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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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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陳因因往綠房子跑的路上,耳邊一直回響著明敏的話,表情依然是不可置信。 宋微怎麽可能缺考?明明早上還和她在學校門口見過。明敏反問她,“你有看見他進考場嗎,他應該進不去,昨晚上他準考證被黃阿姨撕掉了。” “他早上特地去一趟,可能是怕你發現他沒來,影響你考試狀態。” “我昨晚跟他說,以宋叔的職位讓人通融一下,準考證不是問題,他沒說話,應該那時候就想好要棄考了,黃阿姨病得越來越嚴重,根本離不開他。” “不光是身體上的病,她給宋微的牛奶裏放安眠藥,說她有錢,宋微以後不用工作,一輩子陪著她就好,她會養著他。” “我能做的只是把牛奶倒掉,其他的沒辦法,我怕鬧大了會出大事。” 陳因因聽完這句,扭頭紅著眼問周鋯,“這些你都不知道嗎?” 問完便陷入無盡自責,她根本沒臉問周鋯,忽視這一切,讓宋微獨自承受的不是別人,是她。 靠近綠房子,一股濃郁的味道飄來,含香帶臭,令陳因因想起泡在水裏爛掉的花桿。她奮力往坡上走,許久沒來,竟感到這截路陡峭。 終於到房子前,她停下扶著膝蓋粗喘,餘光掃向花圃。那裏綠泥翻起,玫瑰花屍橫遍野,破碎的紅色花瓣如凝固的鮮血。 太淒惶的景象,陳因因倒吸一口涼氣。 “嘭”一聲從後院傳來,是當初她來偷過電的方位。她循聲過去看,卻在墻角猛停下。剛從地上起來的宋微也楞了,他顯然是從窗戶翻出來的。 視線交錯,他知道她都已經知道了。 陳因因沒來及講話,宋微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外走,上自行車,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綠房子。 車輪加速又加速,卻沒有一絲風吹來,他們如劈開一整個悶熱的籠子,私奔而去。 方向再清楚不過,是去他們的大海,那片早已開凍的鹽湖。 半米高的野草托住摔倒的自行車。 陳因因喘息著,再沒有一絲力氣,回握宋微的手讓他停下。宋微扭頭看向她,胸膛同樣起伏。 “阿姨怎麽會突然撕你的準考證,不早不晚偏偏這時候,宋叔居然也不管嗎?” 陳因因有太多不理解,她要自己冷靜下來,卻引來更多洶湧的情緒在胸口撞…

陳因因往綠房子跑的路上,耳邊一直回響著明敏的話,表情依然是不可置信。

宋微怎麽可能缺考?明明早上還和她在學校門口見過。明敏反問她,“你有看見他進考場嗎,他應該進不去,昨晚上他準考證被黃阿姨撕掉了。”

“他早上特地去一趟,可能是怕你發現他沒來,影響你考試狀態。”

“我昨晚跟他說,以宋叔的職位讓人通融一下,準考證不是問題,他沒說話,應該那時候就想好要棄考了,黃阿姨病得越來越嚴重,根本離不開他。”

“不光是身體上的病,她給宋微的牛奶裏放安眠藥,說她有錢,宋微以後不用工作,一輩子陪著她就好,她會養著他。”

“我能做的只是把牛奶倒掉,其他的沒辦法,我怕鬧大了會出大事。”

陳因因聽完這句,扭頭紅著眼問周鋯,“這些你都不知道嗎?”

問完便陷入無盡自責,她根本沒臉問周鋯,忽視這一切,讓宋微獨自承受的不是別人,是她。

靠近綠房子,一股濃郁的味道飄來,含香帶臭,令陳因因想起泡在水裏爛掉的花桿。她奮力往坡上走,許久沒來,竟感到這截路陡峭。

終於到房子前,她停下扶著膝蓋粗喘,餘光掃向花圃。那裏綠泥翻起,玫瑰花屍橫遍野,破碎的紅色花瓣如凝固的鮮血。

太淒惶的景象,陳因因倒吸一口涼氣。

“嘭”一聲從後院傳來,是當初她來偷過電的方位。她循聲過去看,卻在墻角猛停下。剛從地上起來的宋微也楞了,他顯然是從窗戶翻出來的。

視線交錯,他知道她都已經知道了。

陳因因沒來及講話,宋微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外走,上自行車,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綠房子。

車輪加速又加速,卻沒有一絲風吹來,他們如劈開一整個悶熱的籠子,私奔而去。

方向再清楚不過,是去他們的大海,那片早已開凍的鹽湖。

半米高的野草托住摔倒的自行車。

陳因因喘息著,再沒有一絲力氣,回握宋微的手讓他停下。宋微扭頭看向她,胸膛同樣起伏。

“阿姨怎麽會突然撕你的準考證,不早不晚偏偏這時候,宋叔居然也不管嗎?”

陳因因有太多不理解,她要自己冷靜下來,卻引來更多洶湧的情緒在胸口撞。

“阿姨到底為什麽,你是她兒子啊!”

