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關燈
第二十二章

齊連雖然表面上奉承齊語,心裏卻不大看得起這無根之人,見他如此無禮,心中已有些惱怒,只是礙於荀文的權勢,不得不忍耐,但還是忍不住辯駁一句,“語兄,我整日忙於公務,何時闖禍,我竟不知?” “你今日是不是抓了一個年輕男人?” “是。”齊連並不隱瞞,道,“不過是一個賬房先生,怎麽……”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齊語是宮中出來的,向來眼高於頂,不會管閑事。齊連回過味來,想起抓薛淮時他那傲慢不在乎的神情,心裏就是一咯噔。 “他是?” “他是薛家的人。你不是知道他名字嗎?”齊語嘆了一聲,看齊連的眼神帶著幾分責備,“我是看你對幹爹心誠,才上門來提醒你一句。若還想在官場混,別招惹薛家的人。” 齊連腦袋裏嗡嗡作響,能讓齊語親自來提醒的薛家人,豈會真的只是小小賬房先生。 “我……”齊連將和薛淮的不快拋之腦後,渾身冒汗,道,“我讓人將他放了。” “呵。”齊語笑了一聲,轉身往外走,“你看著辦吧。” “我這就去給他賠罪。” 齊語卻已經走遠了。 齊連明白,齊語這態度,便是說這事兒他如果處理不好,便不用再到齊語面前礙眼,免得牽連了齊語。 齊連惱恨交加,那個小白臉,竟然出自薛家。華國誰人不知薛家權勢滔天,如今的太後皇後皆出自薛家不說,朝堂上,六部尚書有三位也是出身薛家,更別說薛家姑娘多,姻親滿天下。誰人不知,寧下帝王臉,莫惹薛家人。 “語兄,語兄,留步啊。”齊連跑著追上去,攔下齊語,放低身段哀求道,“語兄,你好歹告訴我,他是薛家的哪位?” 齊語沒有停腳,背在身後的手掌,有兩根手指晃了晃。 齊連心裏猛地一咯噔。薛家二房,那豈不是薛懷靜的兒子。這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薛懷靜是當今皇後的親哥哥,當朝吏部尚書,官員的選拔、考核、任免等都捏在他手裏。齊連先前出氣一時爽,此時心中悔斷腸。 他屁滾尿流跑到牢房中,讓獄卒趕快打開牢門,忙讓人給薛淮解開繩索,從行刑架上放下來,“薛公子,先前不知是你,多有冒犯。是本官抓錯了,抓錯了,…

齊連雖然表面上奉承齊語,心裏卻不大看得起這無根之人,見他如此無禮,心中已有些惱怒,只是礙於荀文的權勢,不得不忍耐,但還是忍不住辯駁一句,“語兄,我整日忙於公務,何時闖禍,我竟不知?”

“你今日是不是抓了一個年輕男人?”

“是。”齊連並不隱瞞,道,“不過是一個賬房先生,怎麽……”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齊語是宮中出來的,向來眼高於頂,不會管閑事。齊連回過味來,想起抓薛淮時他那傲慢不在乎的神情,心裏就是一咯噔。

“他是?”

“他是薛家的人。你不是知道他名字嗎?”齊語嘆了一聲,看齊連的眼神帶著幾分責備,“我是看你對幹爹心誠,才上門來提醒你一句。若還想在官場混,別招惹薛家的人。”

齊連腦袋裏嗡嗡作響,能讓齊語親自來提醒的薛家人,豈會真的只是小小賬房先生。

“我……”齊連將和薛淮的不快拋之腦後,渾身冒汗,道,“我讓人將他放了。”

“呵。”齊語笑了一聲,轉身往外走,“你看著辦吧。”

“我這就去給他賠罪。”

齊語卻已經走遠了。

齊連明白,齊語這態度,便是說這事兒他如果處理不好,便不用再到齊語面前礙眼,免得牽連了齊語。

齊連惱恨交加,那個小白臉,竟然出自薛家。華國誰人不知薛家權勢滔天,如今的太後皇後皆出自薛家不說,朝堂上,六部尚書有三位也是出身薛家,更別說薛家姑娘多,姻親滿天下。誰人不知,寧下帝王臉,莫惹薛家人。

“語兄,語兄,留步啊。”齊連跑著追上去,攔下齊語,放低身段哀求道,“語兄,你好歹告訴我,他是薛家的哪位?”

