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87章 坦白

關燈
◇ 第87章 坦白

“你......”

尋笛實在想不通陳寒遠怎麽可以把老公叫得這麽輕松順口!

陳寒遠的長相偏硬朗,又愛氣定神閑笑眼看人,從他口中,甚至能把老公叫出老婆的氣質。

尋笛臉更紅了,從他懷裏擡頭,想再趁著這點勁撒會兒嬌,又實在對陳寒遠想要坦白的事感到好奇。

能讓陳寒遠叫老公討好的事,一般都不是什麽小事。

尋笛站直身,盯著陳寒遠看,眼珠子動也不舍得動一下,隨手理了理陳寒遠被自己蹭亂的藍襯衫領子,帶著鼻音軟聲問:“什麽事啊?”

陳寒遠與他對視,因為正對著窗戶的緣故,深色瞳孔在光線下呈現一種褐色,他突然擡手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

尋笛:?

“不是——”尋笛慌張抓住他的手:“哥,監控,墻上有監控——”

陳寒遠動作稍頓,順著尋笛眼睛的方向回頭看了眼墻壁:“那回房間看?”

尋笛臉紅紅:“嗯啊......”

牽著手回房間的路上,尋笛腦子裏已經填滿黃色廢料,他甚至想到——陳寒遠會坦白什麽?不會是為自己過生日紋了個紋身吧?

因為這點幻想,尋笛心裏變得又震驚又雀躍,都不敢擡頭去看牽著手的陳寒遠一眼。

進房間後他立刻撒開陳寒遠的手!第一件事先反鎖門!再去拉窗簾!

拉上窗簾有點暗的光線裏,尋笛眼睛亮亮回頭去看床上坐著的陳寒遠!

陳寒遠笑了下,也不賣關子,擡手開始解身上那件藍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解到第三顆,他鎖骨側邊,靠近右肩的位置,和皮膚有所區別的一點白邊露了出來。

尋笛一楞,瞳孔隨即微微放大。

他看著陳寒遠將那件藍色襯衫敞開,袒露出胸口大範圍的白色繃帶……繃帶環著胸口繞圈,再斜向上纏過肩膀,紗布邊緣微微卷邊,說明離上次換藥隔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尋笛立在窗邊的身形變得僵硬,眼皮也越來越往下,單眼皮自帶的疏離冷感一下原形畢現,整張臉神色透露出陰沈。

陳寒遠坐在床邊仰頭看他,說得雲淡風輕:“前段時間受了一點槍傷。”

從正面的視角看不到陳寒遠的背後,但根據紗布纏繞的大片面積,能夠想象到陳寒遠後肩的黑色十字架紋身也被纏得嚴嚴實實。

尋笛很快從窗邊走到陳寒遠跟前,彎腰伸手,想去觸碰陳寒遠的肩膀又猛地縮了回來,聲音發啞問:“是......郵輪出海那幾天?”

“嗯,我沒打算瞞著你,想等你生日過完再跟你說。”陳寒遠解釋,拉住尋笛懸滯在半空的手,往自己肩膀的繃帶上放,安撫:“已經不疼了,是個意外,我沒想到陳陽生會帶槍上船。”

尋笛指腹碰到紗布獨有的粗糙質感,很快抽回手,垂下眼。

陳寒遠看出他情緒不大好,放輕聲音哄:“別擔心,是貫穿傷,去醫院處理的,不是很嚴重......”

尋笛沈默著。

陳寒遠正要開口再哄幾句,尋笛突然蹲下身,用淺色瞳孔仰視他,和剛剛書房歪在他懷裏羞紅臉的樣子判若兩人:“陳寒遠。”

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冷。

陳寒遠聽出警告的意味,沈默一會:“抱歉,我真不知道他會帶槍來談判。”

尋笛只是用那雙眼睛帶著冷意和情緒看他。

於是陳寒遠很快又改了口供:“是我的錯,我不該沒做好防備,如果我提前準備,或許就不會受傷了。”

因為他這幾句話,尋笛眼底漸漸泛紅,很快泛起水光。

陳寒遠心臟一疼,趕緊去捧他的臉,語速也變快了:“我是怕提前跟你說讓你擔心,不是有意瞞著你......尋笛,我下次不會了。”

他去親吻尋笛的眼睛:“別生氣,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都處理幹凈了,以後不會再有這些事了。”

尋笛的眼睫在陳寒遠嘴唇下輕顫,輕輕推開他。

陳寒遠下意識伸手想拉住他,被尋笛反握住兩只手放在膝頭,讓陳寒遠看著自己的眼睛:因為仰視的角度,他的單眼皮再次被撐出雙眼皮的形狀,因而陰沈感被削弱,下眼瞼的紅意和濕潤的淚水變得愈發明顯,下睫毛也是一簇簇,濕漉漉的。

尋笛用這雙處處透露著倔強的眼睛註視著陳寒遠,說:“陳寒遠,你不知道你錯在哪。”

陳寒遠輕怔。

尋笛停頓了一下,深深吐出一口氣:“……我不會跟你發脾氣,我現在告訴你,你認真聽,可以嗎?”

