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沈眠 晚安，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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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沈眠 晚安，洛斯。
“分魔能？”拿著餐具的手頓了頓, 洛斯看了男人一眼。
古雄點點頭，“聽小羅說，院子外頭有個仆從, 想要交易高等級的魔能。你說他是買來做啥？”
見男人一臉坦然, 洛斯看了好一會，才收回審視的目光。
“突破天賦上限, 升階。”
魔能是先天的能量, 決定了等階起點的高度。但如果後天好好努力, 或是借助外力的幫助，也能突破上限，加快提升速度。
“升階？”古雄歪歪脖子, “意思是, 只要魔能足夠, 史萊姆都可以變成魔神？”
“魔神？”喃著這幾個字，紅眸泛起一層冷色, 洛斯緩緩的擡起頭。
“我就隨便說說。”古雄臉皮一抽，低頭咬了口肉。
靜靜的盯了好半晌，洛斯才幽幽的開口道：“理論上可以，只要每天提供大量魔神級別的魔能, 不過前提是他能承受得起。”
古雄倏地想起, 加巴沙漠的叛徒先知，在吸取神靈精魄的時候, 很多都因為承受不住強大的神力, 而爆體而亡。
那如果自己只提供一點點魔能，應該沒事吧？
他眉頭皺著, 嘴裏叼著銀叉苦思冥想。
“怎麽了？”洛斯食指輕叩著餐桌, “不好吃？”
負責餐點的仆從一聽, 立馬渾身繃緊，大氣都不敢喘。
“不不不，好吃好吃。”古雄忙往嘴裏塞了一大口，用力嚼了兩下，才狀似無意的開口道：“就是說，如果只給一點點，對那個提供者，也不會有啥副作用是嗎？”
聞言，洛斯手下動作一頓，緊盯著他，視線如電般懾人。
“你又想做什麽？”
古雄瞬間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在意的聳聳肩，“好奇問問。”
他很了解洛斯。
洛斯對他的事情非常上心，任何有可能傷害到他身體的事情，是堅決反對。可是對自己的事情，卻又是很隨意的態度。
說實話，他確實非常想知道解決魔能絮亂的方法，若不是那只史萊姆曾經也是個魔神，怕對方又搞出什麽幺蛾子，也許他當場就答應了。
可若是分魔能對自己身體無害，而又能解決問題的話，洛斯應該不介意自己的先斬後奏的……
吧？
古雄心裏打著鼓。
審視的目光幾乎要刺穿皮膚，良久，他感到那道視線終於收了回去，才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最好如此。”洛斯擦擦嘴，示意仆從撤走，“吃完就早點回去休息，沒事不要亂跑，明天早點來。”
說罷，他又拿起文書繼續審閱。
呿，雙標。
不過好歹態度沒之前那麽冷漠，古雄也不敢太嘮叨，只囑咐別看太晚，便離開了房間。
在男人轉身的瞬間，洛斯的視線隨即鎖著高大的身影，直至對方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收回目光。
“藤蔓。”
碧綠色的幼枝立馬探出頭，昂首等待著命令。
“跟著他。”洛斯雙眼微閉，手指拂過下巴。
得令後的藤蔓抖了抖，悉悉率率的離開房間，偌大的空間再次剩下洛斯一人。
他垂眸凝視著手中的書頁，身邊的燭火突然搖曳著，在地上映出詭異的陰影。修長的身形逐漸變得模糊，似乎是被身後的影子吸收了一般，唯有一雙血眸仍然清晰可見。
驀地，一個微笑在唇角一閃而過。
“呵，魔神阿諾德……”
*****
古雄匆匆返回院子，進門就見那只粉色的史萊姆，被小羅抱在懷裏搓揉按扁。
“大人您看！它好可愛！”少年興奮的跑到男人跟前獻寶。
相較於其他外形可怕的魔獸而言，無害且圓滾的史萊姆在寵物市場很受歡迎，尤其是粉色的。
阿諾德被搞得煩不勝煩，被逼急了只能通體膨脹吐口水。