齊語沒有停腳,背在身後的手掌,有兩根手指晃了晃。

齊連心裏猛地一咯噔。薛家二房,那豈不是薛懷靜的兒子。這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薛懷靜是當今皇後的親哥哥,當朝吏部尚書,官員的選拔、考核、任免等都捏在他手裏。齊連先前出氣一時爽,此時心中悔斷腸。

他屁滾尿流跑到牢房中,讓獄卒趕快打開牢門,忙讓人給薛淮解開繩索,從行刑架上放下來,“薛公子,先前不知是你,多有冒犯。是本官抓錯了,抓錯了,這等腌臜地方豈是薛公子能待的,快請出來,我已備下酒席,給公子請罪。”

薛淮懶洋洋地坐在地上。最富貴的皇宮他去過,最低賤的乞丐窩他待過,都是無數的人無數的事,沒什麽大不同。但他還沒真坐過牢,第一次坐,還挺新鮮有趣的。這三教九流的人,每個人都有他們的來歷和故事,混了一天下來,沒有一刻無聊的。

“滾。”薛淮見齊連吩咐人來攙扶他,一拳打走一個,不耐地看向齊連,“你這人忒無趣,你請我來牢房住,這才一天不到,就攆我走?”

齊連聽了這話,汗如雨下,卑躬屈膝,幾乎要哭了,“薛公子,是我有眼無珠,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這哪是你能待的地啊。”

“我挺喜歡這裏。”薛淮說著話,站起身,舒展了下手腳,往原先住著的大牢房走去。

齊連一路跟著他,頭疼地看著薛淮進了牢房,其他犯人圍過去,一邊關切地問詢他哪兒受刑了,一邊用野獸般的目光看向齊連。

齊連懷疑,要是薛淮真受刑,他們會不顧一切地撲過來撕碎他。

就這麽著,薛淮在景城的牢房裏賴著不走了。齊連覺得自己脖子上的腦袋長得不安穩,倒是薛淮,仿佛那日的不快沒發生過,笑瞇瞇地安慰他,“齊大人,莫擔心,我不會為這點小事和你計較。等我住夠,自然會走。”

齊連每日都親自去牢中探望薛淮。齊連想將大牢房其他人挪走,讓薛淮獨自一間牢房,薛淮卻不肯,說那豈不是無趣了。齊連吩咐獄卒每日送上美酒佳肴,也被薛淮責備,說想吃喝這些,他自己知道去酒樓。齊連讓人準備錦被軟枕,想改善下薛淮在牢房中的居住環境,他卻說那般失了真味。

後來,嫌齊連事多,薛淮怒了,“你好好當你的縣令,這裏從前怎麽著,現在還怎麽著,別天天來我面前晃,你長得難看,傷我眼睛。”

齊連自此只敢每天在牢房外轉悠,吩咐獄卒隨時關註著裏頭的那位祖宗。幾日下來,齊連發現,薛淮當真是對坐牢樂在其中,也沒有讓齊連烏紗帽不保的意思,這才慢慢放松下來。

趁著薛淮在獄中,齊連給劉恩學取信,提出求娶南嘉。他就去信,讓齊夫人到越安府為他提親。齊夫人也正為齊連婚事頭疼,收到信便立即收拾行囊趕過來了。

劉家兄弟派人到景城來查薛淮這個賬房先生時,齊連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他當機立斷,親自趕往越安府,先將和南嘉的事情在長輩們面前過個明路再說。

齊連先見過劉家兄弟,他禮數周到,溫文爾雅,半點沒有年輕得志的傲慢,別說是劉恩學劉恩宇,便是劉大夫人劉四夫人都對他讚不絕口。

齊連並不提自己知道薛淮和南嘉認識,只說知道劉家兄弟打聽薛淮,故親自前來告知。劉家兄弟知道薛淮身份後,劉恩學眉心鎖得更緊,劉恩宇嘖了一聲。

齊連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果然一番沈吟,劉恩學表態,“賢侄,我一直屬意你。”

劉恩宇也說,“賢侄啊,我們對你知根知底,將嘉兒托付於你,我們才放心。”

“只是……”劉大夫人面露難色,這強扭的瓜不甜,若是南嘉執意不從,嫁給齊連,不過是平添一對怨偶,也是不美。

齊連自然知道劉家人的擔心,但他依舊自信滿滿地說,“能否讓我見賢妹一面,或許事情能有轉機。”

