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篇:我不僅需要神筆,我大概還需要馬良的藝術細胞。=_= (2)

關燈
。細細的發絲從主人手心裏流瀉出來,靜靜地擺垂,顯得無力。

方依念放下電腦,趿拉著拖鞋走向窗邊。

暖黃色的燈光下,裏邊的窗玻璃蒙上了一層白氣,手一按就是一個手印。

一個又一個。

方依念將手覆在冰涼的窗玻璃上看外邊漆黑一片,連路燈的光亮都沒。

透明的白氣凝成水,順著她手和玻璃直直留下一道又一道。像是要帶走手心的涼。

可手上還是冷得不像是自己的。

這裏是被遺棄的地方。住著一個同樣被遺棄的人。在滄渺的天地裏是那麽的弱小。弱小的就算是冷,都沒人知道。

窗玻璃很涼。像一塊冰。透著骨頭,讓她戰栗。同樣輕易就勾起了心底的那份寒涼。

生成之初,她懵懂無知地存活,她竭盡全力去溫暖自己。

她逐漸學會享受一個人的夜。她拼命用所有的她能想到的東西去填滿自己的時間。

因為時間的空虛最容易引展出最深的,最不能忍受的寂寞。

她努力,向上,卻還是將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糟。

到底,一個人還是太孤獨了啊。

燈光微轉,一地的澄陽似的暖光灑在方依念臉上。讓那張沈靜的臉上顯得有幾絲悵惘。

再像陽光。它也不是太陽。給不了她要的溫暖。

方依念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不是也那麽的迷戀陽光,貪戀溫暖。

可現在。她的溫暖在樓上。

借著樓梯口殘燈返照的微光,方依念深吸口氣,一步一步往樓梯上挪去。

罅隙裏微光閃閃,樓上並沒有那麽黑。

方依念靠著墻壁,忍著頭皮發麻的感覺,緩慢卻又堅定。

微微光亮,隨著她的身體搖動。乍然眼前一黑。還沒到拐角口,方依念身子一繃,下意識就往後退去,靠在了墻上。瞬時就被人擎住了兩個胳膊。

溫熱的氣息像是一團火。將方依念牢牢抵在墻角裏,一擡眼就是那人狹長幽深的眼睛。

“依念。”方溫喃喃。透著輕軟的語氣,伴著不斷舔舐的唇角。

紅唇水潤,放在方依念的臉頰旁,近在咫尺。

“我以為你不理我了。”方依念閉上眼睛,試圖掙紮下手臂。

“怎麽會不理你呢?依念。”方溫放了她的手,輕輕的摩挲她的側臉。

那張側臉白皙,像是圓潤散發美麗光澤的珍珠。方溫一遍一遍撫摸那張在自己讓自己魂牽夢縈的臉。看著那鼻翼小小,輕輕翕動。

“我只是,有些沒想明白。”方溫有些躑躅道。輕輕攏起少女面前散落的細發。

“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依念?”方溫擰起眉毛,表情怔忪。呼吸間用極其親昵的姿勢依偎著方依念的臉。

這是他最珍視的人。而他卻不由自主地欺騙她。從來不敢告訴她自己最真實的樣子。

因為他的依念不喜歡她這樣。

“你,不邀請我上去?”方依念目含湛湛。抱著方溫的胳膊。固執又溫柔。

“能不去嗎?”方溫臉色一白。聲音低沈,眼裏閃過一絲痛苦。

“你在怕什麽?”方依念擡起頭來。

“我。”方溫抖動著唇。本來無比冷漠霸道的人,卻顯出脆弱來。

他怕他不了解他的依念,他怕她的依念看透了自己的膚淺,他怕他能給她的依念的,只有那一顆她不需要的心。

他怕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怕方依念發覺自己正無時無刻地窺探她,試圖知道她的一切。

理由卻只有蒼白的喜歡。

他怕的太多了。卻不能告訴他的依念。

因為他的依念,從來沒說過喜歡她。

“我喜歡你。”

方依念嘆了口氣。那雙眼睛望著同樣瞪大眼睛的方溫,在男人額頭上印上一個吻。

………………

“這就是你不邀請我上來的原因?”方依念環顧四周,三面墻上她的壁畫或優雅嫵媚,或靈動婉約。

被壁爐的火光照射下陌生又熟悉。

方依念此刻正一屁股坐在酒紅色的沙發上。屁股上的上好的緞面跟樓下的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也不是。依念。”方溫撓撓頭。臉上殘紅未褪。腦子還不甚清明。