“該死的人類！等我以後等階上去了，定要處罰你的無禮！”他氣鼓鼓的。只可惜他罵得再大聲，少年也聽不到，只會咯咯笑著，繼續左戳戳右摸摸。
在阿諾德被氣爆炸之前，古雄把少年打發了出去。
“我可以答應給你魔能，但只會提供三次。”他翹著雙手瞅著史萊姆。
他仔細考慮過了。
三次的魔能不算少，至少能升到接近中階的水平，起碼能在野外存活下來。至於以後他怎麽搞上去，這得自己想辦法了。
“只有三次？”阿諾德擰緊眉頭。
“你要能接受就接受，不行就拉倒。”古雄很幹脆，大不了以後再想別的法子，他可不想為了一時的問題，搞了個大麻煩出來。
沈默了好久，阿諾德才哼笑一聲，眼底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
“成交。”
定好契約以後，古雄一屁股坐到床沿，“好了，現在該你告訴我了。”
阿諾德慢騰騰的挪上椅子，盡量與男人平視，“這很簡單，你把命運之淚交給他就行。”
“呿，要有用早就給了，還要你說？”
“說你蠢還真是不負眾望。”阿諾德翻了個白眼，“我有說現在給嗎？”
古雄：？
在這個時空中，命運之淚有且只有一顆。
可是現在，古雄手上多了一顆。
再加上前幾次的穿越，產生了不可逆的時空亂流，導致洛斯的命運之淚失去了抑制魔能的功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重新回到洛斯得到命運之淚的那一天，把水晶重新交出去。
聽著很簡單，但有個很嚴重的問題。
“我怎麽知道他啥時候拿到的？”古雄擰緊了眉。
先前他聽洛斯提起，這顆寶石是別人送的，並且還語焉不詳。今晚他敲敲邊鼓，就引起了對方的警覺，若是再問深一點，鐵定穿幫。
“你問我？”阿諾德嗤笑一聲。
“……行，我自己去試。”
既然知道了方法，古雄也信守承諾，當場凝出了一顆指甲片大小的光球。
“給。”
“才這麽點。”阿諾德很不滿。
“你要是不怕爆炸，我可以給你弄多些。”
阿諾德皺了皺眉，保持了沈默。
強大的外力雖然可以加快升階速度，但是史萊姆這種最低階的魔物，可能這麽點量已經是承受極限了。
離近了都能感受到神聖魔能的抵抗力量，阿諾德定定的看了好久，終是露出陰狠的笑意，閉著眼睛撞了上去。
“唔！”他悶哼一聲。
小小的光球頓時埋入了透明的身體，甚至在外部都能看到能量溶解攪碎的全過程。古雄覺得渾身汗毛直立，從史萊姆微微顫抖的軀體來看，這肯定不是個美好的體驗。
“啊！它、它怎麽了？”小羅端著水果一進來，就看到方才還活蹦亂跳吐口水的小圓球，現在竟變成了蔫蔫的樣子。
“吃壞肚子。”古雄撓撓臉皮。
“吃壞肚子？”少年從沒見過吃壞肚子的史萊姆，因為這種魔物基本啥都吃，“這該不會到處拉吧？”
阿諾德：……
高貴的魔神心裏罵罵咧咧，但身體的折磨讓他只能無力的哼哼唧唧。
看到圓球痛苦的模樣，小羅很焦急。他小心翼翼的抱回房間，邊搓揉著肚子邊嘗試找嘴巴灌溫水，嘗試著讓他舒服點。
這對於幾乎痛昏厥的阿諾德來說，總歸是好受了不少。
他微微睜開眼眸，盯著守在床邊的少年好一會，又緩緩的閉上。
*****
而此時的古雄，正盯著手中的命運之淚發著愁。
考慮了好久，他決定先從對洛斯影響較大的幾個時間節點入手。
第一個，就是洛斯沈眠前夕。
洛斯曾經受過瀕死的傷，重得不得不沈睡以休養生息，而再次蘇醒，就變成了小孩模樣。那說不定在沈睡之前，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
默念法術，時間流轉。
金黃的細沙逐漸淹沒空間，古雄一個晃神，人就站在森林中的高塔面前。
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沈沈的仿佛要墜下來，偶爾幾道淒風穿梭，樹葉沙沙作響。白色的高塔孤單的站在密林之中，被藤蔓遮得嚴實，從外面一點也看不見，跟記憶中的模樣截然不同。
當古雄走進白塔時，藤蔓在他面前自動分開，留出一條路。
看著黑峻峻的洞口，古雄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了進去。
