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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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南嘉從雪月處出來後，吩咐齊大牛，“去找一位嘴嚴畫工好的畫師。” 齊大牛雖然不解，但依言去辦。 南嘉帶著餘盆兒來到驛館附近的酒樓，要了最好的雅間，坐在窗邊嗑著瓜子，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悠悠吩咐餘盆兒，“你去驛館，請杏月兒杏姑娘過來相見。” “小姐，你見她幹嘛？”餘盆兒不解，勸南嘉，“你見她，倒是給她長臉了。別見了吧。” “要幫雪月，她可是關鍵人物。”南嘉笑瞇瞇地說，“去吧，就說是我想私下見她，她會來的。” 越安府富饒繁榮，自然不缺畫師。南嘉這邊剛坐沒一會，齊大牛便帶著一位瘦弱的中年男子上樓。 南嘉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請那畫師坐下，說，“等會兒我下樓去街旁見一個女子，你在這裏看清楚她的長相後畫下來，若是畫的好……”南嘉將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這就是你的。” 畫師眼睛猛地亮了。往常他三個月也未必能掙這麽多銀兩。 “姑娘放心，保管給你畫的和真人一樣。”畫師拍著胸脯保證。 杏月兒接到南嘉約見的消息，便偷偷從驛館出來，只是跟著餘盆兒到了酒樓門前，卻不肯進來，就站在街上。不一會，餘盆兒就上樓來，說，“那位姑娘不肯上樓來，要小姐下去見她。” 南嘉示意畫師往樓下看，杏月兒嬌俏地站在路邊，真如三月枝頭的一束杏花，開得正好，將路過的婦人都給比下去了。 畫師早在窗邊的桌上擺好工具，看到人，便忙活起來。 南嘉這才站起身，悠悠往樓下走。 見到南嘉的身影，杏月兒往前迎了兩步，卻依舊不肯進酒樓的門。今日她的裝扮低調許多，頭上只簡單插著一根銀釵，身上穿的也和齊府其他丫鬟沒什麽差別。想來，是那日被南嘉撞見後，為齊夫人所知，狠狠教訓了一番。 “南小姐。”杏月兒給南嘉行禮後，面上端著炫耀的笑容，“我正忙著照顧公子，聽說是南小姐你找我，又不敢不來。小姐若是擔心公子，倒是不必，公子有我照料，明日便該大好了。” 南嘉心中忍不住發笑。有齊夫人在，她的寶貝兒子哪裏輪得到杏月兒照顧。齊夫人並不喜歡杏月兒，一直後悔看走了眼，讓這…
南嘉從雪月處出來後，吩咐齊大牛，“去找一位嘴嚴畫工好的畫師。”
齊大牛雖然不解，但依言去辦。
南嘉帶著餘盆兒來到驛館附近的酒樓，要了最好的雅間，坐在窗邊嗑著瓜子，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悠悠吩咐餘盆兒，“你去驛館，請杏月兒杏姑娘過來相見。”
“小姐，你見她幹嘛？”餘盆兒不解，勸南嘉，“你見她，倒是給她長臉了。別見了吧。”
“要幫雪月，她可是關鍵人物。”南嘉笑瞇瞇地說，“去吧，就說是我想私下見她，她會來的。”
越安府富饒繁榮，自然不缺畫師。南嘉這邊剛坐沒一會，齊大牛便帶著一位瘦弱的中年男子上樓。
南嘉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請那畫師坐下，說，“等會兒我下樓去街旁見一個女子，你在這裏看清楚她的長相後畫下來，若是畫的好……”南嘉將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這就是你的。”
畫師眼睛猛地亮了。往常他三個月也未必能掙這麽多銀兩。
“姑娘放心，保管給你畫的和真人一樣。”畫師拍著胸脯保證。
杏月兒接到南嘉約見的消息，便偷偷從驛館出來，只是跟著餘盆兒到了酒樓門前，卻不肯進來，就站在街上。不一會，餘盆兒就上樓來，說，“那位姑娘不肯上樓來，要小姐下去見她。”
南嘉示意畫師往樓下看，杏月兒嬌俏地站在路邊，真如三月枝頭的一束杏花，開得正好，將路過的婦人都給比下去了。
畫師早在窗邊的桌上擺好工具，看到人，便忙活起來。
南嘉這才站起身，悠悠往樓下走。