若是清明,他也不會讓方依念就這麽跑上了來。

簡直犯規。

“你來之前,他們就在這兒對不對?”方依念歪著頭。

依稀記得,那一天方溫來的時候只拿了一箱子的血袋。全部奉獻給了冰箱,正被方溫每天花式不著痕跡地放在自己食物裏,讓自己吃下去。

那麽墻上的壁畫,可能本來就是二樓的一部分。

方依念靜靜地看著最近的一幅。薔薇花下,自己笑得燦爛又幸福。細白修長的脖子輕輕歪著,眼裏遠山含翠,不知道在看什麽。

這個姿勢。方依念慢慢模仿著,站起來,輕輕瞥了頭。眉毛舒展,清淩淩的眼睛,望向一個方向。

少女一定很喜歡眼裏的什麽。

那是方依念高興時的動作。

“原來,這裏的一切,我該看看的。”方依念深吸口氣。卻覺得眼睛酸酸的。不知道是慶幸還是苦澀。

如果她早點上了樓,或許,自己不用過得那麽艱難。

一只爪子又摸上了他的頭。

“閨女。別哭。”方溫靜靜看著這樣的方依念。抓了抓她柔軟的頭發,將她擁在懷裏。

“其實我怕冷。”方依念順從地被他擁抱著,靠在方溫的肩膀上。長長的睫毛一抖一抖,好似委屈極了。

“以後不讓你冷了。。”方溫決定要定制一百條厚厚的羊毛毯子。鋪在自己窩裏的所有角落。

“我也怕孤獨。”方依念抓了抓她的袖子。抓起,又放下。放下,再抓起。

方溫索性直直牽了她的手。環攏在自己勁窄細瘦的腰上。“以後我陪著你。如果你願意的話。”

如果你願意原諒我。我將伴隨著你。

以永遠為限。

像我以前的諾言。

“他呢?”方依念眨了眨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晦澀看了眼周圍的壁畫。

周圍的方依念或沈靜或嫻雅,卻都是笑著的,喜悅的。

喜悅地讓人嫉妒。哪怕是自己。自己嫉妒自己曾經的幸福什麽的。方依念會告訴別人嗎?

“誰?”

腦子裏自怨自艾三天的方溫先生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

事實上怕是方依念說“我喜歡你”的時候,這位的智商就因為太過激動而下了線。

“這兒的主人。”方依念臉趴在方溫肩頭。眼巴巴地看著墻壁上的壁畫們。

“這。”方溫的臉一僵。忽然拍了拍方依念的腦門。

“依念,你想要回憶起來嗎?”方溫沈靜問道。維持著彼此偎依的姿勢,任憑少女的馨香自鼻尖飄來。

方依念松了他的腰。慢慢擡起頭來。凝視他的眼睛。

“為什麽不呢?”

“他那麽愛我。我忘記了他。”

如果,她早知道,樓上的主人,會那麽的愛她。如果她知道,她真的曾經擁有過自己渴望著的溫暖。

她又有什麽理由說不?

哪怕,幸福伴著夢魘而來。

“我可以讓你找回記憶。依念。”方溫怔楞了好一會兒。垂下頭來,貪戀地蹭了蹭懷裏的人。

“你真的願意了嗎?依念?”方溫唇角一扯,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願意。”方依念由著他抱著。擡起頭來。眨巴眨巴眼睛。給了個他一個大大的笑。

“依念。你喝過血嗎?”

“喝過呀。”

“我說新鮮的。”

☆、飲血

“來吧。親愛的。”方溫胡亂地扯開襯衣,露出雪白的脖頸來。一步步的湊到方依念嘴邊。

“喝了新鮮的血會讓就我恢覆記憶嗎?”方依念平靜極了。端坐著,同樣擡起優美的雪頸,像一只驕傲的白天鵝。

“會。”方溫單膝跪在柔軟厚實的羊毛毯上。下意識扶了扶眼睛。溫聲回道。“如果你想。”

“好。”

尖牙刺破皮膚的感覺並不美好。

這是第一次方依念感知到了自己牙齒的存在。像是破開了一張不堪一擊的紙膜?直到那股溫熱的,帶著微微腥甜的液體到了嘴裏,方依念才回過神來。

“唔。”方溫下意識哼一聲。連帶著脖子上的皮膚都和那聲請哼微微戰栗。

方依念瞳孔猛地一縮。仿佛飲下的是□□,下意識就要退出來。

“別。”方溫一手按住她的頭。輕柔說。“羊毛毯子很貴。別濺上去。”

