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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擔心我,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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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擔心我,在等我?

搖椅輕晃,蘇容妘的手搭在了小腹上。

如今還未顯懷,什麽都摸不到,她忍不住想,這孩子投胎之前也不好好挑一挑,怎得不去投生到一戶好人家,向來不是太笨,便是受了其他人排擠,好的人家這孩子搶不到。

而後,她似是思緒終於重新動了起來,亦在心中反問自己。

裴涿邂真會有這般好的脾氣,眼看著她懷了旁人的孩子,還願意她將這孩子生下來?

是,他是說過恨不得將這孩子落了去,可有些事,不能看他說了什麽,需得看他都做了什麽。

他都做了什麽?

因這個孩子的安危而擔心,怕她將這個孩子落去而一直瞞著她,甚至昨夜在那種蓄勢待發的情況下,還能怕傷了孩子而生生忍下來。

蘇容妘的心似被緊緊束縛住,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啊,她竟又是被裴涿邂的話給繞進了圈子裏去!

許是察覺出了她面色不對,葉聽忙蹲在她身側:“夫人,可是身子不適,奴婢叫人給您請府醫來罷。”

蘇容妘擡手阻止她,心中默念不能打草驚蛇,盡可能緩和著語調:“有嗎?可我覺得我自己身子還挺好的。”

只是這番話說完,多少又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思。

她閉上了眼,也不在去看那偏房,眼不見心為凈。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掙紮,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放棄了、人命了,想要好好留在裴府之中,這才能叫裴涿邂放松警惕,一點點把她應有的自由還給她,她才能從中尋到機會逃出去。

今日的天日頭很好,曬在人身上暖絨的很。

刑部之中,裴涿邂命人將有關楊州的卷宗盡數翻找了出來,在這種天裏,刑部的官員身著官服,忙的頭上都是汗。

要查鎮南王餘部,便是要看一看他究竟與誰可能搭上關系,卷宗要看,才能從其中抽絲剝繭。

這一忙起來,便是連飯都顧不上用,一直到了天色黑沈。

裴涿邂從五年前的卷宗一直向前翻看,鎮南王自打回楊州封底後,便謹守本分,許是知曉了皇帝是怎樣的人,也許是顧念著還有兒子孫子,曾經有人求到他頭上,他也未曾施以援手,反而向皇帝送來撇清關系的折子,而這折子仍舊保留至今。

可鎮南王世子卻不同,他年少成名,十七歲的年紀便隨著父親打天下,本是大獲全勝,正應該是一展身手的時候,卻只能跟著父親回到楊州,他的才能用在治理楊州上,百姓皆富足,但楊州這個地界終究是不夠,少年人壯志難酬,便也會背著鎮南王與京都之中官員聯系,說些治國之策。

他當初也收到過鎮南王世子的信,內裏寫的是有關科舉之事。

他當初不想落得個與鎮南王有私交的把柄,得了這信便立刻呈上,通稟皇帝,故而這封信,連著其他信物在鎮南王定了意圖謀逆的罪名後,如今也一同收錄在刑部卷宗內。

信中內容他還記得,針砭時弊,行文亦通順流暢,如今這信既握在了手中,便順手打開重新看一遍。

時隔多年,信紙早已發黃,展開時發出略顯清脆的響聲,好似多用些力道,這信紙便會在手中碎裂開來。泛黃的一角被掀開,熟悉的字便入了眼。

裴涿邂眉心微蹙,這字很好,其中亦能看出行文人的風骨氣韻,只是他越看下去,攥著信紙一角的手便下意識收緊力道。

這字……怎得同妘娘寫的這般像?

從前未曾想過的隱秘可能,在現下似被一條絲線一點點穿過纏繞,勾勒出一個難以想象的可能。

妘娘,莫不是與鎮南王世子相熟?

妘娘也是在楊州長大,甚至他記得曾聽過大臣們應酬間的幾句艷文,似乎當初縣主對鎮南王世子傾心錯付,那縣主對妘娘有那般大的敵意,是不是也與鎮南王世子有關。

若是這般說來,佛禮之上掠走蘇容嬋,是不是其中也有妘娘的緣故?

裴涿邂覺得心口發悶,既是因發現了妘娘的從前可能有情的男子,又意識到,若妘娘真與鎮南王世子有私,那她入京都來,究竟真的只是被蘇容嬋逼迫,還是有什麽別的緣由?

“來人。”

他沈聲喚,便有隨侍進前來聽命。

“當初派去楊州查夫人生平的人,可有消息?”

隨侍垂眸頷首:“是屬下無能,如今尚未結果。”

裴涿邂聲音沈而冷:“那邊順著鎮南王府附近去查,丫鬟侍婢也好,通——”

他咬了咬牙,艱難吐出幾個字來:“通房妾室也罷,好好查一查她究竟與鎮南王世子可有什麽牽連。”

隨侍領命退下,再次獨留裴涿邂一人在殿中。

他呼吸粗沈了起來,整顆心因這個發現被生生釣起,他有些不敢去想,妘娘與鎮南王世子究竟有什麽牽連。

但願只是他猜錯,畢竟鎮南王世子要比妘娘年長十二歲,只要不是鎮南王府中人,就能及時撇清關系,不會讓皇帝這股火氣燒到妘娘身上去。

亥時剛過,裴涿邂便沒有再扣著刑部官員做事,自己則回了裴府。

他面色陰沈,與他回稟妘娘今日都做了什麽的下人說話磕磕巴巴,似是生怕惹怒了他。

妘娘今日聽話的人,比他想象的要聽話的多,老實吃飯、老實休息,雖則出了房門,但也老實在門前小院裏隨意走走,甚至還說了要日後生產時順暢些的話。

裴涿邂卻是意外,回書房的步子到底還是調轉去了正院。

方一靠近,便看見院中燈火通明,他腳步微頓了頓,還沒等再靠近,依在窗邊的蘇容妘便瞧見了他。

然後,沖著他吹了吹口哨。

裴涿邂眉心一跳,她也意識到了不對,輕笑了一聲:“今日逗貓逗習慣了,你別介意。”

她站起身來,幾步走到門前,卻只站在門口不出門檻,她雙手環抱在胸前,輕輕倚靠在門扉上:“這麽忙嗎?也不看看都什麽時辰了,竟才回來。”

裴涿邂瞳眸輕顫,方才一路上沈寂的心在此刻似一點點付出。

他緩步上前,暗啞的聲音傳入她耳中:“你擔心我,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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