見到南嘉的身影，杏月兒往前迎了兩步，卻依舊不肯進酒樓的門。今日她的裝扮低調許多，頭上只簡單插著一根銀釵，身上穿的也和齊府其他丫鬟沒什麽差別。想來，是那日被南嘉撞見後，為齊夫人所知，狠狠教訓了一番。
“南小姐。”杏月兒給南嘉行禮後，面上端著炫耀的笑容，“我正忙著照顧公子，聽說是南小姐你找我，又不敢不來。小姐若是擔心公子，倒是不必，公子有我照料，明日便該大好了。”
南嘉心中忍不住發笑。有齊夫人在，她的寶貝兒子哪裏輪得到杏月兒照顧。齊夫人並不喜歡杏月兒，一直後悔看走了眼，讓這麽個狐媚子惑住齊連的心。若是南嘉沒猜錯，怕是杏月兒連齊連的房門都進不去。
南嘉沒有說破，而是溫和道，“我剛和齊大人分開也沒多久，早知道他沒有大礙的。我就是想見見你。”
杏月兒卻嚇得後退一步，滿臉戒備地說，“南小姐，我知道公子一心想娶你。求求你別趕我走，我不會和你爭搶。我……我只是愛連哥哥，能夠待在他身邊，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做什麽都可以？”南嘉譏誚地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睛突然有些酸。上一世，杏月兒便是讓南嘉留在齊連身邊，什麽都讓南嘉做，不過八年，就將南嘉折磨得形同老嫗。
“是。”杏月兒卑微地說。
“那我讓人請你上樓，你卻非要我下來見你？一個小丫鬟，好大的架子。”
“是……是……”杏月兒的一雙杏仁眼中，活泛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奴哪敢擺架子，是……”杏月兒含嬌帶羞地一回頭，往驛館大門處望去，“連哥哥擔心我的安危，只要我出驛館大門，就有人跟著，我若是離開護衛的視線，他一定會過問的。我也是為小姐好，若是連哥哥知道你找我，說不定啊，會錯怪小姐你呢。”
南嘉知道杏月兒說的是假話。齊連心中有杏月兒不假，可杏月兒如今不過是個小丫鬟，若出入都配護衛，齊夫人那關便過不去。杏月兒不過是虛張聲勢， 炫耀她在齊連跟前得寵，遮掩她生怕私下被南嘉收拾的小心思。
“杏姑娘，我沒興趣聽你們之間的事情，也不在乎他如何看我。”
南嘉擡起頭，往二樓窗口望去。她下樓時說好了，若是畫師畫好了，便關上半面窗，她就知道了。如今窗戶還維持著原樣，還得拖杏月兒一會。
“我今日叫你過來，是為你指一條明路。”
南嘉看著杏月兒的眼睛，杏月兒卻受不住南嘉坦蕩的目光，忍不住別過眼，訥訥道，“南小姐，你別拿我開心。我一個小丫鬟，最好的路，也不過是將來能夠得到主母的善待，在公子身上有個位置。”
“哦，我知道你已經為齊連誕下長子，卻至今沒有名分。你就不想當齊連的正妻嗎？”
杏月兒捂住嘴，牙齒在手背上咬出齒痕，這才勉強控制住自己不發出一聲驚呼，可心卻不受控制，撲通撲通狂跳。遠在越安府的南嘉，怎麽會知道她生下兒子的事情。她一時有些慌，又被正妻兩個字吸引，訝然看著南嘉。不想當正妻的女人不是好女人，杏月兒當然想風風光光嫁給齊連，可是她也很清楚，以她的身份，這輩子怕都只是個夢想。
杏月兒摸不透南嘉的路數。
“我……我不想，也不敢。”杏月兒以為南嘉在試探她，心一橫，便要給南嘉跪下。她正愁沒有機會破壞南嘉在齊連眼中的好印象，這不就送上門了。今兒這一跪，雖然當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很是丟臉，但坐實南嘉善妒不容人的名聲，回去後齊連一定會心疼補償她，將來南嘉入門，今日之事也會成為齊連心中的疙瘩。
“南小姐，你放過我吧，我真的別無所圖，只求有個容身之地。”杏月兒咬著唇，楚楚可憐，滿臉無辜，纖腰款擺，一個下跪動作，叫她做來，千般委屈萬般苦楚。
餘盆兒最看不慣杏月兒裝腔作勢的樣子，見狀譏笑道，“杏姑娘，你這是想汙蔑我家姑娘當街欺負你麽？”
杏月兒的身體僵住，她的膝蓋已經微彎，一時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餘盆兒是個潑辣的，聽到南嘉說杏月兒已為齊連生子，她心裏就是一股火滋滋地往上冒。虧她還以為齊家是規矩人家，自家小姐嫁過去一定會幸福，沒想到竟如此亂來，幸好婚事還沒說定。
她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說，“你跪呀，你最好是一跪不起，等你家公子來扶你。”
