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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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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上)

京城寸土寸金,京藝的校門就像硬擠進摩天大樓裏的小侏儒,不僅矮還死瘦。

正值周五,那窄窄的伸縮門已經把自己伸縮到極限,仍然是十分勉強在“嘔吐”著喪屍一般湧出校門的大學生。

一天的課把這群盤靚條順的青年餓得嗷嗷直叫,又止不住對周末的狂喜,十個九個裏喊著:“去他媽的食堂!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了老子就去吃頓好的!”

當然,作為全國無數藝考生擠破頭也想考進來的TOP學府,這群娛樂圈的“預備役們”出了校門還是記得要背點包袱的。

在沖出校門的狂喜過後就不約而同文靜起來,特別是此刻校門外還停著不少豪車,實在難以想象在這樣擁擠的時段,這些同樣“寸土寸金”的嬌貴大車們是怎麽開進這條狹窄小路來耀武揚威的。

不少打扮漂亮的男男女女們面上保持高冷,頻頻擡頭的動作又透露出他們的焦急,翹首以盼尋覓著來接自己的那一輛。

好巧不巧,尋笛也在這群頻頻踮腳尖的“芭蕾人”之間,不同的是他是比較稀少的男性:

他皮膚白,發色淺,在五點遲暮的太陽底好像在閃閃發光。

寒冷的冬風裏,他僅穿著一件印著英文logo的藍色連帽衛衣,內裏不知道貼了多少個暖寶寶,耍帥的牛仔褲,還精致地抓了頭發,一雙很大的眼睛像中學夜晚操場照情侶的探照燈一樣幽幽掃視——很難想象他其實是個單眼皮。

很快,這雙“探照燈”看見了自己的目標。

在一眾五顏六色的豪車中有輛慢悠悠開過來、並不起眼的黑色奔馳,他眼睛瞇了瞇,鎖定目標,立刻像顆雄赳赳氣昂昂的大炮彈,發射了過去。

奔馳門的後座正要打開,就被他摁住,然後以一個蹦蹦亂跳的大鯉子魚姿態蹦進了車裏,一臉燦爛地撲進了車裏男人的懷中,大喊:“陳寒遠!你可算來了!”

被這條“大鯉子魚”撲得後腦勺砰一聲磕車玻璃上的陳寒遠,感覺自己就像被一條名為青春的大尾巴扇了一個大耳刮子,嘶了一聲,還了還在嗷嗷亂叫的男大學生後腦勺一個巴掌,板著臉:“小子,叫誰陳寒遠?”

尋笛切了一聲:“不叫陳寒遠叫什麽?”

他眼睛一亮,把好看年輕的一張臉湊到陳寒遠面前,聲音黏乎,像小貓打呼:“那叫......哥哥?陳哥?陳哥哥~”

陳寒遠從嘴裏威脅“嘶”了一聲:“叫陳總。”

尋笛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看不出來陳寒遠你還喜歡玩這種play呢!”

陳寒遠遂放棄跟他講“禮貌”,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孩撕下去,轉頭吩咐司機:“去江珠名居,A棟,從小北門進地下車場。”

性能良好的奔馳便平滑地啟動,鉆進周五堵塞的“下班長龍”中。

車上陳寒遠想枕著飛機上帶下來的U型枕休息一會,尋笛就像只夏天的知了,在他耳邊滋兒哇滋兒哇自己班上發生的事:哇靠臺詞作業好難搞啊、昨天食堂怎麽會有橘子燉辣條這種霹靂螺旋爆炸的暗黑菜色啊、上思修的大教室有人往抽屜裏吐口香糖黏在他包上——咦惹,好惡心欸,毀了他一個9.9包郵的帆布包......

要擱平時,陳寒遠早讓他閉嘴了,但今天,他沈默著。

片刻後,將自己的一周生活碎片“嘔吐一空”的男大學生暢快靠在舒適的座椅上,誇獎:“哇陳寒遠,你這車真舒服,嘖嘖嘖有錢銀啊有錢銀.......”

陳寒遠沒理他,嘆了口氣。

尋笛打量著面有疲態但側臉依舊霹靂螺旋爆炸好看的陳寒遠,看著看著臉上突然浮出兩抹酡紅,收斂道:“陳寒遠,你剛下飛機啊?出差很累吧?你要睡一會嗎?我不吵你,你快睡吧。”

陳寒遠撇過頭看他一眼,挑眉:“這麽懂事?”

尋笛嘿嘿笑兩聲,湊近在他臉前仔細看了看,真的好看,怎麽有人都三十八了皮膚還這麽好還這麽好看啊:“因為陳哥一下飛機就來接小尋放學,小尋感動的嘞!”