陳寒遠點頭。

他沒想到尋笛會這麽說,他已經做好尋笛跟他大吵一架的準備......

尋笛將他的手捂得更緊了。

因為受傷的緣故,陳寒遠的手在冬日裏是冰冷的,特別是指尖,就算室內開了暖氣也沒怎麽好轉。

而尋笛的掌心微微發燙,陳寒遠那幾根不聽話的手指被年輕人掌心的溫度捂著,逐漸回溫。

尋笛淺色瞳孔很像冬日冷硬的冰棱,聲音卻是無比的認真與嚴肅,像個可愛古板的小老師:“首先,你不該對我撒謊。陳寒遠,你是故意去激怒陳陽生的對嗎?你想趕在我生日前回國,又擔心光雷霆歐洲一筆虧空還不足以讓陳陽生窮途末路,他還會死灰覆燃一直糾纏,於是就幹脆做局把陳陽生送進監獄,是嗎?”

陳寒遠沈默不語。

尋笛從他的沈默中的得到答案,嘆氣:“陳寒遠,你不信任我。我爸告訴我,一段關系要是想長久下去,互相坦誠溝通是最重要的,不要因為覺得親密就去說傷人的話,也不要因為別扭就不把愛意說出口,更不可以為了一時安寧就去隱瞞撒謊。特別是在重要決定上,不要因為覺得對方不懂就不去溝通,因為只有相互理解幫扶,關系的天平才不會一味傾斜。”

這段時間,尋笛已經很少再去探究陳寒遠那個黑色輿論席卷的深夜突然改變主意的原因。

人類的情感覆雜難以撥清,比起原因,尋笛現在更在乎的是,陳寒遠在答應他的結婚要求後,帶著點獻祭一樣的一味對他好的心思。

句句有回應,事事有回音。

有求必應。

這或許是陳寒遠愛人的方式,也有可能是自覺虧欠的補償,無論是什麽,都令尋笛感到心疼。

陳寒遠大概過早熟練風月場,萬事游刃有餘,可在愛人上,從來沒有人停下來教過他,告訴他一星半點。

覆雜情緒從尋笛泛紅的眼睛中流露,卻獨獨沒有怒意,這令陳寒遠感到意外。

他意識到尋笛遠比他想象的成熟和通達。

他聽見尋笛一邊暖著他的手,一邊一字一句認真說著:“陳寒遠,你還錯在不考慮自己的感受。在一段感情裏,照顧自己的感受也是很重要的,沒有什麽長久關系是一味付出而不計較回報,人是會累的.......陳寒遠,就算是我,我這麽喜歡你,也會跟你不停提要求來滿足自我,因為我知道自己的開心也是很重要的,和你的開心一樣重要。”

“我喜歡你,我愛你,所以我會一次又一次原諒你,可是陳寒遠,這件事也不會輕飄飄過去,你要知道......”

他拉起陳寒遠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當你不信任我一次,對我撒謊一次,傷害自己一次,就相當於對著我的心臟同時也開了一槍。你的傷口有多疼,我這裏就會有多疼。當受傷的次數足夠多,再強壯的心臟也會失去跳動的能力。”

陳寒遠的手心感受到年輕人砰砰跳動的心跳,眼睫輕顫。

隨後尋笛又把他的手貼上自己柔軟溫熱的面頰,讓陳寒遠看著自己紅通通的眼睛:“......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知道自己錯了嗎?”

陳寒遠沈默幾秒,隨後點頭。

尋笛松了一口氣,偏頭在他掌心最中央的地方親了下,帶來溫暖柔軟的感受:“好,那這次我原諒你,下次別再這樣啦。”

說完尋笛站起身,在陳寒遠身側坐下,擡手小心翼翼觸摸紗布卷邊的邊緣,皺著眉頭,柔聲詢問:“我們下午去醫院換藥好不好?真的不疼了嗎?要不要我去拿止痛藥?”

陳寒遠轉頭看向尋笛,瞳孔很黑,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的睫毛顫了下,突然擡起沒受傷的左手,慢慢抱住了尋笛,整個人埋進了尋笛懷裏。

尋笛呼吸聲停頓了幾秒——

感受到陳寒遠將額頭抵在他肩頭,高挺而堅硬的鼻骨抵著他胸口皮膚蹭動,又輕又慢的吐息落在鎖骨上……

尋笛感到心疼,小心翼翼避開繃帶,回抱住他,一下又一下親吻他的發頂,叫他名字:“陳寒遠,陳寒遠,陳寒遠……”

窗外冬風漸起,聲音呼嘯。

窗內溫情脈脈,愛意柔和。

當一縷肅殺冬風好不容易順著窗戶狹窄縫隙,氣勢洶洶殺進開著暖氣的室內,就像一下也從冬寒懸崖落到愛人懷裏,輕飄飄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