“。。。。。”

“你讓我覺得我真的只是在吃頓晚餐。”

喝完血後,方溫甚至面不改色地遞了她一張餐巾紙。

“不是嗎?”方溫快速拉開身後櫃子的一個抽屜。為自己止了血。

“我的血好喝嗎?”方溫忽然回頭來。似笑非笑地問她。

“還可以。”方依念實話實說。粉唇變得得艷紅。仿佛剛才的血被一寸寸點染。

“是嗎?”方溫笑笑。拍了拍他不知什麽時候漲紅的小紅臉。嘆了口氣。“睡覺去吧。”

“沒什麽跟我說的?”方依念歪歪頭。

“有。”

“嗯哼?”

“我的血大補。”

純血種的血,不是一般人能喝的。方溫有點擔心方依念那營養不良的小身板會不會受得住。

“哦。”方依念霍地起身。施施然下樓。

偌大空寂的樓上,又剩下了方溫一個人。

方依念怕黑,怕鬼,怕孤獨,怕寂寞,怕別人不要他。

方溫都知道。

看著方依念消失在視線之內,方溫才松了口氣。肩膀一放,毫無形象得頹然坐在地毯上。

那一年,方溫回羅馬尼亞。把她一個人放在了家裏。

回來的時候,小丫頭就睡在玄關上。看到他第一眼就顛顛地跑過來抱自己。

“我是騙你的。”小方依念緊緊靠在自己懷裏。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軟化了方溫的心。

“什麽是騙我的?”方溫臉上雖然繃著,心裏卻樂開了花。捏了捏方依念小臉,低沈問道。

“我不怕一個人。”

“騙我的?”

“嗯。”方依念窩在他懷裏,瘦巴巴的臉上顯得小心翼翼。

方溫心裏一邊罵隔壁的方知虧待他閨女。一邊心疼自家閨女沒了自己那麽可憐。

“我以後一定不扔下你。真的,方依念。”

方溫那時候說的順遂。

可是他還是食言了。

方依念十七歲生日,捧著他精心為自己選的玫瑰花送給方知的時候,他的心碎了一地。

他花了那麽久。慢慢更改她的記憶。陪著她玩,陪著她慢慢長大。陪著她接受自己。

卻原來。

她喜歡的是方知。

可他還是好涵養地接受了。

能怎麽辦呢?那是他的公主,前一天自己還告訴她,鼓勵她,慫恿她。

告訴她,你要勇敢,要自信,要去追逐自己的幸福。

方溫恨不得讓時光回溯,把那時候的自己打兩巴掌。

她真的去了。去之前抱住自己,送給自己一個甜甜的吻。她說。“謝謝哥哥。哥哥真好。”

是呀,哥哥真好。她不知道她的哥哥花了無數個夜晚一點一點,一寸一寸,用自己的血,修改她的記憶。

只為了陪著她,一起長大。

他的依念真的是個小白眼狼啊。

她穿上自己送給她的高定禮服,真的像童話裏的公主一般。捧著沾著朝露的新鮮玫瑰,站到了方知面前。

為什麽要是方知呢?

雖然他溫柔,雖然他紳士,雖然他有那麽多優點。

可為什麽要是他?

那個可惡的男人,他的親弟弟。只會冷靜又冷漠地站在他面前。連拒絕都是紳士的。

方知說:“抱歉,方溫,她是你的公主,卻不是我的。”

方知走了。

在他發怒之前。在他準備歇斯底裏之前。

他脾氣從來不好。方知知道。因為方知總是在這個時候安撫他。不管用什麽方法,讓他消了氣。即便方知被打的站不起來。

可這一次,他走了。走得幹脆。走得決然。連一絲希望都不給方依念留。

壓抑逼仄的室裏,方依念訥訥地坐在地板上,周圍是被他暴怒而撕碎的玫瑰花。

那些玫瑰花,在此之前,甚至被他細心地一個個地拔掉了刺。它們鮮艷,美麗,火紅。卻在那一刻被撕成了碎片。

方溫最後親吻上方依念的額頭。“親愛的,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唯一能給你的,就是我僅剩的成全。”

