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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雙魚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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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雙魚佩

“封秀才,太陽烈著,快來躲躲。”

李春秀在書院門外舉著一把油紙傘,見封隨出來便殷切的迎了上去,舉著傘要給封隨遮陽。

封隨今遭心情本就不夠爽利,以往李春秀跟在他後頭還能當做看不見,現在卻是全然沒了與人周旋的心思。

往後退去一步,避開李春秀送來的傘,封隨擰眉,冷聲道:

“李公子,我與你算不上相熟,還請往後不要再來書院門外等著,徒惹其他人猜忌,也與我帶來麻煩。”

李春秀面皮說厚也厚,說薄也薄。

他敢大著膽子來書院門外等著,卻又因著封隨的一句撇清的話而面紅耳赤。

“怎麽不熟。”李春秀咬牙道:“咱們是鄰居,住的近,相互照應是應當的。”

正是散學時,豐遠書院的門外人來人往,大家皆用看好戲的眼神瞧著兩人,並不是起沖突的好時機。

壓抑著心頭的煩躁,封隨丟下一句:“不必多此一舉”後,便徑直離去,絲毫沒有理睬李春秀的意思。

“封秀才!”

來往的人落在身上的目光李春秀羞憤難當,最後狠狠一跺腳,強撐著“啐”了眾人一聲後,匆匆朝著封隨追去。

熱鬧漸消,周遭眾人散去各自回家。

柳意明取笑道:“要我說封隨也就配與著沒規矩的哥兒一起,偏生卻總想著癩蛤蟆吃天鵝肉,不切實際。”

侯陽嘴角微微帶笑,溫雅著:“柳兄,封兄才識過人,相貌出眾,看不上樣貌品性平庸之人實屬平常。”

“侯兄你莫要為他辯解,”柳意明不屑道:“不過區區一小三元,咱們書院又不止他一個,侯兄你不也是?”

“只是你並未與他同在揚州府考罷了,不然若我說還不知小三元的名頭會落誰身上。”柳意明說:“更別說能在咱們書院的,哪個不是出口成章,學識深厚。”

侯陽笑著搖了搖頭,沒接柳意明的話。

柳意明越說越憤慨:“他就是一嫌貧愛富,妄圖攀龍附鳳的偽君子!這種人我可看不上,侯兄,下回師課你定要超過他!”

豐遠書院,每月月初有一次“師課”,由山長主持,考核與督促學子們的學習,皆是書院中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所出題。

七月與八月都讓封隨得了第一,柳意明很是不服氣。

“柳兄,勿要過於執念。”眼看著侯家的馬車駛來,侯陽朝著柳意明示意道:“家中馬車來了,我便先行離開,明日再會。”

柳家的馬車也在不遠處等著,柳意明同侯陽告別,也匆匆離去。



封隨看似不急不緩,李春秀卻怎麽也追不上。眼瞧著人越走越遠,只怕一會兒他又要被封隨關在院外。

這幾日顧憐秋與封隨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他心中正著急。

如他阿爹所說,若是攀不上封隨,日後他恐怕只能嫁給一平凡漢子,過著洗衣做飯的粗活。

他李春秀雖沒了爹,但自小也是被呂水捧在手心裏,讓他日後去過奴仆一般的日子,他可不願。

想到此處,李春秀一邊喊著“封秀才你慢著些”,一邊小跑著追了上去。

封隨全程目不斜視,腳下的步子卻邁的愈發快,一會兒便消失在李春秀的眼前。

“怎、怎麽可能。”跑了一會後李春秀沒了力氣,只能彎腰將手搭在膝蓋上喘著粗氣,不可置信道:“他明明是用走的,為何竟比我跑起來還快。”

封隨沒了蹤影,李春秀也沒繼續追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的等著休息好後,才舉著傘慢悠悠的回了安平巷。

果不其然,封隨的院門緊閉,絲毫沒有要請李春秀進去的意思。

“哼,裝什麽正人君子。”李春秀惱怒的對著破舊的院門“呸”了一聲,氣沖沖的往家裏跑去。

他何曾受過如此侮辱,即算他沒有顧憐秋來得美若天仙,但長得也算清秀,也不是沒有人上門提親。

只是他阿爹上不上那些人,通通給拒了。

現下他主動對封隨好,竟還被人給擺個冷臉,他心頭也委屈得緊。

臥房內,封隨坐在臨窗的書桌旁,臉色並不太好看。

顧憐秋到底是在想什麽。

上次分明只差一點就說出了口,總不能因為一點波折便就此放棄。

修長的手指從信紙上劃過,封隨臉色變幻不定,躊躇不前:

要不……

他給個信問問?



