穿褲子,是還沒來得及穿。

他也才剛醒。

陳寒遠覺得尋笛慌亂的樣子有點好笑,穿好褲子後,就坐在他床尾沙發上好整以暇看著。

尋笛從床上下來,懵了一會,突然開始臉紅心跳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滿地不知道找什麽東西,可能是找他掉落的“若無其事”。

尋笛找了一會才找回理智,又啪嘰一下像條鹹魚直挺挺倒回了床上:“好丟臉,躺一會。”

陳寒遠也不知道哪裏又讓他害羞上了,站起身:“你媽媽剛敲門叫我們下去吃早餐,我先下去了。”

“唔。”尋笛直挺挺埋在被子裏擺手,像條鹹魚被太陽曬透了:“去吧去吧,我要再緩會,再緩一會......”

尋笛緩夠了下樓,飯桌上的年糕稀飯、油條、糖餅已經被用防蚊白色紗罩遮了起來。

尋笛走過去,叼起半根吃剩的油條放進嘴裏嚼吧嚼吧,四處找人。

家裏做飯的周嬸嬸看見他,在圍裙上擦擦手:“笛笛啊,嬸嬸給你熱熱吧。”

“不用啦。”尋笛湊過去給她捏肩膀:“我媽呢?我爸呢?陳寒遠呢?”

周嬸嬸笑著拍拍他手:“他們去參觀你的書房了。”

尋笛:?

“啊我靠靠靠——”尋笛拔腿就往三樓的書房跑。

自己看是一回事,但讓陳寒遠去參觀!那就是尋笛的黑歷史陳列室啊!

從電梯急匆匆出來,尋笛跑進走廊,在書房門前加速把嘴裏的油條咽了,又拿起手機對著屏幕整理了下頭發,趕緊推門——

“陳寒遠!”他大喊,站在第一個紅木書櫃前的陳寒遠回頭,陽光灑在他受驚後略帶疑惑的面容上,眉骨往上的皮膚被打出一道很白的反光。

這幅畫面美得不像話,簡直就是尋笛夢中的場景,如果陳寒遠背後的櫃子裏擺的不是他小時候穿得大紅碎花開襠褲就更好了。

尋笛有一瞬的暈眩,深呼吸,快步走過去捂住他眼睛:“不準看!”

陳寒遠剛剛其實已經在尋建國的帶領下看完了,但他沒說話,輕輕摸了下尋笛的手背,問:“吃早飯了嗎?”

尋笛的心臟因為他這句很家常的話瞬間變得軟綿綿,不自覺放下手,笑瞇起一雙大眼睛,黏黏糊糊去抱他,把頭搭在他肩膀上:“吃啦吃啦,不要看我的開襠褲了,我們去釣魚吧。”

“......”

陳寒遠這才回頭再次看向櫃子裏那件很有歷史感的小孩衣服。尋笛不說,他真不知道那是一條開襠褲,還研究了一陣這件衣服該從哪頭穿。

尋建國只給他介紹尋笛從小到大拿的獎狀和獎杯。

陳寒遠來了興趣:“帶我轉轉吧,我想看看。”

他怕尋笛別扭,拍拍尋笛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輕聲喊:“老公。”

“......”尋笛壓根沒辦法抵抗他這招,大叫:“啊啊啊作弊了啊陳寒遠!可以看!但只能從18歲的櫃子往後看!”

陳寒遠笑:“好。”

尋笛一路捂著他眼睛,帶他穿過一排排櫃子,來到中間那排。

櫃子裏除了各種物件,也擺著很多照片。

18歲是尋笛念高中的年紀,在鮮艷的彩色照片裏打著籃球,在校園晚會主持,比現在更瘦些,青春洋溢,眉眼青澀而帥氣。

剛剛尋建國帶著參觀的時候,陳寒遠瞥過一眼尋笛初中的照片,留著鍋蓋頭帶著粗重黑框眼鏡,皮膚烏漆嘛黑,像個炮炮兵。

尋建國還很驕傲:“那時候多有精氣神,到高中就變得歪七扭八了。”

尋笛不知道陳寒遠已經看過了,超絕不經意給他介紹:“高中我可是校草,學生會主席,音樂社社長,最高名次全年級第三。”

陳寒遠笑:“這麽厲害啊,一定很多人追吧?”

說起這個尋笛翹起的尾巴有些懨懨垂了下去:“壓根沒有,一封情書都沒收到過......”

其實學校論壇上有關尋笛討論的帖子一大把,但都是遠遠為他尖叫,覺得尋笛人太好,太有距離感。

現在還有一條帖子在蘇城各高中遠近聞名:預感高二文(一)班尋學長以後會成為很火的明星。

“而且我高中就知道我喜歡男生了。”尋笛摸了摸鼻子:“喜歡看財經雜志裏的帥哥。”

陳寒遠聞言驚訝挑眉,停下腳步來看他。

尋笛耳根開始泛紅:“雖然有錢大佬長得帥的很少,但也是有的好吧!不要瞧不起你們有錢人!”

說完他悄悄看了陳寒遠一眼,小聲嘟囔:“所以陳總啊,你不知道你那天在雪地裏穿西裝的樣子對我吸引力有多大,我快被你長得爽暈過去.....”

陳寒遠微張嘴,很快笑了,摸了把尋笛亂糟糟的發頂:“那我......很榮幸?”

尋笛漲紅著臉哼哼唧唧。

陳寒遠想了想,又湊過去親了尋笛額頭一下,哄:“老公,我第一眼見到你,也覺得你很帥。”

尋笛簡直又要暈過去了。

他幹脆暈倒在陳寒遠懷裏,讓陳寒遠摟著軟綿綿的他去下一個展櫃。

陳寒遠很快看見了屬於尋笛23歲前後,他們雪地初遇後的那個展櫃。

在一堆熒光綠的卡通周邊下,那一層展櫃很空,只有一片封起來的幹枯玫瑰,一根不知道是什麽像無意落入的枯草,一只酒店的塑料桿鉛筆,以及一個豁口開裂的小型陶泥花瓶......

尋笛到這也不介紹了,就一直紅著臉埋在陳寒遠胸口。

陳寒遠一個個順著看過去,很快回憶起一些碎片:玫瑰花瓣應該是他送的那束,塑料桿鉛筆是尋笛在劇本下留下手機號那只,至於這截枯草,陳寒遠沒想起來:“這是什麽?”

尋笛哼唧兩聲:“草席。”

陳寒遠一頭霧水:“草席?”

“那天你不是來視察,讓給群演送草席墊墊雪地嗎?我那時候本來就被你帥暈了,然後看見你還這麽善良就更暈了......”

尋笛其實有點緊張,他想起那時心裏的不確定,含含糊糊問:“不會......不是你送的是那個壞蛋送的吧?”

陳寒遠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他說的壞蛋是陳陽生。

陳寒遠想了想:“不是他。”

過去太久,陳寒遠其實有點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做“好人好事”,他坦誠道:“我不記得了,但不是他。”

陳陽生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提起陳陽生,陳寒遠眼神沈了沈,靜默一會,轉頭看向尋笛:“唔,老公,我有件事還沒跟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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