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關燈
第四十四章

薛淮見南嘉上馬車後,臉色有些難看,關切問,“怎麽?” 南嘉將剛剛的事情說給薛淮聽,薛淮哂笑一聲,“她的如意算盤都快蹦到你臉上。”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越安府來了?”南嘉今日收到薛淮約見的消息時,非常詫異。如今,軍糧案正式啟動調查,但越安府這邊的證據都送往天都,按理說,薛淮在越安府已經沒什麽事情可辦。 “我喜歡這個地方,待得很舒服。”薛淮將雙手往腦後一墊,懶洋洋地靠在車壁上,“吃的舒服,住的舒服,和人相處的也舒服。” “那真是太好了。”南嘉真心實意地說,她也是很歡迎薛淮回到越安府的,因為反彈系統讓她做的事情,不能離太遠,若是薛淮再不回來,她只能找個由頭去天都。 薛淮像只慵懶的貓,擡了擡眼皮,好看的眼睛裏倒影著一個小小的南嘉。他很快瞇上眼睛,咕噥道,“我睡會,到地方再叫我。” 南嘉早發現他的眼底有一片青紫,神情也透著疲憊,連忙噤聲。 薛淮一下就睡熟了。他睡著的時候,臉上的冷煞之氣退卻得幹幹凈凈,手腳也規規矩矩地一動不動,不一會,還有細微的鼾聲傳出。 原來,薛淮也是要打鼾的啊。南嘉訝然!她於夜晚刺殺他那麽多次,也遇到過好些時候他在睡夢中,可那時候的他,總是太過安靜,讓人生出一種床帳內空無一人的錯覺。 這人睡著了,卻忘記告訴她,要帶她去什麽地方。可讓她怎麽到地方叫醒他啊。 薛淮並沒有睡太久,在馬車剛駛出城時,他就醒了過來,當他睜開眼,察覺到身邊有人時,他的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殺氣,可當看清那人是南嘉時,眸光瞬時收斂,整個人剎那間甚至有幾分溫柔,讓南嘉忍不住看得失了神。 “我們去哪裏啊?”南嘉好奇地問薛淮。 “你不是要去李老頭家?” “啊!”南嘉不由捂住口,他如此疲累,卻還專程來陪她嗎? 那日公堂上,南嘉自爆身份後,便有越來越多的百姓到劉府外流連,想請南嘉幫忙寫訟狀。 南嘉自然是樂意的。她從前困於後宅,圍著一個男人打轉,一生就如同陰雨天乏善可陳的天空。可現在,能夠幫到需要幫助的人,她感覺…

薛淮見南嘉上馬車後,臉色有些難看,關切問,“怎麽?”

南嘉將剛剛的事情說給薛淮聽,薛淮哂笑一聲,“她的如意算盤都快蹦到你臉上。”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越安府來了?”南嘉今日收到薛淮約見的消息時,非常詫異。如今,軍糧案正式啟動調查,但越安府這邊的證據都送往天都,按理說,薛淮在越安府已經沒什麽事情可辦。

“我喜歡這個地方,待得很舒服。”薛淮將雙手往腦後一墊,懶洋洋地靠在車壁上,“吃的舒服,住的舒服,和人相處的也舒服。”

“那真是太好了。”南嘉真心實意地說,她也是很歡迎薛淮回到越安府的,因為反彈系統讓她做的事情,不能離太遠,若是薛淮再不回來,她只能找個由頭去天都。

薛淮像只慵懶的貓,擡了擡眼皮,好看的眼睛裏倒影著一個小小的南嘉。他很快瞇上眼睛,咕噥道,“我睡會,到地方再叫我。”

南嘉早發現他的眼底有一片青紫,神情也透著疲憊,連忙噤聲。

薛淮一下就睡熟了。他睡著的時候,臉上的冷煞之氣退卻得幹幹凈凈,手腳也規規矩矩地一動不動,不一會,還有細微的鼾聲傳出。

原來,薛淮也是要打鼾的啊。南嘉訝然!她於夜晚刺殺他那麽多次,也遇到過好些時候他在睡夢中,可那時候的他,總是太過安靜,讓人生出一種床帳內空無一人的錯覺。

這人睡著了,卻忘記告訴她,要帶她去什麽地方。可讓她怎麽到地方叫醒他啊。

薛淮並沒有睡太久,在馬車剛駛出城時,他就醒了過來,當他睜開眼,察覺到身邊有人時,他的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殺氣,可當看清那人是南嘉時,眸光瞬時收斂,整個人剎那間甚至有幾分溫柔,讓南嘉忍不住看得失了神。

“我們去哪裏啊?”南嘉好奇地問薛淮。

“你不是要去李老頭家?”

