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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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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那位苦命女子已經醒過來,見到南嘉,就給南嘉下跪,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千萬別。”南嘉連忙攔住,“我們女子不幫助女子,還能指望誰幫助我們呢?” 苦命女名叫雪月,是山中獵戶顧寧的娘子,雖出身鄉野,但有一種未經雕琢的天然質樸,言行舉止落落大方。她和顧寧成親後,生活雖然清苦但很幸福,不到半年,雪月就有了身孕,顧寧大喜,將家中積攢的獸皮拿出來,下山售賣。往些時候,顧寧每半個月就要下山一趟,但雪月懷孕,他不放心她獨自在家,便想著此次下山多賣些銀錢,需要什麽就托人帶回山中,他就不再出山了。可顧寧這一去,當天未歸,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一直沒有回家。 雪月等不下去了,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下山來到越安府,一打聽才知道,顧寧賣完獸皮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位公子哥打死賣花女的爺爺,想強占賣花女。顧寧上前阻攔,他常年在山中打獵,雖不會武功,但能和老虎搏殺,打鬥起來沒有吃虧,可落了下風的公子哥惱羞成怒了,竟讓人將顧寧抓進大牢,將打死賣花女爺爺的罪過安在顧寧頭上。 那公子哥王霸家財萬貫,親姐姐是巡撫的寵妾,多年來在越安府胡作非為,知府不敢管,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王霸惱恨顧寧當日打掉他一顆牙,便要顧寧用一條命來賠。顧寧被下獄後,賣花女還是被王霸占有,如今做了王霸的妾,指認顧寧殺人的證人。 知府審案,見苦主都指認顧寧殺人,當場判顧寧死罪,只等刑部覆核後,便要將顧寧斬首示眾。 “只恨我幼時頑劣,不肯多讀書。想要為顧郎伸冤,得先寫好訴狀,呈遞官府。”雪月啜泣道,“可如今我連個訴狀都寫不出來,只能四處求人。本地訟師都收了王家的錢,沒有一個人敢幫我。” “光有訴狀又有何用呢?那個證人才是關鍵,若她咬死是你夫君殺人,這案子難翻啊。”南嘉蹙眉,顧寧這樁案子,最麻煩的地方在於真正的殺人兇手是巡撫寵妾的弟弟。就算證人能夠說出真相,也難保官官相護,顛倒黑白。但這些話,南嘉沒說出口。 “金花也是個苦命人。”雪月捏緊…

那位苦命女子已經醒過來,見到南嘉,就給南嘉下跪,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千萬別。”南嘉連忙攔住,“我們女子不幫助女子,還能指望誰幫助我們呢?”

苦命女名叫雪月,是山中獵戶顧寧的娘子,雖出身鄉野,但有一種未經雕琢的天然質樸,言行舉止落落大方。她和顧寧成親後,生活雖然清苦但很幸福,不到半年,雪月就有了身孕,顧寧大喜,將家中積攢的獸皮拿出來,下山售賣。往些時候,顧寧每半個月就要下山一趟,但雪月懷孕,他不放心她獨自在家,便想著此次下山多賣些銀錢,需要什麽就托人帶回山中,他就不再出山了。可顧寧這一去,當天未歸,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一直沒有回家。

雪月等不下去了,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下山來到越安府,一打聽才知道,顧寧賣完獸皮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位公子哥打死賣花女的爺爺,想強占賣花女。顧寧上前阻攔,他常年在山中打獵,雖不會武功,但能和老虎搏殺,打鬥起來沒有吃虧,可落了下風的公子哥惱羞成怒了,竟讓人將顧寧抓進大牢,將打死賣花女爺爺的罪過安在顧寧頭上。

那公子哥王霸家財萬貫,親姐姐是巡撫的寵妾,多年來在越安府胡作非為,知府不敢管,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王霸惱恨顧寧當日打掉他一顆牙,便要顧寧用一條命來賠。顧寧被下獄後,賣花女還是被王霸占有,如今做了王霸的妾,指認顧寧殺人的證人。

知府審案,見苦主都指認顧寧殺人,當場判顧寧死罪,只等刑部覆核後,便要將顧寧斬首示眾。

“只恨我幼時頑劣,不肯多讀書。想要為顧郎伸冤,得先寫好訴狀,呈遞官府。”雪月啜泣道,“可如今我連個訴狀都寫不出來,只能四處求人。本地訟師都收了王家的錢,沒有一個人敢幫我。”

“光有訴狀又有何用呢?那個證人才是關鍵,若她咬死是你夫君殺人,這案子難翻啊。”南嘉蹙眉,顧寧這樁案子,最麻煩的地方在於真正的殺人兇手是巡撫寵妾的弟弟。就算證人能夠說出真相,也難保官官相護,顛倒黑白。但這些話,南嘉沒說出口。

“金花也是個苦命人。”雪月捏緊拳頭,憤憤道,“她爺爺被王霸殺死,她被王霸霸占。如今不過為了活命,一時屈從。若是……若是有機會,她會說出真相的。”

