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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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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這攬清風十分厲害,南嘉施展出來後,就如同一陣清風,融入天地,吹過屋宇,哪怕是在繁華的鬧市裏,除非武功高於南嘉,否則也難發現她的蹤跡。 南嘉很快就來到城郊。 齊伯的孫子病好後,齊嬸見南嘉將麗花攆走,身邊無人伺候,便讓兒媳馮盆兒跟在南嘉身邊。南嘉如今需要做的事情千頭萬緒,正是用人之際,問過齊家兩個男人都傷好後,便讓他們一個幫忙看著點府內,一個幫她在府外跑腿。 小劉氏哥哥劉千圓的住址正是齊伯的兒子齊大牛打聽到的。 這劉千圓,一向和小劉氏關系要好,小劉氏嫁到景城,帶攜著他們家都今非昔比。劉千圓索性也搬來景城,美名其曰離得近,方便照看妹妹,因此小劉氏替他在城西租賃了兩間屋子居住。 劉千圓平日裏沒什麽正事,多是白天睡覺,晚上賭博。今兒中午吃飯時他喝了一壇酒,南嘉到的時候他正在床上蒙頭大睡。 劉千圓是個慫貨,南嘉利用輕功,在屋裏忽東忽西,忽上忽下,沒讓他看清面貌身材,只看到飄忽不定的影子,就嚇跑了他的膽子,大白天他也相信自己見鬼了,將知道的都交代出來。 三年前,南八千囑咐小劉氏替南山相看婚事,小劉氏心頭盤算,等新婦進門,南八千一定會讓她將管家權交出去,於是讓劉千圓攛掇南山出門經商。 南山年少貪玩,劉千圓私底下沒少帶著南山玩鬧,之所以沒帶南山去賭坊,還是因為南八千也是那裏常客,怕南八千知道了要他好看。南山是真拿沒有長輩架子的劉千圓當舅舅看待,銀錢上甚至不分你我,劉千圓隨時可以從他兜裏掏銀子去花。小劉氏沒讓劉千圓跟著南山去,是劉千圓自個兒舍不得南山這個錢袋子,便找了由頭,還比南山早走半日,在路上和南山匯合。 南山拿著南八千給的三千兩銀子,樂滋滋地離開景城,矢志要大賺一波風光回鄉。可等到了山南,南山就陷在銷金窩裏不想挪腿了,主要是他迷上一位很有風情的舞女,一天不見就相思若狂。於是,南山竟將三千兩銀子一分為二,其中一千五百兩銀子都交給劉千圓,委托他跟著商隊去販運貨物,買賣讓劉千圓自己做主,他自…

這攬清風十分厲害,南嘉施展出來後,就如同一陣清風,融入天地,吹過屋宇,哪怕是在繁華的鬧市裏,除非武功高於南嘉,否則也難發現她的蹤跡。

南嘉很快就來到城郊。

齊伯的孫子病好後,齊嬸見南嘉將麗花攆走,身邊無人伺候,便讓兒媳馮盆兒跟在南嘉身邊。南嘉如今需要做的事情千頭萬緒,正是用人之際,問過齊家兩個男人都傷好後,便讓他們一個幫忙看著點府內,一個幫她在府外跑腿。

小劉氏哥哥劉千圓的住址正是齊伯的兒子齊大牛打聽到的。

這劉千圓,一向和小劉氏關系要好,小劉氏嫁到景城,帶攜著他們家都今非昔比。劉千圓索性也搬來景城,美名其曰離得近,方便照看妹妹,因此小劉氏替他在城西租賃了兩間屋子居住。

劉千圓平日裏沒什麽正事,多是白天睡覺,晚上賭博。今兒中午吃飯時他喝了一壇酒,南嘉到的時候他正在床上蒙頭大睡。

劉千圓是個慫貨,南嘉利用輕功,在屋裏忽東忽西,忽上忽下,沒讓他看清面貌身材,只看到飄忽不定的影子,就嚇跑了他的膽子,大白天他也相信自己見鬼了,將知道的都交代出來。