“啊!”南嘉不由捂住口,他如此疲累,卻還專程來陪她嗎?

那日公堂上,南嘉自爆身份後,便有越來越多的百姓到劉府外流連,想請南嘉幫忙寫訟狀。

南嘉自然是樂意的。她從前困於後宅,圍著一個男人打轉,一生就如同陰雨天乏善可陳的天空。可現在,能夠幫到需要幫助的人,她感覺到真切的快樂。

這是多麽有意義的事情啊!

但隨著南嘉幫助了越來越多的人,她也越來越深切地發現,有些百姓,尤其是老人,在公堂上是多麽的弱勢。那個李老頭就是其中一個。

李老頭家住在越安府外的梨花村,兒子李叢有輛牛車,每日拉著村裏人往返梨花村和越安府,一客單次收兩文錢,往返一共收三文錢,李老頭則在家中侍弄半畝薄田,父子倆憋著勁攢錢給李叢娶個媳婦。

往日李叢回家,李老頭已經做好飯菜等著他,可這日李叢回去,竈臺清冷,李老頭也不知去向。

到了晚上,村子裏鬧嚷嚷的,村東的李善財吼叫著,說有人殺了他家的耕牛,驚動了所有村民。

李叢趕過去時,李老頭已經被人捆住,滿身都是泥土,腰間插著一把帶血的刀,目光呆滯,似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但李善財信誓旦旦說就是李老頭殺了他的牛,兇器就在他身上,要押李老頭去衙門。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縣衙,公堂之上,李老頭不停地重覆,“我沒有殺,我真的沒有殺。”

李叢擠進人群,問李老頭,“爹,到底咋回事啊?”

李老頭無措地像個犯錯的孩子,“我也不知道啊。今兒我到地裏幹活,日頭太大,我就到樹下躲陰涼,喝了幾口水後,想打個盹,哪知道一覺就睡到天黑透,醒過來時身上被他們捆住,旁邊還多了一頭死牛。”

“我爹不會殺你家的耕牛。”李叢陪著李老頭上了公堂,面對氣勢洶洶的李善財,憨厚地解釋說,“我爹說牛是我們莊稼人的根本,他平時待牛跟家裏人差不多,他怎麽會殺牛?”

“哼。他愛惜的是他自家的牛。”李善財惡狠狠道,“我家牛死的地方,就只逮到你,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爹不會殺牛的。他知道,牛不能亂殺,要受懲罰。”

可更多的,李叢便也說不出什麽了,父子倆在公堂上,只反反覆覆一句,“不是我/他殺的。”

李善財又買通了村裏的兩個閑漢,指認李老頭殺死李善財家的牛。人證物證俱全。

李善財家的牛正處於壯年,按照朝廷規定,這樣的牛是不能宰殺的,妄自殺牛者會判刑罰,又因為這牛是李善財家而不是李老頭家的,所以李老頭被判賠一頭牛給李善財家,徒六年。

李叢更不忍老父年邁還要服刑,於是替父頂罪,說那牛是他聽聞李善財家也有意趕牛車搶生意,這才憤而殺之。明眼人都知道,絕不可能是李叢,他當日往返梨花村和越安府,不少人和他同行。縣令也心知肚明,但感念他一片孝心,便睜只眼閉只眼,懲罰不變,李叢入獄。

李老頭平時在村裏為人老實本分,人緣還不錯,為李叢入獄的事情急得病倒,村裏人看不過去,有人支招,說不然請那位專門幫助窮苦人的女訟師幫忙伸冤。

南嘉很樂意幫忙,也很快捋清案情,還調查出事情真相。

那李善財家的牛最近病死了,按規矩,病牛要被掩埋。一頭牛對一戶農家來說是很重要的財產,就這樣白白沒了,李善財實在不甘心。又聽說李老頭家快攢夠媳婦本,很快就要辦喜事,於是就想出這麽個損招,將死牛運到田地裏,嫁禍給睡著的李老頭。如此一來,李家得賠錢吃牢飯,李善財家裏得一頭牛不說,以後還能多個趕牛車的營生。