陳寒遠勾唇笑了笑,轉過頭,沒說話。

尋笛被他蠱到,屁股挪近了些,又裝作十分隨意地問:“陳哥今天怎麽這麽好心來接我啊?是不是有什麽大好事啊?要不要說出來給上了早八一天課,晚上還有三十分鐘臺詞作業的淒慘小尋聽聽?”

陳寒遠配合他的表演,從左手邊拿出一個黑色的禮盒遞給他:“生日快樂。”

尋笛誇張地、超大聲地“哇”了聲,把前面正在跟堵車作鬥爭的司機驚得一腳把油門踩了個底,差點直撞前車屁股,好在綠燈剛好亮了,前車往前動了,才沒有讓慘劇釀成——而罪魁禍首還在用一種浮誇、快活、激動的語調做作喊著:“天哪天哪!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原來我今天過生日啊!陳寒遠,你怎麽知道我的生日啊?”

陳寒遠頗為懷疑他表演課成績的真實性,但為了避免麻煩,他哄道:“你以前說過。”

只字不提這一星期他刷朋友圈多少次看到尋笛發的:

-還有一星期小尋就過生日了,不會有人不給男大學生準備生日禮物吧?不會吧?

-還有一周工作日小尋就過生日了,不會有人不給男大學生準備生日禮物吧?不會吧?

-還有三天小尋就過生日了,不會有人不給男大學生準備生日禮物吧?不會吧?

-還有48小時小尋就過生日了,不會有人不給男大學生準備生日禮物吧?不會吧?

-還有23小時零58分小尋就過生日了,不會有壞蛋不回來給男大學生過生日吧?不會吧?

.......

尋笛顯然也對他的“戲”非常滿意,吧唧在陳寒遠的側臉親一口:“我愛死你了, 陳寒遠。”

陳寒遠擡手嫌棄擦了擦臉上的口水:“打開看看。”

“可以嗎?”尋笛一雙單眼皮的大眼睛矯情看著他,陳寒遠點頭,尋笛就迫不及待地拆起來:“不會是我想要的手表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哇靠真是......”他掏出黑色絨面鐘表盒裏泛著銀色光澤機械鐘表,看見表盤上一圈的碎鉆和金色的品牌logo,聲音抖了下:“.......表啊!臥槽!”

陳寒遠問:“喜歡嗎?”

尋笛猛地看了他一眼,表情變得有點奇怪,“呃......呃......”

“三十萬的表,不喜歡?”

尋笛垂下眼睛,啃起了大拇指:要命,他之前只是暗示陳寒遠想要某花新出的那款價值三千的宇航員電子表.......怎麽變成三十萬了?這就是男朋友太有錢的苦惱嗎?那下次陳寒遠過生日,他怎麽回禮啊?說不喜歡讓他退回去會不會很沒禮貌啊?畢竟三十萬對大佬來說可能就是三千塊對自己這個男大學生的概念......

怕陳寒遠不高興,所以尋笛出於禮貌,還是擠出一個笑,說:“喜歡.......喜歡,就是三十萬誒......太貴重了.......”

他把表小心翼翼收進盒子裏,他不說話車廂裏就寂靜了下來。陳寒遠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怎麽喜歡這塊表,尋笛的心思太好猜了,都寫在臉上。不過陳寒遠並不在乎他喜不喜歡:小孩每次見到自己都這麽熱情,演得這麽賣力,在他以往的小情兒裏都是少見的“工作態度認真”,所以他不在乎多給這小孩點甜頭。

就像現在,他知道尋笛不怎麽喜歡這塊表,但才從出差的飛機上下來,擠下班高峰趕過來接他的自己,已經很難得。比起深究尋笛高不高興,他更想在乎今晚他能不能得到應有“回報”。

所以陳寒遠只是笑笑,回:“因為這段時間你做得很好,你在我心裏值得貴重的。”

尋笛聞言果然高興了一些:“所以我在你心裏很貴重是嗎?”

陳寒遠點頭。

尋笛臉上的悶悶頓時一掃而空,笑容大大綻放:“陳寒遠,其實說實話,我不是不喜歡這塊表,我就是怕還不起你的禮!我爸現在給我一個月生活費也才五千!”

還禮?陳寒遠笑了笑,伸出手指勾勾尋笛的手掌心:“今晚努力些,就算還禮了。”

尋笛手心一癢,臉一紅,收回手,這個時候裝純情大學生了,還怕司機聽見,小小聲,擡眼瞪他:“哇靠,色狼啊......”

【作者有話說】

甜攻成穩受預警!尋笛(攻)*陳寒遠(受)!撒嬌賣萌很會掉眼淚的年下!別站反啦!後面有站反了50章的寶!心疼這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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