三年前,南八千囑咐小劉氏替南山相看婚事,小劉氏心頭盤算,等新婦進門,南八千一定會讓她將管家權交出去,於是讓劉千圓攛掇南山出門經商。

南山年少貪玩,劉千圓私底下沒少帶著南山玩鬧,之所以沒帶南山去賭坊,還是因為南八千也是那裏常客,怕南八千知道了要他好看。南山是真拿沒有長輩架子的劉千圓當舅舅看待,銀錢上甚至不分你我,劉千圓隨時可以從他兜裏掏銀子去花。小劉氏沒讓劉千圓跟著南山去,是劉千圓自個兒舍不得南山這個錢袋子,便找了由頭,還比南山早走半日,在路上和南山匯合。

南山拿著南八千給的三千兩銀子,樂滋滋地離開景城,矢志要大賺一波風光回鄉。可等到了山南,南山就陷在銷金窩裏不想挪腿了,主要是他迷上一位很有風情的舞女,一天不見就相思若狂。於是,南山竟將三千兩銀子一分為二,其中一千五百兩銀子都交給劉千圓,委托他跟著商隊去販運貨物,買賣讓劉千圓自己做主,他自個兒當了甩手掌櫃,留在山南沈迷女色。

劉千圓這輩子也沒見過那麽多錢,心頭火熱,一是不想辜負南山這可貴的信任,二來也是想做出一番事業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一路上倒是收斂住賭性,鉚足勁跟著商隊買貨賣貨。

可沒多久劉千圓就聽說山南被屠城。這可就遭了!他和南山一起出來,如今卻只能回去他一個,南八千要是知道了,怕是會要他的命。幸好,他本就是偷偷跟著南山出來的,就連小劉氏也不清楚他的行蹤。

劉千圓一邊拿錢打點商隊,讓他們千萬瞞住自己同行的事情,一邊認認真真在屍體堆裏翻了好幾天,終於找到南山的半塊玉佩和壓在焦木頭下的一個包袱。那包袱被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裏剛好剩下一套完好的衣裳,正是小劉氏親手為南山縫制的。劉千圓便讓商隊將衣裳和玉佩帶回景城,他自己則先在外面躲躲風頭,等事情了了,再回去。

“山哥兒,你拍著良心說,我這個舅舅對你不好嗎?”劉千圓篤定屋內裝神弄鬼的一定是南山的鬼魂回來了,哭得鼻涕橫流,“我知道將你的本錢輸光是我不對,可你人都沒了,還在乎這點錢幹嘛?你若是在下面手頭緊,我等會就去給你多燒點好不好?你就放過我吧。你當時非要留在山南,我也勸了你的,是你自己不聽啊。”

“等等,你說你把錢輸光了?”南嘉驚訝之下,顯露了本來的女聲,聽起來溫溫柔柔。

劉千圓登時覺得不對,忙大膽擡頭張望,南嘉反應極快,只在劉千圓目光中留下一道殘影,同時壓著嗓子,兇巴巴地吼道,“快說。”

這聲音忽男忽女,劉千圓那醒了剎那的腦子瞬間又迷糊起來,驚怕得哆哆嗦嗦道,“是啊。為這事兒,妹妹知道後,對我又打又罵。哎,這也不能怪我啊,我一個人在外頭,孤單寂寞的,總要找點樂子。我跟著商隊賺了些錢,還以為手氣也起來了,哎……全輸光了,差點還賠了只手,還好我跑得快。”

南嘉越聽越奇怪。小劉氏那三家鋪子,若並非南山這裏的銀錢開的,又是哪裏來的?難道那馮餘對自己的姘頭這樣舍得?