“我不應該罵你的父母,但我真的要氣死了,這種人就不應該做爸媽!”

“你別做他們的兒子了”,她做出決斷,“到我家來,我們做一家人!”

宋微聽到了一句求婚。

下一秒,陳因因落入一朵火燒雲裏。

宋微把她完全裹入懷中,低頭深深埋進她頸窩。他什麽都不在乎了,過去未來,恐懼期待,噩夢幻想,他一直痛恨的出身,不時討厭的自己,一切都似乎在這個擁抱裏從頭再來。

湖水波動,水鳥撲翅,他聾掉的耳朵又聽到那陣強烈心跳,這次他和她在同一頻率。

“好啊,我答應”,宋微在她耳邊說,“小彩電,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陳因因被燙得掙了一下,被他更用力地擁住。她只得用出僅剩的力氣,雙手擡起他的頭,盯著他的眼睛問,“你在說什麽,你是受打擊太大魔怔了嗎?”

“你邀請我和你做一家人,我很榮幸。”

宋微乖巧地任她捧著臉,表情無辜,“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談朋友,想和你結婚。”

陳因因懵,松手的同時“啊”一嗓子。

她闖禍了。

她是動了心,但她有賊心沒賊膽的,關心他也沒有讓他以身相許的意思,怎麽就搞得他要當上門女婿了,老陳知道不得罵死她。

“小彩電”,宋微見她表情古怪,擔心自己沒說清楚,“我是喜歡你才這樣說的。”

陳因因猛擡頭,遭遇更重的侵略。

“我不是像他們那樣需要娶個老婆,或者找個家,我是真的喜歡你。”

“你先別說了”,她需要冷靜。

“我喜歡你很久了——”

“別說了”,陳因因手捂住他的嘴,被他捉住手腕,微涼的唇貼上她的手心。

宋微就這樣拿著她的手,讓她感受到他每一次灼熱的呼吸,每一個字裏的真心。

“之前是我太傻了,怕結束就不敢開始,妄想能十拿九穩,總覺得要你也喜歡我才可以說,結果拖到現在。”

“什麽意思”,陳因因蹙眉,靈光閃現,“你說我也喜歡你噢?”

宋微沈默,用眨眼表示肯定。

陳因因掙開,去看他是不是在得意的笑。

沒有,他的嘴角穩穩壓著,帶著難以察覺的緊張,“不是的話,希望你現在就明確地告訴我。”

見她眼神晃動,他聲音更低地說,“不用擔心我現在的狀況,我受得住。”

宋微不自知,他眼睛已經紅了。

陳因因別開視線,嘆息間分不清是輸給心軟還是心動。他百轉千回的浪漫表達令她頭痛,而她只有粗糙和直白。

“我是喜歡你,你別再說了。”

尾音隨著陳因因撲進他懷裏而落下,臉埋在他胸口,感受到他的手回到她肩胛,體溫籠罩而來,臉上的燥熱更甚,直到她忍不住跳開說,“太熱了!”

宋微被她嚇一跳,滿身大汗如從水裏撈出來,實在是狼狽又滑稽。

陳因因臉上還是燒,抿抿嘴說,“都怪你打岔,說著那麽嚴肅的事拐這來,先回去吧。”

她轉身往自行車走,身後的宋微一步跟上,“慢點,我沒力氣了。”

你還沒力氣,你剛才力大如牛。

陳因因腹誹著,在宋微擡起自行車後把手伸過去,牽著他往前走,走出野草,走過鹽場,一步一步,把他牽回家。

“先不要跟別人講”,因因忽然開口。

“嗯”,他知道她指他們的事。他們的事,這個說法令他咬住唇。

片刻後,陳因因找回正題,“你剛才為什麽要從窗戶跳出來?”

“躲開我媽。”

宋微頓,咽下他媽以死相逼的慘狀,編出沒那麽嚴重的版本。

“我本來打算上午考完時也去找你,結果被我媽堵住了鎖在房間裏。”

“那你為什麽當時要回去啊?”

“不放心我媽,她昨晚發病太嚴重了。”

“但受傷害的是你啊,你怎麽都不生氣?”

“因為生氣沒有用,如果是你媽媽或者張姨做這樣的事,你會怎樣?”

陳因因啞然,憋悶很久才又開口。

“不管怎樣,應該保護好你自己。”

這些對話間隔無數停頓,斷斷續續直到他們已走進廠院。觸目望去,灌木已又濃綠一片,家家戶戶彌漫著飯香,石板路上行人零星,似乎都在享受高考大戰結束後的寧靜。

巷口,陳因因按著宋微的自行車,用擔心的眼神叫他別回去。

“我得去解決問題,我能解決的”,宋微依然拉著陳因因的手,十指相扣,直到兩人的胳膊都拉得很長。

他說著進去吧,一根一根放開她的手指。

陳因因說好,拖著步子進巷口,刻意停頓兩秒才扭身偷偷探頭,只見宋微連姿勢都沒變。

他看著冒出的這顆小腦瓜,無奈地勾起嘴角,在她註視下用口型說,“那我先走吧。”

陳因因點點頭,貓著的上身支起來,

夕陽下,她再一次目送他離開。

遠眺而去,綠房子變得萬分危險,而他所處的困境比她的要嚴峻千百倍。可不知為何,她摩挲著剛剛被他放下的手指,驀然感到自己無所不能。

陳家小院裏傳出低低的爭論聲。

因因進門時聽到的是老陳,高調門的一句,“我能不說她麽?她都想到要棄考了,糊塗!犯傻!你看她前幾天悶聲不語的,我就知道這孩子主意正得很!”