那是依念啊。是他一輩子都不會傷害的人。

就算他暴躁又粗魯。

他的公主不會知道。他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意讓她傷心絕望。

他走了,渾渾噩噩,輾轉流年。他在時光裏療傷。可時間卻不是藥。治不了心裏的傷痛。救不活他的依念。

他的依念變成了吸血鬼。他才知道自己所謂的成全有多殘忍。

方知不會因為依念是吸血鬼而喜歡上她。就像自己不會因為依念是人而否定自己的心。

方溫就算是把方知打死。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所以方溫再也沒打過他。

直到他再次回來。站在這裏。

他是懷著懺悔的心來回憶這些糟心的事情。

可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麽面對就這麽回覆記憶的依念。

他也不知道,他的依念再面對這段被自己塵封的不堪記憶時。會如何。

他惶恐。

可他怎麽能拒絕他的依念呢?

他不安。

可他不願意再騙她了。

☆、蘇醒

方依念這個夢有點長。長到方依念自己都覺得是個夢了。

那是一出家庭倫理劇。

夢裏的小姑娘每天吃飯睡覺打游戲。偶爾撲到她哥身上甜膩膩地叫一聲哥。然後被她愚蠢的哥哥帶著去隔壁帥哥哥家裏吃飯睡覺打游戲。

重要的是,哥哥變成了方溫的臉。

方依念看著栩栩如生縮小版的方溫從善如流地幫縮小版的方依念挑出盤子裏的黃瓜茄子的時候。對面比方溫更像方溫的哥哥優雅地用餐,連看都不看她。

明明對面的那個更像方溫。現在的方溫。無論是挺立的身形,還是瘦峻斯文的臉,還是眼睛下邊溫柔的眼神。

可方依念就是覺得那個兇著臉惡狠狠地給自己挑菜的人才是方溫。

惡狠狠的少年沖他們對面的人嘟囔。“方知。都跟你說了。依念不吃黃瓜。”

對面的人冷漠地看著他們。靜靜回答。“挑食不好。”

是呀。挑食不好。方溫卻還是嬌寵著。喜歡方知是個錯。方溫還是成全了她。

站在她面前的方溫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變得和方知一樣。他撫摸著自己的脖頸,無限憐惜又掙紮。

他痛苦,他悲傷。他說他一無所有了。只剩下了成全她。

他離她而去。她變成了吸血鬼。

開始伶仃孤惘。生存在靜止的時光裏。被風穿過空洞的心。冷。

很冷。

因為這本該是兩個人的屋子,本該有一份屬於她的溫暖。

是她的錯,是她親手撕碎了愛她的人的那顆心。像是他撕碎了玫瑰花瓣般殘忍。

方依念醒了。

在一個烏黑的夜裏。方溫先生冷得顫抖。站在門外不停地跺腳。一會兒一個噴嚏地打著。

天冷了哇,降霜了呀。

滴水成冰的日子。連著吸血鬼都快凍成了冰棍。

方溫現在呵著手,站在他家院子裏,翹首以盼他閨女醒來。

打他也好,殺他也罷。就算是把他撕成碎片。

只要她醒來。叫一聲爸爸。

“你在幹嘛?”隔壁院子裏,隔著他家的籬笆冷冷問道。

“賞月。”方溫擡頭。

額。烏雲蔽月。

“吹風。”方溫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這風可真夠冷的。嗖嗖的。

“你該不會是,給她喝了你的血,現在不敢進去了吧?”方知扶了扶眼睛。冷笑一聲。

“你怎麽知道!”方溫臉色一僵。

“你脖子上有繃帶。”方知說完出了家門。轉了一圈。轉到了大門口,敲了敲門。

“那個。”方溫開了門。猶豫一瞬間。“你要進來嗎?”

“要!”方知面不改色,大長腿一跨,就進了門。

方溫簡直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她還沒醒。”方溫咳嗽一聲。心裏忐忑極了。

“我知道。”方知轉身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燈沒開。”

“…………”

“你,就一定,要來嗎?方知。”方溫嘆口氣。“你知道,她可能現在不想看到你。”

“不一定呢?”方知唇角一勾。冷眼看著躊躇的方溫。“如果,我告訴她,我接受了她呢!”

“你想幹什麽?”方溫眼神凝重,握著拳。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著,讓人覺得危險又魅惑。

“我想幹什麽?我想實現她的願望。”方知淡淡道。“你知道的。她喜歡的是我。”

“可是。”方溫深吸口氣,本來就跳動緩慢的心臟凝滯一下,痛徹心扉。“你明明。”不喜歡她的。連遷就一下,都不願意。

“我現在願意了。我的哥哥。”方知皺眉。沒了什麽耐心。“放心。我會比你做的更好。”

“為什麽?”