南嘉寫了訟狀,遞交官衙。本以為事情便了了,李老頭卻老淚縱橫,說自己和兒子見到官就怕得舌頭打結,說不出話。官老爺重審案件,那李善財能言巧辯,他們無言以對,只怕又要壞事。

李善財這人在村裏橫的很,村民們不敢招惹,事情雖然是這麽個事,卻沒有人願意上公堂替李老頭作證,怕後面招來李善財的報覆。李老頭缺少證人,就只能靠他自辯。

這能咋辦呢?南嘉也替李老頭發愁,她也不是沒見過因為一方被另一方狡猾地引誘著說了不該說的話,最後無辜之人枉擔罪名的案子。

南嘉當日回城後,去陪雪月吃飯,還心心念念這個事情,直到雪月拿出風鼎的信和她一起看,南嘉腦子裏才閃過一道亮光。

義父!

南嘉有辦法了,今日要去梨花村,便是實施這個辦法。

到了梨花村,有人歡迎南嘉,也有人和李善財是一夥的,用仇恨的目光看著這個多管閑事的女人。

但跟在南嘉身邊的薛淮,他面上帶著三分笑,目光卻淬著十足的鋒芒,看誰時,誰就後背一寒慌張別過臉。本想給南嘉這個小姑娘一點顏色看看的村民,在薛淮那無形卻可怖的氣勢中,默默退縮了。他們有著野獸般的直覺,惹了那個姑娘,可能只是軟軟的幾句責備,但惹到那個長得過分好看的男人,只怕會死的很難看。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南嘉便發現,這一趟進村,和上一回來的待遇有著天壤之別,所有人對她都很和善,和善中還帶著畏懼。

到了李老頭家,南嘉說出自己的辦法,那就是認李老頭為義父。按照朝廷的法規,若是涉案人員是老弱病殘,需要陪伴照顧,家人是可以陪他上公堂,也可以替他發言。

“這如何敢?”李老頭連連擺手,“我當不起啊。”

“你想想你兒子。”

李老頭一聽這話,就舍不得推辭了,眼淚汪汪地看著南嘉,“南小姐是我家的恩人,我今日便在家中為南小姐供奉長明燈。”

如此便說定。

到了升堂那日,南嘉便以義女身份陪著李老頭上堂,梨花村的村民們也紛紛到場觀審。

南嘉先問那日到田間幹活的村民,可曾聽到田地間有什麽大動靜?

村民們紛紛搖頭。

南嘉又問,可有人看見李老頭在樹下睡覺?

有一個村漢笑嘻嘻站出來,說李老頭在樹下睡得香,鼾聲傳過三個田。

南嘉再問,“那誰看見我義父殺牛了呢?”

眾人紛紛搖頭,說沒看見。

李善財買通了幾個村民作偽證,可南嘉根本沒給他機會,直接朝著堂上的縣令道,“大人明鑒!李善財指控我義父殺牛,卻無實證可依。反觀我義父,案發時於樹下酣眠,有路人為證、天時為憑,殺牛並非易事,最少需要兩個壯漢控制,而我義父年老體衰,何以獨力屠牛?光天化日之下一頭壯牛會靜悄悄被殺?若李善財不能舉鐵證,則此案疑點重重,當以誣告反坐,還我義父清白!”

一聽誣告要反坐,被李善財買通的村民們默默縮回腳。

李善財啞口無言。他倒是忘了,那田間地頭,有不少人在勞作。早知道,就不該將牛運過去,將李老頭誑騙到家裏才好。

縣令本沒將小小的殺牛案當一回事,上次才會草草結案,如果冤枉了好人,他倒也爽快,當堂宣布李老頭李叢無罪,至於真相,接下來他會親自查證。

經此一案,南嘉的名聲在北越百姓中越傳越廣,為了能讓南嘉能夠上公堂幫忙辯護,南嘉還成了很多人家的義女。

從那以後,民女不單指平民女子,還有萬民之女的意思。

寂靜的黑夜裏,景城縣衙中,齊連正在書房裏看一幅美人像,美人面半遮半掩,明眸皓睞,正是南嘉的模樣。

齊連的眼中,閃爍著癡迷瘋狂的光,“上輩子,是我錯待了你。這輩子,我絕不會再錯失。你可是真是個寶貝,好寶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