“你這樣的我見多了，長得像妖精，行事像狐貍……”餘盆兒見杏月兒羞得要哭，接著說，“別人什麽都沒做呢，你就先又哭又跪，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被我家小姐欺負，我家小姐霸道兇惡，就你可憐就你無辜！可我告訴你，你這一套在我這可沒用。我家小姐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並未許人呢，你張口閉口讓她給你個容身之地，你什麽意思你？我家小姐的清閨美譽，就這樣被你敗壞。到了齊大人和齊夫人面前，我想好好說道說道，齊家就是這麽個家規家風？婚事還沒譜呢，就縱人到小姐面前擺譜示威，以後若是婚事真成了，是不是還想爬到我家小姐頭上去，讓我家小姐伺候你啊？”
南嘉從前和餘盆兒接觸不多，不成想她是這樣一個炮仗性子，點著了就劈裏啪啦停不下來，本要阻止，卻在聽到餘盆兒最後一句話時怔住。餘盆兒還真說中上一世南嘉的遭遇。
“好姐姐。”杏月兒服軟認輸，忙不疊地道歉，“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姐姐消消氣，別說了，臊得我沒臉活了。”
有這麽潑辣的身邊人，南嘉怕是也沒有表面上那麽溫婉端莊，若是事情真鬧到齊夫人面前，可就糟了。齊夫人早就放話，此次來越安府，若是杏月兒再在齊連的婚事上作梗，就算被齊連怨恨，齊夫人也要去母留子，將杏月兒發賣。
“南小姐，今日你找我，一定是有事，請盡管吩咐。”杏月兒站直身體，擠出笑容對南嘉說，“就別戲弄婢子了。”
“杏姑娘。”南嘉擺手，讓餘盆兒退後，她自己則上前一步，湊近杏月兒，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今日來，真是助你當上齊連正妻。你若不想，便當我沒說過。”
語罷，南嘉作勢要轉身離開，杏月兒咬咬牙，到底沒忍住，拉住南嘉的袖子。
“南小姐，你為何要助我？又如何助我？”
“你用你的性命發誓，我今日所言，你絕不告訴第二人，我便給你指一條路。”南嘉淺笑道。
杏月兒啊，你那麽想當齊連的正妻，這一世，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光明正大地去當。南嘉看著杏月兒，眸中閃過戲謔的笑意。
“南小姐……”杏月兒沒來由被南嘉那淡定的態度給折服，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鳳冠霞帔嫁給齊連的情景。杏月兒想著，發個誓而已，不管南嘉說什麽，她不說出去就行了，若是真能嫁給齊連當正妻，那才是賺大了。
“我發誓，今日和南小姐交談的內容，絕不告訴他人，若違此誓……”杏月兒看向南嘉，心一橫，“若違此誓，讓我遭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很好。”南嘉招手，讓杏月兒附耳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杏月兒難以置信地問，“真這麽簡單？”
“一個月內見分曉。你沒有任何損失，不是嗎？”
“我明白了。南小姐並無嫁給公子之意，先前是我錯了。”杏月兒說，“若我真能如願以償，我發誓，今生絕不與小姐作對，將來若有機會，必報答一二。”
“很好。”南嘉很滿意杏月兒的知情識趣，只是上一世從未有機會享有杏月兒如此對待，這一世她倒是有幾分期待了。
樓上的窗子半掩，畫師畫好了。南嘉轉身，頭也不回，“回去吧。記住你的誓言。”
杏月兒回驛館的路，走得深一腳淺一腳，仿佛踩在棉花上。她一時覺得南嘉在捉弄她，一時又覺得南嘉說得篤定，她能美夢成真。
南嘉回到二樓雅間，俯身看畫師畫好的那幅畫。這畫師倒沒有誇口，真如他說，畫得跟真人一般。
“銀子是你的了。”
南嘉命齊大牛等畫幹後就將畫收好，送去景城，找個不相幹的人，遞交給天都來的齊語大人手裏。