雪月雖不通文墨,卻冰雪聰明,已經偷偷見過那叫金花的賣花女,抱頭痛哭一場。這兩個苦命女子,一個被迫委身仇人,一個為夫申冤無門,宛如風中浮萍,命途坎坷。

雪月說著話,便開始劇烈咳嗽,很長時間都止不下來,倒將臉都給咳紅了。餘盆兒悄悄告訴南嘉,雪月身上帶著的錢財已經用盡,夜晚只能睡在橋下,她還懷著孕,哪裏受得住,染上風寒,這才會暈過去。

南嘉心知顧寧此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義氣相幫可能惹禍上身,因此也不會光聽雪月一人之言,早讓齊大牛去打探事情真相。

餘盆兒止住咳,一手捂在小腹上,一手捂住嘴唇,眼中水花泛濫,臉上一派頹然。顯然,她也知道,想要洗刷顧寧的冤屈,難於登天。

從醫館出來,餘盆兒無處可去,南嘉看著她實在可憐,便將雪月安排到大劉氏嫁妝裏的一處宅院中暫住,才剛進門,奉命去打探真相的齊大牛也回來了。

南嘉便讓餘盆兒幫雪月安頓下來,她則帶著齊大牛進了書房。

王霸在越安府作威作福,強搶民女,是常有的事,百姓懼怕,卻無可奈何,如今有人問詢,雖不敢去當堂作證,但紛紛將當日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的確是那王霸看上賣花女,讓人搶了人就要大搖大擺離開。賣花女的爺爺就在不遠處擺攤買陶人,見狀沖過去死抱住他的一條腿不放,不準他將人帶走。王霸盛怒之下拔劍刺下,顧寧去遲一步,那老人只剩下最後一個氣,掛念著孫女兒的安危不肯散,看見顧寧將孫女兒護在身後,蒼老的目光便執著地看著顧寧。顧寧俠肝義膽,知道老人家的意思,便點頭說,“老人家,你放心,我豁出這條命,也不會讓他帶走你孫女兒。”

顧寧沒有佩劍,僅用一根挑山貨的扁擔,便將王霸和他的狗腿子們胖揍一頓,然後綁了王霸要去見官。

王霸的跟班中有機靈的,見王霸被擒,就回府報信。不等顧寧走到官府大門,就有官差過來,給王霸松了綁,反將顧寧拿下。王霸讓人帶走賣花女,隔日知府升堂,賣花女受王霸威脅,指認是顧寧殺人。

一時滿堂嘩然。等知府判顧寧死罪,更是民眾沸騰,喧囂不止。

知府重拍驚堂木,道,“爾等敢在官府放肆,難道是想反了朝廷?亦或爾等是顧寧共犯?”

此言一出,便無人再敢吱聲。

齊大牛說完,南嘉很是義憤填膺。

“這狗官,果然是官官相護。”

南嘉去看雪月,她此時正憂傷地靠坐在榻上,默默流淚,還在煩惱該如何才能請到人幫忙寫一封訴狀。

“我幫你。”南嘉毫不猶豫地說,“這有何難?”

“南姑娘,你竟會寫訴狀?”

南嘉驕傲地擡擡下巴,沒寫過,但看的多,照著模子還能寫不出來嗎?

餘盆兒準備好筆墨紙硯,南嘉揮揮灑灑,很快將訴狀寫好。

雪月在旁邊一直看著南嘉書寫,只見她條理清晰,將顧寧是冤枉的這件事講得十分清楚。

南嘉想了想,又提筆加了幾句,強調事情發生在青天白日之下,數不清的人親眼所見,事實確鑿,越安府外亦有所聞想著。

若那知府非目光短淺之輩,該知道紙包不住火,別為了討好上峰,造成冤案錯案,將來丟了烏紗帽。

雪月邊看邊誇讚南嘉寫得好,簡潔明了,有理有據,比她這幾日守著的那些訟師寫得還要好。她若是官老爺,看了這訴狀,一定不能置之不理。

如今總算有訴狀,雪月可以去官府伸冤。

“雪月。”南嘉嘆息一聲,“官官相護,你便是有這訴狀,想要為你家郎君翻案,也十分不易。”

“我知道。”雪月說著話,也拿起筆來,竟是要謄抄南嘉寫好的訴狀。

“雪月,你這是?”