空氣中彌漫著窒息的氣味，明明是白天，高塔裏面卻不見五指。藤蔓卷纏著粗大的枝幹，在空間裏盤根錯節，僅留下窄小的間隙。
整個空間盈滿了元素離子，似是本能般守衛著主人，一旦察覺到入侵者，立馬蓄勢待發。
古雄小心翼翼的往深處走去，循著能量元素的中心找了很久，終於在房間的正中央，看到由藤蔓卷纏的球狀物體，吊在半空中。偶爾離散的能量，不斷的往中心匯聚。
洛斯就在上面。
可現在怎麽上去？
爬嗎？
他左右看看，伸手拍了拍藤蔓。感受到男人的氣息，魔植奇跡般沒有抗拒，悉悉率率的游移過來，一個用力就把舉到藤球跟前。
然後，古雄見到了洛斯。
此時的洛斯被藤蔓裹纏者，滿面憔容。鮮紅色的卷發淩亂的鋪在臉上，原本白皙的皮膚顯出病態的青白色，姣好的面容看起來頹唐瘦削。
從沒見過如此虛弱的樣子，古雄胸口抽痛。他把紅發撩到耳後，見到了那顆熟悉耳墜，晶瑩剔透。
看來這個時候的洛斯，已經擁有命運之淚了。
“洛斯？”他輕聲呼喚。
睫毛微顫，洛斯緩緩睜開雙眼。當看清男人的臉時，他楞了一下，無聲的笑了。
“你來了。”
古雄訝異的眨眨眼。
按道理說，現在的洛斯不應該見過自己才對，但他還是點點頭。
“抱歉，讓你看到我這副樣子。”洛斯艱難的喘了口氣，沒去看對方的眼。
“這沒什麽好抱歉的。”古雄微微蹙起眉頭。
洛斯顫了顫眼睫，緩緩低下了頭，紅色卷發遮去了疲態。
“我現在、已經不是法神了。”
從身體被魔神的能量強行入侵之後，他的靈魂每時每刻都在與之抗爭。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感到自己對魔能的控制力越來越弱，特能在侵蝕著他的意志，意識搖搖欲墜。他知道，自己就快要背魔神的能量掌控，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徹底淪為魔神的容器。
萬不得已之下，洛斯決定沈眠，直至體內的邪能平靜下來。
古雄抿緊了唇角。
男人清楚，洛斯這一睡，就睡了數百年之久。許多原本的信徒，因為常年得不到神明的回應，而改變信仰，甚至還有回來倒踩一腳的。
他輕笑一聲，捧起了對方的臉。
“不是就不是。去他大爺的塑料信徒，他們不信你，我信。”
那線條分明而俊朗的臉上，一雙黑眸靜靜的註視著他，目光篤定，亮如繁星。
洛斯銀眸柔光輕泛，水晶耳墜微微晃動著。
“現在你什麽也別想，就好好休息。”半身前傾，古雄撫摸著對方的發頂，有一下沒一下的耙梳著，“睡醒之後，我來找你。”
“……不走了？”
“嗯，不走了。”
古雄眉目含笑，“等你睡醒之後，我們就出去到處耍。去大修院上課，去卡隆城嘮嗑，去火山逗紅龍崽，去沙漠看星星。”
男人的聲音緩緩蕩至耳畔，低醇而微帶暖意。洛斯身體逐漸放松，一股難以抵抗的困意從深處泛起，他只覺眼皮越來越重。
“聽著……好像不錯。”
“當然。”古雄註視著懷裏的人，“我們會在海底跳舞，在天空中種花種田，每天要考慮的最大難題，就是等下該吃什麽，該去哪玩。你說好不好？”
“……好。”恍惚間，洛斯緩緩闔上了雙眼，任由神識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我等你……”
剎那間，洛斯的身體爆發出刺目的強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變越小，變成了六七歲的小孩模樣。緊接著，他全身被藤蔓越纏越緊，直至全部淹沒不見。
下一刻，空氣停止了流動，聲音凝固了，連白塔附近樹上的葉子也一動不動。
一切都靜止了。
整個空間伴著主人，沈沈睡去。
指尖輕撫上緊纏的藤蔓，古雄隔著魔植靜靜的站了好久，久到時之沙的沙子幾乎漏完，他才在洛斯沈睡的位置，輕輕落下一吻。
“晚安，洛斯。”
*****
第二天，古雄再次來到洛斯的行宮，比前一天提早了許多，他很著急想要看看，昨晚的穿越有沒有造成什麽影響。
走進房間時，洛斯正在吃早餐，餐桌的對面還多準備了一份。
“坐。”他指了指椅子。
其實出門前，古雄已經吃了早餐，想了想還是坐了下來。他邊啃著面包，邊偷偷打量著，發現洛斯的耳墜依舊晶瑩剔透，似乎沒什麽變化。