黑夜裏,掩蓋了紅色的蔓延。深紅的欲望之血洶湧而出,先是一個點,然後越來越大,擴散到了整個眼裏。仿佛下一刻要流瀉出來。

“因為。她喜歡我呀哥哥。”方知聳聳肩膀。看眼前的屋子裏。暖黃的燈光沖破桎梏,搖曳在黑暗裏,暈染出一絲和暖。

“我想她不願意看到的,應該是你。哥哥。”方知面色平靜。

“所以,你消失吧。暫時。”

。。。。。。。。

方依念醒了。

趿拉著粉紅色拖鞋出了房間。逡巡了四周。靜止開了冰箱門。

取出一袋血來,拿出了手撕鬼子的氣勢來一飲而盡。

冰箱裏剛取出來的,有點涼,像是方依念曾經心血來潮網購的冬天裏的凍梨。冷到心坎裏去了,差點沒把方依念的牙凍掉。

血袋有些陳,冷冰冰,黏糊糊的,有一串順著方依念的手指緩緩留下,形成一條紅艷的血線。

“唔。”方依念叫一聲。順勢舔住,將手指上沾的血液一點一點舔盡才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她這幅身體已經饑渴很久了。

吸血是本能。可惜失去記憶的方依念連自己本能的意識都封存了。

可憐她明明缺血得要死,還要被方溫花樣餵血才肯喝。

說到方溫。方依念一楞。將血袋扔在垃圾桶裏,進去廚房洗了個手才出來。

門口一陣輕響。方依念循聲望去。

“我以為你至少會擦個嘴。”

“畢竟沒人給我遞個紙。”方依念滿不在乎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將血氣擦幹凈,重新回到廚房,象征性地去洗個手。

“你。”客廳的人猶豫著,還是問了一聲。

“嗯。”方依念點點頭。慢條斯理擦幹凈手。輕輕哼一聲。

“你怨我,們嗎?”右邊的男人猶豫搓了搓手。垂下眼眸,輕聲問道。

“怨什麽?”方依念嘆了口氣。隨即瞪了猶豫的男人一眼。“方溫你把你那個蠢樣子收起來。我沒你這樣的哥哥。”

嘎?

“你叫我什麽?”方溫果然擡頭。跟方依念說話卻看了眼一本正經的方知。

“方溫。”方依念揚起下巴。給了他個驕傲冷笑。

“方知。”方溫都要哭出來了。

方依念這是只恢覆了一半的記憶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別問我。”方知皺皺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還真的是不一樣呢。

“那怎麽辦?”方溫不耐煩地下意識就想去揉方依念頭發。發覺那瓜娃子還在他三米外,只能拐了個彎,胡亂地抓了抓自己的。

比閨女的手感差多了。

“涼拌。”方知扶了扶眼鏡。瞥了眼身旁的沙發。嫌棄地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依念。你,記得了嗎?”方知溫柔笑笑。擡起頭來,有禮又矜持。

“記得。”方依念眼睛一亮,隨即臉色一白。埋下頭來,垂頭喪氣道。

“好。我知道了。”方知了然一笑。對著方溫眨了眨眼。

“你恨他嗎?依念?”方知收了笑意。一步步,走到方依念面前。

“是他咬了你。是他墮入這欲望之河。是他,讓你蹉跎到了這麽久,才重新看到我。你恨他嗎?依念?”方知眼神灼灼。清冷的臉上透著堅決和冷漠。

“他。”方依念臉色變了變。看著杵著一旁的方溫。

“可是他陪著我長大。一點一點。給我做飯。一天一天。陪我哭,陪我笑。冷了找他,餓了找他。寵我,愛我。”方依念搖搖頭。

“我從來沒恨他。就算是,他咬了我。”方依念垂下頭來。悄咪咪看了眼正在悄咪咪看他的方溫。哂然一笑。

☆、熬夜

“你想做什麽?”