“南姑娘。王霸此人,後臺硬,下手狠。我和金花,命已至此,不能再拖累你。今日出了這門,你便將為我寫過訴狀的事情忘了吧。”

“雪月,我並非怕事之人。我敢寫這訴狀,便不怕人知道這訴狀是我所寫。”南嘉越發憐惜雪月,都到這等境地,雪月沒有盲目地抓緊南嘉這根救命稻草,還能考慮到南嘉的安危,可見是位明理感恩,恩怨分明的好女子。

“這是何苦呢。”

雪月的字跡稚嫩,看得出的確沒在讀書寫字上下過什麽功夫,但能讓人認清她寫的是什麽。她抄的很快,抄著抄著,紙上便染了水漬,墨跡暈染成一團。她啊呀一聲,連忙後退,用手在眼睛上抹了又抹,直道可惜,重新拿了一張紙,再次謄抄起來。

雪月一共將訴狀抄了三份,然後將南嘉寫的那份扔進火盆燒了。

“南姑娘,你人美心善,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雪月朝著南嘉深深鞠躬,“我和顧郎還有我們的孩兒,生,一起生,死,一起死。若是我豁出性命,依然改變不了結局,你的恩情,就請恕我來世再報了。”

“雪月。”南嘉眼眶一紅,胸腔裏那顆冷寂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她不想看著一個弱女子就此赴死,除了寫訴狀,她還想為雪月再多做點什麽。

南嘉定定心神,細細思量,掏出兩張銀票塞給雪月,“刑部覆核,一來一去,少說也得一月半的時間。這銀票,你別推辭。你用這些錢去疏通獄卒,好歹讓你夫君在獄中好過些,這樣才能等到冤情昭雪的那天啊。”

雪月這才將銀票接在手中,一時泣不成聲。

南嘉又道,“王霸此人,多年積惡,受他迫害者絕不止你夫君一人。以我之見,不如我讓人去暗中查訪清楚,將那些冤情一一寫成訴狀。若只你一人去告,官府還可搪塞,可若是十人、百人去告,聲勢浩大,官上面是國,難道他們真敢一手遮天不成?”

“南姑娘。”雪月這才袒露心扉,“這件事我之前也想過,一來我人微力薄;二來王霸是巡撫大人的小舅子,北越地界,巡撫不倒,王霸難除。”

“你別擔心。我既然幫你,就會幫到底。”南嘉說,“查訪的事情交給我,我派人去辦。”她思索著,這位巡撫大人能縱容王霸為禍多年,只怕也不是什麽好官,若能告到一位青天大老爺面前,將這巡撫拉下馬,王霸自然不足為懼。

反彈系統此時不悅開口,“宿主,你不過是弱女子,何必多管這些閑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不。”南嘉堅決道,“從前我軟弱一世,被人欺淩至死,若也有人能幫我一把,結局便會不同。如今我不但有你,還會武功,若看到不平事還是只管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那才是辜負了這份奇遇。”

“隨你。”反彈系統並沒有多勸,但聽得出來,它很不高興。

南嘉早就發現,反彈系統只關心一件事,那就是她何時能殺掉薛淮。

“小反。”南嘉在心裏嬌嬌軟軟地說,“你看雪月她多可憐啊,我們幫幫她,也是積攢功德的大好事呢。”

“你要幫就幫,我又沒說不準。”反彈系統的語氣緩和許多。

“小反在我心中如同神明,我當然想要得到你的理解和支持呀。”

這話哄得反彈系統哈哈一笑,“行了,你想做什麽就做去吧。”

南嘉心中落定一塊大石。她有反彈系統這個最大的依仗,關鍵時刻,定能扭轉雪月夫妻的結局。

“雪月,你為何要謄抄三分訴狀?”南嘉見雪月將那訴狀一份一份疊好,藏到胸口的位置,不由好奇地問。

“這三份訴狀,一份投越安府,一份投北越省府,一份我是要投到京裏去的。”

南嘉一震!越級上告到北越巡撫面前,需得先受三十大板,以雪月的身體,再有人暗中使壞的話,挨完板子,就會小命不保。而要到京中告禦狀,若無門路,便只有敲登聞鼓,鼓聲一響,敲鼓人要先挨六十大板,狀紙是一定會呈到聖前,但告狀人根本沒可能知道案情結果就已經被打死了。

“我已經不指望越安知府能夠為我夫君主持公道。”雪月哀聲道,“聽說他即將離任,許多事情都懶怠管。巡撫是王霸的後臺,我就更不敢想他會大義滅親。但是我打聽過了,按照朝廷法度,冤情必須逐級上告,所以我準備了三份,前面兩份也就是走走過場吧。”

南嘉當然知道這些規定,嘆息一聲,拉住雪月的手,輕聲道,“雪月,你上訴到北越,若是巡撫接下訴狀,你便要先挨板子,才能進公堂。但朝廷有規定,除了功名在身的讀書人外,還有三不打,病人、小孩、孕婦,你正好在其中。到時候,你一定要先表明你的孕婦身份啊。這幾天,你更要好好吃飯,養好身體,這才能有更多的力量去為你夫君翻案。”

南嘉並不是很支持雪月去告禦狀,一個成年男人孤身都未必能平安走到天都,更何況懷著孕的雪月。

雪月苦笑,“巡撫大約不會給我挨板子的機會。那些訟師都叫我不要白費功夫,便是有訴狀,遞進衙門,也只會吃灰,沒人會看。我打算直接上京,求一條活路。”

“不可。”南嘉忙勸,“我知道有個大人物,近期會來越安府,你若是能見到他,此事或許有轉機。”

雪月眼睛一亮,“真的嗎?”

“嗯,你等我消息。”

“好!”雪月眼巴巴地看著南嘉,仿佛看到了希望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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