“洛斯。”
“嗯。”
“你今天……有沒有覺得哪裏不一樣了？”
“？”
“……當我沒問。”
看來昨天的穿越沒起任何作用。
這可咋整？總不能逐天去試吧？
突然，古雄見到洛斯放下了餐具。
“不吃了？”看著只動了一點點的餐食，男人緊了緊眉心。
洛斯的飯量他是知道的，雖說不愛吃的會吃得很少，可絕對不會只吃這麽點量。而且魔域的廚師手藝很好，做得比他都好吃，壓根不可能有理由挑食。
難道是身體出毛病了？
“沒有的事。”洛斯一看男人的表情，就曉得又在想些什麽，“你去把庭院的樹葉掃完，就可以自由活動。”
完了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不能出院子。”
……這算哪門子的自由活動？
不過古雄撇撇嘴，還是扛著掃帚出了房間。
行宮每天都有人定時維護，院子裏頭幹幹凈凈的，男人唯一可做的，就是守在樹下等葉子掉落，再撿起來。
不過清閑的時光倒是給了他思考的時間。
他坐在亭子裏，把洛斯之前跟自己提到過的事情逐一梳理，嘗試找到穿越的最佳時機。
柔和的陽光穿透樹葉，慵懶的灑在身上，溫暖舒服。迎面拂來幾絲微風，伴著葉子的沙沙聲，讓古雄享受的瞇起了眼。
不一會兒，他就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靜謐的庭院沐浴在陽光下，一抹人影悄無聲息的從石桌另一邊投了下來，擋住了古雄的臉。
洛斯沒有說話，定定的看著男人沈靜的睡容。
過了好久，他半身前傾，伸手撫上古雄的發頂，有一下沒一下的耙梳著。
*
作者有話要說：
熊哥：快睡吧，小寶貝兒~
螺絲：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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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男人一臉坦然, 洛斯看了好一會，才收回審視的目光。
“突破天賦上限, 升階。”
魔能是先天的能量, 決定了等階起點的高度。但如果後天好好努力, 或是借助外力的幫助，也能突破上限，加快提升速度。
“升階？”古雄歪歪脖子, “意思是, 只要魔能足夠, 史萊姆都可以變成魔神？”
“魔神？”喃著這幾個字，紅眸泛起一層冷色, 洛斯緩緩的擡起頭。
“我就隨便說說。”古雄臉皮一抽，低頭咬了口肉。
靜靜的盯了好半晌，洛斯才幽幽的開口道：“理論上可以，只要每天提供大量魔神級別的魔能, 不過前提是他能承受得起。”
古雄倏地想起, 加巴沙漠的叛徒先知，在吸取神靈精魄的時候, 很多都因為承受不住強大的神力, 而爆體而亡。
那如果自己只提供一點點魔能，應該沒事吧？
他眉頭皺著, 嘴裏叼著銀叉苦思冥想。
“怎麽了？”洛斯食指輕叩著餐桌, “不好吃？”
負責餐點的仆從一聽, 立馬渾身繃緊，大氣都不敢喘。
“不不不，好吃好吃。”古雄忙往嘴裏塞了一大口，用力嚼了兩下，才狀似無意的開口道：“就是說，如果只給一點點，對那個提供者，也不會有啥副作用是嗎？”
聞言，洛斯手下動作一頓，緊盯著他，視線如電般懾人。
“你又想做什麽？”
古雄瞬間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在意的聳聳肩，“好奇問問。”
他很了解洛斯。
洛斯對他的事情非常上心，任何有可能傷害到他身體的事情，是堅決反對。可是對自己的事情，卻又是很隨意的態度。
說實話，他確實非常想知道解決魔能絮亂的方法，若不是那只史萊姆曾經也是個魔神，怕對方又搞出什麽幺蛾子，也許他當場就答應了。
可若是分魔能對自己身體無害，而又能解決問題的話，洛斯應該不介意自己的先斬後奏的……
吧？
古雄心裏打著鼓。
