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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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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很快就到了婚禮前一日! 南嘉心裏很遺憾,劉雅還沒趕回來。她沒有親姐妹,如今最親近的姐妹,莫過於雪月和劉雅。 雪月早在幾日前,就和顧寧帶著孩子來到天都。 劉雅信上說得好好的,伊洛的疫病控制住了,內城沒有人再喪命,都在漸漸康覆,內外城的高墻已經被拆除。她是南嘉的好姐妹,秋萬象是薛淮唯一的好兄弟,他們無論如何都會趕回來參加婚禮。 劉家天天派人去城門口等,可近半個月,既沒有信回來,也不見人影。 劉四夫人說,該不會是那丫頭想給大家一個驚喜吧。 劉雅也不是沒幹過這種事情,大家便覺得多半如此了。劉大夫人本來還打算派人去接,想到自家女兒的古靈精怪,便棄了這念頭。 新娘子第二日天不亮就要起來,大家都催著南嘉早點睡。 天才剛黑,南嘉就躺到床上,幾乎是一閉眼,她就進入夢境。 這一回的夢,特別特別長。她像一個旁觀者,在夢裏陪著薛淮過完了上一世。 薛淮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活在地獄中。秋萬象和他自己的三言兩語,遠沒有親眼所見來得真切。 憐雨坐月子的時候,就時常看著薛淮發呆,心裏總有些不得勁。當然,薛家那樣的大戶人家,嬰兒都有奶娘照顧,可到底也要親媽上心,奶娘才盡心盡力。那奶娘好吃懶做,不忌嘴,背地裏什麽都吃,奶水很不好,薛淮不是渾身長痘就是嘔吐不止,還時常半夜哭鬧。奶娘見憐雨並不關心兒子,想躲懶,竟往身上抹熟地黃、酸棗仁的粉末,這兩味藥都有安眠的作用,薛淮覺得味兒不對,可到底還小,餓得慌,吃了摻著東西的奶水,整日整日幾乎沒有醒的時候。他生下來時體重還算正常,生下來後,一天比一天瘦,跟小猴子似的。 憐雨那時候在薛懷靜心中還有點位置,可她生產時大出血,出了月子還落紅不止,薛懷靜偶爾到她房裏來,什麽都做不了,就只能逗弄逗弄孩子。憐雨這才對薛淮上心了些,發現奶娘的小動作,將人攆了,換了一個敦厚老實的,薛淮這個一月大的小嬰兒才勉強過了幾天好日子。 白氏並不想薛懷靜常常見到薛淮,因此又給薛懷靜買了美妾,憐雨很快就…

很快就到了婚禮前一日!

南嘉心裏很遺憾,劉雅還沒趕回來。她沒有親姐妹,如今最親近的姐妹,莫過於雪月和劉雅。

雪月早在幾日前,就和顧寧帶著孩子來到天都。

劉雅信上說得好好的,伊洛的疫病控制住了,內城沒有人再喪命,都在漸漸康覆,內外城的高墻已經被拆除。她是南嘉的好姐妹,秋萬象是薛淮唯一的好兄弟,他們無論如何都會趕回來參加婚禮。

劉家天天派人去城門口等,可近半個月,既沒有信回來,也不見人影。

劉四夫人說,該不會是那丫頭想給大家一個驚喜吧。

劉雅也不是沒幹過這種事情,大家便覺得多半如此了。劉大夫人本來還打算派人去接,想到自家女兒的古靈精怪,便棄了這念頭。

新娘子第二日天不亮就要起來,大家都催著南嘉早點睡。

天才剛黑,南嘉就躺到床上,幾乎是一閉眼,她就進入夢境。

這一回的夢,特別特別長。她像一個旁觀者,在夢裏陪著薛淮過完了上一世。薛淮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活在地獄中。秋萬象和他自己的三言兩語,遠沒有親眼所見來得真切。

憐雨坐月子的時候,就時常看著薛淮發呆,心裏總有些不得勁。當然,薛家那樣的大戶人家,嬰兒都有奶娘照顧,可到底也要親媽上心,奶娘才盡心盡力。那奶娘好吃懶做,不忌嘴,背地裏什麽都吃,奶水很不好,薛淮不是渾身長痘就是嘔吐不止,還時常半夜哭鬧。奶娘見憐雨並不關心兒子,想躲懶,竟往身上抹熟地黃、酸棗仁的粉末,這兩味藥都有安眠的作用,薛淮覺得味兒不對,可到底還小,餓得慌,吃了摻著東西的奶水,整日整日幾乎沒有醒的時候。他生下來時體重還算正常,生下來後,一天比一天瘦,跟小猴子似的。

憐雨那時候在薛懷靜心中還有點位置,可她生產時大出血,出了月子還落紅不止,薛懷靜偶爾到她房裏來,什麽都做不了,就只能逗弄逗弄孩子。憐雨這才對薛淮上心了些,發現奶娘的小動作,將人攆了,換了一個敦厚老實的,薛淮這個一月大的小嬰兒才勉強過了幾天好日子。