“對對。”劉大夫人笑道,“齊大人豐神俊朗,才華能力都是同輩中一流。我們也不是頑固不化的長輩,年輕人多接觸接觸,確定心意再訂親,將來才能更和和美美。”

劉恩宇便命人請南嘉到花園去,那裏敞亮優美,正合適他們談話。

等齊連被領去花園,劉恩學嘆道,“若真是個賬房先生,我們多給些嫁妝,這次就在眼皮底下照看著,不怕嘉兒被欺負,倒也勉強嫁得。可偏偏是薛家的人。”

“是啊。”劉四夫人也感慨道,“門楣太高,能不能嫁進去是一回事,真嫁進去了日子也難過。”

“南八千那混蛋,將南家糟蹋成現在這樣。哎,嫁給齊連,已是高攀,如何還敢想……”劉恩宇將茶杯重重放到桌上。

南嘉此時還不知薛淮有另一重身份,聽說要見齊連,心中是一萬個不樂意,劉雅打趣道,“嘉姐姐,你若不讓他死心,他就跟個蒼蠅似的,一直纏著你,也很煩呀。”

“你說的是。”南嘉彈了下劉雅的額頭,警告道,“這次可不許過來偷聽,讓我發現,絕不饒你。”

“哼。”劉雅咕噥道,“小氣。”

南嘉聽見她的話,忍不住笑起來,可這笑容啊,在遙遙看見花園裏的齊連時,就盡數消失了。

“賢妹。”齊連看到南嘉,連忙迎過來。

南嘉走到花園裏池塘邊的亭中,這處四面敞亮,即在家中長輩和仆人們的視線中,又能不讓旁人聽到他們的談話。

“齊大人。”南嘉在亭中站住,疏遠地給齊連行了福禮,“聽說大人要見我。”

“賢妹,你為何不肯嫁給我?”

“喜歡一個人,不喜歡一個人,哪有那麽多理由。”

“可你不能不喜歡我。”

“齊大人,這話說得未免太過霸道。就因為你是做官的,我是平民之女,就不能拒絕你嗎?”

齊連自悔失言,忙道歉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他專註地看著南嘉,仿佛能為她傾盡所有柔情,“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們是命中註定的姻緣,你會是我的正妻……”

“齊大人。”南嘉打斷他的話,“請勿毀我聲名。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

“以後就有了啊。傻瓜。”齊連親昵地喊道,“你若是對我有什麽不滿意,你盡管說出來,我都依你。”

齊連見一陣風刮過來,吹亂南嘉的額發,伸出手想為她捋一捋,可南嘉偏過頭,讓他的手落了個空。他心中一時頗為苦澀,上一世,他只需勾勾手指,這個女人就能任他施為,如今,卻對他避如蛇蠍。這不由讓他心中生出疑惑,同樣一個人,時間倒退幾年,就能對他完全不動心了嗎?還是說,因為薛淮的出現,讓她的心產生巨大的偏移。

想到薛淮,齊連心中冷笑。若是從前,齊連還怕南嘉鐘意薛淮,如今,齊連卻是半點不擔心了。南家不過平民,如今名聲毀的徹底,南嘉便是給薛家的公子做妾都不夠資格。也就是他,不嫌棄南嘉的出身,願意和她結兩世緣分。

“賢妹啊。”齊連一副為南嘉著想的態度,將薛淮的身份道明,“你可莫要芳心錯付。你若是受傷,為兄會很心疼的。”

南嘉雖然不知道薛淮是薛家公子,但聽到後也並不怎麽吃驚。一位能讓反彈系統噤若寒蟬,千方百計要殺死的人物,豈會簡單呢?便不是薛家公子,他也一定能龍躍九天。

“和他無關。”南嘉看著齊連的眼睛,她不過是早就知道齊連溫柔的表象下藏著一顆怎樣冷漠絕情的心罷了,“齊大人,我自知身份,高攀不上薛公子,也高攀不上你。我不會喜歡你,更不會嫁給你,還請齊大人另覓佳偶。”

“賢妹!”齊連提高聲音,“你似乎對我有些誤解?”

南嘉搖頭,“齊大人多心了。”

“可是,賢妹,我對你一見傾心,夙夜難忘,今生非你不娶。”

南嘉聽了這話,不免覺得可笑,又聽齊連說,“我已經有了你哥哥的消息,你想聽嗎?”

南山?南嘉被齊連的話牽動心神。齊連如今是唯一知道南山下落的人了。她眼巴巴地望著他,他卻仿佛找到拿捏她的辦法,狡猾地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