審視的目光幾乎要刺穿皮膚，良久，他感到那道視線終於收了回去，才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最好如此。”洛斯擦擦嘴，示意仆從撤走，“吃完就早點回去休息，沒事不要亂跑，明天早點來。”
說罷，他又拿起文書繼續審閱。
呿，雙標。
不過好歹態度沒之前那麽冷漠，古雄也不敢太嘮叨，只囑咐別看太晚，便離開了房間。
在男人轉身的瞬間，洛斯的視線隨即鎖著高大的身影，直至對方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收回目光。
“藤蔓。”
碧綠色的幼枝立馬探出頭，昂首等待著命令。
“跟著他。”洛斯雙眼微閉，手指拂過下巴。
得令後的藤蔓抖了抖，悉悉率率的離開房間，偌大的空間再次剩下洛斯一人。
他垂眸凝視著手中的書頁，身邊的燭火突然搖曳著，在地上映出詭異的陰影。修長的身形逐漸變得模糊，似乎是被身後的影子吸收了一般，唯有一雙血眸仍然清晰可見。
驀地，一個微笑在唇角一閃而過。
“呵，魔神阿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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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雄匆匆返回院子，進門就見那只粉色的史萊姆，被小羅抱在懷裏搓揉按扁。
“大人您看！它好可愛！”少年興奮的跑到男人跟前獻寶。
相較於其他外形可怕的魔獸而言，無害且圓滾的史萊姆在寵物市場很受歡迎，尤其是粉色的。
阿諾德被搞得煩不勝煩，被逼急了只能通體膨脹吐口水。
“該死的人類！等我以後等階上去了，定要處罰你的無禮！”他氣鼓鼓的。只可惜他罵得再大聲，少年也聽不到，只會咯咯笑著，繼續左戳戳右摸摸。
在阿諾德被氣爆炸之前，古雄把少年打發了出去。
“我可以答應給你魔能，但只會提供三次。”他翹著雙手瞅著史萊姆。
他仔細考慮過了。
三次的魔能不算少，至少能升到接近中階的水平，起碼能在野外存活下來。至於以後他怎麽搞上去，這得自己想辦法了。
“只有三次？”阿諾德擰緊眉頭。
“你要能接受就接受，不行就拉倒。”古雄很幹脆，大不了以後再想別的法子，他可不想為了一時的問題，搞了個大麻煩出來。
沈默了好久，阿諾德才哼笑一聲，眼底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
“成交。”
定好契約以後，古雄一屁股坐到床沿，“好了，現在該你告訴我了。”
阿諾德慢騰騰的挪上椅子，盡量與男人平視，“這很簡單，你把命運之淚交給他就行。”
“呿，要有用早就給了，還要你說？”
“說你蠢還真是不負眾望。”阿諾德翻了個白眼，“我有說現在給嗎？”
古雄：？
在這個時空中，命運之淚有且只有一顆。
可是現在，古雄手上多了一顆。
再加上前幾次的穿越，產生了不可逆的時空亂流，導致洛斯的命運之淚失去了抑制魔能的功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重新回到洛斯得到命運之淚的那一天，把水晶重新交出去。
聽著很簡單，但有個很嚴重的問題。
“我怎麽知道他啥時候拿到的？”古雄擰緊了眉。
先前他聽洛斯提起，這顆寶石是別人送的，並且還語焉不詳。今晚他敲敲邊鼓，就引起了對方的警覺，若是再問深一點，鐵定穿幫。
“你問我？”阿諾德嗤笑一聲。
“……行，我自己去試。”
既然知道了方法，古雄也信守承諾，當場凝出了一顆指甲片大小的光球。
“給。”
“才這麽點。”阿諾德很不滿。
“你要是不怕爆炸，我可以給你弄多些。”
阿諾德皺了皺眉，保持了沈默。
強大的外力雖然可以加快升階速度，但是史萊姆這種最低階的魔物，可能這麽點量已經是承受極限了。
離近了都能感受到神聖魔能的抵抗力量，阿諾德定定的看了好久，終是露出陰狠的笑意，閉著眼睛撞了上去。
“唔！”他悶哼一聲。
小小的光球頓時埋入了透明的身體，甚至在外部都能看到能量溶解攪碎的全過程。古雄覺得渾身汗毛直立，從史萊姆微微顫抖的軀體來看，這肯定不是個美好的體驗。
