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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從前寧死不願,現在卻一步步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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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從前寧死不願,現在卻一步步低頭

危險的氣息在周身縈繞,裴涿邂那雙鷹隼般的眸子凝視著她,似是恨不得現在就要說到做到,與她生同衾死同穴。

蘇容妘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面前人的重量一點點壓在她身上,讓她心中的緊張攀升,可在她以為裴涿邂要做什麽時,他卻突然卸下了力氣,就此靠在了她身上。

蘇容妘一怔,身子下意識一緊,擡手便要去擋,就這般將他接了個滿懷。

“你做什麽?”

她動作僵硬,感受著他枕靠在自己脖頸上,溫熱的呼吸傳過來,頭腦一陣陣發懵。

可裴涿邂並沒有回答她,甚至未曾動一下。

她幹脆試探地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仍舊是沒反應,甚至因為她的動作,裴涿邂整個人要向左側倒下去。

蘇容妘咬了咬牙,下意識他撈了一把,如此一來他的重量便是徹底在自己身上。

她手胡亂在他後背摸了摸,未曾觸到有什麽傷,便又開始向他胸前探,只是還沒能探查到什麽傷口,卻先被他額角的熱度燙了手。

彼時馬車正好在裴府後門停下,葉聽在外面不敢掀開車簾,想來多少也能聽到馬車之中的爭吵,現下側耳聽了聽,卻未曾聽見什麽動靜,這才開口問道:“家主、夫人,已經到府門前了。”

蘇容妘聞言忙喚她:“葉聽快進來,他好像暈過去了!”

葉聽這下不敢再猶豫,一把將車簾先開,外面的光灑進來,將馬車之中的場面照亮,她只見兩人疊在一起,看不見寬大的衣擺堆疊下有什麽,讓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蘇容妘卻沒那些旖旎的心思,她弄不動他,只能費力環上他的腰,將他往馬車外去拖拽:“別楞著了,快去叫人,隨侍、府醫通通喚過來!”

葉聽忙應了下來,趕緊照顧人過來幫忙,因著裴涿邂胸前有傷,隨侍只能攙扶著他一點點往府中走。

蘇容妘下馬車時額角已經累出了些薄汗,葉聽細細打量她面上神色,要扶她入府,可她卻停下腳步反拉上葉聽:“方才那人被帶去了何處?”

她問的是阿垣。

葉聽猶豫一瞬,小聲道:“奴婢也不知,許是府中私牢罷。”

私牢這種地方,哪裏能是什麽好待的?

蘇容妘語氣當即急了起來:“能不能帶我去見他?”

“夫人別為難奴婢了,家主不準允,奴婢如何能擅自做主呢?”

葉聽一口回絕,可許是看到她面色驟然灰敗,有些於心不忍,寬慰了她幾句:“不過依奴婢來看,家主如今應當不會動那郎君的性命,夫人也別太過擔心,您還懷著身子呢。”

蘇容妘袖中的手攥握的緊了些,站在原地不曾向前邁出一步,隨侍立在她身後不遠處,似是生怕她跑了一般。

葉聽也怕,若是家主醒來看不到人,定是要動怒的。

她忙在蘇容妘耳邊勸:“夫人別沖動,您平日裏聽聰明的,怎得這個時候犯起糊塗來,就是偏要往家主不喜的地方撞呢?那郎君的命不過是在家主的一念之間,您與家主服個軟,求求情,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呢。”

蘇容妘腳步略有踉蹌,卻只能認命般往裴府內走。

葉聽的話她聽見了,卻並不覺得這會是個好法子,即便是有用,也治標不治本。

她與阿垣的事情,裴涿邂定已經查出了個七七八八,且不說用那些溫言軟語哄著他沒有用,他也不會相信,即便是有用,她也做不出來。

以前的那些權宜之計、那些暫時的低頭,那些與裴涿邂的小意繾綣,她可以將所有的道德先往後放一放,可如今阿垣的出現,便好似帶著從前的自己過了來,讓她警醒著。

為何有些事情為何從前寧死都不願意去做,現在卻在一步步低頭呢?

她還是在裴涿邂身邊太久了,若是一直這般下去,她是不是會對這些事更為麻木,最後分不清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對上葉聽關切的雙眸,她搖搖頭:“不可以。”

她緩步上了裴府門前的石階,一步步跨過門檻往內裏走去,卻是覺得身上的力氣好似一點點被抽離,當真要靠著葉聽的攙扶才能繼續向前。

回到正院,回到那個本就不屬於她的地方。

葉聽為她著急,又變著法子勸:“那夫人是不是也得關心一下家主身子,他受了傷還中了毒,不知趕了多久的路才回來,即便是普通相識之人,關切一句也沒什麽罷。”

蘇容妘覺得很累:“我不會醫術,我的關切也不會讓他身上的傷即刻好全。”

葉聽欲哭無淚:“夫人,不是這個道理呀……”

蘇容妘腳步頓住,身子有些頹意,稍稍擡起頭看天。

“別勸我了葉聽,我好累,好久沒有這般累過了,連喘氣都累。”

葉聽欲言又止,看著她時多少也有了些感同身受的心疼。

“我知道裴涿邂不會讓我去見他,可我擔心他,很擔心,你不知我等了這一日有多久,終於相見,卻只說了幾句話便要分開,我——”

蘇容妘聲音哽咽起來,身子不受控制的下滑,葉聽攙扶她,可她還是無力地半跪在地上。

身上華麗的衣裙,頭上的發釵珠環,好似將她徹底釘在了此處,動彈不得半分。

她手扶在胸口處緊蹙著眉,眼眶不受控制濕潤起來,在她低頭時順著鼻梁滑落最後滴在地上。

葉聽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只能慌亂攙扶:“夫人,先回去罷,免得被人瞧見。”

蘇容妘卻覺得可笑,她竟是連為阿垣哭一哭都不成嗎?

可想歸想,她還是得強撐著站起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是忍不住也得人,如今已經亂成一團,可不能再平添煩憂。

她渾渾噩噩回了正院,等著日暮一點點西沈,屋中也未曾點燭火。

她呆楞出身,也分不清是什麽時辰,只見漆黑夜色中燈籠將一處照亮,而後漏出裴涿邂頎長的身影,緩步向她靠近,最後坐在了她對面不遠處的扶手椅上。

他身著月白色寢服,墨發散在肩後,身上的傷被處理過,但面色一如既往的蒼白,眼底冷得似能凝結出寒霜。

“你以為你擺出這副樣子來,就能逼著我放了那個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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