晨曦遍灑。冬日的清冷裏,暖陽下的人打了個哈欠,笑瞇瞇地在院子曬太陽。

“曬太陽。”方依念嘟囔一聲。水潤的紅唇一張一合,像開放在冬日裏的玫瑰花。

“我以為你會有點高級愛好。”從廚房裏剛走出來的方知皺皺眉。就算是藍色的碎花圍裙也穿得斯斯文文。連花邊上的蕾絲在床上前都被一點一點的撫平整才上身。

“嗷。蛋撻。”方依念完美地忽略了方知的話。撲向了他手裏剛烤好的外邊酥脆裏邊綿軟口感一級棒的一盤蛋撻。

“現在是下午茶時間。”方知一個轉身。似笑非笑,任憑方依念抓住他的衣角。用鑷子小心夾了兩個,放在方依念身邊的桌子上邊那個被擦到可以當鏡子的餐盤上。

方知甚至還為方依念倒了一杯紅茶。

“我怕是穿越到了貴族時代?”方依念訕訕放開手,垂著頭。看桌上的紅茶氤氳著醉人的熱氣。看它們騰騰地向上升,化在空氣裏,知道消失。

“kinderd本來就是貴族。”方知不置可否。“依念,你的身體裏流的是最高貴的血。”

“哦。”方依念垂眸。拘謹地喝著茶。

“你想做什麽?”方知對著她微微一笑。

“啊?”方依念轉過頭去,仰頭看他。

“你的職業。我的小姐。”方知無奈道。“吸血鬼擁有無盡的光陰。我覺得你應該不想曬到太陽消失的那天。”

“可我現在只想曬太陽。”方依念笑嘻嘻地,咬了口酥軟的蛋撻。大大的明媚的眼睛,彎成了一輪彎月。

“你總是會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就算是我的伴侶。”方知淺笑道。收了方依念吃剩的蛋撻皮。

“我從沒想到過我會是你的伴侶。”方依念一怔。死魚一般躺下。閉上眼睛。

“你應該回想了你當初是怎麽迷戀我的。”方知任勞任怨地在廚房裏忙活,從來不會讓方依念給他洗碗。身為紳士,他做的其實比方溫更好。

“我可能眼瞎了呢。”方依念嘟囔一句。強笑一聲。

“你是這麽想的?”方知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著。

“除非你讓我多吃一個蛋撻。”方依念毫不畏懼。打了個哈欠。特別不淑女在躺椅上翹了個二郎腿。

“你還是眼瞎著吧。”方知一楞。縮回頭去。準備晚餐的素材。

拜方知先生所賜。方依念現在一天四頓規律極了。每天早起早睡,提前進入了養生狀態。

如果不是馬爾克博士有一篇論文一再強調,吸血鬼的身體不會因為熬夜而衰竭。方依念差點以為,自己到了捂著保溫杯的年齡。

話說,以夜為生的吸血鬼會熬夜?搞笑。吸血鬼都是通宵的好嗎?

方依念就覺得自己是在通宵。

她喜歡陽光是不錯啊。她現在能曬太陽也是不錯啊。可是為什麽,她要“熬夜”曬太陽呢?

方依念捂臉。簡直就不能理解為什麽好好的吸血鬼要過白天。

可惜,她身邊的兩個大吸血鬼好像都,挺喜歡,過白天的。

所以,她能說,她的作息時間,是被生生地掰回來了嗎?

方依念有點洩氣。起了身來。拿過來他的愛妃。

[扮豬的小腦虎]:“大佬!(≧▽≦)/”

大佬,大佬,沒回她。。。。。

果然。T^T作息時間改了。她就和她的小夥伴們失聯了。

方依念為自己的追星大業收到了那麽一點的阻礙而感到憂桑。

事情要從方依念拿到方溫先生的權限說起。

全天不出門,完全可以和宅神比肩的方依念同學,當然知道網絡權限的重要性。

暗搓搓地把吸血鬼論壇上能看的男神·馬爾克博士的論文看完那簡直不要太爽。

然後方依念大概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不得了的事情在於,她的男神,馬爾克博士該不會是個同性戀吧?T^T

方依念看了看三百篇論文其中四十八篇都是“關於男同性戀吸血鬼×××的研究報告”的時候。那“男同性戀”四個大字像加黑加粗還自帶熒光色一樣,亮瞎了她狗眼。

果然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嗎?這年頭吸血鬼也有同性戀了。o(^`)o

還是她男神。

鑒於這件事情隱秘而又太過離奇。方依念同學明顯經驗不夠。所以方依念逛了個同性戀論壇。

(≧ω≦)/成功勾搭上大把的大佬,們。

額,大佬們有點多。

方依念堅決不肯承認是因為自己在同性戀交友網站上把自己寫成身高,體長,吊大活好的優質小攻才出現的這樣的情況。

方·偽小攻·依念甚至還犧牲了自己的美色。(並不)

為了跟隨男神也是煞費苦心。

當然,這是題外話。

你不能排除方·網癮少女·依念只是閑得無聊。

不過。好像確實打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呀?