“啊！它、它怎麽了？”小羅端著水果一進來，就看到方才還活蹦亂跳吐口水的小圓球，現在竟變成了蔫蔫的樣子。
“吃壞肚子。”古雄撓撓臉皮。
“吃壞肚子？”少年從沒見過吃壞肚子的史萊姆，因為這種魔物基本啥都吃，“這該不會到處拉吧？”
阿諾德：……
高貴的魔神心裏罵罵咧咧，但身體的折磨讓他只能無力的哼哼唧唧。
看到圓球痛苦的模樣，小羅很焦急。他小心翼翼的抱回房間，邊搓揉著肚子邊嘗試找嘴巴灌溫水，嘗試著讓他舒服點。
這對於幾乎痛昏厥的阿諾德來說，總歸是好受了不少。
他微微睜開眼眸，盯著守在床邊的少年好一會，又緩緩的閉上。
*****
而此時的古雄，正盯著手中的命運之淚發著愁。
考慮了好久，他決定先從對洛斯影響較大的幾個時間節點入手。
第一個，就是洛斯沈眠前夕。
洛斯曾經受過瀕死的傷，重得不得不沈睡以休養生息，而再次蘇醒，就變成了小孩模樣。那說不定在沈睡之前，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
默念法術，時間流轉。
金黃的細沙逐漸淹沒空間，古雄一個晃神，人就站在森林中的高塔面前。
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沈沈的仿佛要墜下來，偶爾幾道淒風穿梭，樹葉沙沙作響。白色的高塔孤單的站在密林之中，被藤蔓遮得嚴實，從外面一點也看不見，跟記憶中的模樣截然不同。
當古雄走進白塔時，藤蔓在他面前自動分開，留出一條路。
看著黑峻峻的洞口，古雄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了進去。
空氣中彌漫著窒息的氣味，明明是白天，高塔裏面卻不見五指。藤蔓卷纏著粗大的枝幹，在空間裏盤根錯節，僅留下窄小的間隙。
整個空間盈滿了元素離子，似是本能般守衛著主人，一旦察覺到入侵者，立馬蓄勢待發。
古雄小心翼翼的往深處走去，循著能量元素的中心找了很久，終於在房間的正中央，看到由藤蔓卷纏的球狀物體，吊在半空中。偶爾離散的能量，不斷的往中心匯聚。
洛斯就在上面。
可現在怎麽上去？
爬嗎？
他左右看看，伸手拍了拍藤蔓。感受到男人的氣息，魔植奇跡般沒有抗拒，悉悉率率的游移過來，一個用力就把舉到藤球跟前。
然後，古雄見到了洛斯。
此時的洛斯被藤蔓裹纏者，滿面憔容。鮮紅色的卷發淩亂的鋪在臉上，原本白皙的皮膚顯出病態的青白色，姣好的面容看起來頹唐瘦削。
從沒見過如此虛弱的樣子，古雄胸口抽痛。他把紅發撩到耳後，見到了那顆熟悉耳墜，晶瑩剔透。
看來這個時候的洛斯，已經擁有命運之淚了。
“洛斯？”他輕聲呼喚。
睫毛微顫，洛斯緩緩睜開雙眼。當看清男人的臉時，他楞了一下，無聲的笑了。
“你來了。”
古雄訝異的眨眨眼。
按道理說，現在的洛斯不應該見過自己才對，但他還是點點頭。
“抱歉，讓你看到我這副樣子。”洛斯艱難的喘了口氣，沒去看對方的眼。
“這沒什麽好抱歉的。”古雄微微蹙起眉頭。
洛斯顫了顫眼睫，緩緩低下了頭，紅色卷發遮去了疲態。
“我現在、已經不是法神了。”
從身體被魔神的能量強行入侵之後，他的靈魂每時每刻都在與之抗爭。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感到自己對魔能的控制力越來越弱，特能在侵蝕著他的意志，意識搖搖欲墜。他知道，自己就快要背魔神的能量掌控，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徹底淪為魔神的容器。
萬不得已之下，洛斯決定沈眠，直至體內的邪能平靜下來。
古雄抿緊了唇角。
男人清楚，洛斯這一睡，就睡了數百年之久。許多原本的信徒，因為常年得不到神明的回應，而改變信仰，甚至還有回來倒踩一腳的。
他輕笑一聲，捧起了對方的臉。
“不是就不是。去他大爺的塑料信徒，他們不信你，我信。”
那線條分明而俊朗的臉上，一雙黑眸靜靜的註視著他，目光篤定，亮如繁星。
洛斯銀眸柔光輕泛，水晶耳墜微微晃動著。