朝廷每隔四年，就會派一位皇子代天巡游，算算時間，那位巡察使該在路上了，只是按照往年的習俗，都是從南向北巡游，等巡察使到北越，便該是第二年夏秋時節。但這種事，並沒有定死，也可以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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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嘉從雪月處出來後，吩咐齊大牛，“去找一位嘴嚴畫工好的畫師。” 齊大牛雖然不解，但依言去辦。 南嘉帶著餘盆兒來到驛館附近的酒樓，要了最好的雅間，坐在窗邊嗑著瓜子，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悠悠吩咐餘盆兒，“你去驛館，請杏月兒杏姑娘過來相見。” “小姐，你見她幹嘛？”餘盆兒不解，勸南嘉，“你見她，倒是給她長臉了。別見了吧。” “要幫雪月，她可是關鍵人物。”南嘉笑瞇瞇地說，“去吧，就說是我想私下見她，她會來的。” 越安府富饒繁榮，自然不缺畫師。南嘉這邊剛坐沒一會，齊大牛便帶著一位瘦弱的中年男子上樓。 南嘉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請那畫師坐下，說，“等會兒我下樓去街旁見一個女子，你在這裏看清楚她的長相後畫下來，若是畫的好……”南嘉將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這就是你的。” 畫師眼睛猛地亮了。往常他三個月也未必能掙這麽多銀兩。 “姑娘放心，保管給你畫的和真人一樣。”畫師拍著胸脯保證。 杏月兒接到南嘉約見的消息，便偷偷從驛館出來，只是跟著餘盆兒到了酒樓門前，卻不肯進來，就站在街上。不一會，餘盆兒就上樓來，說，“那位姑娘不肯上樓來，要小姐下去見她。” 南嘉示意畫師往樓下看，杏月兒嬌俏地站在路邊，真如三月枝頭的一束杏花，開得正好，將路過的婦人都給比下去了。 畫師早在窗邊的桌上擺好工具，看到人，便忙活起來。 南嘉這才站起身，悠悠往樓下走。 見到南嘉的身影，杏月兒往前迎了兩步，卻依舊不肯進酒樓的門。今日她的裝扮低調許多，頭上只簡單插著一根銀釵，身上穿的也和齊府其他丫鬟沒什麽差別。想來，是那日被南嘉撞見後，為齊夫人所知，狠狠教訓了一番。 “南小姐。”杏月兒給南嘉行禮後，面上端著炫耀的笑容，“我正忙著照顧公子，聽說是南小姐你找我，又不敢不來。小姐若是擔心公子，倒是不必，公子有我照料，明日便該大好了。” 南嘉心中忍不住發笑。有齊夫人在，她的寶貝兒子哪裏輪得到杏月兒照顧。齊夫人並不喜歡杏月兒，一直後悔看走了眼，讓這…
南嘉從雪月處出來後，吩咐齊大牛，“去找一位嘴嚴畫工好的畫師。”
齊大牛雖然不解，但依言去辦。
南嘉帶著餘盆兒來到驛館附近的酒樓，要了最好的雅間，坐在窗邊嗑著瓜子，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悠悠吩咐餘盆兒，“你去驛館，請杏月兒杏姑娘過來相見。”
“小姐，你見她幹嘛？”餘盆兒不解，勸南嘉，“你見她，倒是給她長臉了。別見了吧。”
“要幫雪月，她可是關鍵人物。”南嘉笑瞇瞇地說，“去吧，就說是我想私下見她，她會來的。”
越安府富饒繁榮，自然不缺畫師。南嘉這邊剛坐沒一會，齊大牛便帶著一位瘦弱的中年男子上樓。
南嘉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請那畫師坐下，說，“等會兒我下樓去街旁見一個女子，你在這裏看清楚她的長相後畫下來，若是畫的好……”南嘉將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這就是你的。”
畫師眼睛猛地亮了。往常他三個月也未必能掙這麽多銀兩。
“姑娘放心，保管給你畫的和真人一樣。”畫師拍著胸脯保證。
杏月兒接到南嘉約見的消息，便偷偷從驛館出來，只是跟著餘盆兒到了酒樓門前，卻不肯進來，就站在街上。不一會，餘盆兒就上樓來，說，“那位姑娘不肯上樓來，要小姐下去見她。”
南嘉示意畫師往樓下看，杏月兒嬌俏地站在路邊，真如三月枝頭的一束杏花，開得正好，將路過的婦人都給比下去了。
畫師早在窗邊的桌上擺好工具，看到人，便忙活起來。
南嘉這才站起身，悠悠往樓下走。
見到南嘉的身影，杏月兒往前迎了兩步，卻依舊不肯進酒樓的門。今日她的裝扮低調許多，頭上只簡單插著一根銀釵，身上穿的也和齊府其他丫鬟沒什麽差別。想來，是那日被南嘉撞見後，為齊夫人所知，狠狠教訓了一番。