T^T方依念成功勾搭上附近的人後,妥妥地把自己手機的定位系統給關了。

沒錯她約上了附近的人+用同性聊天軟件=她約上了一個同性網友。

為此方依念惡補了同性戀的基本知識。

因為她閑。

可惜,大佬不在。大佬白天不在。只有晚上在。

方依念的心裏有種無法言說的痛。

年輕人啊,為什麽要老熬夜呢?哎。

☆、迷茫

方依念只能在自己家的客廳裏發呆。等著夜生活的來臨。

只有在晚上,方知會回到自己家裏的別墅去,留下方依念一個人在家裏睡覺。第二天像個高級鐘點工一樣準時過來,吃飯聊天和方依念在一起,過日子。

所有人在白天都默契地沒有提方溫。為了幫助方依念重新得到身為人類的溫暖。

所有人在白天都在佯裝。

因為很多年前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詭秘和諧地過了一年又一年。也是有不同的。方知接受了方依念,接受了她的追求。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取代了方溫,完美地開始任勞任怨的服務人生。

嗯,以上。是三只吸血鬼達成的共識。

方依念從來沒有那麽急迫地期待太陽公公落山。

粉紅色的棉拖鞋一甩一甩地在地板上摩擦。紅拖鞋的主人正低著頭,吹著耳朵聽廚房的聲音。等著方知把最後一個盤子擦幹凈放好,然後洗凈手擦幹凈出來。

“我要走了。”方知白凈的手扶著眼鏡。經過方依念的時候瞥了眼埋頭花樣摳手的方依念。

“啊?哦。”方依念擡起頭,認真克制地點點頭。竭力隱藏著眼底的興奮。

“晚安吻。方依念。”方知停下來。含笑望著她。伸出手來指了指自己的側臉。

“你想要!”方依念眨眨眼睛。狡黠地看著他。

“當然。”方知莞爾。慢慢低下頭,溫柔得像是他的面前是他呵護備至的愛人。

誰說不是呢?是吧。

“好。”方依念幹脆踮起腳來。迎上去。在方知臉上印個清淺的吻。

然後,風一般地跑進自己的房間。“勞煩幫我把門鎖上,謝謝。”

“好。”方知點頭。從善如流穿上衣服,一絲不茍地將自己的扣子扣上。

在方依念看不到的地方,擦了擦自己左側的臉頰,露了個諷刺的涼涼笑容。

#論戲精的養成#

回到房間的方依念快速蹬了鞋子撲上了床。樂呵呵地跟人聊天。

[扮豬的小腦虎]:“嗷,方溫,方溫,方溫。!”

[老虎養殖專業戶]:“叫哥。”

[扮豬的小腦虎]:“哥哥,來呀。(招手)(微笑)”

[老虎養殖專業戶]:“別鬧。(微笑)”

[扮豬的小腦虎]:“他回去了。(微笑)”

[老虎養殖專業戶]:“!!!!!!!”

方依念傻呵呵笑了下,低下頭來,又是一個消息。

[柏拉圖]:“???”

[扮豬的小腦虎]:“大佬!”

[柏拉圖]:“有事兒?”

[扮豬的小腦虎]:“音樂真的可以讓大腦發出在冥想或創造力旺盛的alpha波?”

[柏拉圖]:“…………”

[柏拉圖]:“稍等。洗個澡。”

[扮豬的小腦虎]:“哦哦。”

。。。。。。

[老虎養殖專業戶]:“閨女,他洗澡去了。我在被窩了。(微笑)”

[扮豬的小腦虎]:“你再給我發“(微笑)”信不信我抽你?(微笑)”

[老虎養殖專業戶]:“哦。”

[老虎養殖專業戶]:“你在幹嘛?”

[扮豬的小腦虎]:“跟你聊天。”

[老虎養殖專業戶]:“…………”

[扮豬的小腦虎]:“你什麽時候能回家?”

[老虎養殖專業戶]:“想我了?”

[扮豬的小腦虎]:“嗯。(親親)”

[老虎養殖專業戶]:“開窗子。”

[扮豬的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