門推開,屋裏的三人都一楞。

陳因因沈聲說,“爸,我去考了,但我的確是犯糊塗了,以後不會的。”

老陳還在方才的激動中,怒視著陳因因,卻說不出話。周鋯一把拉住他以防萬一,剛要開口打圓場便被把拉開。

“以後?你以後真要進廠去當電工了!陳因因,你知不知道今天這是多大的事!”

“我知道,我錯了。”

陳因因異常冷靜,令老陳又一楞。

張素梅起身發話,“行了老陳,孩子又不是平白無故這樣,再說事都已經發生了,先吃飯吧,小鋯你去做。”

她說著拉過因因,往裏屋帶。

門關好後,張素梅轉身一看局促的因因,“快坐下歇著呀,噢對了,該先給你倒水喝。”

陳因因沒攔住,等張姨回來才坐到床上。

張素梅把水杯拿給因因,和往常一樣是溫的,能發汗排暑氣。她先解釋老陳從許紅霞那知道因因遲到的事,說完才緩聲問,“你媽媽的事還是影響你考試狀態了吧?”

陳因因低頭嗯了一聲。

“因因,阿姨也做過女兒,知道你想出力幫你媽,你擔心她,但活到這個年紀,我可以拍胸脯告訴你,她自己能行,你也先自己往前走吧。”

陳因因驚訝地擡頭,見張素梅難掩擔憂,抱歉又有些困惑,“張姨,我真的知道錯了。”

“那你跟我說,你之後的打算是什麽?”

“看出來的分數吧,如果夠第一志願的分就去,不行我就進廠工作。”

她認為這是萬全的打算,卻見張素梅嘆了口氣皺起眉,表情越發嚴肅。

“你看,你還是想早些上班賺錢。錢的事我和你爸想辦法,而且你媽肯定不會希望你被影響。”

“不是的,張姨,我是認真想過了,咱廠是鐵飯碗,現在又有研修班,能學到真本事。”

“但大學文憑絕對更有用”,張素梅擲地有聲。

陳因因楞,她從沒見過張姨如此強硬。

張素梅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對因因講,要她去拿大學文憑不是想在院裏吹,家裏出了大學生。

時代真的在變,她相信鐵飯碗不會持續下去,卻會有越來越多大學生。

“你是不知道,你爸因為沒有醫科大的學歷吃多少虧,他給人接骨頭做手術都好極了,但評職稱就卡著,還要擔心哪天突然下個政策,沒大學學歷的都不能再當醫生。”

陳因因一怔,為老陳感到擔心。

“更何況去上大學可不光是為文憑,越好的大學環境越好,老師越好。好老師能把你的思維打破重組,你會不再愚昧,看待所有事的方式都會變化。雖然我沒上過大學,但我爸爸,我哥哥還有周鋯他爸都上過,我很清楚上大學會獲得什麽。”

“如果你跟小鋯一樣不是學習的料,我絕對不跟你說這話,但你是啊因因,如果你浪費掉自己的天資,我真的會很難過,很痛心。”

張素梅說著不禁拉住陳因因的手。因因感受到這分量,倏然擡眼。

“我明白了張姨,您別擔心,如果這次考不上,我就覆讀。”

張素梅松口氣,堅定地說,“你不要有任何壓力,覆讀幾年阿姨都能養你。”

陳因因猛然鼻酸,感激無以言表。

夜晚,飯桌上的陳家四口恢覆平靜。

老陳忍不住又嘟囔兩句後,話鋒一轉,問起宋微的事來。

見陳因因臉色突變,張素梅以為她還不知情,便說了李書記那番誇大其詞,“宋微這孩子也真是難。”

“可不是嘛”,老陳搭茬,“這都啥事啊,我早就說,他應該長在咱家。”

啪嗒一聲,陳因因手裏筷子掉了。

她低頭鉆桌底去撿,藏住臉上害羞的紅暈,起來後又按不住心底的擔心,於是說著洗筷子往廚房去,結果打開水龍頭後,光看著水往下流。

周鋯察覺到異樣,跟過去看了眼,見因因已回神,又悄無聲息地回到桌邊。

吃完飯,他假稱訓練,獨自溜去綠房子,打算直接拜訪把宋微叫出來。剛到門口,一聲巨響傳來,緊跟稀裏嘩啦碎東西的聲音。

周鋯楞了下要沖進去,門突然開了。

作者的話

橘津

作者

03-23

今天出門發現桃花已經開啦 這章應該算玻璃渣裏的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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