“現在你什麽也別想，就好好休息。”半身前傾，古雄撫摸著對方的發頂，有一下沒一下的耙梳著，“睡醒之後，我來找你。”
“……不走了？”
“嗯，不走了。”
古雄眉目含笑，“等你睡醒之後，我們就出去到處耍。去大修院上課，去卡隆城嘮嗑，去火山逗紅龍崽，去沙漠看星星。”
男人的聲音緩緩蕩至耳畔，低醇而微帶暖意。洛斯身體逐漸放松，一股難以抵抗的困意從深處泛起，他只覺眼皮越來越重。
“聽著……好像不錯。”
“當然。”古雄註視著懷裏的人，“我們會在海底跳舞，在天空中種花種田，每天要考慮的最大難題，就是等下該吃什麽，該去哪玩。你說好不好？”
“……好。”恍惚間，洛斯緩緩闔上了雙眼，任由神識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我等你……”
剎那間，洛斯的身體爆發出刺目的強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變越小，變成了六七歲的小孩模樣。緊接著，他全身被藤蔓越纏越緊，直至全部淹沒不見。
下一刻，空氣停止了流動，聲音凝固了，連白塔附近樹上的葉子也一動不動。
一切都靜止了。
整個空間伴著主人，沈沈睡去。
指尖輕撫上緊纏的藤蔓，古雄隔著魔植靜靜的站了好久，久到時之沙的沙子幾乎漏完，他才在洛斯沈睡的位置，輕輕落下一吻。
“晚安，洛斯。”
*****
第二天，古雄再次來到洛斯的行宮，比前一天提早了許多，他很著急想要看看，昨晚的穿越有沒有造成什麽影響。
走進房間時，洛斯正在吃早餐，餐桌的對面還多準備了一份。
“坐。”他指了指椅子。
其實出門前，古雄已經吃了早餐，想了想還是坐了下來。他邊啃著面包，邊偷偷打量著，發現洛斯的耳墜依舊晶瑩剔透，似乎沒什麽變化。
“洛斯。”
“嗯。”
“你今天……有沒有覺得哪裏不一樣了？”
“？”
“……當我沒問。”
看來昨天的穿越沒起任何作用。
這可咋整？總不能逐天去試吧？
突然，古雄見到洛斯放下了餐具。
“不吃了？”看著只動了一點點的餐食，男人緊了緊眉心。
洛斯的飯量他是知道的，雖說不愛吃的會吃得很少，可絕對不會只吃這麽點量。而且魔域的廚師手藝很好，做得比他都好吃，壓根不可能有理由挑食。
難道是身體出毛病了？
“沒有的事。”洛斯一看男人的表情，就曉得又在想些什麽，“你去把庭院的樹葉掃完，就可以自由活動。”
完了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不能出院子。”
……這算哪門子的自由活動？
不過古雄撇撇嘴，還是扛著掃帚出了房間。
行宮每天都有人定時維護，院子裏頭幹幹凈凈的，男人唯一可做的，就是守在樹下等葉子掉落，再撿起來。
不過清閑的時光倒是給了他思考的時間。
他坐在亭子裏，把洛斯之前跟自己提到過的事情逐一梳理，嘗試找到穿越的最佳時機。
柔和的陽光穿透樹葉，慵懶的灑在身上，溫暖舒服。迎面拂來幾絲微風，伴著葉子的沙沙聲，讓古雄享受的瞇起了眼。
不一會兒，他就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靜謐的庭院沐浴在陽光下，一抹人影悄無聲息的從石桌另一邊投了下來，擋住了古雄的臉。
洛斯沒有說話，定定的看著男人沈靜的睡容。
過了好久，他半身前傾，伸手撫上古雄的發頂，有一下沒一下的耙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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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熊哥：快睡吧，小寶貝兒~
螺絲：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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