劉千圓這裏再問不出更多信息,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

看來,突破口還是在那馮餘身上。

南嘉知道,那馮餘走南闖北,這樣裝神弄鬼,嚇唬小劉氏和劉千圓還行,卻不能對付他,只從長計議。

如今會輕功,南嘉膽子大了不少,依舊穿著男裝,蒙住臉,直接從另一條巷子直接翻進馮餘的院子,如一陣微風吹上屋頂。

也算來得巧,馮餘正好在家,正叫了滿桌酒菜,和人喝酒聊天。

南嘉偷偷掀開一片瓦,往下只看了一眼,便慌亂地將瓦片蓋回去。那和馮餘喝酒的人,竟是薛淮。他此時笑容可掬,一只腳踩著地,一只腳隨意地橫放在椅子上,姿態懶散隨意。馮餘說什麽話他都接著捧著,說著說著,便說到馮餘那邊賬房先生抱恙,如今沒人做賬上頭,薛淮毛遂自薦,要的工錢極低,把馮餘高興得合不攏嘴。

南嘉就坐在房頂上聽房中兩個男人說話,怎麽也聽不出薛淮的可怕之處來。一個出身不高,流落到景城想討生活的年輕男人罷了,唯一過於出眾的,是他讓人眼前一亮的容貌。可長得俊,這也不犯天條啊。

“宿主,不要被他迷惑。馮餘是個蠢貨。”

“嗤。”南嘉忍不住在心中對反彈系統道,這才幾天,反彈系統越來越有人味了,居然學會暗諷南嘉如果相信薛淮是個好人,便也是個蠢貨。

房中兩人三言兩語的功夫,薛淮成功當上馮餘的賬房先生。他是個勤勉的,酒也不喝了,找馮餘要了賬目,這就要回去為馮餘辛勞去。這樣好的賬房先生,簡直打著燈籠也找不著。馮餘搬著賬本,要親自送薛淮回去。

南嘉忙挪動身體,往屋頂的另一邊藏了藏。藏好後,南嘉忍不住窺伺院門口,正好看見薛淮回頭,目光深如幽潭,看向的正是南嘉先前所在的地方。

南嘉一邊心呼好險,一邊暗道薛淮果然厲害。這攬清風,最厲害之處是能夠化作清風完美融入環境,可他竟然有所察覺……

很快,馮餘獨自回來,他進屋後就撲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南嘉跳下房頂,在窗外蠢蠢欲動,想趁著馮餘睡著,將馮餘捆綁起來好好拷問一番。可這時候,馮餘臥房的地板竟然動了,露出一個方形洞口,從裏面走出一個手持雙刀的瘦高無須男人。

“走吧。”反彈系統說,“那人武功不低,你只會輕功,別自討苦吃。”

這馮餘到底是什麽人,睡個覺都有高手保護?南嘉很慶幸先前沒有莽撞地動手。

南嘉回了南府,讓齊大牛找信得過的人,多盯著點流水巷的動靜。這才剛吩咐完,門人來報說,縣令大人來了。

怎麽又來了?此時夜色彌漫,再過一個時辰就該宵禁,如今劉恩學他們回了越安府,給南八千湊到齊連跟前還不知會發生什麽。南嘉不能將縣令拒之門外,可若是見他,於名聲有礙,他……他該不會就是打著這樣的主意,想逼迫她再嫁給他吧?

南嘉不由笑了,他當真以為她怕了不成?

南嘉請來齊伯齊嬸,讓他們陪著自己去見客,同時為了以示對縣令的敬重,還派了三個丫鬟去端茶倒水,三個小廝在廳外等候差遣。如此,滿屋皆是眼睛。

“賢妹如今掌家,大有氣派,為兄看著煥然一新的賢妹,險些要認不出了。”南嘉一進廳中,齊連竟站起身來相迎,等南嘉行禮時,更是伸出手來想要扶住。

南嘉使了巧,只讓他碰著衣裳,心中腹誹,我們本來就不熟,你認不出才正常。

“世兄快請坐。小妹初次掌家,有不周之處,萬望世兄見諒。”