“南小姐。”杏月兒給南嘉行禮後，面上端著炫耀的笑容，“我正忙著照顧公子，聽說是南小姐你找我，又不敢不來。小姐若是擔心公子，倒是不必，公子有我照料，明日便該大好了。”
南嘉心中忍不住發笑。有齊夫人在，她的寶貝兒子哪裏輪得到杏月兒照顧。齊夫人並不喜歡杏月兒，一直後悔看走了眼，讓這麽個狐媚子惑住齊連的心。若是南嘉沒猜錯，怕是杏月兒連齊連的房門都進不去。
南嘉沒有說破，而是溫和道，“我剛和齊大人分開也沒多久，早知道他沒有大礙的。我就是想見見你。”
杏月兒卻嚇得後退一步，滿臉戒備地說，“南小姐，我知道公子一心想娶你。求求你別趕我走，我不會和你爭搶。我……我只是愛連哥哥，能夠待在他身邊，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做什麽都可以？”南嘉譏誚地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睛突然有些酸。上一世，杏月兒便是讓南嘉留在齊連身邊，什麽都讓南嘉做，不過八年，就將南嘉折磨得形同老嫗。
“是。”杏月兒卑微地說。
“那我讓人請你上樓，你卻非要我下來見你？一個小丫鬟，好大的架子。”
“是……是……”杏月兒的一雙杏仁眼中，活泛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奴哪敢擺架子，是……”杏月兒含嬌帶羞地一回頭，往驛館大門處望去，“連哥哥擔心我的安危，只要我出驛館大門，就有人跟著，我若是離開護衛的視線，他一定會過問的。我也是為小姐好，若是連哥哥知道你找我，說不定啊，會錯怪小姐你呢。”
南嘉知道杏月兒說的是假話。齊連心中有杏月兒不假，可杏月兒如今不過是個小丫鬟，若出入都配護衛，齊夫人那關便過不去。杏月兒不過是虛張聲勢， 炫耀她在齊連跟前得寵，遮掩她生怕私下被南嘉收拾的小心思。
“杏姑娘，我沒興趣聽你們之間的事情，也不在乎他如何看我。”
南嘉擡起頭，往二樓窗口望去。她下樓時說好了，若是畫師畫好了，便關上半面窗，她就知道了。如今窗戶還維持著原樣，還得拖杏月兒一會。
“我今日叫你過來，是為你指一條明路。”
南嘉看著杏月兒的眼睛，杏月兒卻受不住南嘉坦蕩的目光，忍不住別過眼，訥訥道，“南小姐，你別拿我開心。我一個小丫鬟，最好的路，也不過是將來能夠得到主母的善待，在公子身上有個位置。”
“哦，我知道你已經為齊連誕下長子，卻至今沒有名分。你就不想當齊連的正妻嗎？”
杏月兒捂住嘴，牙齒在手背上咬出齒痕，這才勉強控制住自己不發出一聲驚呼，可心卻不受控制，撲通撲通狂跳。遠在越安府的南嘉，怎麽會知道她生下兒子的事情。她一時有些慌，又被正妻兩個字吸引，訝然看著南嘉。不想當正妻的女人不是好女人，杏月兒當然想風風光光嫁給齊連，可是她也很清楚，以她的身份，這輩子怕都只是個夢想。
杏月兒摸不透南嘉的路數。
“我……我不想，也不敢。”杏月兒以為南嘉在試探她，心一橫，便要給南嘉跪下。她正愁沒有機會破壞南嘉在齊連眼中的好印象，這不就送上門了。今兒這一跪，雖然當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很是丟臉，但坐實南嘉善妒不容人的名聲，回去後齊連一定會心疼補償她，將來南嘉入門，今日之事也會成為齊連心中的疙瘩。
“南小姐，你放過我吧，我真的別無所圖，只求有個容身之地。”杏月兒咬著唇，楚楚可憐，滿臉無辜，纖腰款擺，一個下跪動作，叫她做來，千般委屈萬般苦楚。
餘盆兒最看不慣杏月兒裝腔作勢的樣子，見狀譏笑道，“杏姑娘，你這是想汙蔑我家姑娘當街欺負你麽？”
杏月兒的身體僵住，她的膝蓋已經微彎，一時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餘盆兒是個潑辣的，聽到南嘉說杏月兒已為齊連生子，她心裏就是一股火滋滋地往上冒。虧她還以為齊家是規矩人家，自家小姐嫁過去一定會幸福，沒想到竟如此亂來，幸好婚事還沒說定。
她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說，“你跪呀，你最好是一跪不起，等你家公子來扶你。”