清早,憐秋起身洗漱一番後,預備去買個合適的玉佩,用作與封隨坦白後的定情物。

琴書伺候著憐秋換好衣裳,兩人便坐上馬車出門了。

柳縣新開了一家金銀玉樓,名喚淩天軒。

憐秋聽楊君君說其間的金銀首飾、玉佩珠環比之其他金銀樓樣式更加新穎,雕工精致,不久前他剛買了只發簪送給楊俊奕,很是合楊俊奕的心意。

於是憐秋便想著也來看看,楊大哥自來是個挑剔的人,他都覺得不錯,裏頭的東西定然有過人之處。

進了淩天軒便有小二迎了上來,憐秋環顧四周,只見淩天軒內布置雅致,擺出的發簪、珠串的確有幾分特色,便沒多說閑話,只讓人帶他去看玉佩。

淩天軒的夥計一瞧憐秋的穿戴舉止便知其來歷,聽憐秋一吩咐,便立馬笑容滿面帶著人去了二樓。

夥計小心翼翼的拿出十來個木盒一一打開擺在桌上,諂媚笑道:“公子,您這玉佩是想買來自己佩戴,還是送人?”

“送人。”略一思考,憐秋委婉道:“與我年歲差不多的兒郎。”

“哦,我知曉了。”夥計心領神會一笑,將寓意不合適的三個木盒推至一邊,對餘下的幾塊玉佩介紹道:“若您要送的人是讀書人可以送這白玉雕刻的同心蓮,高潔素雅……”

夥計一連給憐秋說了好幾個玉佩代表的含義,憐秋略一思索,從中挑了個和田玉雕刻的雙魚佩。

雙魚配多用於祈福平安,既是對人的祝福,也不會顯得過於孟浪,用來定情很是不錯。

而且這塊玉佩上的雙魚玉佩比之他之前見過的更加活潑,憐秋看著也歡喜。

“就這塊吧,給我用金絲絳子串起來。”

選定後憐秋並未多做猶豫,迅速付了銀子,只等著將玉佩拿走。

他坐在鋪裏的椅子上飲著茶,琴書站他身後恭維道:“公子,眼光真好,那雙魚玉佩我瞧著也是裏頭最好看的。”

“馬屁精。”憐秋忍俊不禁,喚道:“快些坐下,別在我後頭胡鬧。”

“我沒胡鬧。”琴書辯解:“何況哪有家仆跟主子坐一起的道理。”

憐秋橫他一眼,嗔道:“又不是沒坐過,現下卻是給我說起這些規矩來了。”

琴書一看憐秋眼神不對,不敢繼續辯解,規規矩矩的去憐秋身旁坐了下去。

這些天憐秋凈是去煩惱自己的事去了,卻是才發現琴書有些不對勁,也不知又是聽誰人說了閑話。

他正要問琴書怎麽回事,忽的傳來一道清潤的嗓音:

“顧公子,又見面了。”

憐秋轉頭發現侯陽一臉驚喜的走了過來。

怎麽又是這人?

憐秋心下疑惑,但想著前兒個這人幫他說了幾句話,還是抿著唇微微點頭示意道:“侯秀才。”

這還是他頭一回被憐秋沒有敵意的稱呼,侯陽心頭不免有些高興,他笑問:“你是要買什麽東西?這店是我家的,你若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我去叫人取來。”

“你家的店?”憐秋驚訝,他還以為侯陽是因著讀書借宿在侯家。

“是。”侯陽低聲笑道:“我家原是在滁州,考上秀才後,叔父傳信說柳縣的豐遠書院好,我便決心來此求學。”

“家母閑來無事,便開了一家金銀玉石樓打發時間。”

聽著侯陽的家底倒是比侯嵐家的更厚實些,憐秋微微思索,並未放在心上,他對侯家的人沒有太大興趣。

“原是如此。”憐秋敷衍道。

憐秋的冷待並未嚇退的侯陽,他像是看不出憐秋的疏離,自來熟道:“顧公子買了什麽?”

“顧公子,您的玉佩弄好了。”

憐秋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打斷,方才的夥計興沖沖的拿著一個精致的鏤空雕花木盒過來,將木盒打開給憐秋驗過貨後,才鎖了鎖芯遞給琴書。

“小哥兒拿好了,莫要摔了。”夥計熱情道。

琴書接了過去,小心拿好後,才說:“我小心著呢。”

見買的東西到手,憐秋沒了與侯陽周旋的意思,起身便告辭道:“侯秀才,我先走了。”

“好。”侯陽彬彬有禮的回道,沒有繼續糾纏。

他站在原地待憐秋的身影消失後,臉上笑容消失,問身後的夥計:“顧公子買了什麽。”

夥計老實道:“買的雙魚佩,說是要送人。”

侯陽微微側頭:“送誰?”

夥計:“與他年歲差不多的男兒。”

這話一出,侯陽便知這玉佩八九不離十是要送給封隨了。

侯陽心中微慍,也不知秋哥兒到底是看上封隨哪處,竟就巴巴上趕著送人禮。

陰沈著臉色,侯陽沈吟片刻,吩咐道:“去,叫人將臨江閣那個貌醜的哥兒給我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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