“賢妹這般佳人,外可經緯商賈事,內能錦繡理中饋,蘭心慧質冠群芳。將來的夫郎有福。怎會有不周之處。”齊連毫不吝嗇地讚揚道。

南嘉知道他暗指的他自己,假裝沒聽出來,客氣道,“世兄過譽,小妹萬不敢當。”

南嘉也不問齊連來幹嘛的,反正他要想說,自個兒就會說,只一味寒暄。

如此不過一小會,外面就一陣喧嘩,原來是隔壁的黃夫人送了她自個兒做的豌豆黃過來給南家人品嘗。這位黃夫人素來是個嗓門又大嘴巴又碎的女人,齊連今日只帶著一個小廝,常服到訪,傳到她耳朵裏,忙慌慌張張過來看熱鬧。

黃夫人進廳後一時不知這陌生年輕男人是誰,只那眼珠子在南嘉和齊連身上轉個不停。

便是齊連為官見慣各種人,也有些招架不住黃夫人那直白好奇的眼神。

南嘉熱情地將他介紹給黃夫人,黃夫人一聽這是新任的父母官,殷勤地將豌豆黃遞到齊連面前,請他一定嘗嘗。

南嘉偷笑,齊連是不能碰豌豆黃的,吃了就會渾身長紅疹,又疼又癢,哪怕吃了藥,也至少三天才能消下去。

“齊大人,你就嘗嘗吧。左鄰右舍都誇我這豌豆黃稱得上景城一絕。”黃夫人一面說,一面拈起一塊,恨不得親手餵到齊連嘴裏。

齊連尷尬地往後躲,直言道,“多謝美意,這豌豆黃看著十分可口,是本官沒有口福,從小就一吃這些食物就會得風疹。”

黃夫人垮下臉,訕訕地將豌豆黃放回盤中。她才不信!她認為齊連性情高傲,嫌她做的東西不幹凈不好吃。她的大嘴巴,後面排揎了不少齊連的壞話,在景城百姓心中幫齊連留下一個傲慢的印象,這是後話了。

黃夫人這邊還沒消停,得到消息的南嬌也出來了。她刻意打扮過,知道容貌比不過南嘉,便別出心裁,上穿妃色煙羅錦戲蝶短衫,下著寬而飄逸的淺黃色繡花長裙,梳著靈動可愛的雙髻,裝扮得活潑嬌俏,比南嘉更像是齊連的世家賢妹,帶著對兄長的濡慕和親近,將齊連從黃夫人面前解救出來,“齊世兄,你此來可是帶來了四舅舅的信?”

南嬌一邊說,一邊拿眼睛橫黃夫人。

黃夫人這才明白,齊連是和劉家有故,此來是有事在身。她再潑皮,也知道別人要看家信,她不能再留,便識趣的起身告辭。南嘉讓人從廚房取了兩碟家裏新做的點心作為回禮,請她帶回去。

齊連總算松了口氣,這黃夫人身上不知用了什麽香,熏得他腦袋裏有根筋一抽一抽的疼,還有那豌豆黃,他素來是不準人將這東西擺到他面前的,今日竟差點被人懟進嘴裏,氣得胸悶。

走了黃夫人,南嬌更不安分,滿臉鄰家妹妹的天真無邪,拉著齊連,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上。

“嬌嬌,為兄還有正事和你大姐姐說,你先回屋。”齊連這人,願意哄女人時好話有一籮筐,可不耐煩時也格外不留情面。

南嬌無法,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南嘉看不了戲,只得重新應付齊連。

“賢妹,劉千圓死了。”

南嘉心頭猛跳,但牢記著她和劉千圓不熟,近日更是沒見過劉千圓,因此面上一片茫然,眼波楚楚,蓄起一汪秋水,看向齊連。

齊連也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南嘉,南嘉心裏越發警戒,面上神情更加懵懂,“圓舅舅怎麽突然就死了呢?”

她轉過頭,正好避開齊連咄咄的目光,就要吩咐丫鬟去叫小劉氏來,卻被齊連攔住。

“你前腳讓人打探他,後腳他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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