白氏並不想薛懷靜常常見到薛淮,因此又給薛懷靜買了美妾,憐雨很快就被薛懷靜拋之腦後。她本就以色侍人,失寵後,這後院哪裏還有她的位置,下人們都逐漸慢待起來。這時候,憐雨便總是拿薛淮作筏子,故意在大冬天不給他穿戴好,讓他發高燒,或是烤火的時候不經意讓薛淮被炭火燒傷……她用重重拙劣的手段,借著薛淮來爭寵。開始時,薛懷靜對子嗣還算看重,總是一喊就來,可慢慢地,就煩了憐雨,薛淮再有事,薛懷靜只讓管家帶著大夫過來看。

憐雨再次對薛淮不上心了。可能母子連心吧,憐雨特別喜歡養在白氏膝下的親兒子,雖然她什麽都不知道,但她什麽好的都想給那個孩子。而薛淮這邊,乳母是個好人,將他照顧得還算周到,可惜這個乳母有幾分姿色,被薛家一個庶子看上,找機會將她強了。乳母不堪受辱,跳井自殺。薛淮再次過上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就這樣,磕磕絆絆的,薛淮長到三歲。

憐雨的親生兒子死了,白氏毫不傷心,憐雨恍然大悟。可內院本就是主母的地盤,憐雨一露出懷疑的苗頭,就被白氏的人暗中處置,對外稱是病死了。

薛淮到了白氏膝下,日子並沒有什麽好轉!下人不知真相,為了討好主母,對從前白氏眼中釘的兒子,不遺餘力地虐待,不死就行。

薛淮四歲時,就學會了在路上潑油,讓一個伺候他卻搶他飯菜不給他吃飽的丫鬟摔斷了腿。後來,他擅長制造各種意外,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艱難地,今天不知有沒有明天的活著。

再大一些,薛淮愛上了殺戮!那些欺辱他的人,不會超過七天,就一定會遭到報應。薛淮愛上了殺戮,他像是地獄來到的死神,漆黑冷漠的眼眸盯著一個又一個人死在他面前。下人之間瘋狂傳言說薛淮是天煞孤星,誰和他親近都不得好死。漸漸地,沒有人願意伺候薛淮,也沒有兄弟姐妹願意親近薛淮。薛淮孤獨又寂寞地長在薛家。

隨著薛淮漸漸長大,那張臉和薛家人完全不像,倒是越來越有珣王的影子,白氏心驚肉跳,竟幾次欲將薛淮滅口,往他飯菜裏下毒,命人在他要坐的馬車上動手腳……薛淮對危險有著天生敏銳的直覺,總能有驚無險地躲過去。再過了些日子,薛淮長到八歲,按規矩搬到外院,日子才太平了些,可白氏一直不死心,薛淮的那張臉太危險了。

薛淮察覺到白氏真正介懷的是他的樣貌,他聰明地以毀容為理由,主動戴上了面具。在所有人眼中,薛淮更奇怪了。白氏這才消停下來。

薛懷靜也聽說了薛淮的種種怪事,又見他毀容了,將來走不了仕途,這在薛家幾乎就是個廢棋,於是權當沒薛淮這個兒子,對他完全漠然視之。

而白氏,她聽說珣王娶親了,嬌妻美妾,子嗣滿堂,越發看薛淮不順眼,私下裏常常將薛淮叫過去,一邊用鞭子打他,一邊罵他是孽種。就這般,還覺得不解恨,甚至在大宴賓客時,命薛淮扮成豬狗,隨客人們吆來喝去,肆意淩辱。

薛淮越來越沈默,越來越陰郁,越來越喜歡鮮血。他喜歡看著人死在面前,鮮血噴湧而出的那一刻,他心中仿佛也有什麽東西,破殼而出。

他天生不凡,他用殘忍的手段降服身邊的小廝完全忠誠於他,再拿出有限的月例做本錢,幾乎什麽生意賺錢他就做什麽,很快不缺銀錢,他便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他的手下們敬他又怕他,他很滿意很享受,每當除掉一個厲害的敵人時,他將敵人鮮血賞賜給手下人,和他們以血為酒,暢飲達旦。

薛淮明面上還是薛家不起眼的庶子,卻已經建立了屬於他的地下王國。

後來,珣王府內亂,子嗣死盡,薛淮被找回去,和珣王兩看相厭。珣王一眼就看出薛淮骨子裏的嗜血殘暴和陰郁瘋狂,他覺得這個兒子除了樣貌,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像他的。薛淮也討厭珣王,他沒有選擇就來到這個世界上,珣王沒有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卻突然就要他擔負起珣王世子的身份。