“你這樣的我見多了，長得像妖精，行事像狐貍……”餘盆兒見杏月兒羞得要哭，接著說，“別人什麽都沒做呢，你就先又哭又跪，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被我家小姐欺負，我家小姐霸道兇惡，就你可憐就你無辜！可我告訴你，你這一套在我這可沒用。我家小姐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並未許人呢，你張口閉口讓她給你個容身之地，你什麽意思你？我家小姐的清閨美譽，就這樣被你敗壞。到了齊大人和齊夫人面前，我想好好說道說道，齊家就是這麽個家規家風？婚事還沒譜呢，就縱人到小姐面前擺譜示威，以後若是婚事真成了，是不是還想爬到我家小姐頭上去，讓我家小姐伺候你啊？”
南嘉從前和餘盆兒接觸不多，不成想她是這樣一個炮仗性子，點著了就劈裏啪啦停不下來，本要阻止，卻在聽到餘盆兒最後一句話時怔住。餘盆兒還真說中上一世南嘉的遭遇。
“好姐姐。”杏月兒服軟認輸，忙不疊地道歉，“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姐姐消消氣，別說了，臊得我沒臉活了。”
有這麽潑辣的身邊人，南嘉怕是也沒有表面上那麽溫婉端莊，若是事情真鬧到齊夫人面前，可就糟了。齊夫人早就放話，此次來越安府，若是杏月兒再在齊連的婚事上作梗，就算被齊連怨恨，齊夫人也要去母留子，將杏月兒發賣。
“南小姐，今日你找我，一定是有事，請盡管吩咐。”杏月兒站直身體，擠出笑容對南嘉說，“就別戲弄婢子了。”
“杏姑娘。”南嘉擺手，讓餘盆兒退後，她自己則上前一步，湊近杏月兒，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今日來，真是助你當上齊連正妻。你若不想，便當我沒說過。”
語罷，南嘉作勢要轉身離開，杏月兒咬咬牙，到底沒忍住，拉住南嘉的袖子。
“南小姐，你為何要助我？又如何助我？”
“你用你的性命發誓，我今日所言，你絕不告訴第二人，我便給你指一條路。”南嘉淺笑道。
杏月兒啊，你那麽想當齊連的正妻，這一世，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光明正大地去當。南嘉看著杏月兒，眸中閃過戲謔的笑意。
“南小姐……”杏月兒沒來由被南嘉那淡定的態度給折服，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鳳冠霞帔嫁給齊連的情景。杏月兒想著，發個誓而已，不管南嘉說什麽，她不說出去就行了，若是真能嫁給齊連當正妻，那才是賺大了。
“我發誓，今日和南小姐交談的內容，絕不告訴他人，若違此誓……”杏月兒看向南嘉，心一橫，“若違此誓，讓我遭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很好。”南嘉招手，讓杏月兒附耳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杏月兒難以置信地問，“真這麽簡單？”
“一個月內見分曉。你沒有任何損失，不是嗎？”
“我明白了。南小姐並無嫁給公子之意，先前是我錯了。”杏月兒說，“若我真能如願以償，我發誓，今生絕不與小姐作對，將來若有機會，必報答一二。”
“很好。”南嘉很滿意杏月兒的知情識趣，只是上一世從未有機會享有杏月兒如此對待，這一世她倒是有幾分期待了。
樓上的窗子半掩，畫師畫好了。南嘉轉身，頭也不回，“回去吧。記住你的誓言。”
杏月兒回驛館的路，走得深一腳淺一腳，仿佛踩在棉花上。她一時覺得南嘉在捉弄她，一時又覺得南嘉說得篤定，她能美夢成真。
南嘉回到二樓雅間，俯身看畫師畫好的那幅畫。這畫師倒沒有誇口，真如他說，畫得跟真人一般。
“銀子是你的了。”
南嘉命齊大牛等畫幹後就將畫收好，送去景城，找個不相幹的人，遞交給天都來的齊語大人手裏。
朝廷每隔四年，就會派一位皇子代天巡游，算算時間，那位巡察使該在路上了，只是按照往年的習俗，都是從南向北巡游，等巡察使到北越，便該是第二年夏秋時節。但這種事，並沒有定死，也可以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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