那位江湖女子在珣王府中所用的毒,被人傳播到伊洛,成為伊洛疫病的起源。而薛淮唯一的好友秋萬象,被朝廷派去伊洛抗疫,感染疫病,死在伊洛。

薛淮那時候已經架空珣王,真正掌控了西平軍。而秋萬象死後,伊洛的病患無人管束,無頭蒼蠅一般逃竄,將疫病帶到更多的地方。薛淮雷厲風行,命令西平軍焚燒戲包括伊洛在內的西境六座大城,燒死了所有病患。那場大火燒了足足半個月,而火光中,病患們的慘叫聲足足嚎了三天才漸漸消失,卻又永遠盤旋在華國所有人心上。

因為屠城一事,薛淮在華國所有人眼中成了心狠手辣的大魔頭。

薛淮並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他只是選擇他認為最有效的解決方案。

珣王完全放棄將薛淮掰回正途,為薛淮訂了一門親。對方是太傅江流風的女兒江月華,天都貴女典範,貌美端莊,博學廣識,善良溫厚。人人都說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就連珣王這個親手促成婚事的人也這麽認為。可珣王府,需要一個德才兼備的繼承人。他相信,江月華能夠擔此重任,為珣王府誕下合格的繼承人。

江月華雖然懼怕薛淮,但恪守貴女本分,真誠地將薛淮當做未婚夫君對待,努力靠近他,了解他。一個性子惡劣,一個性子溫厚,兩人倒也能和平相處。漸漸地,薛淮也習慣江月華的存在,她安靜,不吵鬧,說話時不疾不徐,聽在耳中很舒服。她更不像白氏那樣毒蠍心腸,是個極其心善的姑娘。薛淮對善良的女子總是格外寬容些,他註定要娶妻,不是江月華,也會是別人。是江月華的話,至少他不用擔心自己的後院也像薛家和珣王府那樣烏煙瘴氣。

但薛淮並不會將就任何人,他在江月華面前毫不掩飾,幾次說殺人就殺人,江月華怕極了。恰好薛淮勁頭太猛,年紀輕輕掌握的權利太多,又六親不認,動了朝堂上許多人的利益。這些人聯合起來,制定了屠魔計劃,其中就有江流風。

江流風列出薛淮種種罪證,說服江月華為民除害。

薛淮巡查東南時,江月華跟了過去,借著未婚妻的身份配合江流風等反對薛淮執政的勢力,布下天羅地網,並親自給薛淮當胸一刀。

薛淮幼時受盡嫌惡,掌權後被所有人懼怕,對他人的情緒喜惡感知格外敏銳。江月華揮刀時,再也控制不住她自己,暴露了,薛淮及時躲避,雖然還是受了傷,卻並不致命,以一己之力對抗重重埋伏,成功逃出去,聰明地躲到屬於江流風這一派的齊連的府中,被南嘉所救。

彼時,他胸口中刀,被誣以叛國罪名,追捕他的畫像散布整個洛城內外,提供他行蹤線索的可以一步升天。他雖然頂著的不是本來面目,卻到底形跡可疑,而善良的南嘉救了他不說,還溫柔細心地照料他。她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看得出他氣度不凡,有時候聊天,他也會苦笑著告訴她,他是被身邊人出賣。天下皆視他為敵,人人都想除他而後快。但南嘉不相信這個笑容幹凈的男人能壞到哪裏去,她依舊對他如初,不但不出賣他,反倒是安慰說,“只要還活著,就沒有過不去的坎。你這樣的大人物如今不過是龍困淺灘,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薛淮認為南嘉才是真正的純善女子,那江月華不過是沽名釣譽的偽善者。他生平第一次真正動情。江家的人還在追殺他,遲早會找過來,他傷勢略好,怕拖累南嘉,就先行離去,打算收拾了那些反對的人再回來見南嘉,不想這一去就是永別。南嘉已被丈夫打殺。

他過去了他的坎,她卻沒能過了她的那道坎。

薛淮並沒用太多時間,就東山再起,成為權傾朝野說一不二的攝政王。他只一句話,齊連就不斷倒黴,不斷失去。他沒有要江月華的命,卻讓她成為華國唯一的女史官,隨侍他身側,看他覆滅天下。

薛淮坐在最尊貴的位置上,百無聊賴,肆意妄為,隨心所欲,將人間變成了真正的地獄,宛如嗜血閻羅。他活膩了,不想再活了,可就這樣死去,又有些心有不甘。他回顧他這一生,深覺人性本惡,天下人皆該殺可殺,於是命人以伊洛疫病毒源為基礎,研制出名為”地獄”的毒藥,在天下廣為傳播,竟是讓天下人為他陪葬。地獄幾經進化後,整個世界的動植物更是不斷滅絕,世界瀕臨毀滅。

在天下毀滅前,江月華崩潰自殺。

南嘉從夢中驚醒,大汗淋漓!她算是明白,為何反彈系統會說薛淮是天下最大的惡人。他竟真的能毀滅掉這個世界。

“小反……”南嘉驚惶地呼喚反彈系統。

“時間還早,再睡一覺,明天有的忙呢。”反彈系統冷靜地說。它話音剛落,南嘉的眼皮沈重地往下落,她無法抗拒那濃濃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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